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他一笑,蒼生盡誤·水何采采·4,796·2026/3/27

第四十五章 烏米爾心疼陶蓁的腿傷,命接親隊伍行路特別慢。 相思難耐,烏米爾乾脆棄了馬鑽入花轎,陶蓁先是裝睡,烏米爾綠瞳含笑,一手已滑入她的裙中,四處探遊:“再裝睡我就讓你生一堆小烏米爾!” 陶蓁只得坐起來看兵書,烏米爾就摟著她的腰,一起讀。 “世子妃你身上好香,是新娘子用的香麼?”烏米爾猛嗅著她的脖頸:“好聞!” 陶蓁勉強一笑,繼續看書。 “備周則意怠,常見則不疑。陰在陽之內,不在陽之對。太陽,太陰。” 烏米爾邊解陶蓁的上衣紐扣邊道:“這句話我看不懂啊。” “哪裡不懂?”陶蓁卸下他的大手道。 “兵家說,防備越周密越容易導致思想麻痺,常見的事情就不會引起警惕。密謀往往在光天化日之下,最公開的行動當中往往藏著天下的秘密。”烏米爾被甩開的手又爬上來:“依我看,還是防備的不周密,對密謀的識破眼光不夠。” 陶蓁正在琢磨這話時,烏米爾的手又開始從上游走。 下一刻,烏米爾飛出花轎幾十米,翻了一個跟頭,樹懶一般掛在樹上。 “呵呵呵呵。”花轎中傳來貓兔子的笑聲。 阿信故作不見,望著前方的一座又一座高山,長長地吹起口哨。 迎面行過一輛小馬車,駕車的男子約二十多歲,阿信似乎在京城中見過,馬車的窗簾輕輕露出一隻玉手和半邊花容,一眼難忘。 “王妃?” 阿信在心中驚道。 像,七分像。 小馬車是駛入京城的方向,阿信暗暗忖度著,便知道京城中怕是要更不安寧。 卻說這小馬車急匆匆地駛入京城,從後門進了湯王家,那女子被徑直領去見了湯王慕珣。 慕珣半躺在床榻上,見了這女子便雙目發直,捂著胸口站了起來。 “民女徐蓉拜見王爺。”那姑娘拜道。 “快免禮,”慕珣忙扶起她:“像,真像。” “王爺,小心身體。”那名青年男子道。 “沒事。”慕珣笑著從上到下將這女子打量了一番,鼓掌道:“葉黎,你辦事就是讓人放心。” 那葉黎拱手道:“王爺,奴才三個月四處奔走,一刻也沒忘記您的囑託,您放心是我最大的榮幸。” 慕珣道:“來人,將我的房間收拾下,給徐姑娘住。” 侍女小廝們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本王的話不好使麼?”慕珣臉色一沉,下人們紛紛退下。 葉黎也道:“殿下何必呢。” 那徐蓉忙跪道:“殿下可折殺民女了,隨便給民女一間小屋住就是。” 慕珣笑道:“沒關係,反正幾日後本王就送你進宮了,讓王妃先帶你去沐浴更衣吧。“ 徐蓉忙要磕頭,被慕珣攔住。 待這佳人走後,葉黎道:“王爺的心胸越來越敞闊了,可喜可賀。” 慕珣捂著胸微微一笑。 三日之後,慕珣將徐蓉帶至宮中時,凌宛天不在宮中。慕珣忙回到府上命人打探了一番,方才知道,凌宛天竟要將雲晞公主嫁給老六慕辰的家臣梁忠。 氣得慕珣猛咳了一陣,等了好幾個時辰,方才將凌宛天等到。這位天子一見佳人,果然雙目光耀陣陣,當即封了徐蓉為貴人。 和親大隊也離法撤爾草原越來越近了。 途徑一處碧綠的湖,湖畔全部盛開著叫不出名字的花,紅的黃的,陶蓁十分歡喜,烏米爾便抱著她坐在湖邊,吹起牛角。 樂聲悠揚,高亢,激越,如萬馬奔騰。 貓兔子揪著野花,搬開門牙一頓豪嚼亂咬。 陶蓁忍不住問:“這是什麼歌?” 烏米爾摟著陶蓁的肩膀笑道:“洞房歌。” 陶蓁一把推開她,蹦蹦跳跳著站起來,望著一池見底的綠水,只見銀色、藍色、橘色的魚歡悅遊弋,忽就想起老頭兒門前的荷塘。 “喂,瘸了就不漂亮啦,快點回歸烏米爾的懷抱。”烏米爾放下號角,又將陶蓁抱入懷中,坐在草叢中,望著陶蓁道:“抱著你真幸福,有時候我就想,如果你一輩子腿不好就好了,我就可以一輩子抱著你,任意擺佈你。” 陶蓁心下一軟。 “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你麼?因為我娘也是中原女子,是貨真價實的公主。”烏米爾道:“十年前,我父汗還是世子的時候,身為我堂叔的哈但巴特爾殺了我祖父,搶了汗位。一度殺了我好幾個叔父嬸嬸和我的堂弟,我娘因為代替我爹喝了毒酒死了。從那時候,我就一直想把草原奪回來。” “那時候你才七歲。”陶蓁打量著這個英俊少年,心下微微一酸。 “你的出現,讓我和父汗終於奪回了草原。你又和我娘一樣聰明勇敢,我就覺得你特別可愛。我娘也和你一樣,皮膚白,身材小巧。”烏米爾說著,一個吻落下,毛茸茸的,嘴一疼,卻見貓兔子揮動小爪子撓了他一記。 “明天就可以拆下夾板了。”陶蓁跳著站起身來。 高原的空氣分外的清醒,野花清香,不遠處的雪山高高聳立,千仞一覽。 “更好啊!那你明晚上就可以見我的真本事了!”烏米爾喜得綠瞳熠熠,與那一湖的碧水輝映成西部的最美風物。 果不其然,陶蓁剛拆了夾板,烏米爾便去扯陶蓁的下衣。 陶蓁一腳將他踹出花轎,他卻抱住了轎簾,翻身上來,兩人拳打腳踢了好一陣子,終於,陶蓁飛身出轎,指著烏米爾的鼻子笑道:“你就想著騎我算什麼英雄,咱們來賽馬啊!” 說著,陶蓁邊駕了一匹中原的驦驌白馬,揚鞭而去,烏米爾隨後跟上,往一望無際的草原上奔去。 接親和送親隊伍也紛紛揮馬揚鞭,如一團黑色的雲般在碧綠的大草原飛快的移動。 陶蓁月餘未騎馬,於馬上歡悅。 途中遇到一群綿羊,白絨絨的,咩咩叫喚,低頭吃草,陶蓁頭一次看到那麼多羊,饒有興趣地打量著,烏米爾追趕上來,笑道:“喜歡麼?日後咱們在草原上放羊啊!” 陶蓁猛一踢馬腹,又將烏米爾落在身後,烏米爾麥色的皮膚被陽光照得金光燦爛。 “你給我慢些,抓住你給我生十個小烏米爾!”烏米爾在陶蓁身後追趕著,陶蓁猛衝直前。 兩人從清早奔跑到中午,烤了羊腿,餵了馬之後,繼續跑,又翻過一處草場,賓士過一處河水,行過一處沼澤之後,一個個氈房映入眼簾,烏米爾道:“往最大的那個氈房去!” 陶蓁方才意識到已進入花麻兒部落。 卻說驍義可汗中途巡視,遇到接親隊伍,對這兒媳十分好奇,掀開花轎,卻見正中坐著一隻不像貓不像兔子的小怪物,說是世子妃和世子賽馬去了,舒心一笑,發了福的輪廓依稀可見當年的幾分英俊威武:“這個兒媳必助我踏平中原!” 卻說這驍義可汗見到陶蓁時,見她大口吃羊腱子,想起自己嫻雅靜淑的冒頓,眉毛一擰。 “別管他。”烏米爾再遞上一杯酸奶,一盆羊羔肉道:“今晚有篝火酒會,到時候你好好跳舞給他看,父汗自然會喜歡你了!” 陶蓁飲一口酸牛奶,牙酸,卻十分美味,眸子卻越來越黯。 天色漸黑,烏米爾幫陶蓁選了一件玫瑰紅色的衣裳,讓侍者選了幾隻款式新穎的銀鐲子、銀項鍊:“弟兄們一定會羨慕我的!” 一邊說著,氈房外面已經響起了馬頭琴悠揚的樂聲。 牛皮大鼓,號角聲陣陣,小花搖鼓玲玲響。 兩人剛從氈房中走出,馬頭琴聲戛然而止。 搖鼓的小夥子盯著陶蓁,雙目怒火中燒:“是她?” 一群年輕力壯的莫崖青年紛紛從篝火旁站起來,盯著陶蓁,滿臉敵意。 “世子,你不是說娶昭曜的公主嗎?怎麼是昭曜的那個女飛將軍? ” 少了一隻耳朵的年輕人怒道:“ 我的這隻耳朵就是她削去的!還有我剛參軍的弟弟,就死在了她的劍下!” “我哥哥也被他殺了!” “我叔叔也是!” 正在搖著手鼓的少女也站在原地,一排排草原上的漢子從篝火後面站起來。 烏米爾立刻將陶蓁推到身後,擋得嚴嚴實實。 “各位兄弟,你們誤會了,她只是長得像,她是昭曜的安貞公主……” 烏米爾話音未落,便被一個青年男子打斷:“不!她是那個女將軍!我記得她砍了許多牛馬的腳,就是這雙大眼睛,沒錯!” “殺了她!”一幫青壯年漢子紛紛舉起手中刀,圍上來,黑夜裡,白晃晃的鐵器分外刺眼。 “你們幹什麼!我們暫時不是昭曜的對手,和親是為了保衛咱們的家園!”烏米爾也抽出雪亮的大刀。 “和親!和親就要用殺我無數弟兄的女人來嗎!這樣的世子妃我們不要!”一個漢子吼道:“世子你閃開,我們要殺了她,替我們的父老兄弟報仇啊!” “替父老兄弟報仇!”一幫漢子揮刀湧上。 烏米爾將陶蓁攬在懷中,將長刀揮舞如猛虎:“她是我烏米爾的世子妃,你們誰敢動她!” 所有的人都被鎮住。 回聲在空曠的草原中激盪。 陶蓁的耳朵嗡嗡的,她眼圈一紅,道:“看來我們無緣,你快告訴大家,你不娶我了,快!” 烏米爾卻高舉陶蓁的手,聲音陣徹草原:“我宣佈,安貞公主就是她,她是我烏米爾的老婆!” 黑魆魆的遠山回聲陣陣。 我烏米爾的老婆。 烏米爾的老婆。 一個少年嗚嗚哭起來:“世子!你怎麼可以這樣!這是多少條人命啊!” “替父兄報仇!”的喊聲地動山搖,驚動了驍義可汗,也驚動了族中的長老們。 “烏米爾,放肆!”可汗怒道:“你不是告訴父汗,她是公主嗎!” 烏米爾不服道:“她就是昭曜的安貞公主!親事是父汗許可過的!” 那驍義可汗當場抽了烏米爾一個嘴巴:“我是同意與公主和親,可沒同意娶一個將軍!來人,世子喝醉了,快送他進帳!” 漢子們依舊揪著不放:“那女魔頭呢?” 驍義可汗道:“父老兄弟們別生氣,就算她是將軍,難道我英勇善戰的莫崖人沒有殺許多漢昭曜人嗎?人家昭曜把女兒到我法撤爾草原咱們不能這樣對人家,可是世子妃一事,我會給大家一個交待!” 一場酒會不歡而散。 可汗回到氈房中,見了烏米爾便罵:“笨蛋!當時你不能不承認嗎?” 烏米爾綠瞳滴溜溜轉,滿是委屈:“我沒承認,可是他們認定她是將軍了!” 驍義可汗嘆息一聲:“看來百姓這一關過不了啦,明天的婚禮也不用舉行了,你把她送回去吧。” 烏米爾一聽,驚得雙目圓瞪:“父汗!你不是答應過我的嗎?” 可汗道:“現在不是我不答應你,是草原千千萬萬為我們流血流淚的男兒們不答應!他們寧可戰死也不要這樣的和平!” 烏米爾一把將桌上的東西全部打翻:“可是,她已經是我老婆了!我得娶她!” 驍義可汗怒道:“你瘋了!愛美人不要江山了!我告訴你,現在不用說是世子妃,就是侍妾,她也做不成!” 烏米爾一拳打在可汗的鼻子上:“父汗你冷酷無情!” 驍義可汗回擊一圈,又加了一拳,重重地打在他的小腹上:“你給我冷靜!有了江山,什麼樣子的美人沒有!” 烏米爾疼得面色發白,跪倒在地,眼淚嘩嘩地落在羊絨毯上:“可我就要她,我愛她!” 驍義可汗冷笑:“真是個孩子,再過上幾年,你被美女環繞時,會發現你有多可笑!” 烏米爾的綠瞳繼續吧嗒吧嗒掉淚,驍義可汗道:“好,父汗答應你,你娶她吧,你將不再有草原上二十萬男子的信任,你將不再是世子了!” 烏米爾一聽,眼淚止住了,心卻刀割了一般疼。他趴在氈毯上,一動也不動,耳朵裡似乎再也聽不到聲音,眼前亦是模糊一片。 “明天的婚禮我不會為你舉行,草原上的長老們也不會參加。其餘的事情,你自己看著辦吧!” 父汗似乎是走了,草原上回復沉寂,他渾身無力,口渴,頭疼欲裂。 他忽然就覺得,自己一下子從山巔跌落谷底。 唇邊的絨毛不知何時已濃黑成鬍鬚。 正在這時候,眼前出現了一雙小巧的中原白鞋。 緊接著,他的面前呈現出一張美麗白皙的小臉。 “不要為難,離開家鄉我會想念爹孃的,我回去吧。你應該有你的江山。” 烏米爾聽到那清甜的女聲,緩緩坐起來,只見陶蓁蹲在他面前,笑容燦若朝霞,他的淚又忍不住紛紛落下。 “陶蓁,小陶!”烏米爾學著慕辰和阿信的口氣,喃喃叫喚,他一把摟住陶蓁,瘋狂地吻著,這一次,陶蓁沒有拒絕。 馥郁的香氣陣陣入鼻,他瘋狂地親吻著她的鎖骨,脖頸,吻吮著她的兩腿間,肆虐地揉搓著她的胸前的粉紅小花,他一路狂吻,大片大片的紅痕在她的心臟處散開,他從背後進入,他與她面對面融為一體,他抱著她邊做邊吹號角,他粗暴地喘息著,兩人從長桌上做到床上,他一邊搖著手鼓,一邊唱歌,哀號,做到他再也沒有一絲力氣時,摟著她躺倒在羊絨毯上,將頭埋在她的胸前,一滴淚滑在她的肋骨上。 他濃鬱的汗氣像是牛馬的味道,雄性十足,他的兄弟在他夢中又站了起來,倔強地抵住了她的小腹。 伴著鼾聲,陶蓁疲憊地睡去,在衝擊中醒來,發現他正抬著她的雙腿,撅著嘴一言不發,低著頭,陶蓁假裝睡去,烏米爾亦沒有發覺,做完之後,含著她胸前的粉紅而眠。 “總有一天,我會有能力娶你。”烏米爾喃喃道。 天色已矇矇亮。 陶蓁將離開那熱燙的擁抱,然那擁抱卻那麼緊。 她只得將枕頭塞給他,悄悄穿戴一整時,不知為何,竟滿臉潮溼。 阿信的送親隊伍早已在氈房外等候,她拭去烏米爾滿臉的淚痕,順便將自己臉上的潮氣也抹了去,扛著睡夢中的貓兔子出了氈房,騎上馬,揚鞭而去。 一路上,辰星猶在,大雁長鳴。 貓兔子從夢中醒來,鑽出她的懷中,站在她的肩頭,仰脖看藍天。 錦瑟從夢中醒來,推推慕辰的胳膊,寫道:“小陶回來之後,你怎麼打算?”

第四十五章

烏米爾心疼陶蓁的腿傷,命接親隊伍行路特別慢。

相思難耐,烏米爾乾脆棄了馬鑽入花轎,陶蓁先是裝睡,烏米爾綠瞳含笑,一手已滑入她的裙中,四處探遊:“再裝睡我就讓你生一堆小烏米爾!”

陶蓁只得坐起來看兵書,烏米爾就摟著她的腰,一起讀。

“世子妃你身上好香,是新娘子用的香麼?”烏米爾猛嗅著她的脖頸:“好聞!”

陶蓁勉強一笑,繼續看書。

“備周則意怠,常見則不疑。陰在陽之內,不在陽之對。太陽,太陰。”

烏米爾邊解陶蓁的上衣紐扣邊道:“這句話我看不懂啊。”

“哪裡不懂?”陶蓁卸下他的大手道。

“兵家說,防備越周密越容易導致思想麻痺,常見的事情就不會引起警惕。密謀往往在光天化日之下,最公開的行動當中往往藏著天下的秘密。”烏米爾被甩開的手又爬上來:“依我看,還是防備的不周密,對密謀的識破眼光不夠。”

陶蓁正在琢磨這話時,烏米爾的手又開始從上游走。

下一刻,烏米爾飛出花轎幾十米,翻了一個跟頭,樹懶一般掛在樹上。

“呵呵呵呵。”花轎中傳來貓兔子的笑聲。

阿信故作不見,望著前方的一座又一座高山,長長地吹起口哨。

迎面行過一輛小馬車,駕車的男子約二十多歲,阿信似乎在京城中見過,馬車的窗簾輕輕露出一隻玉手和半邊花容,一眼難忘。

“王妃?”

阿信在心中驚道。

像,七分像。

小馬車是駛入京城的方向,阿信暗暗忖度著,便知道京城中怕是要更不安寧。

卻說這小馬車急匆匆地駛入京城,從後門進了湯王家,那女子被徑直領去見了湯王慕珣。

慕珣半躺在床榻上,見了這女子便雙目發直,捂著胸口站了起來。

“民女徐蓉拜見王爺。”那姑娘拜道。

“快免禮,”慕珣忙扶起她:“像,真像。”

“王爺,小心身體。”那名青年男子道。

“沒事。”慕珣笑著從上到下將這女子打量了一番,鼓掌道:“葉黎,你辦事就是讓人放心。”

那葉黎拱手道:“王爺,奴才三個月四處奔走,一刻也沒忘記您的囑託,您放心是我最大的榮幸。”

慕珣道:“來人,將我的房間收拾下,給徐姑娘住。”

侍女小廝們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本王的話不好使麼?”慕珣臉色一沉,下人們紛紛退下。

葉黎也道:“殿下何必呢。”

那徐蓉忙跪道:“殿下可折殺民女了,隨便給民女一間小屋住就是。”

慕珣笑道:“沒關係,反正幾日後本王就送你進宮了,讓王妃先帶你去沐浴更衣吧。“

徐蓉忙要磕頭,被慕珣攔住。

待這佳人走後,葉黎道:“王爺的心胸越來越敞闊了,可喜可賀。”

慕珣捂著胸微微一笑。

三日之後,慕珣將徐蓉帶至宮中時,凌宛天不在宮中。慕珣忙回到府上命人打探了一番,方才知道,凌宛天竟要將雲晞公主嫁給老六慕辰的家臣梁忠。

氣得慕珣猛咳了一陣,等了好幾個時辰,方才將凌宛天等到。這位天子一見佳人,果然雙目光耀陣陣,當即封了徐蓉為貴人。

和親大隊也離法撤爾草原越來越近了。

途徑一處碧綠的湖,湖畔全部盛開著叫不出名字的花,紅的黃的,陶蓁十分歡喜,烏米爾便抱著她坐在湖邊,吹起牛角。

樂聲悠揚,高亢,激越,如萬馬奔騰。

貓兔子揪著野花,搬開門牙一頓豪嚼亂咬。

陶蓁忍不住問:“這是什麼歌?”

烏米爾摟著陶蓁的肩膀笑道:“洞房歌。”

陶蓁一把推開她,蹦蹦跳跳著站起來,望著一池見底的綠水,只見銀色、藍色、橘色的魚歡悅遊弋,忽就想起老頭兒門前的荷塘。

“喂,瘸了就不漂亮啦,快點回歸烏米爾的懷抱。”烏米爾放下號角,又將陶蓁抱入懷中,坐在草叢中,望著陶蓁道:“抱著你真幸福,有時候我就想,如果你一輩子腿不好就好了,我就可以一輩子抱著你,任意擺佈你。”

陶蓁心下一軟。

“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你麼?因為我娘也是中原女子,是貨真價實的公主。”烏米爾道:“十年前,我父汗還是世子的時候,身為我堂叔的哈但巴特爾殺了我祖父,搶了汗位。一度殺了我好幾個叔父嬸嬸和我的堂弟,我娘因為代替我爹喝了毒酒死了。從那時候,我就一直想把草原奪回來。”

“那時候你才七歲。”陶蓁打量著這個英俊少年,心下微微一酸。

“你的出現,讓我和父汗終於奪回了草原。你又和我娘一樣聰明勇敢,我就覺得你特別可愛。我娘也和你一樣,皮膚白,身材小巧。”烏米爾說著,一個吻落下,毛茸茸的,嘴一疼,卻見貓兔子揮動小爪子撓了他一記。

“明天就可以拆下夾板了。”陶蓁跳著站起身來。

高原的空氣分外的清醒,野花清香,不遠處的雪山高高聳立,千仞一覽。

“更好啊!那你明晚上就可以見我的真本事了!”烏米爾喜得綠瞳熠熠,與那一湖的碧水輝映成西部的最美風物。

果不其然,陶蓁剛拆了夾板,烏米爾便去扯陶蓁的下衣。

陶蓁一腳將他踹出花轎,他卻抱住了轎簾,翻身上來,兩人拳打腳踢了好一陣子,終於,陶蓁飛身出轎,指著烏米爾的鼻子笑道:“你就想著騎我算什麼英雄,咱們來賽馬啊!”

說著,陶蓁邊駕了一匹中原的驦驌白馬,揚鞭而去,烏米爾隨後跟上,往一望無際的草原上奔去。

接親和送親隊伍也紛紛揮馬揚鞭,如一團黑色的雲般在碧綠的大草原飛快的移動。

陶蓁月餘未騎馬,於馬上歡悅。

途中遇到一群綿羊,白絨絨的,咩咩叫喚,低頭吃草,陶蓁頭一次看到那麼多羊,饒有興趣地打量著,烏米爾追趕上來,笑道:“喜歡麼?日後咱們在草原上放羊啊!”

陶蓁猛一踢馬腹,又將烏米爾落在身後,烏米爾麥色的皮膚被陽光照得金光燦爛。

“你給我慢些,抓住你給我生十個小烏米爾!”烏米爾在陶蓁身後追趕著,陶蓁猛衝直前。

兩人從清早奔跑到中午,烤了羊腿,餵了馬之後,繼續跑,又翻過一處草場,賓士過一處河水,行過一處沼澤之後,一個個氈房映入眼簾,烏米爾道:“往最大的那個氈房去!”

陶蓁方才意識到已進入花麻兒部落。

卻說驍義可汗中途巡視,遇到接親隊伍,對這兒媳十分好奇,掀開花轎,卻見正中坐著一隻不像貓不像兔子的小怪物,說是世子妃和世子賽馬去了,舒心一笑,發了福的輪廓依稀可見當年的幾分英俊威武:“這個兒媳必助我踏平中原!”

卻說這驍義可汗見到陶蓁時,見她大口吃羊腱子,想起自己嫻雅靜淑的冒頓,眉毛一擰。

“別管他。”烏米爾再遞上一杯酸奶,一盆羊羔肉道:“今晚有篝火酒會,到時候你好好跳舞給他看,父汗自然會喜歡你了!”

陶蓁飲一口酸牛奶,牙酸,卻十分美味,眸子卻越來越黯。

天色漸黑,烏米爾幫陶蓁選了一件玫瑰紅色的衣裳,讓侍者選了幾隻款式新穎的銀鐲子、銀項鍊:“弟兄們一定會羨慕我的!”

一邊說著,氈房外面已經響起了馬頭琴悠揚的樂聲。

牛皮大鼓,號角聲陣陣,小花搖鼓玲玲響。

兩人剛從氈房中走出,馬頭琴聲戛然而止。

搖鼓的小夥子盯著陶蓁,雙目怒火中燒:“是她?”

一群年輕力壯的莫崖青年紛紛從篝火旁站起來,盯著陶蓁,滿臉敵意。

“世子,你不是說娶昭曜的公主嗎?怎麼是昭曜的那個女飛將軍? ” 少了一隻耳朵的年輕人怒道:“ 我的這隻耳朵就是她削去的!還有我剛參軍的弟弟,就死在了她的劍下!”

“我哥哥也被他殺了!”

“我叔叔也是!”

正在搖著手鼓的少女也站在原地,一排排草原上的漢子從篝火後面站起來。

烏米爾立刻將陶蓁推到身後,擋得嚴嚴實實。

“各位兄弟,你們誤會了,她只是長得像,她是昭曜的安貞公主……”

烏米爾話音未落,便被一個青年男子打斷:“不!她是那個女將軍!我記得她砍了許多牛馬的腳,就是這雙大眼睛,沒錯!”

“殺了她!”一幫青壯年漢子紛紛舉起手中刀,圍上來,黑夜裡,白晃晃的鐵器分外刺眼。

“你們幹什麼!我們暫時不是昭曜的對手,和親是為了保衛咱們的家園!”烏米爾也抽出雪亮的大刀。

“和親!和親就要用殺我無數弟兄的女人來嗎!這樣的世子妃我們不要!”一個漢子吼道:“世子你閃開,我們要殺了她,替我們的父老兄弟報仇啊!”

“替父老兄弟報仇!”一幫漢子揮刀湧上。

烏米爾將陶蓁攬在懷中,將長刀揮舞如猛虎:“她是我烏米爾的世子妃,你們誰敢動她!”

所有的人都被鎮住。

回聲在空曠的草原中激盪。

陶蓁的耳朵嗡嗡的,她眼圈一紅,道:“看來我們無緣,你快告訴大家,你不娶我了,快!”

烏米爾卻高舉陶蓁的手,聲音陣徹草原:“我宣佈,安貞公主就是她,她是我烏米爾的老婆!”

黑魆魆的遠山回聲陣陣。

我烏米爾的老婆。

烏米爾的老婆。

一個少年嗚嗚哭起來:“世子!你怎麼可以這樣!這是多少條人命啊!”

“替父兄報仇!”的喊聲地動山搖,驚動了驍義可汗,也驚動了族中的長老們。

“烏米爾,放肆!”可汗怒道:“你不是告訴父汗,她是公主嗎!”

烏米爾不服道:“她就是昭曜的安貞公主!親事是父汗許可過的!”

那驍義可汗當場抽了烏米爾一個嘴巴:“我是同意與公主和親,可沒同意娶一個將軍!來人,世子喝醉了,快送他進帳!”

漢子們依舊揪著不放:“那女魔頭呢?”

驍義可汗道:“父老兄弟們別生氣,就算她是將軍,難道我英勇善戰的莫崖人沒有殺許多漢昭曜人嗎?人家昭曜把女兒到我法撤爾草原咱們不能這樣對人家,可是世子妃一事,我會給大家一個交待!”

一場酒會不歡而散。

可汗回到氈房中,見了烏米爾便罵:“笨蛋!當時你不能不承認嗎?”

烏米爾綠瞳滴溜溜轉,滿是委屈:“我沒承認,可是他們認定她是將軍了!”

驍義可汗嘆息一聲:“看來百姓這一關過不了啦,明天的婚禮也不用舉行了,你把她送回去吧。”

烏米爾一聽,驚得雙目圓瞪:“父汗!你不是答應過我的嗎?”

可汗道:“現在不是我不答應你,是草原千千萬萬為我們流血流淚的男兒們不答應!他們寧可戰死也不要這樣的和平!”

烏米爾一把將桌上的東西全部打翻:“可是,她已經是我老婆了!我得娶她!”

驍義可汗怒道:“你瘋了!愛美人不要江山了!我告訴你,現在不用說是世子妃,就是侍妾,她也做不成!”

烏米爾一拳打在可汗的鼻子上:“父汗你冷酷無情!”

驍義可汗回擊一圈,又加了一拳,重重地打在他的小腹上:“你給我冷靜!有了江山,什麼樣子的美人沒有!”

烏米爾疼得面色發白,跪倒在地,眼淚嘩嘩地落在羊絨毯上:“可我就要她,我愛她!”

驍義可汗冷笑:“真是個孩子,再過上幾年,你被美女環繞時,會發現你有多可笑!”

烏米爾的綠瞳繼續吧嗒吧嗒掉淚,驍義可汗道:“好,父汗答應你,你娶她吧,你將不再有草原上二十萬男子的信任,你將不再是世子了!”

烏米爾一聽,眼淚止住了,心卻刀割了一般疼。他趴在氈毯上,一動也不動,耳朵裡似乎再也聽不到聲音,眼前亦是模糊一片。

“明天的婚禮我不會為你舉行,草原上的長老們也不會參加。其餘的事情,你自己看著辦吧!”

父汗似乎是走了,草原上回復沉寂,他渾身無力,口渴,頭疼欲裂。

他忽然就覺得,自己一下子從山巔跌落谷底。

唇邊的絨毛不知何時已濃黑成鬍鬚。

正在這時候,眼前出現了一雙小巧的中原白鞋。

緊接著,他的面前呈現出一張美麗白皙的小臉。

“不要為難,離開家鄉我會想念爹孃的,我回去吧。你應該有你的江山。”

烏米爾聽到那清甜的女聲,緩緩坐起來,只見陶蓁蹲在他面前,笑容燦若朝霞,他的淚又忍不住紛紛落下。

“陶蓁,小陶!”烏米爾學著慕辰和阿信的口氣,喃喃叫喚,他一把摟住陶蓁,瘋狂地吻著,這一次,陶蓁沒有拒絕。

馥郁的香氣陣陣入鼻,他瘋狂地親吻著她的鎖骨,脖頸,吻吮著她的兩腿間,肆虐地揉搓著她的胸前的粉紅小花,他一路狂吻,大片大片的紅痕在她的心臟處散開,他從背後進入,他與她面對面融為一體,他抱著她邊做邊吹號角,他粗暴地喘息著,兩人從長桌上做到床上,他一邊搖著手鼓,一邊唱歌,哀號,做到他再也沒有一絲力氣時,摟著她躺倒在羊絨毯上,將頭埋在她的胸前,一滴淚滑在她的肋骨上。

他濃鬱的汗氣像是牛馬的味道,雄性十足,他的兄弟在他夢中又站了起來,倔強地抵住了她的小腹。

伴著鼾聲,陶蓁疲憊地睡去,在衝擊中醒來,發現他正抬著她的雙腿,撅著嘴一言不發,低著頭,陶蓁假裝睡去,烏米爾亦沒有發覺,做完之後,含著她胸前的粉紅而眠。

“總有一天,我會有能力娶你。”烏米爾喃喃道。

天色已矇矇亮。

陶蓁將離開那熱燙的擁抱,然那擁抱卻那麼緊。

她只得將枕頭塞給他,悄悄穿戴一整時,不知為何,竟滿臉潮溼。

阿信的送親隊伍早已在氈房外等候,她拭去烏米爾滿臉的淚痕,順便將自己臉上的潮氣也抹了去,扛著睡夢中的貓兔子出了氈房,騎上馬,揚鞭而去。

一路上,辰星猶在,大雁長鳴。

貓兔子從夢中醒來,鑽出她的懷中,站在她的肩頭,仰脖看藍天。

錦瑟從夢中醒來,推推慕辰的胳膊,寫道:“小陶回來之後,你怎麼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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