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哥哥,一路走好。

她消失的第三天·斤二·2,098·2026/5/18

莊鎮海和莊忻被拽著送到樓下,警車停了一排。   房間裡留下打鬥過後的凌亂。   趙海棠脣瓣微腫,鮮紅欲滴,秦鉻親不夠,捧著她臉蹭她鼻尖,趙海棠一躲開,他就死皮賴臉的追著吻過來。   秦鉻是被莊然的尖叫打斷的。   寧邱也還在。   大概一時間沒顧得上他們倆。   莊然神智有些不清醒了,手裡抓著地面上不知誰落下的刀,尖叫著衝過來要捅到趙海棠身上。   寧邱拽住她手腕,莊然受激掙扎,幾刀都割到了他的胳膊。   血液汗水似地沁出來。   「你放開你放開!!」莊然利聲尖叫,「我要殺了她!都是她!都怪她!!」   寧邱面色麻木,對胳膊上的傷視而不見,劈手打掉她的刀,手掌抓住她腦袋摁到懷裡。   莊然停不下來。   寧邱一遍一遍地撫她後背,鮮血染紅了她的衣服。   好像過了很久。   莊然滿面淚痕抬頭,眼中全是除之不去的恨意:「我要殺了她...」   「她沒有對不起我們,」寧邱靜得宛若一個機器,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是我們對不起她,然然,是我們對不起她。」   莊然神色癲狂:「是她!就是她,她打小什麼都不做就能得到一切,她憑什麼能不勞而獲!她憑什麼能輕而易舉坐擁一切!憑什麼!」   「她沒有得到一切,她也失去了很多,」寧邱說,「你也擁有很多,你看看你擁有的。」   莊然恨出了血:「不!我要殺了她!你一直愛她!你藏著她的照片!我知道,我家毀在她手裡,莊家沒了,你也會拋棄我...」   「不會,」寧邱抱緊了她,「別怕,我會陪著你,只陪著你,永遠陪你。」   「......」莊然短暫定住,惶然,「你會永遠陪著我?」   「我會,」寧邱閉上眼,下巴抵在她發頂,「永遠陪著你。」   說到這,他低不可聞,喃道:「別怕。」   兩人站在窗邊,寧邱一直閉著眼,哪怕擁著莊然栽下去時也閉著眼。   該了結了。   偷來的8年。   早該了結了。   有個祕密他獨自藏著,藏到生命最終。   沒有任何人知道。   那年即便沒有趙海棠的信息,他依舊會去青高,莊然電話裡磨了他很久,他一直沒鬆口,結果放暑假時,她親自來了。   寧邱瞭解自己,莊然從西地追過來,他會答應的,答應陪她去青高玩。   就在這時,趙海棠的信息來了。   你說多巧,他居然可以鬆口氣,可以沒有心理負擔的答應莊然了。   他和莊然的命數到了,他們倆原本會一起死在青高那場災難中。   到了青高步行街,寧邱故意告訴莊然,他過來是為了幫趙海棠買東西,不是專程陪她,莊然就生氣了,腳黏在原地,鬧脾氣不願跟他進去了。   多活的8年,其實是趙海棠送給他們的。   沒有她的信息,他和莊然同樣會死。   反而因為她的信息,讓莊然負氣留在了外面,又讓莊然找藉口把他匆匆喊了出去。   偷生的8年。   該還了。   樓下巴搖和劉四正在和警方交接。   警察要上樓時,有人猝不及防的驚呼,眾人仰頭看去,半空兩道身影以雪崩之勢砸了下來。   兩道重物落地聲。   驚叫和高呼救護車的聲音此起彼伏。   血液一汩一汩。   染紅了坑坑窪窪的地面。   趙海棠下來時,天空被夕陽炙烤到刺眼,她微微恍神。   寧邱瞳孔散開,身體偶爾抽搐一下,手指拼了命地想抓住她的褲角。   他想碰一碰她。   最後一次。   可趙海棠避開了。   就差那麼一點點的距離。   他總是差那麼一點。   寧邱嘴巴開合,發不出聲音,喉嚨裡嘶啞難辨的嗬嗬聲,血水嗆了出來。   趙海棠站在那裡,陽光把她的影子折射到地面。   「阿、阿玖...」寧邱口型在說,「對、對不起。」   其實他不喜歡喊「阿玖」這個名字,他更喜歡「棠棠」這個稱號。   阿玖距離他太遠。   遠到他永遠追不上。   棠棠纔是他觸手可及的姑娘。   可她就是阿玖啊。   她是苗玖。   她不會因為短暫的成了趙海棠,就真的褪去了屬於阿玖的光環。   他不能因為自己的卑微,就總想著讓她落下神壇。   把「阿玖」還給她吧。   趙海棠沒再看他,眼睛直視遠方,那裡是一片即將拆遷的區域,斷壁殘垣間雜草欣欣向榮,縈繞著屬於夏日傍晚的薄霧。   夕陽濃烈,燒的人睜不開眼。   像她多年前第一次見到寧邱的那天。   他站在海棠樹下,溫文爾雅,內斂穩重。   趙海棠難得羞澀,當時春季已過,可她臉龐的微紅還是勝過了那抹春色。   她喊他寧邱哥哥:「我是苗玖,爺爺經常跟我提起你,這還是咱們第一次正式見面。」   寧邱略微彎腰,平視她:「爺爺說你太淘,叫我別客氣,哥哥看我們阿玖多乖啊。」   「哥哥你跟我進來,」趙海棠歡快道,「我給你看我剛練好的字。」   寧邱的字遠勝她,他會耐心指導她,會在她毛躁時溫柔的告訴她心不靜是練不穩結構的。   他也會在她頭髮散下來擋眼睛時用小皮筋幫她扎住。   後來是因為什麼變的呢。   是哪一刻、哪一件事變的呢。   趙海棠不清楚。   走到今天,走到這一步,她不會回頭了。   人生若只如初見。   若只如初見。   她還是苗家不知人間疾苦的苗玖。   他照舊是他高山遠止、獨自攀登他自己高山的寧邱。   「哥哥,」趙海棠望向林間白霧,很輕的聲,「一路走好。」   這次,她親自送了他。   可她不會再低頭看他。   天空灼燒的落日與地面黏稠的血液似乎分不清你我。   趙海棠背脊筆直,高傲矜貴,步伐平穩,踩著屬於她的節奏,一步都沒停留。   也一次都沒回

莊鎮海和莊忻被拽著送到樓下,警車停了一排。

  房間裡留下打鬥過後的凌亂。

  趙海棠脣瓣微腫,鮮紅欲滴,秦鉻親不夠,捧著她臉蹭她鼻尖,趙海棠一躲開,他就死皮賴臉的追著吻過來。

  秦鉻是被莊然的尖叫打斷的。

  寧邱也還在。

  大概一時間沒顧得上他們倆。

  莊然神智有些不清醒了,手裡抓著地面上不知誰落下的刀,尖叫著衝過來要捅到趙海棠身上。

  寧邱拽住她手腕,莊然受激掙扎,幾刀都割到了他的胳膊。

  血液汗水似地沁出來。

  「你放開你放開!!」莊然利聲尖叫,「我要殺了她!都是她!都怪她!!」

  寧邱面色麻木,對胳膊上的傷視而不見,劈手打掉她的刀,手掌抓住她腦袋摁到懷裡。

  莊然停不下來。

  寧邱一遍一遍地撫她後背,鮮血染紅了她的衣服。

  好像過了很久。

  莊然滿面淚痕抬頭,眼中全是除之不去的恨意:「我要殺了她...」

  「她沒有對不起我們,」寧邱靜得宛若一個機器,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是我們對不起她,然然,是我們對不起她。」

  莊然神色癲狂:「是她!就是她,她打小什麼都不做就能得到一切,她憑什麼能不勞而獲!她憑什麼能輕而易舉坐擁一切!憑什麼!」

  「她沒有得到一切,她也失去了很多,」寧邱說,「你也擁有很多,你看看你擁有的。」

  莊然恨出了血:「不!我要殺了她!你一直愛她!你藏著她的照片!我知道,我家毀在她手裡,莊家沒了,你也會拋棄我...」

  「不會,」寧邱抱緊了她,「別怕,我會陪著你,只陪著你,永遠陪你。」

  「......」莊然短暫定住,惶然,「你會永遠陪著我?」

  「我會,」寧邱閉上眼,下巴抵在她發頂,「永遠陪著你。」

  說到這,他低不可聞,喃道:「別怕。」

  兩人站在窗邊,寧邱一直閉著眼,哪怕擁著莊然栽下去時也閉著眼。

  該了結了。

  偷來的8年。

  早該了結了。

  有個祕密他獨自藏著,藏到生命最終。

  沒有任何人知道。

  那年即便沒有趙海棠的信息,他依舊會去青高,莊然電話裡磨了他很久,他一直沒鬆口,結果放暑假時,她親自來了。

  寧邱瞭解自己,莊然從西地追過來,他會答應的,答應陪她去青高玩。

  就在這時,趙海棠的信息來了。

  你說多巧,他居然可以鬆口氣,可以沒有心理負擔的答應莊然了。

  他和莊然的命數到了,他們倆原本會一起死在青高那場災難中。

  到了青高步行街,寧邱故意告訴莊然,他過來是為了幫趙海棠買東西,不是專程陪她,莊然就生氣了,腳黏在原地,鬧脾氣不願跟他進去了。

  多活的8年,其實是趙海棠送給他們的。

  沒有她的信息,他和莊然同樣會死。

  反而因為她的信息,讓莊然負氣留在了外面,又讓莊然找藉口把他匆匆喊了出去。

  偷生的8年。

  該還了。

  樓下巴搖和劉四正在和警方交接。

  警察要上樓時,有人猝不及防的驚呼,眾人仰頭看去,半空兩道身影以雪崩之勢砸了下來。

  兩道重物落地聲。

  驚叫和高呼救護車的聲音此起彼伏。

  血液一汩一汩。

  染紅了坑坑窪窪的地面。

  趙海棠下來時,天空被夕陽炙烤到刺眼,她微微恍神。

  寧邱瞳孔散開,身體偶爾抽搐一下,手指拼了命地想抓住她的褲角。

  他想碰一碰她。

  最後一次。

  可趙海棠避開了。

  就差那麼一點點的距離。

  他總是差那麼一點。

  寧邱嘴巴開合,發不出聲音,喉嚨裡嘶啞難辨的嗬嗬聲,血水嗆了出來。

  趙海棠站在那裡,陽光把她的影子折射到地面。

  「阿、阿玖...」寧邱口型在說,「對、對不起。」

  其實他不喜歡喊「阿玖」這個名字,他更喜歡「棠棠」這個稱號。

  阿玖距離他太遠。

  遠到他永遠追不上。

  棠棠纔是他觸手可及的姑娘。

  可她就是阿玖啊。

  她是苗玖。

  她不會因為短暫的成了趙海棠,就真的褪去了屬於阿玖的光環。

  他不能因為自己的卑微,就總想著讓她落下神壇。

  把「阿玖」還給她吧。

  趙海棠沒再看他,眼睛直視遠方,那裡是一片即將拆遷的區域,斷壁殘垣間雜草欣欣向榮,縈繞著屬於夏日傍晚的薄霧。

  夕陽濃烈,燒的人睜不開眼。

  像她多年前第一次見到寧邱的那天。

  他站在海棠樹下,溫文爾雅,內斂穩重。

  趙海棠難得羞澀,當時春季已過,可她臉龐的微紅還是勝過了那抹春色。

  她喊他寧邱哥哥:「我是苗玖,爺爺經常跟我提起你,這還是咱們第一次正式見面。」

  寧邱略微彎腰,平視她:「爺爺說你太淘,叫我別客氣,哥哥看我們阿玖多乖啊。」

  「哥哥你跟我進來,」趙海棠歡快道,「我給你看我剛練好的字。」

  寧邱的字遠勝她,他會耐心指導她,會在她毛躁時溫柔的告訴她心不靜是練不穩結構的。

  他也會在她頭髮散下來擋眼睛時用小皮筋幫她扎住。

  後來是因為什麼變的呢。

  是哪一刻、哪一件事變的呢。

  趙海棠不清楚。

  走到今天,走到這一步,她不會回頭了。

  人生若只如初見。

  若只如初見。

  她還是苗家不知人間疾苦的苗玖。

  他照舊是他高山遠止、獨自攀登他自己高山的寧邱。

  「哥哥,」趙海棠望向林間白霧,很輕的聲,「一路走好。」

  這次,她親自送了他。

  可她不會再低頭看他。

  天空灼燒的落日與地面黏稠的血液似乎分不清你我。

  趙海棠背脊筆直,高傲矜貴,步伐平穩,踩著屬於她的節奏,一步都沒停留。

  也一次都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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