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暗影相隨
周府裡陸續有人莫名其妙的消失,誰也不知道他們的去向,周翡也沒太多過問,因為消失的人都是潛藏在府中的奸細暗探。
有人在替她解決麻煩,她暗中欣喜。估計是韋大人接到消息悄悄安排的,這事只能暗中進行,不可打草驚蛇。只是不知長玉是否痊癒,不過,眼下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她剛放出去要賣祖宅的口風,就有人聞著味找了過來,老管家帶著買家和牙行的人在府中亂轉亂逛,已經是第五圈了。
來人顯然是沒有想出價的意願,只想看熱鬧。老管家前腳笑盈盈的送走了買家,後腳關上府門,陰著臉暗罵了一句,「這幫孫子!沒安好心!當心生兒子沒屁眼!」
轉天,關於周宅鬧鬼和犯了風水的流言就滿天飛,竟再無人來相看宅院,還有人想空手套白狼,給出了極低的價格。
周家可謂是狼環虎飼,腹背受敵。
周翡冷眼旁觀,全當不知道。
「你瞧,你想賣宅子,偏有人不遂你的願,你這是白費功夫了,祖宗顯靈啊!」周老太爺躺在他那把紫藤的躺椅上,多少有些幸災樂禍。
「太爺,您是老糊塗了不成!周家算是遭了大難,您看沒有一個人敢出面相助,也沒有一個人前來走動,說明什麼?」周翡坐在聽雨軒裡煮著周老太爺珍藏的好茶,翻了個白眼。
「說明什麼?」
「說明您之前得罪人了唄!說明周家人緣不好唄!還說明,貪圖咱們周家東西幕後之人的權勢要比咱們想像中的還要大!」
「他能操控整個姑蘇城的牙行,光有錢是做不到的,還得有權,這手上的權勢還是在州府之上......」
周翡想起了聞喜妹的養母家,她們也是想變賣家產出走,卻被胡老闆仗著胡氏商會的勢力,做空了家財,最後以極低極低的價格才得以出手。
胡老闆能借著胡氏商會的權勢,那是因為胡氏商會裡有族人在京中做官,官職還不低,揚州城的商人老闆們願意給胡氏商會一個面子,所以動動手指,跟著胡老闆一起欺壓聞家。
就像周家也一樣,若不是周翡快人一步,先斷臂自保,只怕現在還給那些不成器的族人收拾各種爛攤子。
想推倒一個百年世族,第一步就是先從那些好逸惡勞的紈絝子弟下手。他們的手段並不高明,但卻佈局縝密,喫喝嫖賭俱全,總有一樣能把人拉下水,最後再把人往大牢裡一關。
周家自然而然就從內部開始瓦解,百年基業往往敗於自己人的手中。
能瓦解一個家族的從來就不是什麼外敵!而是知己知彼的自己人。內部鬥爭纔是最黑暗,最殘酷的。
所以,無論杏林大會結果如何,周家都不能在姑蘇城待下去了。那些人要的不僅僅是周家的東西,他們還想要周家人的命。
「唉!是了......你祖父在世時就曾提醒過族人,不可貪妄。盛極必衰,這是天道循環,任何人都逃不脫......可那時周家如日中天,那幫族人怎麼甘心後退呢!貪心不足蛇吞象,須知富貴皆是命中註定,長久不了......」周老太爺靠在躺椅上,微微闔著眼,音色有些滄桑。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可有錢難買早知道.......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周翡煮好一壺茶,先給周老太爺斟了一盞,而後端起自己的茶盞,小口抿著。
「你打算搬去哪?你父親說,中原將亂,何處是咱們周家安身之地?」
「欽州!」周翡想也沒想就說了出來,可見她早已做好了去欽州的打算。
「發配嶺南?」周老太爺呵呵一笑,調侃著。
「我夫君在那裡!」周翡不以為意。
「哼!沒出息!」周老太爺瞥了一眼周翡,端茶送了客。
「您老兒這幾天好好清點下自己的私庫,過兩日我尋個藉口將您趕出去,您先去欽州落腳,給咱們找個好點的宅子,銀錢您先墊上......」
「嘿!你到不客氣!我這一把老骨頭了給你當急先鋒,你也不怕我死半路!」
「您瞧您,這中氣十足,一時半會死不了。」周翡喝乾茶盞裡的茶,起身離開了。
夜裡的周府安靜得很,燈火稀疏,院子裡的花木被遮在陰影裡,叫人瞧不清,而黑暗之中總有一雙眼睛在盯著周翡。
周翡卻似渾然不覺,她腳步輕盈地穿過迴廊,心中盤算著去欽州的種種事宜。那黑暗中的目光如影隨形,她卻只當是夜裡的風,吹過便罷了。
回到房中,她坐在牀榻上,將長玉給她的青陽匕牢牢的握在手中,今夜該有人坐不住了。
她吹滅了房中的燭火,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房中的門窗。
也不知過了多久,窗外閃過一道黑影,那黑影先是捅破了窗紙,然後伸進來一隻細小的竹管,只是還未等那黑影吹出煙霧,就被另一道過於高大的身影揪住了後領。
黑衣喫痛,倒抽一口氣,恰巧將那竹管裡的迷煙吸進了自己的口中,不一會就癱軟的昏了過去。
這都是哪裡找來的笨賊?周翡此時有些懷疑自己是否高估了這幕後之人的能力!
那個高大的身影拎起昏倒人跳上牆頭就消失不見了。
過了一個時辰,院中又響起了動靜,只見兩道黑影閃到了周翡的房門前。一隻泛著寒光的匕首從門縫裡插了進來,而後頂開了門栓。
兩個黑影彎著腰身推門而入,不曾想他們身後又出現了第三個人,那人也穿著一身夜行衣,黑巾遮面,只是有著一頭銀白的頭髮,莫不是個老頭?
那銀髮老者身手了得,三兩下就解決了那兩個妄想行兇的小賊。
周翡坐在漆黑的牀榻之上,借著窗外灑進的微弱月光,將這一切看得真切。她在心裡暗自琢磨,這銀髮老者究竟是何方神聖?單看身手並不像一般的老者。莫非,這幾日都是他在暗中相護?之前那個高高大大的身影又是何人?
他們不是一夥的?!
銀髮人解決完黑衣人,輕手輕腳的將周翡的房門關上了,而後拖著那兩個黑衣消失在黑夜裡。
想來今夜的危機已解除,周翡這才將青陽匕塞回枕下,倒頭入睡。
等著周翡睡熟後,那黑巾遮面的銀髮黑衣人又拐回到了周翡的院中,他縱身一躍,躍上了院中的那棵枝繁葉茂的香樟樹上,坐在枝椏上能透過微開的窗戶,看見周翡的梳妝檯。
又是一夜無聲的守護,幾聲金雞啼鳴,他又趁著街道無人,快速的消失在周府的後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