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慕辰冷哼一聲。
“兵有兵道,王有王道。您的高徒安義兩樣全悖了。又豈能怪他人。”
說著,他用幽深不見底的眸子斜一眼紅面老頭,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瓶,按出一粒藥丸,服下,倔強的淡白嘴唇輕抿。
“胡說!勝者為王敗者寇才是天道!”老頭兒一臉神氣:“就拿今天,我要不是在櫻桃樹那裡放了你們,你們都是死人了,還談什麼兵道!”
“兵道是生死之地,存亡之道,不是私人恩怨。”慕辰道。
老頭兒一收頑劣的笑顏,聲音忽然就威嚴渾厚:“殷王,世人都知道你用兵如神,你是個做大事的人,女人如衣服,何必非要最好的那件?我看這件也不錯。”說著,便指著早已被綁縛住的陶蓁道:“或者,你想要兩件衣服都失去?”
殺氣於無聲中瀰漫。
山風嗖嗖的清涼,不斷灌入他單薄的衣裳。
一個少年已將劍鋒劃上陶蓁的白頸,劍刃處,已然滲了紅絲。
陶蓁被綁縛了手腳,堵了口,中了迷藥,一臉的茫然。
“那麼漂亮的姑娘,怎麼能動粗!”那老頭兒說著,將小陶牽到他身邊道:“戴綠帽子你也不是頭一次了,這樣吧,老頭兒今天讓你親眼目睹一次,怎麼樣?”說完,便要解陶蓁的黃衫,陶蓁凹凸有致的鎖骨已展現慕辰的眼中。
慕辰揮劍,一把攔下老頭兒的淫手:“她只是我部將!”
此話之出,正奮力掙扎的陶蓁竟頭腦清醒了大半,雙目先是雪亮,慢慢的,黯然下去。
老頭兒一把抽下他的軟劍,哈哈大笑:“那你緊張什麼!”說著,扔掉軟劍,剛要繼續下手,卻大叫大聲:“哎呀!”便跳起來,卻見白絨絨的貓兔子正搬著大牙死死咬他的腳。
“啊!這是什麼?怎麼跟狗似的咬人啊!”老頭抬起腳跳兩下,貓兔子順著床爬到慕辰的懷中。慕辰拍拍它的腦袋,咳了幾聲,道:“和小陶無關。”
老頭兒捋著雪白扎辮的長鬚,道:“好啊,那你現在就寫休書!然後,把你的老婆錦瑟給我!”
“做夢!”
慕辰忽想起錦瑟罹受的種種苦難,心下一陣絞痛,不自已地倚上床頭,老頭兒一把將慕辰逮起來:“喂喂,老頭兒還沒和你說完話呢!”
見慕辰丹鳳眼微眯,面白如雪,老頭兒怒道:“哼!這種體格,怎麼打仗!”
說著,竟從懷中掏出幾根銀針,將慕辰的白袍扒至腰間,一路從脊樑捏到他清瘦的腰,後背,紫紅色的血豆在他背後個個滋生。
“心病讓你身病更重!放下吧!”老頭兒從懷中掏出銀針,飛走如繡花,扎入他胸前、背後的穴道,輕捻:“心疼老婆也不能把自己弄沒了!”
幾針下去,慕辰的心絞痛竟輕了些許。
“你記住,忍一步海闊天空,但是,納是更高的境界!納才是比天海更大的氣度!”頃刻間,慕辰已被老頭兒紮成刺蝟。精神竟好了一些。
老頭兒又在桌上取來紙筆,飄字如遊龍,頃刻間書寫完之後,喊來一個小童,道:“照著方子煎藥!”說完之後,卻回頭笑道:“辰小兒,你說,這藥是醫你的,還是殺你的?”
慕辰道:“玩夠了麼?”
老頭兒道:“什麼玩?”
慕辰道:“你既不是玩,何必救我?”
老頭兒雙手抱臂:“你死了誰給我寫休書!”
慕辰打個哈欠,開始閉目養神。
老頭兒又撅起厚嘴唇:“我要殺你為我安義徒兒報仇!”
慕辰泰然道:“再鬧,本王便不帶你徒兒們北征。”
老頭兒氣得直蹦達:“你這小孩真不好玩!我不讓徒弟們跟著你了!”
慕辰繼續閉目養神。
老頭兒開始撕鬍子:“不給!一個也不給!”
慕辰開始自己取針:“慕辰一死,世上再無他們的主人。”
“你!”老頭兒指著他的鼻子道:“我把他們給你又怎麼樣?我已經把櫻桃園設了重重機關,你們有進無出!哼!”
說著,這老頭兒揮一下手,露出五根被他啃得參差不齊的指甲:“放人!你們就在這耗著吧!”說著,竟讓人將慕辰的人鬆了綁,一干人迷迷糊糊倒了一地。
服了老頭兒的藥之後,慕辰便睡著了,竟從上午一覺睡到天亮,醒來時,頓覺神清氣爽,好了大半。
銅雀服侍洗漱過後,便下了樓,院中的男子們早已開始一天的課程:搏擊,槍法,陣法,練兵,兵法。
銅雀盯著兩個剛擺上的陣法出神。
慕辰一手搖著輪椅,抄起一杆長槊,便向兩個正在對練的人刺去,兩人毫不含糊地回刺,挑,抹,刺,啄,慕辰先是佔上風,怎奈下盤受限,眼看就被兩人吃定,誰知那輪椅卻像自己長了腿一般,退,進,閃,調轉,慕辰無暇顧及,只是同這兩個少年對搏,不分勝負。
慕辰靜養了多日,身體終於得以宣洩,竟越戰越勇,漸漸得了上風,回頭一看,竟是陶蓁在推輪椅,心下一動,扭頭再戰,終於挑了少年的腰帶和發巾。
回頭時,陶蓁正笑得朝露般含水明鮮。
慕辰衝不遠處的兩個舞劍的男子一指,道:“會會他們去。”
陶蓁道:“是。”便揮劍衝了上去。
慕辰將輪椅搖至論陣的兩人一旁,見兩人正在大吵:“明明是我勝!我先假裝求和,讓你們放鬆了警惕,燒掉了你後方的大批物資,以火四面圍攻!”
“自然是我勝!我潛行渡江,繞道你們的身後作戰,你們後方不保,又凡間了你們的主帥副帥,導致你們分成兩派,內訌得亂糟糟的,帥調不了一部分兵,前方又哪有那麼多兵來攻我!”
慕辰淡然道:“你道是燒掉人家的物資,不知你地勢如何?通行,支行,隘行,抑或是險行?趕得過去否?”
“你,副將不聽令,主將可殺之,誰說離間計一定行得通?”慕辰說完,搖著輪椅緩緩離開,山間的涼風吹動他的白袍衣袂,一時恍恍然,竟將這兩人看呆。
另一頭,陶蓁卻被那兩個青年男子來了個下馬威。
陶蓁先是一人敵一雙,其後一人觀戰,另一人則是揮劍如驚鴻,饒是她劍法再高超,卻不敵他勢如鎮山之虎,兩人酣戰之時,他竟拋灑出一陣粉末,擋了陶蓁的視線,趁那空檔,他拔了她頭上的珠花。
慕辰莫名地心下燃起一陣無明火。
正在這時候,卻見一個身材矮小的男子放出一隻黑色的小燕。
慕辰揮軟劍斬下,接在手中,這燕子竟是木頭與布料製成!
慕辰知這是打製藍蝶的巧匠,將他的面容記了下來。
忽然,輪椅的方向一轉。
慕辰抬頭一看,正是那瘋癲老頭兒。
老頭兒一邊玩自己剛紮了紅繩的麻花辮白頭髮,一邊將慕辰的輪椅轉圈:“看把,都是打仗用得上的將才,可是好不容易出個帥才被你的心腹殺了!”
慕辰道:“都是我殷王的。”
老頭兒繼續玩自己的辮子:“想要啊?你再吃我幾副藥身體就差不多了,可是你們誰都出不去!”說完,竟從地上薅下一根狗尾草銜在嘴中,小跑著離開,不知用的什麼法子,竟哄著貓兔子也跟了他去了。
慕辰揮劍,一把將陶蓁的珠花從那青年男子手中奪下,扔給陶蓁道:“通知常衡、何源他們,速去破陣。”
結果,一干人當到了那櫻桃樹一方,便飛出一團團火球。
侍衛們開始仗劍砍殺。
陶蓁推著慕辰後腿了幾步,卻見侍衛門砍火之後紛紛倒下。
“火煙裡有迷藥!”陶蓁說著,卻見周圍只剩下他二人。
只見上空盤旋起一隻羽色純正的綠羽孔雀,刷地綻開翠綠的尾羽,璀璨的開屏,千萬只尾羽上的眼耀目不可言。
昭耀的京城設定在中原重地,而那孔雀生長在南方,慕辰只在南蠻進獻貢品時見過一次,半月之後,那孔雀就一命嗚呼了。
陶蓁雖在滄溟山習武,山上也盡是野雞、蜥蜴、蟒蛇,她不曾看見。
那綠孔雀盤旋在上空,飛著飛著,便衝過來,陶蓁第一個飛身去斬殺,人到半空,卻迷迷糊糊地扔了劍,跌了下來,慕辰催動輪椅上前一步,正落在他毫無知覺的腿上。
陶蓁就伏在他的腿上,懵懂地望著他,媚笑如花。
慕辰亦喉嚨繃緊,周身火熱。
綠孔雀斜飛下來,竟也是假的。
慕辰眼前嫋嫋晃過那婀娜曼妙的女人,明眸似水,雙唇含露,竟不知真假。
他傾國傾城色的妻開始微笑,坐在他腿上,摟住他的脖頸。
錦瑟將他扶下輪椅,開始寬衣解帶,玲瓏鎖骨,雪白臂膀,纖腰,漣漪的雪白胸脯參差波瀾,慕辰雙手去捧掬,卻不如往常。
慕辰使勁揉一下雙目,定睛一看,卻是陶蓁,瞬時清醒了些許。
“冷靜些!“慕辰正說著,頭腦卻陷入下一輪桃花漩渦中。
錦瑟開始幫他寬衣,他的呼吸也越來越急。
“錦瑟。”他沉沉地喚道。
這一聲,卻讓陶蓁從溫泉中陷入冰谷,一把推開慕辰的懷抱,她怒道:“我不是錦瑟!”剛說完,卻有云端般的快感與渴望充斥於她的大腦。
不,錦瑟太可憐了!我不能這樣!
陶蓁強忍著火熱的渴求,慢慢後退,手指卻被慕辰溫柔地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