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聚散如星

她是老中醫·養金·2,452·2026/5/18

韋應棋已經沐過浴,準備睡下,他躺在牀榻上卻難以入眠,輾轉反側。一會兒怪這牀板過於硬,一會怪房中的帳子花色太俗,這會兒又怪巷子裡的野貓在發春。   總之懷中空蕩蕩的,今夜方知孤枕難眠,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鄭月嬋的身影,她的笑,她的怒,她的每一個眼神都如此清晰。   他嘆了口氣,起身披上外衣,決定出去走走,或許能吹散這滿心的煩悶。   明日他即將啟程南下,臨行之際,卻連向鄭月嬋詢問一聲都不敢,更不敢讓鄭月嬋等他。他心中明瞭,此去欽州,恐怕再無返回揚州之日。   就在韋應棋苦悶之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惹得隔壁院子裡的柴狗汪汪大叫,韋應棋生怕擾民,趕緊快走兩步打開了門。   「何人?」   大門一開,一道身影裹著醉人的梨香就撲進了韋應棋的懷中,韋應棋穩穩地接住了這道身影,梨香撞個滿懷,他順勢緊緊扣住,懷中的香甜柔軟是他魂思夢縈的牽絆。   「月嬋......」   「呆子,叫娘子!」鄭月嬋張開雙臂柔柔的掛在韋應棋的脖子上,眸中柔情似水,嬌嗔道。「我雖是二嫁之身,但三媒六娉,八抬大轎,缺一不可......」   韋應棋心頭一震,一顆空蕩蕩的心被懷中的嬌軟瞬間填滿,他低頭吻上鄭月嬋一張一合的櫻脣,將她未說完的話全部吞入腹中。   氣息在脣齒間縈縈繞繞,一切盡在不言中,也無需多言,韋應棋再不會放手,只將鄭月嬋高高抱起。   「嗚......」鄭月嬋不能呼吸,一雙柔夷化成粉拳卯足了勁,捶在韋應棋的胸膛之上。   韋應棋只當這是鄭月嬋給他的『暗示』,以往在夜裡,鄭月嬋總是在興頭上使勁錘他,他高興得很。韋應棋加深了這一吻,雙臂託住鄭月嬋,將人挎在腰身間,似狂風一般的卷進了房中。   韋應棋的牀板很硬,這架子牀也不結實,吱嘎吱嘎亂響,他猛地停了下來,伸手抓住了鄭月嬋捶向他的拳頭,喘息道,「再捶下去,就是謀殺親夫了......」   韋應棋扣住身下那雙不老實的手,那垂下的帳子裡又是一夜急風驟雨不停歇。   有人春宵帳暖,有人夜寒裘被薄,難以入睡。周翡裹著被子盤腿坐在牀榻上,雙眼沉沉的盯著手中的無事牌,獨坐到天光漸亮。   幾聲雞鳴啼響,葛大夫起了身,他來到院中,卻見周翡房中的燭火還亮著,應是亮了一整夜,他東家該是徹夜未眠。   葛大夫推門而入,只見周翡披著被子坐在牀榻上,失了神採,臉龐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周翡抬起頭,看向葛大夫,沉聲說道,「葛老頭,我要去找他,無論生死,我都要找到他!」   葛大夫重重的嘆口氣,他抬腳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扯出兩隻大包袱,說道,「還愣著幹嘛!喫過早食,咱們爺倆就上路......」   周翡掀開身上的薄被,露出一身輕便的勁裝,她跳下牀,將長玉送與她的青陽匕別在了短靴上,說道,「他若死了,我就為他披麻戴孝,他若活著,不管他變成什麼樣,這個婚我成定了,他越是擰巴我就越是上頭,管他苦果善果,能解渴的就是好果子!」   葛大夫將包袱背在身上,還惦記著竈房裡的那兩把菜刀,這些行囊他早就收拾好了,只等著周翡自己想通,長玉生死未定,他們在揚州如何能過的安逸?   長玉只叫周翡等他,可要等多久?日月輪換,鬥轉星移,去春復秋,與其在無盡中苦等,不如邁出雙腳,走上一走,去這萬千世界尋一尋,即便踏遍萬水千山,又何妨!   卯時一過,城門大開,進城出城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城門下熱鬧得很。   韋應棋和隨從騎著高頭大馬,護衛著兩輛馬車,闊步前行。他回首凝望的城門上的三個大字——揚州城,滿眼不甘,卻只能化作嘴角的一抹輕笑,一聲雄渾有力的呼喝響徹四野——『駕!』   渾厚的聲音迴蕩在城外的田野上,將心中的鬱鬱不得志吼得乾乾淨淨。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   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韋應棋雙腿夾緊馬腹,馬蹄騰起,捲起滿地風沙,與隨行的馬車沿著官道一路向西南下,很快便消失在那片綠意初綻的官道盡頭。   另一邊,城門一開,周翡和葛大夫各騎著一匹快馬飛奔出城,一路向著東南方疾馳。   周翡要先回蘇州,她若沒記錯,周家的祠堂裡供奉著一本古醫籍,據說是當年藥王孫思邈留下的《千金方》,而此書裡記載了可以緩解五石散的藥方。   她要回到周家,找到這個藥方。   從揚州到鎮江,再從鎮江去常州,過常州走梁溪(無錫),繞過三百裡笠澤湖,日夜兼程就進了姑蘇境內。   三月草長鶯飛,山茶花開的嬌豔,油菜花也在田埂間簇放,幾場微醺的春雨過後,腳下的青石板路帶著溼潤的微涼,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與花草的清新氣息,花海翻湧,暗香浮動,沁人心脾。   柳枝依依,抽出了新芽,長長的枝條垂入池塘,與水中的倒影相映成趣,偶有幾隻水鳥掠過水麵,漾起一圈圈漣漪,打破了水面的寧靜。有畫舫悠悠駛過,船上的遊人或品茗觀景,或低聲談笑,船槳攪碎了映在水中的晴空,也攪碎了這滿河的春色。   周翡撐著一把油紙傘,漫步在巷弄間,衣袂飄飄,宛如從畫中走來,茶館裡傳出評彈藝人婉轉的唱腔,軟糯的吳儂軟語伴著悠揚的琵琶聲,迴蕩在空氣中,讓人沉醉。   楓橋寺的七層佛塔,隱匿在層疊的樹梢之後,悅耳的鐘聲從遠處嗡嗡傳來。   一別經年,這姑蘇城還是老樣子。   她一身素衣,身姿款款,一把青色的雨紙傘遮住了她大半個身形,叫人瞧不出她的樣貌來。葛大夫腰間別著兩把錚亮的菜刀,牽著韁繩,慢悠悠的跟在周翡身後。   眼前的是一座氣勢恢宏,頗有講究的宅院,單是那高聳的雕花牌樓就讓葛大夫咂舌。那刻花工藝精美繁瑣,不是一般的工匠能打製的,非行業魁首不能行。能用的上如此精緻貴重的牌樓,這周家的家世不簡單啊!   乖乖!他東家的孃家闊氣得很!   周翡一手撐著傘,一手拍著門。   不一會,門內就傳來了一聲盛氣凌人的詢問聲,「何人拍門?可有拜帖!」   「你家大爺回來了,還不滾過來開門!」周翡面色不善,冷聲呵斥道。   門內的小廝只覺得這道聲音甚是熟悉,他扒開門縫往門外瞧出,只見來人打著一隻青色的油紙傘,油紙傘微微一抬,露出一張清冷如寒月的臉,尤其是那一雙眸子,冷得像是千年不化的冰山。   門內的小廝一驚,急忙將大門打開,扯著嗓子喊道,「快快快!快去給太爺報信,咱們大爺回來了.....

韋應棋已經沐過浴,準備睡下,他躺在牀榻上卻難以入眠,輾轉反側。一會兒怪這牀板過於硬,一會怪房中的帳子花色太俗,這會兒又怪巷子裡的野貓在發春。

  總之懷中空蕩蕩的,今夜方知孤枕難眠,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鄭月嬋的身影,她的笑,她的怒,她的每一個眼神都如此清晰。

  他嘆了口氣,起身披上外衣,決定出去走走,或許能吹散這滿心的煩悶。

  明日他即將啟程南下,臨行之際,卻連向鄭月嬋詢問一聲都不敢,更不敢讓鄭月嬋等他。他心中明瞭,此去欽州,恐怕再無返回揚州之日。

  就在韋應棋苦悶之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惹得隔壁院子裡的柴狗汪汪大叫,韋應棋生怕擾民,趕緊快走兩步打開了門。

  「何人?」

  大門一開,一道身影裹著醉人的梨香就撲進了韋應棋的懷中,韋應棋穩穩地接住了這道身影,梨香撞個滿懷,他順勢緊緊扣住,懷中的香甜柔軟是他魂思夢縈的牽絆。

  「月嬋......」

  「呆子,叫娘子!」鄭月嬋張開雙臂柔柔的掛在韋應棋的脖子上,眸中柔情似水,嬌嗔道。「我雖是二嫁之身,但三媒六娉,八抬大轎,缺一不可......」

  韋應棋心頭一震,一顆空蕩蕩的心被懷中的嬌軟瞬間填滿,他低頭吻上鄭月嬋一張一合的櫻脣,將她未說完的話全部吞入腹中。

  氣息在脣齒間縈縈繞繞,一切盡在不言中,也無需多言,韋應棋再不會放手,只將鄭月嬋高高抱起。

  「嗚......」鄭月嬋不能呼吸,一雙柔夷化成粉拳卯足了勁,捶在韋應棋的胸膛之上。

  韋應棋只當這是鄭月嬋給他的『暗示』,以往在夜裡,鄭月嬋總是在興頭上使勁錘他,他高興得很。韋應棋加深了這一吻,雙臂託住鄭月嬋,將人挎在腰身間,似狂風一般的卷進了房中。

  韋應棋的牀板很硬,這架子牀也不結實,吱嘎吱嘎亂響,他猛地停了下來,伸手抓住了鄭月嬋捶向他的拳頭,喘息道,「再捶下去,就是謀殺親夫了......」

  韋應棋扣住身下那雙不老實的手,那垂下的帳子裡又是一夜急風驟雨不停歇。

  有人春宵帳暖,有人夜寒裘被薄,難以入睡。周翡裹著被子盤腿坐在牀榻上,雙眼沉沉的盯著手中的無事牌,獨坐到天光漸亮。

  幾聲雞鳴啼響,葛大夫起了身,他來到院中,卻見周翡房中的燭火還亮著,應是亮了一整夜,他東家該是徹夜未眠。

  葛大夫推門而入,只見周翡披著被子坐在牀榻上,失了神採,臉龐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周翡抬起頭,看向葛大夫,沉聲說道,「葛老頭,我要去找他,無論生死,我都要找到他!」

  葛大夫重重的嘆口氣,他抬腳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扯出兩隻大包袱,說道,「還愣著幹嘛!喫過早食,咱們爺倆就上路......」

  周翡掀開身上的薄被,露出一身輕便的勁裝,她跳下牀,將長玉送與她的青陽匕別在了短靴上,說道,「他若死了,我就為他披麻戴孝,他若活著,不管他變成什麼樣,這個婚我成定了,他越是擰巴我就越是上頭,管他苦果善果,能解渴的就是好果子!」

  葛大夫將包袱背在身上,還惦記著竈房裡的那兩把菜刀,這些行囊他早就收拾好了,只等著周翡自己想通,長玉生死未定,他們在揚州如何能過的安逸?

  長玉只叫周翡等他,可要等多久?日月輪換,鬥轉星移,去春復秋,與其在無盡中苦等,不如邁出雙腳,走上一走,去這萬千世界尋一尋,即便踏遍萬水千山,又何妨!

  卯時一過,城門大開,進城出城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城門下熱鬧得很。

  韋應棋和隨從騎著高頭大馬,護衛著兩輛馬車,闊步前行。他回首凝望的城門上的三個大字——揚州城,滿眼不甘,卻只能化作嘴角的一抹輕笑,一聲雄渾有力的呼喝響徹四野——『駕!』

  渾厚的聲音迴蕩在城外的田野上,將心中的鬱鬱不得志吼得乾乾淨淨。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

  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韋應棋雙腿夾緊馬腹,馬蹄騰起,捲起滿地風沙,與隨行的馬車沿著官道一路向西南下,很快便消失在那片綠意初綻的官道盡頭。

  另一邊,城門一開,周翡和葛大夫各騎著一匹快馬飛奔出城,一路向著東南方疾馳。

  周翡要先回蘇州,她若沒記錯,周家的祠堂裡供奉著一本古醫籍,據說是當年藥王孫思邈留下的《千金方》,而此書裡記載了可以緩解五石散的藥方。

  她要回到周家,找到這個藥方。

  從揚州到鎮江,再從鎮江去常州,過常州走梁溪(無錫),繞過三百裡笠澤湖,日夜兼程就進了姑蘇境內。

  三月草長鶯飛,山茶花開的嬌豔,油菜花也在田埂間簇放,幾場微醺的春雨過後,腳下的青石板路帶著溼潤的微涼,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與花草的清新氣息,花海翻湧,暗香浮動,沁人心脾。

  柳枝依依,抽出了新芽,長長的枝條垂入池塘,與水中的倒影相映成趣,偶有幾隻水鳥掠過水麵,漾起一圈圈漣漪,打破了水面的寧靜。有畫舫悠悠駛過,船上的遊人或品茗觀景,或低聲談笑,船槳攪碎了映在水中的晴空,也攪碎了這滿河的春色。

  周翡撐著一把油紙傘,漫步在巷弄間,衣袂飄飄,宛如從畫中走來,茶館裡傳出評彈藝人婉轉的唱腔,軟糯的吳儂軟語伴著悠揚的琵琶聲,迴蕩在空氣中,讓人沉醉。

  楓橋寺的七層佛塔,隱匿在層疊的樹梢之後,悅耳的鐘聲從遠處嗡嗡傳來。

  一別經年,這姑蘇城還是老樣子。

  她一身素衣,身姿款款,一把青色的雨紙傘遮住了她大半個身形,叫人瞧不出她的樣貌來。葛大夫腰間別著兩把錚亮的菜刀,牽著韁繩,慢悠悠的跟在周翡身後。

  眼前的是一座氣勢恢宏,頗有講究的宅院,單是那高聳的雕花牌樓就讓葛大夫咂舌。那刻花工藝精美繁瑣,不是一般的工匠能打製的,非行業魁首不能行。能用的上如此精緻貴重的牌樓,這周家的家世不簡單啊!

  乖乖!他東家的孃家闊氣得很!

  周翡一手撐著傘,一手拍著門。

  不一會,門內就傳來了一聲盛氣凌人的詢問聲,「何人拍門?可有拜帖!」

  「你家大爺回來了,還不滾過來開門!」周翡面色不善,冷聲呵斥道。

  門內的小廝只覺得這道聲音甚是熟悉,他扒開門縫往門外瞧出,只見來人打著一隻青色的油紙傘,油紙傘微微一抬,露出一張清冷如寒月的臉,尤其是那一雙眸子,冷得像是千年不化的冰山。

  門內的小廝一驚,急忙將大門打開,扯著嗓子喊道,「快快快!快去給太爺報信,咱們大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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