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再探故裡

她是老中醫·養金·2,584·2026/5/18

姑蘇周家,世代行醫,穩坐歷朝歷代太醫院的頭把交椅,歷經南北戰亂和胡人南下,依舊屹立不倒,靠的就是能起死回生的扶陽術。   扶陽之術,奧祕玄妙,只有歷代周家族長才能研習此醫道祕法,且傳男不傳女,破規矩繁多。周翡懶得學,正巧身份敗露,也不用她絞盡腦汁想藉口拒絕了。   據她所知,周家的歷代族長沒一個能善終的,學那玩意有損天德,還折壽!傻子才學呢!目前族長之位空懸已久,現在整個周家只靠周太爺苦苦支撐,這也是周家執意逼迫周翡遠嫁南陽的緣由。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像周家這種醫學世家,家中的經積攢起來,得修一個藏經閣才能放下。   經書過多了,和尚愁。   周家表面上看著是風光無限,實則是金玉其表敗絮其中,論醫術,也有隻周翡和她的父親能頂得起門面,其他族中子嗣皆是酒囊飯袋,還不如半路學醫的葛老頭,更比不上聰慧過人的長玉!   所以,離家多年的周翡再次踏入周家大門時,腰桿挺的賊硬氣,腳踏乾坤,穩踩四方步,盛氣凌人!她收了傘,順手將傘扔給一旁迎上來的小廝。   葛大夫跟在一旁,瞧著氣場高漲的周翡,驕傲的抬了抬下巴,一臉神氣。   周翡歸家的消息在周家大院不脛而走,各房各院的爺們娘子們都急匆匆的往前院走去,趕著去瞧熱鬧。   若說瞧熱鬧,最屬周翡的二嬸娘積極,她年過四十,卻生的豐腴,皮膚白嫩,笑起來有兩個梨渦,一雙小眼透著精光,怎麼看都是個不省心,好口舌的婦人。   周翡的二嬸娘穿著一身過於粉嫩的襦裙,扭著過於豐滿的腰胯,迎面走來,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只聽她虛情假意的笑道,「珩哥兒啊!啊呸!瞧我這張嘴,該叫你阿翡才對......嬸娘眼神不好......」   周翡眸光一瞥,飛過一記眼刀,冷聲打斷她,「嬸娘眼神不好就別出門了,回頭看不見路掉進了河裡,再淹死了,我二叔倒是有藉口另娶新婦了!」   周翡冷颼颼的一句話差點噎死那粉衣婦人,偏那粉衣婦人不是個肯喫虧的主,她受不得委屈,立馬吊梢著眼,叉腰喊道,「你個死丫頭,竟敢目無尊長!」   周翡懶得搭理她,抬腳越過這粉衣糰子,扔下一句話,「我自然是目無尊長,但是二叔日後另娶的新婦應是懂規矩的,定會在進門之時給走在前面的頭夫人上香敬茶!還有,這眼神不好,是病,有病就得治,周家已經連害眼症都治不好了嗎?傳出去不得被同行笑掉大牙!」   二嬸娘被氣得渾身發抖,臉上的粉都簌簌往下掉,她指著周翡的背影,尖聲叫道,「你……你等著,我這就去告訴太爺,讓他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說罷,便氣衝衝地往周太爺的院子跑去。   周翡只當聽不見,她眸光冷冽,掃向隨後趕到的同族之人,她剛剛最後那兩句話就是有意說給這些族人聽的,想要在醫術世家立足,靠的可是真本事!醫術不精只能被家族放棄!   周翡在周家不算桀驁難馴,但也不是省油的燈,她行步如風,氣勢洶洶,路過一眾年輕輩的族人,眼神睥睨,沉聲道,「有這功夫看熱鬧,不如回去多默幾遍經方,《傷寒論》讀透了?《五行大義》全會了?」   上位者的氣勢層層壓迫,這幾個年輕的周氏族人,竟被周翡身上駭人的氣勢嚇得兩股顫顫,他們低著頭,暗中交換了下眼神,作勢要溜。   「嗯?」周翡冷哼,面色不善。   眾人猛然回想起從前被周翡追著暴揍的過往,不由得嚥了咽口水,轉過身對著周翡抱拳行禮,畢恭畢敬道,「見過姑姑。」   這幾聲姑姑叫的周翡很是受用,她與哥哥在周家屬於人小輩大,輩份遠遠高於同齡之人,人小輩大,無法無天。   周翡微微揚起下巴,神色愈加威嚴,她雙手背於身後,淡淡道,「都記著,周家以醫術立世,莫要整日只知嬉鬧玩樂,丟了周家的臉面!下去吧。」   眾人忙不迭點頭稱是,隨後如獲大赦般匆匆離去。   周翡撩開裙擺繼續向前走去,她自哥哥病重以來,從未在周府穿過女子衣衫,她今日就要穿著女子的衫裙,在這府中招搖撞市,她要理直氣壯的站在周氏祠堂中,告訴眾人,她周翡回來了!   穿過纏繞著紫藤花的月亮門,周翡與一名身形消瘦的男子迎面撞個正著。那男子身後還跟著一位留著鬍鬚的黑臉男子。消瘦男子竟被周翡撞得往後倒去,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一看便是身體孱弱之人。   周翡手疾眼快,將那男子一把扯了回來,順道摸上他的腕間,不等那男子掙開,周翡就率先鬆開了他的脈門,輕笑道,「四哥哥虛不受補,還是莫要再喫些虎狼之藥了。」   那男子面色一僵,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聽見周翡對著身旁的人說道,「六哥哥少喝些藥酒吧,腎氣上衍,陽氣外洩,臉都黑成炭了,瞧著壯實,實則外強中乾,悠著點吧。」   蓄著鬍鬚的黑臉男子聞言摸向自己的臉,又暗中給自己把了個脈,嘖!唉!他只怪自己學藝不精,在黃毛丫頭面前丟了臉!   周翡拂拂衣袖,飄然離去。   ——   周府,春暉園。   周濟銘正在書房研究一味古方,陳舊的書案上堆著一摞一摞的書籍,一方破了角的硯臺放在右手旁,黑檀木的鎮紙下壓著一沓寫滿字跡的紙張,陳舊的衣衫上沾滿了星星點點的墨跡。   「老爺......老爺......小姐回來了!這會正往院子裡來呢!」老僕進了院子,急匆匆跑上臺階,也忘了敲門,推開門就大聲喊道。   周濟銘從一堆高高壘起的書中抬起了頭,他瞥了一眼那老僕,沉聲道,「慌什麼!大驚小怪!算算日子也該回來了,過年都沒回來,這此回來多半是來踢館的。」   他便是周翡的父親,他說完這句話,又低下頭繼續寫著藥方,他上了歲數,記性不太好,剛剛想起的一味藥又給忘了,他嘆口氣,又重新翻開那本厚厚的《神農本草經》。   「老爺,您知道咱們小姐要回來啊!這前院都鬧開鍋了,還得是咱們家小姐!那英姿颯爽!那氣度不凡!無人能比啊!」老奴堆著笑臉走過來,騰出點位置,有眼色的磨著墨。   「哼!且讓她折騰去吧!」   周濟銘抬抬眼皮,不予理會,他袖中還藏著年前周翡寄來的家書,上面寫著她尋到了意中人,還是個俊俏的道士,前院動靜鬧得這麼大,莫不是阿翡將女婿帶回來了?   周濟銘福至心靈,看著那老奴,又問道,「阿翡自己回來的?」   「回老爺,不是,小姐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還跟著一個人?可是個道士?」周濟銘繼續問道。   「不是......是個腰裡別著雙刀的老頭!」   「老頭?」   周濟銘一皺眉,臉上的褶子都擠到了一處,他抽出那張被他翻得起了毛邊的家書,伸著老遠,眼睛眯成一道縫,仔細看了又看,信上確實說的是一位俊俏的道士啊!   嘶......莫不是人家道士不願意了?   周濟銘恍覺不妙,他收起那封家書,扔下筆,急匆匆的向外走

姑蘇周家,世代行醫,穩坐歷朝歷代太醫院的頭把交椅,歷經南北戰亂和胡人南下,依舊屹立不倒,靠的就是能起死回生的扶陽術。

  扶陽之術,奧祕玄妙,只有歷代周家族長才能研習此醫道祕法,且傳男不傳女,破規矩繁多。周翡懶得學,正巧身份敗露,也不用她絞盡腦汁想藉口拒絕了。

  據她所知,周家的歷代族長沒一個能善終的,學那玩意有損天德,還折壽!傻子才學呢!目前族長之位空懸已久,現在整個周家只靠周太爺苦苦支撐,這也是周家執意逼迫周翡遠嫁南陽的緣由。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像周家這種醫學世家,家中的經積攢起來,得修一個藏經閣才能放下。

  經書過多了,和尚愁。

  周家表面上看著是風光無限,實則是金玉其表敗絮其中,論醫術,也有隻周翡和她的父親能頂得起門面,其他族中子嗣皆是酒囊飯袋,還不如半路學醫的葛老頭,更比不上聰慧過人的長玉!

  所以,離家多年的周翡再次踏入周家大門時,腰桿挺的賊硬氣,腳踏乾坤,穩踩四方步,盛氣凌人!她收了傘,順手將傘扔給一旁迎上來的小廝。

  葛大夫跟在一旁,瞧著氣場高漲的周翡,驕傲的抬了抬下巴,一臉神氣。

  周翡歸家的消息在周家大院不脛而走,各房各院的爺們娘子們都急匆匆的往前院走去,趕著去瞧熱鬧。

  若說瞧熱鬧,最屬周翡的二嬸娘積極,她年過四十,卻生的豐腴,皮膚白嫩,笑起來有兩個梨渦,一雙小眼透著精光,怎麼看都是個不省心,好口舌的婦人。

  周翡的二嬸娘穿著一身過於粉嫩的襦裙,扭著過於豐滿的腰胯,迎面走來,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只聽她虛情假意的笑道,「珩哥兒啊!啊呸!瞧我這張嘴,該叫你阿翡才對......嬸娘眼神不好......」

  周翡眸光一瞥,飛過一記眼刀,冷聲打斷她,「嬸娘眼神不好就別出門了,回頭看不見路掉進了河裡,再淹死了,我二叔倒是有藉口另娶新婦了!」

  周翡冷颼颼的一句話差點噎死那粉衣婦人,偏那粉衣婦人不是個肯喫虧的主,她受不得委屈,立馬吊梢著眼,叉腰喊道,「你個死丫頭,竟敢目無尊長!」

  周翡懶得搭理她,抬腳越過這粉衣糰子,扔下一句話,「我自然是目無尊長,但是二叔日後另娶的新婦應是懂規矩的,定會在進門之時給走在前面的頭夫人上香敬茶!還有,這眼神不好,是病,有病就得治,周家已經連害眼症都治不好了嗎?傳出去不得被同行笑掉大牙!」

  二嬸娘被氣得渾身發抖,臉上的粉都簌簌往下掉,她指著周翡的背影,尖聲叫道,「你……你等著,我這就去告訴太爺,讓他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說罷,便氣衝衝地往周太爺的院子跑去。

  周翡只當聽不見,她眸光冷冽,掃向隨後趕到的同族之人,她剛剛最後那兩句話就是有意說給這些族人聽的,想要在醫術世家立足,靠的可是真本事!醫術不精只能被家族放棄!

  周翡在周家不算桀驁難馴,但也不是省油的燈,她行步如風,氣勢洶洶,路過一眾年輕輩的族人,眼神睥睨,沉聲道,「有這功夫看熱鬧,不如回去多默幾遍經方,《傷寒論》讀透了?《五行大義》全會了?」

  上位者的氣勢層層壓迫,這幾個年輕的周氏族人,竟被周翡身上駭人的氣勢嚇得兩股顫顫,他們低著頭,暗中交換了下眼神,作勢要溜。

  「嗯?」周翡冷哼,面色不善。

  眾人猛然回想起從前被周翡追著暴揍的過往,不由得嚥了咽口水,轉過身對著周翡抱拳行禮,畢恭畢敬道,「見過姑姑。」

  這幾聲姑姑叫的周翡很是受用,她與哥哥在周家屬於人小輩大,輩份遠遠高於同齡之人,人小輩大,無法無天。

  周翡微微揚起下巴,神色愈加威嚴,她雙手背於身後,淡淡道,「都記著,周家以醫術立世,莫要整日只知嬉鬧玩樂,丟了周家的臉面!下去吧。」

  眾人忙不迭點頭稱是,隨後如獲大赦般匆匆離去。

  周翡撩開裙擺繼續向前走去,她自哥哥病重以來,從未在周府穿過女子衣衫,她今日就要穿著女子的衫裙,在這府中招搖撞市,她要理直氣壯的站在周氏祠堂中,告訴眾人,她周翡回來了!

  穿過纏繞著紫藤花的月亮門,周翡與一名身形消瘦的男子迎面撞個正著。那男子身後還跟著一位留著鬍鬚的黑臉男子。消瘦男子竟被周翡撞得往後倒去,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一看便是身體孱弱之人。

  周翡手疾眼快,將那男子一把扯了回來,順道摸上他的腕間,不等那男子掙開,周翡就率先鬆開了他的脈門,輕笑道,「四哥哥虛不受補,還是莫要再喫些虎狼之藥了。」

  那男子面色一僵,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聽見周翡對著身旁的人說道,「六哥哥少喝些藥酒吧,腎氣上衍,陽氣外洩,臉都黑成炭了,瞧著壯實,實則外強中乾,悠著點吧。」

  蓄著鬍鬚的黑臉男子聞言摸向自己的臉,又暗中給自己把了個脈,嘖!唉!他只怪自己學藝不精,在黃毛丫頭面前丟了臉!

  周翡拂拂衣袖,飄然離去。

  ——

  周府,春暉園。

  周濟銘正在書房研究一味古方,陳舊的書案上堆著一摞一摞的書籍,一方破了角的硯臺放在右手旁,黑檀木的鎮紙下壓著一沓寫滿字跡的紙張,陳舊的衣衫上沾滿了星星點點的墨跡。

  「老爺......老爺......小姐回來了!這會正往院子裡來呢!」老僕進了院子,急匆匆跑上臺階,也忘了敲門,推開門就大聲喊道。

  周濟銘從一堆高高壘起的書中抬起了頭,他瞥了一眼那老僕,沉聲道,「慌什麼!大驚小怪!算算日子也該回來了,過年都沒回來,這此回來多半是來踢館的。」

  他便是周翡的父親,他說完這句話,又低下頭繼續寫著藥方,他上了歲數,記性不太好,剛剛想起的一味藥又給忘了,他嘆口氣,又重新翻開那本厚厚的《神農本草經》。

  「老爺,您知道咱們小姐要回來啊!這前院都鬧開鍋了,還得是咱們家小姐!那英姿颯爽!那氣度不凡!無人能比啊!」老奴堆著笑臉走過來,騰出點位置,有眼色的磨著墨。

  「哼!且讓她折騰去吧!」

  周濟銘抬抬眼皮,不予理會,他袖中還藏著年前周翡寄來的家書,上面寫著她尋到了意中人,還是個俊俏的道士,前院動靜鬧得這麼大,莫不是阿翡將女婿帶回來了?

  周濟銘福至心靈,看著那老奴,又問道,「阿翡自己回來的?」

  「回老爺,不是,小姐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還跟著一個人?可是個道士?」周濟銘繼續問道。

  「不是......是個腰裡別著雙刀的老頭!」

  「老頭?」

  周濟銘一皺眉,臉上的褶子都擠到了一處,他抽出那張被他翻得起了毛邊的家書,伸著老遠,眼睛眯成一道縫,仔細看了又看,信上確實說的是一位俊俏的道士啊!

  嘶......莫不是人家道士不願意了?

  周濟銘恍覺不妙,他收起那封家書,扔下筆,急匆匆的向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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