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還能不能和好?
小傢伙受驚過度,在伍飛丹懷裡哭了一場,到劉四懷裡哭了一場,到巴搖懷裡哭了一場,最後到了秦鉻懷裡。
秦鉻是帶病趕來的,膝蓋裡還紮了釘子,病氣與疼痛捲土重來。
初三明顯是感覺他更慘,眼淚也不掉了。
秦鉻疼地吸氣:「哭啊。」
「...不了吧,」初三鼻音很重,「你好像更需要哭。」
父子倆坐在後排,車子往醫院去。
「我不哭,」秦鉻頭髮被冷汗溼透了,一綹一綹的,「做夢都能笑出來。」
初三睜著哭紅的眼:「我們不等媽媽嗎?」
秦鉻往窗外瞥了眼,車子早已離開,只剩下郊區的風景:「給她點時間,你跟爸爸住幾天。」
她現在心情的複雜凌亂,怕是經不起任何打擾。
她需要安靜。
安靜的收拾心情。
初三扭臉,不看他了。
過了會,秦鉻反應過來:「喂,我說爸爸你怎麼不回應?」
初三不吭聲。
秦鉻又疼又樂:「小鬼,你再給我裝聾?」
初三往門邊挪了挪。
秦鉻笑出聲。
臭小子。
「寶寶,」秦鉻接過李昊遞來的止痛藥,隨便往嘴裡一扔,然後把初三摟過來,「沒生氣吧?」
初三不懂:「什麼氣?」
秦鉻:「之前媽媽說的話,沒生她的氣吧,她都不是真心的...」
初三打斷他:「我知道。」
「嗯?」秦鉻挑眉,「你知道?」
「嗯!」初三重重點頭,像是炫耀一般,「我跟媽媽之間的祕密啊,她一理頭髮,就證明她要說謊了!」
秦鉻語塞。
什麼時候?
哦。
好像有這麼一幕,莊鎮海讓趙海棠在孩子和U盤之間選,趙海棠在選之前,慢條斯理的,重新紮了個頭髮。
秦硌難以言喻:「媽媽說要把你送給我…」
「媽媽不會把我送給任何人的,」初三自信道,「我是她的戰友,要跟她並肩作戰吶!」
車內寂寂半晌。
不知哪一刻,秦鉻猝不及防地笑出聲,很低很輕,氣息淺淺。
冷汗一直在落,他臉頰輪廓卻越來越軟,眼底笑意大片盛放。
真是好樣的。
從她回國那一秒就在做局了吧。
她是棋子,初三是棋子,留在國外的老爺子和女兒是棋子,甚至秦鉻都是她的棋子,她將所有人拉入局,所有人都是她的棋子,陪她玩這一場必贏的局。
笑著笑著,秦鉻後槽牙又切了起來。
「小鬼,」秦鉻冷嗖嗖的,「之前我問你是不是還有一個寶寶...」
初三嘴巴一閉,繼續裝聾。
秦鉻肩膀直抖,樂不可支:「媽媽自己都暴露出來了,你不用藏了。」
「......」是的哦,媽媽已經把妹妹的存在說出來了,初三鬆了口氣,感覺自己小小肩頭的重重負擔終於可以放下了,「你問我什麼啦?」
秦鉻:「問你是不是還有另一個寶寶。」
「你問有沒有初二、初三、初四,」初三說,「沒有呀,沒騙你。」
秦鉻:「...還裝。」
「沒裝,」初三不開心,「妹妹叫小初,纔不叫什麼二三四。」
「......」
初三:「妹妹是初四生,太爺爺嫌四難聽,就喊她小初,她叫苗定桉。」
小初。
小初啊。
秦鉻眼睛彷彿跟著頭髮一塊溼了。
趙海棠亮照片時,他都沒看見。
取釘子要做個手術,加上秦鉻本身的病情,醫生恨不得給他氣管紮上,一了百了算了。
「扎什麼氣管啊,」秦鉻抽著氣笑,「扎輸精管吧。」
「......」醫生默唸自己是救死扶傷的白衣天使,「科室不同,專業不通。」
秦鉻啊一聲:「不都是扎管嗎,上面的會扎,下面的就不會了,你們這科室是按上下截分的嗎?那聯合會診是身體上半截給這邊,下半截給那邊?怪嚇人的。」
醫生繃住眼皮。
要不扎嘴吧。
「我有兒有女了,」秦鉻嘴格外碎,「兒子你見了沒,你先去見一眼再來管我...見了啊,評價一下,好看吧,他屁股都是香的...」
醫生手差點抖了。
秦鉻還在說:「還有我女兒啊,我自己都沒見到,苗定桉,多好聽的名,我都沒能陪我老婆生產...」
說到後來,醫生已經受不了,示意巡迴護士:「給他擦眼淚。」
秦鉻懵懵的:「我沒掉眼淚。」
醫生:「擦。」
秦鉻:「沒掉。」
醫生:「閉嘴。」
秦鉻:「我流口水了?你是不是把我治面癱了?你知道我的臉有多重要嗎...」
醫生咬字:「給他再補一針麻藥!」
秦鉻手術出來,小傢伙大概到極點了,跟著燒了起來。
父子倆睡一張病牀,秦鉻手臂環著他小小的身體,手掌像個帽子似地罩在小朋友臉旁。
秦妃妃看了會:「為什麼要睡一張牀,生著不同的病,難道不該分開嗎?」
「你哥不願,」巴搖撇嘴,「生怕他睡著了誰給他偷走。」
秦妃妃:「他是怕孩子被接走他不知道吧?」
巴搖嘆氣:「你別老戳他心窩子,他今天真的差點從六樓掉下去了。」
秦妃妃:「你發現沒?」
「什麼?」
「輪迴啊。」
「...不懂。」
「那年在海上,他選了我,我嫂子認為他放棄了她,」秦妃妃說,「今天,我嫂子沒選小鬼,我哥就真以為我嫂子不要小鬼了。」
「......」
還真是。
秦妃妃聳肩:「但你能說他們錯嗎,說他們不相信彼此嗎。」
「不至於吧,」巴搖努力盤清邏輯,「就是,太緊張了,你哥太緊張初三了,可能來不及好好思考,不敢冒險。」
秦妃妃:「哼。」
巴搖渾渾噩噩的,似有若無的懂了:「你是想說,棠妹當年沒相信老秦,是因為她很愛你哥,所以受不住嗎?」
秦妃妃:「廢話。」
不愛誰在乎啊。
兩人吵吵鬧鬧幾年,最開始的時候,秦鉻說了多少狠話,趕了她多少次,也沒見趙海棠眼皮子動過一下,嗆著賴著磨著就自己回來了。
她愛了,就開始脆弱了,會對他的舉動敏感了,無法再接受他的冷言冷語,她會受傷了。
巴搖著急:「那還能不能和好?」
秦妃妃沉默良久,不知在說給誰聽:「把帳還清就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