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五章

他一笑,蒼生盡誤·水何采采·3,724·2026/3/27

第五十五章 這一年,九曲河沿岸都發了大水。 中原一代,一時間米比油貴。 九皇子吳王慕璋的封地在江南一帶,並未受到影響,便接受自己幕僚的意見,在京城,東都等地出售極為廉價的米糧,一時間全國的百姓都記住了這位皇子。 慕辰在江南的封地比九皇子的封地還多,阿信便建議效仿,正在撫琴的慕辰卻道:“本王就是要囤積居奇。” 阿信不解地問:“為什麼啊,這可是收買人心的大好時機!” 阿忠道:“這事情既然已經有吳王做了,第二個人做反而讓人記不得。糧食留著吧!” 阿通道:“留著做什麼?” 張逢輕笑:“放心,自然有人花高價來買。” 果不其然,第二天當夜,太子慕珣便帶了幾個隨從來到殷王府。 此時,慕辰正倚著一個鼓墩,觀賞歌舞曲《梅都賦》,舞蹈的女子個個笑靨如花,輕盈似柳。 殿中蘅蕪焚燃,香氣四溢,幾百根紅燭焚燃,燭火耀目如白晝。 “老六,三哥有事求你。”慕珣笑得十四顆白牙明晃晃的。 “一同,賞舞。”慕辰吃力地道。 慕珣見他口齒不清,纖瘦的身子倚在一處一動也不動,心下一喜。 “不看跳舞了,老六,咱們能借個安靜的地方說話麼。”慕珣笑容可掬。 慕辰一動也不動地道:“扶本王起來。” 銅雀忙將他抱上輪椅,兩人進了<B>①3&#56;看&#26360;網</B>房裡不見任何兵書,霸術儒術著作皆不見,卻是滿目詩詞曲賦著作,各朝的名畫仿本,真品,隨處可見。 “老六現在真是勝似神仙啊。”慕珣笑道。 慕辰無奈道:“我已如此,只能這般了。” 慕珣一臉的痛苦:“唉,我可憐的弟弟啊,以前咱們這些人中,數著你我的劍術最好,怎麼你就這樣了。”說著,還擠出幾滴鱷魚的眼淚。 “作詞,賞舞也不錯。”慕辰艱難地說。 慕珣道:“皇弟素來養尊處優,養這些個需要不少錢吧。聽說王妃又素來樂善好施。” 慕辰道:“嗯。” “這樣吧,老六,咱們做買賣如何?哥哥以高出市面上十倍的價格買你們殷地的糧食,好不好?”慕珣道。 “不。”慕辰道。 “怎麼?難道你也要廉價賣給百姓?”慕珣一陣冷嘲:“哈哈哈,你九弟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簡直是腦子壞掉了!百姓的說法值幾個錢?說實話,平時貪官們貪那麼多,這全當是你吐出來的!” 慕辰道:“不錯。” 慕珣道:“那你為什麼不賣給我?” 慕辰道:“高價賣。” 慕珣打量著慕辰的書房:黑玉雕成的龍頭筆架,翡翠長桌,羊脂血玉的盤中盛著精妙手工的兔狀糕點,長桌上一隻水晶盤中盛著幾顆江南的鮮荔枝果,夜光杯中的葡萄汁香氣四溢,綠孔雀毛地毯瑩瑩閃著華光。 慕珣道:“這樣吧,十二倍怎麼樣?“ 慕辰丹鳳目撲朔迷離。 慕珣咬牙,伸出三根手指:“十三倍!” 慕辰點頭:“好。” 幾天之後,京城、東都等地因為缺糧,一時間糧價大漲,黑市的價格竟超過市場價二十倍。百姓們苦不堪言之時,太子卻在京城,東都等地免費發糧,太子的美譽迅速超過了吳王慕璋。 凌宛天便要派太子去九曲河修壩築堤,疏通河路,正在這時候,京城卻傳來驚人的訊息:太子從殷王那處搶奪了糧食,先高價出售,再免費發放。 凌宛天氣得改派了慕璋去修河道。 慕辰依舊是賞歌舞,寫詩填詞,百姓們覺得那位昔日的英雄皇子已病弱不堪,糊塗了。 慕辰開始贈陶蓁的母親金步搖,金釵,玉簪,珠花,夜明珠耳環,送陶蓁的父親各種養生的藥酒,獺兔裘,狐裘。 陶蓁無謂的笑笑:“你不要真的當成岳父岳母。我說過的,等你大業完成之後,我就去草原。” 慕辰用丹鳳目沉沉地望著她,從懷中摸出一隻藍寶石戒指。 正在這時候,陶蓁的父親卻被凌宛天任命了監察御史,負責太子囤集居奇一案。 眾人都以為,慕辰會藉此大做文章,慕辰卻淡然道:“放太子一馬。” 陶蓁問:“因為這事不是致命一擊麼?” 慕辰道:“父皇心中都有定數。” 果然,太子與九皇子的競爭更甚。 九皇子慕璋文武雙全,卻不像慕辰那般寫詩弄詞,慕璋寫得一手好隸書,最擅長歌頌天子之德,樂得凌宛天允許他在自己的府上設定文學館,一時間高朋滿座。 座下一名大學士特別仰慕慕辰的文采,便請慕璋邀請慕辰到文學館一聚。 慕璋親自邀請他過府一敘,慕辰也不拒絕,去了慕璋的府上,自稱口齒不清晰,一杯酒下肚,蒼白的臉色已微微泛紅,暈了過去。 慕璋便親自將他扶到自己的床榻上,親自絞了毛巾,親手喂他醒酒湯,慕辰悠悠轉醒時,口齒不清地道:“六哥已如此,希望九弟一朝扶搖直上。” 慕璋道:“六哥,你說什麼呢?” “父皇缺一本昭耀王朝的地理志。” 慕璋道:“六哥,我懂了。” 果然。慕璋親自走訪了許多名山大川,歷時半年,將一部極盡其詳的地理圖志編纂出來,凌宛天樂得加了慕璋五百封戶。 凌宛天幾年來與妙齡的妃子們飲酒作樂,身體大不如前,體力與慕珣打馬球,騎馬涉獵時已不再佔上風。一日,太子慕珣為討好凌宛天,又與他打馬球,凌宛天竟從汗血馬上跌下來,摔斷了一條腿,對慕珣的好感越來越少。 慕璋卻日夜照料凌宛天,為他背誦他在為三十多年的功德,樂得凌宛天捂著大腿笑出聲來。 文武雙全的慕璋消滅了一隻起義軍,平定了南邊的叛亂,逐漸佔了上風。 為了討凌宛天的歡喜,太子慕珣開始在不停地操練兵陣,國庫的銀子花起來如流水,凌宛天更加厭惡,卻絲毫沒有改立儲位的意思。 那邊爭奪不休,慕辰卻以會文人、一共賞歌舞的名義,結交下一批博學廣識的文人,府內二十四學士,人人才高八斗。 桂花飄香時,殷王府絲竹聲如仙樂。 秋菊傲霜時,殷王府琵琶、古箏齊鳴。 當世曾有一位皇子戰無不勝,所向披靡,人們幾乎將他遺忘了。 遠離硝煙的慕辰身子健健康健起來。 桂花樹下,他重新拾起自己的軟劍,任桂花如雪花滿舞。 他的肩頭,陶蓁的睫都染了一層香氣。 軟劍如白狐,長劍如鳳舞,桂花中間的兩人,便像極了花神。 慕辰舞出一臉的汗珠,陶蓁探□,用帕子拭他的額頭時,他情不自禁地拈起一朵花瓣,別在她的烏髮上。 陶蓁笑說:“你不用對我好。” 慕辰沉沉的眼神收斂著,自己推著輪椅來到最大的一棵桂樹下。他記得,自己曾抱著愛人在樹下旋舞,他記得,他曾刻意躲著陶蓁,只為讓她尋找將她當作唯一的男子,她意外找到了,卻又完全失去。 “回草原吧。”慕辰說。 陶蓁固執道:“四年前,我答應過會幫你完成大業,我會履行我的諾言。” 慕辰道:“我身邊不缺你一個。” 陶蓁笑道:“你還是這樣。從來都不捨得利用女子。其實,我在你身邊,就證明你真的忘記她了啊。這樣才更掩人耳目。我不會走的。” 四年前,他幫過她一家,這個倔強的丫頭竟要報答一鼻子了。 慕辰望著陶蓁那張白皙美麗的面容:再也沒有天真爛漫的笑,再也沒有頑皮胡鬧的淘氣,輕盈依舊,美麗得如頑石打磨成玉。 陶蓁望著慕辰澹若秋水的面容:這人曾凌厲過,仙人般的美姿儀下,心卻浩瀚如海,自持才情,愛江山更愛美人,險些丟了性命,如今早生華髮,行事穩如磐石。 梅花盛綻時,莫崖人繞過九曲河,也不打防守森嚴的城池,而是從小道繞過隍嶺,準備打過陽渠山,直搗京城。 凌宛天派九皇子慕璋為行道大總管,慕璋接了虎符之後,善戰的慕璋先打了幾個勝仗,卻不敵韃子的勇猛:水攻,火攻,詐敗,背水陣,莫崖族更是傾三十萬鐵騎而來,打得昭曜軍喘不過氣。 這次的統帥不是別人,正是驍義可汗本人。 杜鵑花再次開放時,慕辰與陶蓁在涼亭對弈。一陣涼風吹來,慕辰道:“烏米爾真的死了嗎?” 陶蓁面色一沉:“他在我面前斷氣的。” 慕辰道:“慕璋善於用兵,手下強將不少。” 陶蓁搖頭:“沒錯,哈但巴特爾已死,斯鳩已死,除了烏米爾,草原上還哪有這樣善於用兵的人?可是,他確實死了!”一面說著,眼圈微紅,事隔四年,她依舊覺得那場景觸目驚心。 慕辰道:“我也只是猜測。” 陶蓁點頭:“可是,有一件事值得肯定,那就是,你必須出山了。許多年沒有打仗,我也手癢癢了!” 慕辰道:“你不許去。” 陶蓁吐吐舌頭:“你這幾年也收了不少英豪,除了忠信,誰還打得過我!” 慕辰吃驚地望著她。 許久不見她有這般頑皮的笑容了。 她本像是張牙舞爪的河蚌,將沙子封閉在自己的身子裡,逐漸打磨出珍珠,再次張牙舞爪的出現時,他忽然就覺得她也有了幾分傾國傾城之態。 “送你一個禮物。”慕辰道:“銅雀,將新到的馬牽來。” 銅雀道:“可是那匹颯露紫?” 慕辰道:“是。” 陶蓁一驚。馬,是阿忠特意託人送西域運來的,威風凜凜,雙目皓皓,體形優美,四腿修長,通身的紫色毛皮如緞般絲滑,不愧是一批好的戰馬。 “我不要,這是阿忠送給你的。”陶蓁拒絕道。 “我能騎嗎?”慕辰反問。 陶蓁眼前一亮,你給我等著。 兩日之後,陶蓁將颯露紫牽到慕辰的輪椅邊上,輕輕拍拍紫馬的前額,那颯露紫竟輕輕舒展開四蹄,跪倒在輪椅前。 那是慕辰生平以來,第一次騎馬。 待馬輕輕站起,俯瞰眾人的高度讓慕辰微微頭暈,他手持馬韁,仰望藍天,頭一次覺得,天那麼近。 黑玉虎符交到慕辰的手上時,他雙鬢的雪色髮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黑,白的鎧甲,黑白分明的瞳,舉世無雙的凜然傲氣。 眾人望著高臺之上的他,覺得這枚虎符似乎和他融為一體了似的。青山,還是四年前的青山,眾人的呼嘯聲卻勝於當年。 阿忠、張逢為副將,阿信為先鋒。已長成強壯青年的銅雀亦被派上了戰場,從百夫長做起。 第一戰時,莫崖族一位身材高大的將軍一馬當先,一路衝殺,阿信等人亦不含糊,尤其是陶蓁,她幾年未殺敵,想起烏米爾的慘死,她揮劍如斬馬,一道血路殺上前去,直到與那位將軍越來越近,看清他熟悉的耍刀姿勢,看清楚那把刺眼的白刀,然後,她的劍再也舉不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只有一更,剩下的時間修改前文^_^ ps:第八章給烏米爾加了很多情節,不知道美人們看到了沒有~~

第五十五章

這一年,九曲河沿岸都發了大水。

中原一代,一時間米比油貴。

九皇子吳王慕璋的封地在江南一帶,並未受到影響,便接受自己幕僚的意見,在京城,東都等地出售極為廉價的米糧,一時間全國的百姓都記住了這位皇子。

慕辰在江南的封地比九皇子的封地還多,阿信便建議效仿,正在撫琴的慕辰卻道:“本王就是要囤積居奇。”

阿信不解地問:“為什麼啊,這可是收買人心的大好時機!”

阿忠道:“這事情既然已經有吳王做了,第二個人做反而讓人記不得。糧食留著吧!”

阿通道:“留著做什麼?”

張逢輕笑:“放心,自然有人花高價來買。”

果不其然,第二天當夜,太子慕珣便帶了幾個隨從來到殷王府。

此時,慕辰正倚著一個鼓墩,觀賞歌舞曲《梅都賦》,舞蹈的女子個個笑靨如花,輕盈似柳。

殿中蘅蕪焚燃,香氣四溢,幾百根紅燭焚燃,燭火耀目如白晝。

“老六,三哥有事求你。”慕珣笑得十四顆白牙明晃晃的。

“一同,賞舞。”慕辰吃力地道。

慕珣見他口齒不清,纖瘦的身子倚在一處一動也不動,心下一喜。

“不看跳舞了,老六,咱們能借個安靜的地方說話麼。”慕珣笑容可掬。

慕辰一動也不動地道:“扶本王起來。”

銅雀忙將他抱上輪椅,兩人進了<B>①3&#56;看&#26360;網</B>房裡不見任何兵書,霸術儒術著作皆不見,卻是滿目詩詞曲賦著作,各朝的名畫仿本,真品,隨處可見。

“老六現在真是勝似神仙啊。”慕珣笑道。

慕辰無奈道:“我已如此,只能這般了。”

慕珣一臉的痛苦:“唉,我可憐的弟弟啊,以前咱們這些人中,數著你我的劍術最好,怎麼你就這樣了。”說著,還擠出幾滴鱷魚的眼淚。

“作詞,賞舞也不錯。”慕辰艱難地說。

慕珣道:“皇弟素來養尊處優,養這些個需要不少錢吧。聽說王妃又素來樂善好施。”

慕辰道:“嗯。”

“這樣吧,老六,咱們做買賣如何?哥哥以高出市面上十倍的價格買你們殷地的糧食,好不好?”慕珣道。

“不。”慕辰道。

“怎麼?難道你也要廉價賣給百姓?”慕珣一陣冷嘲:“哈哈哈,你九弟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簡直是腦子壞掉了!百姓的說法值幾個錢?說實話,平時貪官們貪那麼多,這全當是你吐出來的!”

慕辰道:“不錯。”

慕珣道:“那你為什麼不賣給我?”

慕辰道:“高價賣。”

慕珣打量著慕辰的書房:黑玉雕成的龍頭筆架,翡翠長桌,羊脂血玉的盤中盛著精妙手工的兔狀糕點,長桌上一隻水晶盤中盛著幾顆江南的鮮荔枝果,夜光杯中的葡萄汁香氣四溢,綠孔雀毛地毯瑩瑩閃著華光。

慕珣道:“這樣吧,十二倍怎麼樣?“

慕辰丹鳳目撲朔迷離。

慕珣咬牙,伸出三根手指:“十三倍!”

慕辰點頭:“好。”

幾天之後,京城、東都等地因為缺糧,一時間糧價大漲,黑市的價格竟超過市場價二十倍。百姓們苦不堪言之時,太子卻在京城,東都等地免費發糧,太子的美譽迅速超過了吳王慕璋。

凌宛天便要派太子去九曲河修壩築堤,疏通河路,正在這時候,京城卻傳來驚人的訊息:太子從殷王那處搶奪了糧食,先高價出售,再免費發放。

凌宛天氣得改派了慕璋去修河道。

慕辰依舊是賞歌舞,寫詩填詞,百姓們覺得那位昔日的英雄皇子已病弱不堪,糊塗了。

慕辰開始贈陶蓁的母親金步搖,金釵,玉簪,珠花,夜明珠耳環,送陶蓁的父親各種養生的藥酒,獺兔裘,狐裘。

陶蓁無謂的笑笑:“你不要真的當成岳父岳母。我說過的,等你大業完成之後,我就去草原。”

慕辰用丹鳳目沉沉地望著她,從懷中摸出一隻藍寶石戒指。

正在這時候,陶蓁的父親卻被凌宛天任命了監察御史,負責太子囤集居奇一案。

眾人都以為,慕辰會藉此大做文章,慕辰卻淡然道:“放太子一馬。”

陶蓁問:“因為這事不是致命一擊麼?”

慕辰道:“父皇心中都有定數。”

果然,太子與九皇子的競爭更甚。

九皇子慕璋文武雙全,卻不像慕辰那般寫詩弄詞,慕璋寫得一手好隸書,最擅長歌頌天子之德,樂得凌宛天允許他在自己的府上設定文學館,一時間高朋滿座。

座下一名大學士特別仰慕慕辰的文采,便請慕璋邀請慕辰到文學館一聚。

慕璋親自邀請他過府一敘,慕辰也不拒絕,去了慕璋的府上,自稱口齒不清晰,一杯酒下肚,蒼白的臉色已微微泛紅,暈了過去。

慕璋便親自將他扶到自己的床榻上,親自絞了毛巾,親手喂他醒酒湯,慕辰悠悠轉醒時,口齒不清地道:“六哥已如此,希望九弟一朝扶搖直上。”

慕璋道:“六哥,你說什麼呢?”

“父皇缺一本昭耀王朝的地理志。”

慕璋道:“六哥,我懂了。”

果然。慕璋親自走訪了許多名山大川,歷時半年,將一部極盡其詳的地理圖志編纂出來,凌宛天樂得加了慕璋五百封戶。

凌宛天幾年來與妙齡的妃子們飲酒作樂,身體大不如前,體力與慕珣打馬球,騎馬涉獵時已不再佔上風。一日,太子慕珣為討好凌宛天,又與他打馬球,凌宛天竟從汗血馬上跌下來,摔斷了一條腿,對慕珣的好感越來越少。

慕璋卻日夜照料凌宛天,為他背誦他在為三十多年的功德,樂得凌宛天捂著大腿笑出聲來。

文武雙全的慕璋消滅了一隻起義軍,平定了南邊的叛亂,逐漸佔了上風。

為了討凌宛天的歡喜,太子慕珣開始在不停地操練兵陣,國庫的銀子花起來如流水,凌宛天更加厭惡,卻絲毫沒有改立儲位的意思。

那邊爭奪不休,慕辰卻以會文人、一共賞歌舞的名義,結交下一批博學廣識的文人,府內二十四學士,人人才高八斗。

桂花飄香時,殷王府絲竹聲如仙樂。

秋菊傲霜時,殷王府琵琶、古箏齊鳴。

當世曾有一位皇子戰無不勝,所向披靡,人們幾乎將他遺忘了。

遠離硝煙的慕辰身子健健康健起來。

桂花樹下,他重新拾起自己的軟劍,任桂花如雪花滿舞。

他的肩頭,陶蓁的睫都染了一層香氣。

軟劍如白狐,長劍如鳳舞,桂花中間的兩人,便像極了花神。

慕辰舞出一臉的汗珠,陶蓁探□,用帕子拭他的額頭時,他情不自禁地拈起一朵花瓣,別在她的烏髮上。

陶蓁笑說:“你不用對我好。”

慕辰沉沉的眼神收斂著,自己推著輪椅來到最大的一棵桂樹下。他記得,自己曾抱著愛人在樹下旋舞,他記得,他曾刻意躲著陶蓁,只為讓她尋找將她當作唯一的男子,她意外找到了,卻又完全失去。

“回草原吧。”慕辰說。

陶蓁固執道:“四年前,我答應過會幫你完成大業,我會履行我的諾言。”

慕辰道:“我身邊不缺你一個。”

陶蓁笑道:“你還是這樣。從來都不捨得利用女子。其實,我在你身邊,就證明你真的忘記她了啊。這樣才更掩人耳目。我不會走的。”

四年前,他幫過她一家,這個倔強的丫頭竟要報答一鼻子了。

慕辰望著陶蓁那張白皙美麗的面容:再也沒有天真爛漫的笑,再也沒有頑皮胡鬧的淘氣,輕盈依舊,美麗得如頑石打磨成玉。

陶蓁望著慕辰澹若秋水的面容:這人曾凌厲過,仙人般的美姿儀下,心卻浩瀚如海,自持才情,愛江山更愛美人,險些丟了性命,如今早生華髮,行事穩如磐石。

梅花盛綻時,莫崖人繞過九曲河,也不打防守森嚴的城池,而是從小道繞過隍嶺,準備打過陽渠山,直搗京城。

凌宛天派九皇子慕璋為行道大總管,慕璋接了虎符之後,善戰的慕璋先打了幾個勝仗,卻不敵韃子的勇猛:水攻,火攻,詐敗,背水陣,莫崖族更是傾三十萬鐵騎而來,打得昭曜軍喘不過氣。

這次的統帥不是別人,正是驍義可汗本人。

杜鵑花再次開放時,慕辰與陶蓁在涼亭對弈。一陣涼風吹來,慕辰道:“烏米爾真的死了嗎?”

陶蓁面色一沉:“他在我面前斷氣的。”

慕辰道:“慕璋善於用兵,手下強將不少。”

陶蓁搖頭:“沒錯,哈但巴特爾已死,斯鳩已死,除了烏米爾,草原上還哪有這樣善於用兵的人?可是,他確實死了!”一面說著,眼圈微紅,事隔四年,她依舊覺得那場景觸目驚心。

慕辰道:“我也只是猜測。”

陶蓁點頭:“可是,有一件事值得肯定,那就是,你必須出山了。許多年沒有打仗,我也手癢癢了!”

慕辰道:“你不許去。”

陶蓁吐吐舌頭:“你這幾年也收了不少英豪,除了忠信,誰還打得過我!”

慕辰吃驚地望著她。

許久不見她有這般頑皮的笑容了。

她本像是張牙舞爪的河蚌,將沙子封閉在自己的身子裡,逐漸打磨出珍珠,再次張牙舞爪的出現時,他忽然就覺得她也有了幾分傾國傾城之態。

“送你一個禮物。”慕辰道:“銅雀,將新到的馬牽來。”

銅雀道:“可是那匹颯露紫?”

慕辰道:“是。”

陶蓁一驚。馬,是阿忠特意託人送西域運來的,威風凜凜,雙目皓皓,體形優美,四腿修長,通身的紫色毛皮如緞般絲滑,不愧是一批好的戰馬。

“我不要,這是阿忠送給你的。”陶蓁拒絕道。

“我能騎嗎?”慕辰反問。

陶蓁眼前一亮,你給我等著。

兩日之後,陶蓁將颯露紫牽到慕辰的輪椅邊上,輕輕拍拍紫馬的前額,那颯露紫竟輕輕舒展開四蹄,跪倒在輪椅前。

那是慕辰生平以來,第一次騎馬。

待馬輕輕站起,俯瞰眾人的高度讓慕辰微微頭暈,他手持馬韁,仰望藍天,頭一次覺得,天那麼近。

黑玉虎符交到慕辰的手上時,他雙鬢的雪色髮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黑,白的鎧甲,黑白分明的瞳,舉世無雙的凜然傲氣。

眾人望著高臺之上的他,覺得這枚虎符似乎和他融為一體了似的。青山,還是四年前的青山,眾人的呼嘯聲卻勝於當年。

阿忠、張逢為副將,阿信為先鋒。已長成強壯青年的銅雀亦被派上了戰場,從百夫長做起。

第一戰時,莫崖族一位身材高大的將軍一馬當先,一路衝殺,阿信等人亦不含糊,尤其是陶蓁,她幾年未殺敵,想起烏米爾的慘死,她揮劍如斬馬,一道血路殺上前去,直到與那位將軍越來越近,看清他熟悉的耍刀姿勢,看清楚那把刺眼的白刀,然後,她的劍再也舉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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