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陶蓁卻對那小傢伙莫名憐惜起來,恍惚間,竟覺得那是自己的貓兔子,好生可愛,銅雀只道是沒瞧見,繼續打扇。
恍恍惚惚地,陶蓁就想撫卹它一番,這個想法將她自己也嚇了一跳。
她的手指就忽忽燃燒起來,臉燙得熟了一般。
“嗚嗚嗚!”
睥睨一眼,貓兔子竟用小爪子將蓋住的衣物一把抽下。
“非禮勿視,你個小兔崽子!”陶蓁罵道,一面戰戰兢兢地幫他蓋上,心中,卻縱是自己化作他身上的千萬縷絲線,亦不夠。
夜空如蒸籠,她的心中卻如千萬只吐絲的蠶,蠕動,再蠕動,她羞恥得幾乎頭腦爆裂了。
正在這時候,天空中竟忽剌剌砸下一陣豆大的雨滴來。
緊接著,驟雨急下,鋪山遍嶺。
銅雀忙給昏迷中的慕辰蓋上,將他匆匆抱回肩輿。
陶蓁阻止道:“快扶王爺去馬車平躺下!肩輿地方小,不夠通風!”
銅雀忙把慕辰扶到馬車上,雨滴如一塊塊碎石似的,又硬又急,只得把馬車的簾子也蓋上,車內潮熱,讓人窒息。
銅雀忍不住哭起來:“馬車也不通風啊!天啊,老天爺這是想折騰死王爺嗎!”
“快點支營帳!”常衡冷靜地道。
原來,這天太熱,一幫人晚上竟在山中露宿。
營帳剛支起來,就破了一個洞,不想天上竟啪啪落下一陣冰雹,比銅錢大,有的大如碗口。
“媽的!我還不信了!”又一個侍衛重新支起一個營帳。
帳內,空氣夾帶著植物的殘骸氣息,男人的汗氣,濃鬱的泥土氣。憋悶得像是一個悶葫蘆。
昏迷中的慕辰呼吸又急促開來。
陶蓁嚇得心都要跳出喉腔。
貓兔子躲在一邊,大眼睛黑溜溜的瞪著他,兩隻耳朵豎得筆直。
銅雀繼續扇風。
常衡也在不停地打扇,並對其他侍衛道:“本來空氣就差,你們都去別的帳篷!“
侍衛們剛出去,陶蓁亦帳掀簾衝出去,在冰雹中佇立著。
貓兔子跑邁開四條肥腿跑到帳篷邊上,嗚嗚叫喚。
卻見陶蓁在冰雹中,任冰塊拍擊著她的臉,怒指著天吼道:“老天爺!你好無情啊!他出生不久就癱瘓了!身染重病,不能騎馬,你還要奪走他一隻腳,現在連指揮打仗都不行嗎!你太刻薄了!“
常衡一把將陶蓁拖回營帳。
“這是老天對王爺的考驗!他連中暑都扛不來,還怎麼做大事!“說著,常衡將扇子塞進陶蓁的手裡:”快扇!“說著,亦走到帳篷門簾處。
慕辰的呼吸聲越來越粗,卻微微睜開丹鳳雙目,鏗鏘道:“孤死不了!”
說完,又昏迷過去,正在這時候,常衡卻興奮道:“冰雹又變成雨了!”
卻說漫山的雨勢開始變弱,又傾盆變成豆大的雨滴,再減緩為綿綿細雨,空氣中的溫度漸漸涼爽。漫天遍野垂頭喪氣的植物又生氣勃勃開來,招展著枝葉,煥然在雨中輕擺。
天濛濛涼時,所有侍衛都將一身布衣穿戴一整,銅雀也為慕辰蓋了一層緞衾。
慕辰的心跳、脈搏雖是虛弱,卻搏動有致,呼吸也均勻了些。
銅雀煎了藥喂他,已能吞嚥少許。
眾人鬆了一口氣。
涼風徐徐入帳,昏迷中的慕辰似乎受了些寒,開始微微咳嗽。
陶蓁和銅雀只得為他穿好蓋好了,銅雀搖頭道:“王爺這是怎麼了?上次斷腳失血太多病成那樣,這次中暑又病得那麼厲害。”
陶蓁生生將話嚥了回去,一邊喂他喝水。
銅雀繼續道:“看來,咱們得找個落腳的地方,讓王爺好好歇一歇了。“
正說著,就見常衡進帳道:“我剛才打探了一番,在山腳穿過山洞再穿過一條小河那裡,居然有人家,咱們讓王爺去歇歇怎麼樣?“
於是,一干人就往山腳進發。
驟雨初歇,山間清涼,穿過一條小河,松樹們跳來跳去,再走一段石子路,一大片櫻桃樹林綽然於眼,樹上的櫻桃鮮紅透亮,竟不曾被昨夜的雨侵襲。
眾人便往那果樹裡進發,不想走了許久,竟繞回原地。
陶蓁道:“咱們再走走試試。”
結果,竟輾轉了一遭,又走回原地。
銅雀道:“小陶姐,主人莫非不歡迎我們?”
陶蓁思忖了一陣,嘻嘻笑著大聲道:“喂,佈陣的高人,你的陣法我早看清楚了,這次我們就不客氣了!”
那一顆顆櫻桃樹竟像人似的,前後、左右無章法移動開來。一粒粒櫻桃竟化作一粒粒暗器,如暴雨般射向眾人。
貓兔子急忙鑽進肩輿。
一幫人化作鋼鐵城牆,將那肩輿護住,滴紅的櫻桃紛紛落地,躲避不及的櫻桃穿入體內,不是真櫻桃,居然是堅硬如鐵珠。
櫻桃雨終於停下來,已有兩名侍衛倒地。
銅雀道:“咱們還是別闖進去了!萬一傷著公子怎麼辦!”
正說著,卻見那一樹樹鮮紅的櫻桃再次排列成陣,竟從那樹葉中飛出兩顆榴蓮般滿是針刺的鐵球,衝著眾人飛過來。
常衡揮劍欲要斬落,不想那鐵球竟將他的劍擊碎成兩半。
陶蓁只得借力打力,抽出一根肩輿的楠木棍,將兩顆鐵球相擊,不想竟轟的一聲,引發一陣大爆炸。她急忙將昏迷中的慕辰從肩輿中包出,連滾出數米遠,方才於煙塵滾滾中脫難。
硝煙陣陣,慕辰輕輕咳嗽著,從昏迷中醒來,道:“本王死不了,往北進發!咳咳……”
聲音虛弱如絲線。
櫻桃樹又開始前後移動。
這次,竟從那樹中飛出一尾又一尾藍蝶,千萬叢,如藍色雨霧,又一個侍衛倒下。
“是迷藥!”常衡道:“快捂住鼻子!”
陶蓁捂住鼻子,捉住一隻,發現竟是以假亂真的木蝶!
一幫人手忙腳亂地將木蝶打落。
慕辰道:“給本王撤!”
陶蓁望著那煞白的嘴唇,心下一陣悶痛,忽地眼前一亮,揮劍衝眾人道:“管他們怎麼移,咱們殺樹!”
說著,一幫武人竟揮刀劍就砍,一棵又一棵櫻桃樹被攔腰截斷。
陶蓁更是飛身躍起,一棵棵連串著砍,終於蹦出一個白髮白鬍子老頭兒,赤手去抓陶蓁的劍。一邊大叫:“你個死丫頭片子,真不要臉,眼看我的櫻桃都能吃了!你賠!”
陶蓁笑道:“老爺爺,你打傷我們兩個人,就讓我們你的房子休息幾天把,櫻桃樹多少錢,我們賠!”
“住你個頭!不讓!”這老頭兒表面上亂打一氣,卻招招降了陶蓁,陶蓁道:“你才不要臉!我家公子病得很厲害,想借住一下都不行,你個黑心爛腸子的!”
一陣虛弱的咳嗽聲傳來。
那老頭兒一把抓住陶蓁的劍,道:“誰說我黑心爛腸子了!你們要住,是吧?拿錢!一天一百兩銀子!”
常衡摸出兩塊燦燦金元寶,塞到老頭兒的手裡。
鶴髮童顏的老頭兒樂得跳起來:“想得倒美!有錢難買我樂意!你得先聽我出難題!”
陶蓁看一眼慕辰,道:“老爺爺,您看我家公子病成這樣,我們的人也傷了,先讓他們歇息著好不?”
慕辰咳嗽道:“小陶,休要求這無賴。”
那白鬍子老頭兒晶亮的大眼睛一瞪,跳道:“你個死孩子,竟然罵我是無賴!今兒就讓你住無賴家了!你們走吧!”
陶蓁與常衡對望一眼,將又陷入昏迷的慕辰扶上肩輿,一幫人便跟著老頭兒穿過櫻桃林,路過一塊種了麥子、蔬菜的良田,再經過一個荷花塘,來到一座樸實卻寬敞、規模巨大的三層圍合院子。
“喝!哈!哈!”
剛進門就見幾個少年在對打,飛簷,走壁,拳腳剛勁。
“我的這天鷺陣,你是破不了啦,哈哈哈!
“笑話,我的鶴蚌陣正好解你的陣法!看,你潰不成軍啦!”
只見兩個青年人用一幫木馬木人打打殺殺,那陣法竟奇異又老辣。
“凡治眾如治寡,分數是也;鬥眾如鬥寡,形名是也;三軍之眾,可使必受敵而無敗者……”
又見一青衫男子,竟在仰天高聲吟哦兵法。
陶蓁吃驚地道:“老爺爺,這不會都是你的徒弟吧?”
老頭兒一臉不耐煩:“誰說這是我徒弟?他們非讓我教!真是的!”
肩輿中的慕辰微微睜開雙目。
慕辰被背至三樓一間樸實無華的屋子,安頓好了之後,銅雀去抓藥,陶蓁去換衣裳。
忽然,空氣中一陣冷冽,殺機四伏,慕辰忽地清醒過來。
一個輕不能再輕的腳步聲慢慢走近。
慕辰捏好手中的軟劍。
“砰!“
伴著一陣踢門聲,軟劍剛出,慕辰就被那白鬍子老頭一招捏住他虛軟的手腕。
食指,中指,那老頭兒仔細辨析了一陣脈象,又查望了他的臉色,笑道:“小孩兒,你病得不輕啊,心疾那麼重,怎麼不在家躺著?”
忽剌剌一群人衝進這間屋子,只見陶蓁、常衡、銅雀一干人都已被綁得結結實實,嘴也被堵住,雪亮的刀架在一個個人頭之上。
那老頭兒繼續道:“剛才他們背了你上來,莫非你下肢癱瘓?”
慕辰澹然道:“明察秋毫。”
老頭兒哈哈大笑:“我還知道,別人都說你體弱,其實你是心裡有苦,所以才病得那麼厲害。”
慕辰咬牙撐著身體半坐起來,道:“您還知道什麼?“
老頭兒捏捏慕辰的衣袖:“看這好衣服料子,再看你這好皮囊,殘廢腿,你莫不是那個挺會打仗的殷王小娃娃?”
慕辰咳嗽道:“孤已為魚肉,殺刮隨意。”
老頭兒一邊玩著自己的鬍子,一面驚訝地道:“奇怪啊!我為什麼要殺你?”
慕辰輕咳著道:“本王殺您你高徒……”
老頭兒竟將他的一隻義足拆下,拿在手中把玩著:“這麼好的手藝?你還真不笨。這樣吧,不如咱們來做個交換,你把老頭子想要的東西給我,我就不要你們的命。要不然,你們十二個人,怕是像缸裡的王八,我們愛怎麼玩怎麼玩!”
慕辰冷哼道:“本王豈受你威脅?“
那老頭兒笑道:“你看你病得那麼厲害,老婆也守活寡,你那嬌妻都不如給老頭子,還不守活寡!”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新老朋友們的支援,采采一鞠躬~~~~也謝謝大家那麼喜歡辰辰!~采采會用心寫好的~~
公告:今天更不出二章來了,采采冥思苦想,但是沒有好的思路,不想敷衍大家 t t
明天一大早補上,美人們都早點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