第十二章：圖米拉

盧傑娜的戰事漸趨膠著，由於對『祈禱者』力量評估的嚴重不足，地面單位在入侵行動一開始就過於前突，這導致了各單位在城市內遭到分割包圍，在盧傑娜民兵們的密集進攻下，單單一個上午，就有三個特戰小隊被摧毀，兩個步兵排被殲滅，超過兩輛戰車，九輛裝甲車失去戰力，另外有十六個連隊被困其中。

負責此次作戰的伊札萊指揮部立即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緊急協調起了進入盧傑娜內部的各個單位互相匯合，在相對堅固的建築中結成防禦陣地。

而在這個關鍵時刻，還是戰車部隊發揮了救援的作用。

盧傑娜民兵們手裡的老式反戰車火箭彈幾乎對這些戰車毫無作用，強悍的車身和外掛裝甲讓他們可以承受戰火的考驗，伊札萊部隊派出這些戰車部隊憑藉防護優勢突進到各陣地，開始掩護這些受困的部隊突圍。

眼看伊札萊軍隊開始發力，盧傑娜的民兵們也開始轉變思路，他們不再迴避與戰車發生衝突，而是追著那些戰車往動力系統攻擊，履帶和傳動輪成為了他們的新目標。

本來，民兵們的火箭彈要瞄準一部高速移動的戰車上的某個零件，事件極其困難的事情，但是，這些戰車為了掩護步兵，被迫放慢速度乃至停下，這讓民兵們有了極佳的進攻機會。

不過總體而言，局勢對伊札萊而言仍在可控的範圍之內，原本因分散進入盧傑娜而遭分割包圍的小隊、排組，在戰車的掩護下成功匯合，他們組成了堅固的防線，在城內站穩了腳跟。

再加上空中力量開始發力，不斷的使用遠端打擊阻斷民兵們的移動，並逐步摧毀那些火力陣地，這使盧傑娜民兵們的攻勢大為減緩。

雖然盧傑娜人疑似動用了地道，持續投送兵力道戰鬥區域，但空軍的存在，仍舊給民兵們造成了極大的殺傷。

就在一切都看似要得到控制的時候，意想不到的變數，又投入了戰場。

「短號？穿甲深度1200mm？」筱舒黎頗為驚訝地看著雪奈，有些不可思議地問道：「妳是說妳的主炮升級了？」

「對，升級了，彈藥總共有五發。」雪奈點了點頭，分享了自己的系統介面給筱舒黎看：「我剛才解鎖了『每日補給』，一共就領了五發。」

「喔喔，主炮升級連同獎勵也改變了呀。」筱舒黎驚喜地說到：「那妳的三日份補給──」

「沒變，還是橡樹棍導彈，穿甲深度差蠻多的。」雪奈有些嘆息的說道。

「好吧，那妳這些舊彈藥還能用嗎？」筱舒黎進一步問道。

「沒問題，裝載過了。」

一來一回的問答結束，筱舒黎點了點頭，感慨道：「好吧，那樣就好，至少不會直接變成廢品，雖然差了些，但好歹也是反戰車導彈啊。」

有了『短號』這柄利器，應付那些主力戰車也就有了方法，兩臺戰車少女跟著小地圖的指引，向著『敵意單位』最多的地方前進。

現在伊札萊在城中最大的據點有兩個，一個是盧傑娜市中心的中央廣場，至少有約兩百人的伊札萊部隊在那裡建立了防線，有多達數量的戰車停留在那裡執行火力支援任務。

另外一個據點是廣場不遠處的西北方，那是一間賣場，目前部隊正在集結中，也有大約上百人的兵力。

而其餘的各支部隊，則是散亂在城市中，遭到盧傑娜民兵們的窮追猛打。

這兩處據點也毫不意外的被民兵們包圍了，但他們並不能有效的壓制伊札萊部隊的行動，精確的空中打擊和戰車強大的火力一再摧毀民兵們搭建的火力點，裝甲車的機炮更是將接道封鎖，使所有的空曠地帶成為無人能移動的火力潑灑區域。

當那火紅的身姿與青藍的背影出現在戰場的時候，她們第一眼看向的，便是那臺卡在路口開火的戰車，憑藉著優越的火力與防護，這臺車完全的控制了整條街道，任憑各種武器向他招呼，仍舊屹立不搖。

「舒黎。」

「嗯。」

眼神彼此觸碰，心思相互共鳴，她們抄出武器，準備實施稍早討論出的方案。

經過兩人的分析與系統詳細的介紹，這種新銳戰車有三層防護。

第一層是主動防護系統，就是當攻擊來襲時，會主動釋放出攔截彈，在半空擊毀來襲的砲彈或導彈。

第二層是爆炸式反應裝甲，外掛在車身上面，當攻擊打中車身時會主動引爆，幹擾那些攻擊。

這裡層都是可消耗的防禦，早在之前的戰鬥中，就已經在民兵們的激烈進攻消耗了許多。

最後一層式車身本身的防護，這自不必多說。

三種防禦體系構建了堅固的盾牌，即使雪奈手中有著『短號』這種大殺器，也不一定有辦法搞定那臺戰車。

「首先，我先用我的主炮進行攻擊。」筱舒黎看了眼遠處的那臺戰車，對著她的好夥伴說出了她們制定的方案：「我來打掉它的防護系統，妳來把它炸了，我們一起開砲，三、二───」

還沒等筱舒黎倒數完，那臺戰車就爆炸了。

準確地來說應該是遭到炮擊，狂暴的炮聲配合六朵盛開的火圈先後在那臺戰車的車身上綻放。

「──打它！」

筱舒黎雖然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地就回過神來。

雖然不知道是誰協助開炮，但兩人都沒有多少猶豫，同時向著那臺戰車開炮。

那『短號』島但如蝴蝶般搖晃著飛竄過去，說不上很快，但也不算太慢，當那臺噴冒著滅火白煙的戰車被擊中時，它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準確地來說，是砲塔與車身徹底分離了。

那砲塔向著天上高高飛起了幾個層樓，然後在筱舒黎與雪奈的見證下，重摔在了街道上。

根據系統的提示，雪奈她成功擊中彈藥架了。

就在戰車徹底報銷的同時，雪奈收到了另一則系統通知。

【您有一則來自『圖米拉（M50盎圖斯）』通訊請求。】

【請問是否接聽？】

【是／否】

「舒黎……」

「嗯啊，是叫圖米拉啊。」

兩人並未多做思考，很快地便接聽了通話，在通訊的另一端，一個清冷的聲音響了起來。

『閒聊就留到戰局稍緩的時候，我就直說了，還有這區域還有三臺戰車，我們一起解決，如何？』

兩人對看一眼，都覺得這提議還行，筱舒黎更是率先說道：「沒問題呀，我們先加個好友吧，方便聯絡。」

「可以。」

圖米拉簡短地回了一句，不久，三人便在系統瞧見了彼此的名字。

接下來的事情，對伊札萊軍隊堪稱災難。

在圖米拉的協助下，雪奈很快地便收拾了這區域中的那幾輛戰車，圖米拉和筱舒黎會集中炮擊戰車的動力系統，在癱瘓其行動能力之後，再由雪奈用『短號』收尾。

然後，三臺人型戰車同時對建築發動了強攻。

三人的主炮都不算是小口徑，轟炸在建築物上，效果堪稱山動地搖，當建築物的外牆垮塌，雪奈率先一步地衝了進去。

緊接著是筱舒黎，然後是一位黑色長髮，墨色瞳孔，圍著一抹方巾的少女───她正是圖米拉。

緊接在三人身後的，是大批的盧傑娜民兵。

在敵人湧入建築之際，伊札萊士兵們開始了最後的抵抗，他們使用步槍和手榴彈等武器與盧傑娜民兵們開始逐房逐屋的對抗，這些武器雖然不能阻止雪奈他們，卻還是能造成一些阻撓，雙方就這樣在屋內展開惡戰，直到最後一個房間被肅清。

滿地的屍體沾著水泥剝落的灰塵，歲前和破落的石塊上圖有一攤攤逐漸乾涸的汙紅，死去的人們扭曲的倒在廢墟之中，沉默地聽著勝利者的呼號。

「是叫圖米拉，對嗎？」

在民兵們押送傷患和處置俘虜的時候，筱舒黎走向了那位黑髮的少女，與她搭起了話。

「嗯。」她看了眼筱舒黎，冷淡地回復道：「叫米拉就好。」

「米拉。」呼喚了一聲對方的名字，筱舒黎瞟了眼慘烈的戰場殘局，她沉默了一會兒，才又問道：「妳怎麼看待這個……就是戰場啦，殺人啦這之類的事情？」

「沒有。」圖米拉看了她一眼，平淡的說道：「我沒感覺。」

「我也沒有……但妳不覺得這樣很……怪嗎？。」筱舒黎斟酌了一會詞彙，她望著遠處那赤紅色的背影，喃喃的說道：「我們畢竟也是……曾經是人類啊。」

「……？」圖米拉看上去似乎相當困惑，她凝視著筱舒黎，語氣依舊毫無波瀾，冷淡而平靜：「對敵人沒什麼好共情的，我尊重他們，但既然這是戰場，那也沒有什麼好猶豫的，怎麼了嗎？為何這樣問？」

「啊……是嗎？」筱舒黎搔了搔頭髮，雖是欲言又止，但他最終還是選擇閉上了嘴，不再發言。

「舒黎？」雪奈朝著她們走了過來，她看了看臉色略為古怪的筱舒黎，然後向著黑髮少女點頭致意：「圖米拉。」

「嗯，妳就是雪奈？」圖米拉看著雪奈，露出了淺淺的微笑：「蘿婭提到過妳。」

「蘿婭……蘿契斯婭？」雪奈立即聯想到了那個白髮的女孩，便開口問道：「妳認識她？」

「她三天前有和我們聯絡，也同時和我提到了妳。」圖米拉笑了笑，她解釋道：「她說我們可能是『同類』，看來正是如此，只是我沒想到還有另一位。」

說完，她又平靜地看向了筱舒黎。

「妳也是穿越來的？」筱舒黎連忙追問。

「穿越？我沒映像了。」圖米拉搖頭說道：「我一有記憶就在阿恩，以前的事情我不記得了。」

「不會吧，又來？」筱舒黎聞言立即擺出了失落的表情，並對著雪奈說道：「看來妳們是一個狀況呢。」

溫柔的抱了抱筱舒黎以示寬慰，雪奈心底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她取出了一張信紙，在猶豫片刻後，便向著圖米拉問道：「妳說的『我們』是誰？是鋼鐵要塞嗎？」

「鋼鐵要塞？」皺著眉頭叨唸著這個詞，圖米拉否定的說道：「不是，我們是『禮讚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