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一個替身而已。

她消失的第三天·斤二·2,267·2026/5/18

「寧邱是誰?」   趙海棠懵懵轉頭,差點搞不清這是誰發出來的聲音。   是秦鉻。   男人站在夜色裡,身後是開了零星幾朵花的小杏樹,春末夏初的季節,院子裡植物吐納芬芳。   原計劃是留在醫院陪秦妃妃喫晚飯的。   結果秦鉻從警局回來說有要事,臨時帶著她回了別墅。   一回來就問了她這句話。   趙海棠呆了半晌,那道懸在半空的雷彷彿才劈了過來。   劈到她腦袋上,讓她四肢發寒,血液凝固。   「趙海棠,」秦鉻瘦瘦高高的站著,眼簾垂下,看不出任何情緒,「寧邱是誰?」   趙海棠思緒麻痺,心臟跳得也不正常,可她管不了那麼多,她臉色白得像個鬼。   秦鉻掀一掀眼簾:「青高遇難者之一,東工大高材生,跟我有幾分相似的...前任?」   趙海棠聲線一緊。   彷彿有把刀割了過來,痛啊,好痛。   「偏遠小山村,考來東州,」秦鉻平鋪直敘,「窮苦家庭出身,跟爺爺相依為命,這些,不是寧邱的人生軌跡嗎?」   他看向她:「趙海棠,家鄉是寧邱的家鄉,窮苦是寧邱的窮苦,爺爺是寧邱的爺爺,你在替他活?」   「......」   她在夜色裡搖搖欲墜。   秦鉻:「趙海棠,那你是誰?」   風颳了過來。   那麼輕軟的風,趙海棠卻哪哪都痛,像是冬天捲土重來,卷著利刃割她。   「秦鉻...」她聲音好輕好虛浮。   「哥哥?」秦鉻忽然提了下脣角,「嗯?喊我還是在喊他?」   是在喊寧邱啊。   因為他把佛牌給她之後,她再未喊過,哪怕他要求她喊。   真可笑。   他居然自作多情,恬不知恥的讓她喊自己為「哥哥」。   這個稱呼屬於他嗎?   「看見青高圖紙那次,」秦鉻哂道,「我以為你是因為我逼你喫藥傷心掉眼淚,還傻逼一樣的哄你,原來你只是觸景傷情。」   趙海棠眼眶又酸又幹。   秦鉻:「遇難者家屬們去青高維權那天,你說你去圖書館的倉庫,也是去看寧邱的吧。」   他就這樣,一件一件的提起,像是在幫她回憶,自虐一般的幫她回憶。   「寧邱的死亡登記是幫妹妹去青高買東西,」秦鉻望向昏昧不明的天,「妹妹是你吧,你讓他幫你去買東西,他出了事,你將責任攬到了身上,剛好碰見我和秦妃妃...」   說到這,秦鉻嗓子猛地消音,艱難吞嚥兩下,才嘶啞道:「你把給秦妃妃輸血當成對自己的懲罰,把跟我上牀當成對自己的懲罰,你在用這種方式贖罪,消解你的愧疚,趙海棠,我究竟有多噁心,讓你把跟我上牀當成一種懲罰?」   趙海棠受不住這話的尖銳:「秦鉻!!」   男人宛若抽走靈魂,空殼高而大:「我曾以我這張跟我媽相像的臉為恥,但你喜歡,我就覺得還不錯,慶幸這張臉長得不錯,現在想想真是諷刺——」   都是這張臉造的孽。   秦鉻突然抽出他的蝴蝶刀,表情決絕狠戾,沒有一絲猶豫的把刀尖往臉頰劃。   「不要!」趙海棠驚慌失措,撲過去抱住他手臂,下意識迸發的力氣連秦鉻都退了半步,「我錯了秦鉻我錯了!」   她方寸大亂,不管不顧死死抱著他,被他養出點肉的身體牢牢貼著他。   彷彿他仍是她的唯一。   秦鉻失了所有表情,聲音淡若輕風:「趙海棠,你護的是誰。」   是他,還是他這張跟寧邱相像的臉。   「我沒有想要一直隱瞞你,」趙海棠身體不受控的發抖,「可我們最初只是交易啊,我們各取所需,我不能要求你來瞭解我,你也不願我過度探究你的生活,我們當時就是這樣一種狀態對不對...」   那年她剛滿18,收完寧邱的遺物,爺爺逼她趕緊回國外,以為讓她遠離這個地方就能逐漸消解心結。   趙海棠藉口寧邱室友聯繫她,說宿舍還有樣東西沒拿,就獨自來了東州。   她沒辦法離開。   她總能聽見寧邱在喊她。   中間一段趙海棠甚至想不起來了,記憶空白,她出現在了醫院。   然後她看見了秦鉻。   又知道了秦妃妃。   趙海棠的血型是個祕密,她連身份都有兩個,是爺爺為了保護她安排的。   畢竟稀罕的血型在某些方面是種資源。   那時她年紀小,想不了很多,只知道她要窒息了,她有點活不下去了,而秦鉻的出現,彷彿是寧邱冥冥之中的安排,在告訴她——   他不怪她。   其實他們沒有很像,寧邱是溫柔的,說話總是不疾不徐的,而秦鉻永遠兇冷,硬邦邦。   既然她的血能救秦妃妃的命,那這筆交易於秦鉻而言並不喫虧。   她幫他救秦妃妃的命,她就用他來救救自己行不行?   秦鉻自然是不願的。   他多拽啊,他可以給錢,或者幫她解決困難,唯獨不願跟她有私人來往。   與失去寧邱的痛苦相比,跟在秦鉻身後被他呵斥驅趕反而讓趙海棠有種活人感。   那種境地,他們沒有互相深入瞭解的必要,她更沒有坦言相告的必要。   只是事情走著走著,失控了。   不愛時沒有必要。   愛了又悔之晚矣,萬般皆是一子錯滿盤皆落索。   「交易?」秦鉻目光發直,「以前你想跟我生小孩,是想彌補你跟寧邱的遺憾嗎,想生一個像他的小孩?那天在花市你是追著誰跑了?回來就要跟我分手,是他回來了?」   這是他當時的想法。   他以為趙海棠的前任回來了,她想跟前任複合。   秦鉻緊張啊,害怕,怕趙海棠就這麼走了。   可笑。   真可笑。   若真是這樣,倒沒什麼可怕。   偏偏他的對手,是個死人。   哦,他沒有對手,他還不配有對手。   他,一個替身而已。   人怎麼會跟替身上牀,噁心的是原主,還是替身。   不。   是設局的人。   「趙海棠,」秦鉻聲音挾著萬年冰川,「你真他媽讓我噁心。」   趙海棠猝然愣住。   夜幕籠罩下來,黑暗鎖死陰霾,無數病菌在其中發酵分裂四處侵襲。   她慢慢鬆開環抱他的手,很輕的聲問:「哪裡讓你噁心?」   秦鉻都不願跟她說話。   「我噁心?」趙海棠望著他,「你不噁心嗎,我追你的時候,你不挺開心的嗎,我欠你的,我活該對你好,活該給你妹捐血是嗎

「寧邱是誰?」

  趙海棠懵懵轉頭,差點搞不清這是誰發出來的聲音。

  是秦鉻。

  男人站在夜色裡,身後是開了零星幾朵花的小杏樹,春末夏初的季節,院子裡植物吐納芬芳。

  原計劃是留在醫院陪秦妃妃喫晚飯的。

  結果秦鉻從警局回來說有要事,臨時帶著她回了別墅。

  一回來就問了她這句話。

  趙海棠呆了半晌,那道懸在半空的雷彷彿才劈了過來。

  劈到她腦袋上,讓她四肢發寒,血液凝固。

  「趙海棠,」秦鉻瘦瘦高高的站著,眼簾垂下,看不出任何情緒,「寧邱是誰?」

  趙海棠思緒麻痺,心臟跳得也不正常,可她管不了那麼多,她臉色白得像個鬼。

  秦鉻掀一掀眼簾:「青高遇難者之一,東工大高材生,跟我有幾分相似的...前任?」

  趙海棠聲線一緊。

  彷彿有把刀割了過來,痛啊,好痛。

  「偏遠小山村,考來東州,」秦鉻平鋪直敘,「窮苦家庭出身,跟爺爺相依為命,這些,不是寧邱的人生軌跡嗎?」

  他看向她:「趙海棠,家鄉是寧邱的家鄉,窮苦是寧邱的窮苦,爺爺是寧邱的爺爺,你在替他活?」

  「......」

  她在夜色裡搖搖欲墜。

  秦鉻:「趙海棠,那你是誰?」

  風颳了過來。

  那麼輕軟的風,趙海棠卻哪哪都痛,像是冬天捲土重來,卷著利刃割她。

  「秦鉻...」她聲音好輕好虛浮。

  「哥哥?」秦鉻忽然提了下脣角,「嗯?喊我還是在喊他?」

  是在喊寧邱啊。

  因為他把佛牌給她之後,她再未喊過,哪怕他要求她喊。

  真可笑。

  他居然自作多情,恬不知恥的讓她喊自己為「哥哥」。

  這個稱呼屬於他嗎?

  「看見青高圖紙那次,」秦鉻哂道,「我以為你是因為我逼你喫藥傷心掉眼淚,還傻逼一樣的哄你,原來你只是觸景傷情。」

  趙海棠眼眶又酸又幹。

  秦鉻:「遇難者家屬們去青高維權那天,你說你去圖書館的倉庫,也是去看寧邱的吧。」

  他就這樣,一件一件的提起,像是在幫她回憶,自虐一般的幫她回憶。

  「寧邱的死亡登記是幫妹妹去青高買東西,」秦鉻望向昏昧不明的天,「妹妹是你吧,你讓他幫你去買東西,他出了事,你將責任攬到了身上,剛好碰見我和秦妃妃...」

  說到這,秦鉻嗓子猛地消音,艱難吞嚥兩下,才嘶啞道:「你把給秦妃妃輸血當成對自己的懲罰,把跟我上牀當成對自己的懲罰,你在用這種方式贖罪,消解你的愧疚,趙海棠,我究竟有多噁心,讓你把跟我上牀當成一種懲罰?」

  趙海棠受不住這話的尖銳:「秦鉻!!」

  男人宛若抽走靈魂,空殼高而大:「我曾以我這張跟我媽相像的臉為恥,但你喜歡,我就覺得還不錯,慶幸這張臉長得不錯,現在想想真是諷刺——」

  都是這張臉造的孽。

  秦鉻突然抽出他的蝴蝶刀,表情決絕狠戾,沒有一絲猶豫的把刀尖往臉頰劃。

  「不要!」趙海棠驚慌失措,撲過去抱住他手臂,下意識迸發的力氣連秦鉻都退了半步,「我錯了秦鉻我錯了!」

  她方寸大亂,不管不顧死死抱著他,被他養出點肉的身體牢牢貼著他。

  彷彿他仍是她的唯一。

  秦鉻失了所有表情,聲音淡若輕風:「趙海棠,你護的是誰。」

  是他,還是他這張跟寧邱相像的臉。

  「我沒有想要一直隱瞞你,」趙海棠身體不受控的發抖,「可我們最初只是交易啊,我們各取所需,我不能要求你來瞭解我,你也不願我過度探究你的生活,我們當時就是這樣一種狀態對不對...」

  那年她剛滿18,收完寧邱的遺物,爺爺逼她趕緊回國外,以為讓她遠離這個地方就能逐漸消解心結。

  趙海棠藉口寧邱室友聯繫她,說宿舍還有樣東西沒拿,就獨自來了東州。

  她沒辦法離開。

  她總能聽見寧邱在喊她。

  中間一段趙海棠甚至想不起來了,記憶空白,她出現在了醫院。

  然後她看見了秦鉻。

  又知道了秦妃妃。

  趙海棠的血型是個祕密,她連身份都有兩個,是爺爺為了保護她安排的。

  畢竟稀罕的血型在某些方面是種資源。

  那時她年紀小,想不了很多,只知道她要窒息了,她有點活不下去了,而秦鉻的出現,彷彿是寧邱冥冥之中的安排,在告訴她——

  他不怪她。

  其實他們沒有很像,寧邱是溫柔的,說話總是不疾不徐的,而秦鉻永遠兇冷,硬邦邦。

  既然她的血能救秦妃妃的命,那這筆交易於秦鉻而言並不喫虧。

  她幫他救秦妃妃的命,她就用他來救救自己行不行?

  秦鉻自然是不願的。

  他多拽啊,他可以給錢,或者幫她解決困難,唯獨不願跟她有私人來往。

  與失去寧邱的痛苦相比,跟在秦鉻身後被他呵斥驅趕反而讓趙海棠有種活人感。

  那種境地,他們沒有互相深入瞭解的必要,她更沒有坦言相告的必要。

  只是事情走著走著,失控了。

  不愛時沒有必要。

  愛了又悔之晚矣,萬般皆是一子錯滿盤皆落索。

  「交易?」秦鉻目光發直,「以前你想跟我生小孩,是想彌補你跟寧邱的遺憾嗎,想生一個像他的小孩?那天在花市你是追著誰跑了?回來就要跟我分手,是他回來了?」

  這是他當時的想法。

  他以為趙海棠的前任回來了,她想跟前任複合。

  秦鉻緊張啊,害怕,怕趙海棠就這麼走了。

  可笑。

  真可笑。

  若真是這樣,倒沒什麼可怕。

  偏偏他的對手,是個死人。

  哦,他沒有對手,他還不配有對手。

  他,一個替身而已。

  人怎麼會跟替身上牀,噁心的是原主,還是替身。

  不。

  是設局的人。

  「趙海棠,」秦鉻聲音挾著萬年冰川,「你真他媽讓我噁心。」

  趙海棠猝然愣住。

  夜幕籠罩下來,黑暗鎖死陰霾,無數病菌在其中發酵分裂四處侵襲。

  她慢慢鬆開環抱他的手,很輕的聲問:「哪裡讓你噁心?」

  秦鉻都不願跟她說話。

  「我噁心?」趙海棠望著他,「你不噁心嗎,我追你的時候,你不挺開心的嗎,我欠你的,我活該對你好,活該給你妹捐血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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