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走投無路。

她消失的第三天·斤二·2,567·2026/5/18

邢家案子判下來那天,汪峻來醫院看望秦鉻。   病牀上的男人越發沒了情緒,活著的死人罷了。   汪峻沉默良久:「是我考慮不周,其實在那之前我就見過她一次,是在青高,她趴在那裡挖倒塌的石塊,兩隻手挖流血了都不願停,勸都勸不住...後來才知道是她很重要的人死在了那邊,怕影響你們的感情,就只說了在街上見到她的那一次。」   結果,還是影響到了。   是他的錯。   秦鉻眼睫垂著。   藏在被子裡的手無聲無息蜷緊。   她那麼痛,一定不比他現在少,他居然都沒想過心疼她,只顧著計較替不替身。   他當時只在意了自己的感受。   如果他沒這麼自私就好了,他能想到她失去寧邱的愧疚和痛苦,能猜到她的無助和無措...就好了。   他會抱住她,他該抱住她。   告訴她幸好他出現了,幸好他在她最痛苦的時候出現了。   可他都幹了些什麼啊。   他只想著讓她愛他,只想著要當她的唯一,只顧著貪心。   卻將她曾經的痛苦,擲於了腳下。   不是汪峻的錯,和人家有什麼關係呢。   是他自己的錯。   -   秦鉻在醫院養傷的這段時間,巴搖一直在派人查邢飛昂的蹤跡,卻一無所獲。   趙海棠肚子裡的孩子還在不在,他也去醫院查過。   得到的結果是,她確實做了流產手術。   巴搖沒敢跟秦鉻說。   說不說的,也沒什麼區別。   畢竟趙海棠掉海裡這事,孩子本身就未必能保住,他又何必再往秦鉻心上捅刀子。   秦鉻也沒問過。   九月,秦妃妃進了東州最有名的私立高中,開啟了她身為正常人的正常生活。   十月,秦鉻出院,先去了寧邱的家鄉。   他試圖通過寧邱的身份去查趙海棠。   然而他沒想到能這麼幹淨,什麼都查不到,唯一知道些真相的寧爺爺還於今年去世。   寧家父母一問三不知,拿著寧邱意外身故的賠償金,給小兒子娶了房媳婦,其他親戚除了知道趙海棠偶爾放假會陪寧邱回來過幾天,別的也一無所知。   查到的信息顯示,寧邱是個非常優秀的人,通過自身努力考出山村,拿到東工大的全額獎學金,平時會打工做兼職維持生活。   至於他跟趙海棠是怎麼認識的,查不出來。   調查範圍逐漸由寧邱,擴散到寧邱同屆同學和老師身上。   好不容易找到這些早已在世界角落謀生的同學,也只得到一個信息,趙海棠去他們宿舍幫寧邱整理過東西。   老師嘴裡也說,寧邱是個非常注意隱私的人,平時學習生活都很忙,並不愛跟別人來往,更不會跟外人講私事。   線索到這裡就等於斷了。   在調查寧邱社會關係的同時,秦鉻親自去查趙海棠的社會關係。   發現她的背景居然比寧邱的更乾淨。   同學和老師跟她都不熟,就彷彿她是半道轉學進來,有相當嚴重的感情潔癖和社交障礙,不跟任何人來往。   秦鉻忽然想起那次他問趙海棠——   你朋友圈沒有家人和同學?   當時趙海棠說——   分組了,咱倆關係不能公開,讓別人發現蛛絲馬跡追問怎麼辦?   秦鉻就信了,也不是很關心。   現在看來,事實確如他所問,她的朋友圈,沒有同學和家人。   秦鉻去找了唐卓。   唐卓什麼都不願說。   秦鉻開始給唐家、胡家遞項目,轉讓利益,甚至連丁冉寧都得到了他讓人送去的好處。   唐卓忍無可忍,無法接受他自甘墮落、臉面自尊都不要的做法,第一次怒了:「你是不是有病?」   「你跟我講講她,」秦鉻態度很低,「求你了。」   「......」唐卓隱忍半天,「我也什麼都不知道,是姚老師介紹我們認識...」   秦鉻眼皮動了動:「哪個姚老師?」   「姚獻,」唐卓說,「我聽棠棠喊他師兄。」   師兄?   什麼關係會喊「師兄」這個稱呼?   秦鉻:「師兄呢?」   唐卓:「姚老師的太太得了重病,上年就停薪留職帶著太太環球旅遊去了。」   秦鉻著手去查姚獻的背景。   卻沒能查下去。   就彷彿無形中有一張密不透風的關係網,牢牢的幫他遮掩住,哪怕勢力滔天如現在的秦鉻,也得不到一點有用的消息。   越如此,越可疑。   連雷玉成和崔雁都被當成是趙海棠的關係,接受過秦鉻的盤問。   雷玉成震驚,無語:「我是你的關係好吧。」   秦鉻沒說話。   他實在走投無路了。   「不相信?」雷玉成想破口大罵,「你是不是還得調查我的父母、我的親朋、我的兄弟姐妹啊,咱倆一塊長大,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秦鉻看向崔雁。   崔雁肩膀一縮:「我倆認識的過程你知道的啊,多的我真不知道。」   知道的,已經言無不盡了。   秦鉻很無力。   連傷心的力氣都沒有,那種骨子裡透出來的疲憊。   他對趙海棠當真是一無所知。   所有的線索都斷了。   唯有姚獻那邊最可疑,就算撬不開一點,秦鉻還是沒放棄,日日夜夜派人去查。   這年年底,青高封頂。   封頂儀式秦鉻沒去,他沒有力氣,他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尋找趙海棠的下落上。   邢家產業被查封之後,一些藏品流出來拍賣。   秦鉻拍下了那幅海棠春睡圖。   當年苗老爺子送給邢飛昂當生日禮物的畫。   旁邊題詞是宋代詩人葛勝仲的【浣溪沙】。   一夜狂風盡海棠,此花天遣殿羣芳。   -   第二年伊始。   青高與西地的直通輕軌正式開通,秦鉻作為整個東州所有商人的代表,受邀參加了首通儀式。   東州經濟井噴式發展,卻缺少西地那種深厚的文化底蘊與城市氛圍,而西地同時也需要東州蓬勃的經濟輸入,兩地取長補短,希望在三年內,彼此都能實現經濟與文化的平衡發展。   酒會安排在西地一家會館。   秦鉻滴酒不沾,酒會到一半就回了酒店。   打開門剎那,一個女孩迎面過來。   秦鉻眼神淡如死水,未起一點波瀾。   「滾。」他說。   女孩詫異,不由得懷疑自己,手摸到自己臉。   不是說,她長得很像眼前男人死去的妻子嗎?   就這猶豫的兩秒,秦鉻已經相當不耐煩,嫌棄的作嘔:「滾!!」   女孩驚惶,連滾帶爬的逃走。   秦鉻讓服務員過來打掃通風。   他站在陽臺吹風,眉眼倦怠滄桑。   什麼替身啊,相像啊。   在不喜歡對方的情況下,看著都要噁心,看著都想毀滅,毀滅掉她們相像的地方。   他想要趙海棠親口承認愛他。   她沒有承認,做的事卻樁樁件件都在告訴他。   他纔是那個瞎子。   若不愛他,她怎麼會依戀他。   若不愛他,她怎麼會願意帶他去見她的爺爺。   若不愛他,她怎麼會願意給他生小孩。   她那麼嬌氣,喫不了苦受不了氣,若不愛他,她又怎麼會主動放下那天慘痛的決裂,拿著驗孕棒和B超單,想跟他好好談一談。   她是想生下他們的寶寶啊。   秦鉻啊秦鉻。   你纔是個瞎子。   眼盲,心瞎的蠢

邢家案子判下來那天,汪峻來醫院看望秦鉻。

  病牀上的男人越發沒了情緒,活著的死人罷了。

  汪峻沉默良久:「是我考慮不周,其實在那之前我就見過她一次,是在青高,她趴在那裡挖倒塌的石塊,兩隻手挖流血了都不願停,勸都勸不住...後來才知道是她很重要的人死在了那邊,怕影響你們的感情,就只說了在街上見到她的那一次。」

  結果,還是影響到了。

  是他的錯。

  秦鉻眼睫垂著。

  藏在被子裡的手無聲無息蜷緊。

  她那麼痛,一定不比他現在少,他居然都沒想過心疼她,只顧著計較替不替身。

  他當時只在意了自己的感受。

  如果他沒這麼自私就好了,他能想到她失去寧邱的愧疚和痛苦,能猜到她的無助和無措...就好了。

  他會抱住她,他該抱住她。

  告訴她幸好他出現了,幸好他在她最痛苦的時候出現了。

  可他都幹了些什麼啊。

  他只想著讓她愛他,只想著要當她的唯一,只顧著貪心。

  卻將她曾經的痛苦,擲於了腳下。

  不是汪峻的錯,和人家有什麼關係呢。

  是他自己的錯。

  -

  秦鉻在醫院養傷的這段時間,巴搖一直在派人查邢飛昂的蹤跡,卻一無所獲。

  趙海棠肚子裡的孩子還在不在,他也去醫院查過。

  得到的結果是,她確實做了流產手術。

  巴搖沒敢跟秦鉻說。

  說不說的,也沒什麼區別。

  畢竟趙海棠掉海裡這事,孩子本身就未必能保住,他又何必再往秦鉻心上捅刀子。

  秦鉻也沒問過。

  九月,秦妃妃進了東州最有名的私立高中,開啟了她身為正常人的正常生活。

  十月,秦鉻出院,先去了寧邱的家鄉。

  他試圖通過寧邱的身份去查趙海棠。

  然而他沒想到能這麼幹淨,什麼都查不到,唯一知道些真相的寧爺爺還於今年去世。

  寧家父母一問三不知,拿著寧邱意外身故的賠償金,給小兒子娶了房媳婦,其他親戚除了知道趙海棠偶爾放假會陪寧邱回來過幾天,別的也一無所知。

  查到的信息顯示,寧邱是個非常優秀的人,通過自身努力考出山村,拿到東工大的全額獎學金,平時會打工做兼職維持生活。

  至於他跟趙海棠是怎麼認識的,查不出來。

  調查範圍逐漸由寧邱,擴散到寧邱同屆同學和老師身上。

  好不容易找到這些早已在世界角落謀生的同學,也只得到一個信息,趙海棠去他們宿舍幫寧邱整理過東西。

  老師嘴裡也說,寧邱是個非常注意隱私的人,平時學習生活都很忙,並不愛跟別人來往,更不會跟外人講私事。

  線索到這裡就等於斷了。

  在調查寧邱社會關係的同時,秦鉻親自去查趙海棠的社會關係。

  發現她的背景居然比寧邱的更乾淨。

  同學和老師跟她都不熟,就彷彿她是半道轉學進來,有相當嚴重的感情潔癖和社交障礙,不跟任何人來往。

  秦鉻忽然想起那次他問趙海棠——

  你朋友圈沒有家人和同學?

  當時趙海棠說——

  分組了,咱倆關係不能公開,讓別人發現蛛絲馬跡追問怎麼辦?

  秦鉻就信了,也不是很關心。

  現在看來,事實確如他所問,她的朋友圈,沒有同學和家人。

  秦鉻去找了唐卓。

  唐卓什麼都不願說。

  秦鉻開始給唐家、胡家遞項目,轉讓利益,甚至連丁冉寧都得到了他讓人送去的好處。

  唐卓忍無可忍,無法接受他自甘墮落、臉面自尊都不要的做法,第一次怒了:「你是不是有病?」

  「你跟我講講她,」秦鉻態度很低,「求你了。」

  「......」唐卓隱忍半天,「我也什麼都不知道,是姚老師介紹我們認識...」

  秦鉻眼皮動了動:「哪個姚老師?」

  「姚獻,」唐卓說,「我聽棠棠喊他師兄。」

  師兄?

  什麼關係會喊「師兄」這個稱呼?

  秦鉻:「師兄呢?」

  唐卓:「姚老師的太太得了重病,上年就停薪留職帶著太太環球旅遊去了。」

  秦鉻著手去查姚獻的背景。

  卻沒能查下去。

  就彷彿無形中有一張密不透風的關係網,牢牢的幫他遮掩住,哪怕勢力滔天如現在的秦鉻,也得不到一點有用的消息。

  越如此,越可疑。

  連雷玉成和崔雁都被當成是趙海棠的關係,接受過秦鉻的盤問。

  雷玉成震驚,無語:「我是你的關係好吧。」

  秦鉻沒說話。

  他實在走投無路了。

  「不相信?」雷玉成想破口大罵,「你是不是還得調查我的父母、我的親朋、我的兄弟姐妹啊,咱倆一塊長大,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秦鉻看向崔雁。

  崔雁肩膀一縮:「我倆認識的過程你知道的啊,多的我真不知道。」

  知道的,已經言無不盡了。

  秦鉻很無力。

  連傷心的力氣都沒有,那種骨子裡透出來的疲憊。

  他對趙海棠當真是一無所知。

  所有的線索都斷了。

  唯有姚獻那邊最可疑,就算撬不開一點,秦鉻還是沒放棄,日日夜夜派人去查。

  這年年底,青高封頂。

  封頂儀式秦鉻沒去,他沒有力氣,他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尋找趙海棠的下落上。

  邢家產業被查封之後,一些藏品流出來拍賣。

  秦鉻拍下了那幅海棠春睡圖。

  當年苗老爺子送給邢飛昂當生日禮物的畫。

  旁邊題詞是宋代詩人葛勝仲的【浣溪沙】。

  一夜狂風盡海棠,此花天遣殿羣芳。

  -

  第二年伊始。

  青高與西地的直通輕軌正式開通,秦鉻作為整個東州所有商人的代表,受邀參加了首通儀式。

  東州經濟井噴式發展,卻缺少西地那種深厚的文化底蘊與城市氛圍,而西地同時也需要東州蓬勃的經濟輸入,兩地取長補短,希望在三年內,彼此都能實現經濟與文化的平衡發展。

  酒會安排在西地一家會館。

  秦鉻滴酒不沾,酒會到一半就回了酒店。

  打開門剎那,一個女孩迎面過來。

  秦鉻眼神淡如死水,未起一點波瀾。

  「滾。」他說。

  女孩詫異,不由得懷疑自己,手摸到自己臉。

  不是說,她長得很像眼前男人死去的妻子嗎?

  就這猶豫的兩秒,秦鉻已經相當不耐煩,嫌棄的作嘔:「滾!!」

  女孩驚惶,連滾帶爬的逃走。

  秦鉻讓服務員過來打掃通風。

  他站在陽臺吹風,眉眼倦怠滄桑。

  什麼替身啊,相像啊。

  在不喜歡對方的情況下,看著都要噁心,看著都想毀滅,毀滅掉她們相像的地方。

  他想要趙海棠親口承認愛他。

  她沒有承認,做的事卻樁樁件件都在告訴他。

  他纔是那個瞎子。

  若不愛他,她怎麼會依戀他。

  若不愛他,她怎麼會願意帶他去見她的爺爺。

  若不愛他,她怎麼會願意給他生小孩。

  她那麼嬌氣,喫不了苦受不了氣,若不愛他,她又怎麼會主動放下那天慘痛的決裂,拿著驗孕棒和B超單,想跟他好好談一談。

  她是想生下他們的寶寶啊。

  秦鉻啊秦鉻。

  你纔是個瞎子。

  眼盲,心瞎的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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