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惡虎攔門

她是老中醫·養金·2,677·2026/5/18

天氣漸熱,翠屏娘子在集市上的茶攤,上了兩種新茶飲,薄荷涼茶和紫蘇紅豆飲。   這薄荷涼茶,是有金銀花、薄荷、老黃糖、甘草,熬製成的,最適合在麥收的季節喝上一碗,清涼解渴。   前來楊柳街趕集的人們,逛累了,渴了熱了,都會來翠屏娘子的茶攤,要上兩碗碧綠的薄荷茶,直到喝的肺腑之中全是清涼之氣才覺得過癮。   女子體弱,不宜貪食這種寒涼茶飲。這紫蘇、薏仁、赤小豆、茯苓,老黃糖熬製的紫蘇茶最適合女子在夏日裡飲用。   紫蘇葉味辛,性溫,歸肺、脾兩經,解表散寒、行氣和胃,再配以除溼排毒,消腫利水的薏仁、赤小豆和茯苓,最是夏日裡美容養顏的好茶湯。   翠屏娘子的茶飲賣得好,多虧了周翡調配的好茶方。   這日早集,翠屏娘子送來了一桌子的喫食,有蟹黃湯包、粉蒸排骨、野菜蒸燕餃、羊奶酥酪、蛤蜊肉蒸蛋、紅糖糕、羊肉燒麥、還有雞湯餛飩。   韋應棋喫得開懷,對著周翡恭維道,「還是跟著周大夫有口福,您那兩幅茶湯方子,真是值錢,這一桌子早茶在冶春園沒個十兩銀子下不來......」   「當然,還是沒法跟葛先生的廚藝相提並論,葛先生在應棋心中是天下第一!」韋應棋還不忘拍拍葛大夫的馬屁。   千穿萬穿,唯馬屁不穿!果然,葛大夫笑得滿臉菊花,樂呵呵的說道,「下午下值早些回來,我做冰糖醬油肘子。」   韋應棋聞言一喜,咧開嘴笑得開懷,放下碗筷,一抹嘴,就去上值了。   周翡不悅,斜著眼瞄著葛大夫,陰陽怪氣道,「怎麼!您老是要換個麼兒了?」   葛大夫抹了把不存在的鬍子,笑道,「韋後生,孤身一人在揚州,離家千裡,著實不易,他又是忠肝義膽,除暴安良,是難得的好官!此人日後絕非池中之物!」   這話說的,聽著頗為耳熟。   「嗯!貧道觀韋大人的面相也是忠義正直之人,可深交!」長玉也跟著點頭附和。   周翡嗤笑,她看著長玉揶揄道,「道長這麼會相面,怎麼沒給自己看看!這老頭先前也跟我說過,道長孤身一人,著實不易,且品性純善,乃人中龍鳳也......」   長玉,「......」   葛大夫被周翡揭了短,耷拉著眼皮,悶頭喫完碗裡的飯,才說道,「呀!那兩把菜刀還沒磨呢......」   說罷,起了身就進了竈房,再也不出來了,不一會,就聽見『嚯嚯』的磨刀聲從竈房裡傳了出來。   長玉一邊和周翡收拾碗筷,一邊找著話題,說道,「葛大夫古道熱腸,才會對我們這些在外漂泊的後輩們關懷有加,並不是......」   「葛老頭有句話說對了,道長確實品性純善,旁人說什麼你都信!」周翡斜了長玉一眼,也不知道是在誇人,還是在損人。   「也不盡然......我對周大夫倒是抱有一絲遲疑,周大夫有許多地方確實叫人看不懂......」長玉也不避諱,誠然說道。   周翡一歪頭,翻了個白眼,暗忖道,廢話!你要是看明白了,今日還敢同我暢所欲言?   兩人沒再繼續深聊,周翡去了前堂整理暑季所需要的藥材,都是些清熱解暑的,大黃、藿香、黃連、苦地丁等等。   長玉也回了乾坤堂,他今日要出攤。等他搬著桌椅支好攤位時,卻發現乾坤堂對過的街邊有一位白髮老叟早已鋪好了攤位,一張破爛髒舊的帆旗上寫著『神機妙算』四個大字。   白髮老叟也抬起頭朝著長玉看過來,四目相觸,大有種兩虎相爭之勢。   俗話說,一山不容二虎,也不知長玉和白髮老叟這二人,誰的道行更高一籌?   白髮老叟眼神不善,眼含精光的盯著長玉,實則是在暗中給長玉相著面,而後又瞧著乾坤堂的牌匾,不屑一笑。   長玉面色不顯,叫人瞧不出喜怒,只是平靜的觀著那白髮老叟的面相,須臾間,長玉冷笑在心,江湖術士,老騙子一個!   「呦呵!這一門巾搶生意都搶到家門口了!道長盤他,叫這江湖老兒瞧瞧咱們楊柳街小神仙的厲害!」胡老闆坐在翠屏娘子的茶攤上,一邊喝著涼茶,一邊看著熱鬧。   不曾想,長玉將擺好的桌椅又搬回了屋裡,看來是不打算出攤了。   胡老闆覺得新鮮,這長玉道長道行高深,不像是怕事之人,怎麼被人堵在家門口搶生意,反而慫了呢?   「唉?也有道長搞不定的時候......」胡老闆看著長玉的背影,轉頭跟翠屏娘子嘀咕著。   翠屏娘子沒有接話茬,低著頭繼續忙著手裡的活計。   長玉關了乾坤堂的門,進了回春堂,從容的走過來幫著正在墊著腳整理藥櫃的周翡,將櫃子頂的藥匣子抽了下來。   「道長今日不出攤?」周翡接過藥匣子,將手邊的大黃全部倒了進去。   「有惡虎攔門,今日不宜開工。」   「那一門巾老頭,堵在你乾坤堂門口了?」   周翡伸著脖子朝窗外瞄了一眼,果然在街對過的牆邊看見了她之前瞧見過的一門巾。   「你怕他作甚!你就在自己的店鋪門前擺攤,管他作何?」周翡不解道。   「這一門巾一把歲數了,還要走街串巷給人算卦相面討生活,要麼是學藝不精,沒什麼真本事,我年輕力壯,怎可與年老無力的老叟爭營生。要麼他是年輕時仗著道行深,做了什麼陰缺之事,晚來遭了清算,我又作何與他計長短!」長玉熟練地將櫃檯上的藥材逐一收進空了的藥匣子裡,開口說道。   「道長如何得知?願聞其詳!」周翡的好奇心又被長玉勾起來了,刻意放慢了手中的動作,等著長玉繼續往下說。   「道家弟子除了所習的山、醫、命、相、卜,還得上早晚課,誦經打坐,自我修行,既入道門,自有祖師爺賞飯喫,靠自己學的本事餬口,所賺不多,剛夠維持生計。但這些江湖上『一門巾』和陰陽先生不同,他們有術法,卻無修行,入此行當,既遭『五弊三缺』,又俗稱缺一門......」   「這一行龍魚混雜,不乏奸邪貪婪之人,利用所學術法為禍人間或是大肆斂財,對上這樣的人,還是暫退一步,明哲保身吧!」   長玉瞧了眼街對過的一門巾,眼中閃過一絲冰冷。   「所賺不多?你們道士都發不了財,那些求財求運勢的科儀法事和靈符還能有用嗎?」周翡面色一慌,掏出自己前幾日在道觀中求得無事牌,問道。   長玉盯著周翡手中的無事牌,面色一僵。   周翡恍覺失禮,連忙心虛道,「我那日去山中採藥,道觀的道長說與我有緣......其實,道長的道法在周某的心中無人能敵!」   「呵!貧道多謝周大夫信任!」長玉冷哼。   「錢財富貴,世人貪求,須知命中有時終須有,命中無時莫強求......德不配位,必遭反噬!」長玉將最後一隻藥匣子塞進了藥櫃中。   他趁著周翡分心,將她手中的無事牌拿了過來,仔細看了幾眼,又溫聲說道,「周大夫行醫救人,德行高闊,必會逢兇化吉的,我給你在上面刻上藥王寶誥。」   還不等周翡開口道謝,就聽見街道上傳來一陣吵鬧咒罵之聲,有人大罵道,「臭騙子!老匹夫!再胡言亂語,老孃撕爛你的嘴!」   吵罵聲高昂,瞬間就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葛大夫聽見了響動,揣著還沒磨完的菜刀,從後院跑了出來,樂呵道,「有熱鬧看咯…

天氣漸熱,翠屏娘子在集市上的茶攤,上了兩種新茶飲,薄荷涼茶和紫蘇紅豆飲。

  這薄荷涼茶,是有金銀花、薄荷、老黃糖、甘草,熬製成的,最適合在麥收的季節喝上一碗,清涼解渴。

  前來楊柳街趕集的人們,逛累了,渴了熱了,都會來翠屏娘子的茶攤,要上兩碗碧綠的薄荷茶,直到喝的肺腑之中全是清涼之氣才覺得過癮。

  女子體弱,不宜貪食這種寒涼茶飲。這紫蘇、薏仁、赤小豆、茯苓,老黃糖熬製的紫蘇茶最適合女子在夏日裡飲用。

  紫蘇葉味辛,性溫,歸肺、脾兩經,解表散寒、行氣和胃,再配以除溼排毒,消腫利水的薏仁、赤小豆和茯苓,最是夏日裡美容養顏的好茶湯。

  翠屏娘子的茶飲賣得好,多虧了周翡調配的好茶方。

  這日早集,翠屏娘子送來了一桌子的喫食,有蟹黃湯包、粉蒸排骨、野菜蒸燕餃、羊奶酥酪、蛤蜊肉蒸蛋、紅糖糕、羊肉燒麥、還有雞湯餛飩。

  韋應棋喫得開懷,對著周翡恭維道,「還是跟著周大夫有口福,您那兩幅茶湯方子,真是值錢,這一桌子早茶在冶春園沒個十兩銀子下不來......」

  「當然,還是沒法跟葛先生的廚藝相提並論,葛先生在應棋心中是天下第一!」韋應棋還不忘拍拍葛大夫的馬屁。

  千穿萬穿,唯馬屁不穿!果然,葛大夫笑得滿臉菊花,樂呵呵的說道,「下午下值早些回來,我做冰糖醬油肘子。」

  韋應棋聞言一喜,咧開嘴笑得開懷,放下碗筷,一抹嘴,就去上值了。

  周翡不悅,斜著眼瞄著葛大夫,陰陽怪氣道,「怎麼!您老是要換個麼兒了?」

  葛大夫抹了把不存在的鬍子,笑道,「韋後生,孤身一人在揚州,離家千裡,著實不易,他又是忠肝義膽,除暴安良,是難得的好官!此人日後絕非池中之物!」

  這話說的,聽著頗為耳熟。

  「嗯!貧道觀韋大人的面相也是忠義正直之人,可深交!」長玉也跟著點頭附和。

  周翡嗤笑,她看著長玉揶揄道,「道長這麼會相面,怎麼沒給自己看看!這老頭先前也跟我說過,道長孤身一人,著實不易,且品性純善,乃人中龍鳳也......」

  長玉,「......」

  葛大夫被周翡揭了短,耷拉著眼皮,悶頭喫完碗裡的飯,才說道,「呀!那兩把菜刀還沒磨呢......」

  說罷,起了身就進了竈房,再也不出來了,不一會,就聽見『嚯嚯』的磨刀聲從竈房裡傳了出來。

  長玉一邊和周翡收拾碗筷,一邊找著話題,說道,「葛大夫古道熱腸,才會對我們這些在外漂泊的後輩們關懷有加,並不是......」

  「葛老頭有句話說對了,道長確實品性純善,旁人說什麼你都信!」周翡斜了長玉一眼,也不知道是在誇人,還是在損人。

  「也不盡然......我對周大夫倒是抱有一絲遲疑,周大夫有許多地方確實叫人看不懂......」長玉也不避諱,誠然說道。

  周翡一歪頭,翻了個白眼,暗忖道,廢話!你要是看明白了,今日還敢同我暢所欲言?

  兩人沒再繼續深聊,周翡去了前堂整理暑季所需要的藥材,都是些清熱解暑的,大黃、藿香、黃連、苦地丁等等。

  長玉也回了乾坤堂,他今日要出攤。等他搬著桌椅支好攤位時,卻發現乾坤堂對過的街邊有一位白髮老叟早已鋪好了攤位,一張破爛髒舊的帆旗上寫著『神機妙算』四個大字。

  白髮老叟也抬起頭朝著長玉看過來,四目相觸,大有種兩虎相爭之勢。

  俗話說,一山不容二虎,也不知長玉和白髮老叟這二人,誰的道行更高一籌?

  白髮老叟眼神不善,眼含精光的盯著長玉,實則是在暗中給長玉相著面,而後又瞧著乾坤堂的牌匾,不屑一笑。

  長玉面色不顯,叫人瞧不出喜怒,只是平靜的觀著那白髮老叟的面相,須臾間,長玉冷笑在心,江湖術士,老騙子一個!

  「呦呵!這一門巾搶生意都搶到家門口了!道長盤他,叫這江湖老兒瞧瞧咱們楊柳街小神仙的厲害!」胡老闆坐在翠屏娘子的茶攤上,一邊喝著涼茶,一邊看著熱鬧。

  不曾想,長玉將擺好的桌椅又搬回了屋裡,看來是不打算出攤了。

  胡老闆覺得新鮮,這長玉道長道行高深,不像是怕事之人,怎麼被人堵在家門口搶生意,反而慫了呢?

  「唉?也有道長搞不定的時候......」胡老闆看著長玉的背影,轉頭跟翠屏娘子嘀咕著。

  翠屏娘子沒有接話茬,低著頭繼續忙著手裡的活計。

  長玉關了乾坤堂的門,進了回春堂,從容的走過來幫著正在墊著腳整理藥櫃的周翡,將櫃子頂的藥匣子抽了下來。

  「道長今日不出攤?」周翡接過藥匣子,將手邊的大黃全部倒了進去。

  「有惡虎攔門,今日不宜開工。」

  「那一門巾老頭,堵在你乾坤堂門口了?」

  周翡伸著脖子朝窗外瞄了一眼,果然在街對過的牆邊看見了她之前瞧見過的一門巾。

  「你怕他作甚!你就在自己的店鋪門前擺攤,管他作何?」周翡不解道。

  「這一門巾一把歲數了,還要走街串巷給人算卦相面討生活,要麼是學藝不精,沒什麼真本事,我年輕力壯,怎可與年老無力的老叟爭營生。要麼他是年輕時仗著道行深,做了什麼陰缺之事,晚來遭了清算,我又作何與他計長短!」長玉熟練地將櫃檯上的藥材逐一收進空了的藥匣子裡,開口說道。

  「道長如何得知?願聞其詳!」周翡的好奇心又被長玉勾起來了,刻意放慢了手中的動作,等著長玉繼續往下說。

  「道家弟子除了所習的山、醫、命、相、卜,還得上早晚課,誦經打坐,自我修行,既入道門,自有祖師爺賞飯喫,靠自己學的本事餬口,所賺不多,剛夠維持生計。但這些江湖上『一門巾』和陰陽先生不同,他們有術法,卻無修行,入此行當,既遭『五弊三缺』,又俗稱缺一門......」

  「這一行龍魚混雜,不乏奸邪貪婪之人,利用所學術法為禍人間或是大肆斂財,對上這樣的人,還是暫退一步,明哲保身吧!」

  長玉瞧了眼街對過的一門巾,眼中閃過一絲冰冷。

  「所賺不多?你們道士都發不了財,那些求財求運勢的科儀法事和靈符還能有用嗎?」周翡面色一慌,掏出自己前幾日在道觀中求得無事牌,問道。

  長玉盯著周翡手中的無事牌,面色一僵。

  周翡恍覺失禮,連忙心虛道,「我那日去山中採藥,道觀的道長說與我有緣......其實,道長的道法在周某的心中無人能敵!」

  「呵!貧道多謝周大夫信任!」長玉冷哼。

  「錢財富貴,世人貪求,須知命中有時終須有,命中無時莫強求......德不配位,必遭反噬!」長玉將最後一隻藥匣子塞進了藥櫃中。

  他趁著周翡分心,將她手中的無事牌拿了過來,仔細看了幾眼,又溫聲說道,「周大夫行醫救人,德行高闊,必會逢兇化吉的,我給你在上面刻上藥王寶誥。」

  還不等周翡開口道謝,就聽見街道上傳來一陣吵鬧咒罵之聲,有人大罵道,「臭騙子!老匹夫!再胡言亂語,老孃撕爛你的嘴!」

  吵罵聲高昂,瞬間就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葛大夫聽見了響動,揣著還沒磨完的菜刀,從後院跑了出來,樂呵道,「有熱鬧看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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