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六十章

他一笑,蒼生盡誤·水何采采·3,435·2026/3/27

第六十二章 雨後的夏夜,山下只有颯颯風聲。 颯露紫清脆的蹄聲的的逼近。 慕辰似乎已聽到他微帶疲憊卻健康的呼吸聲。 這是他送給她的馬。是他近幾年來遇見的最好的馬。 騎在馬上的,是這世上對他對重要的兩個女人之一,他心中的愛早已完全給了那個他無法保護的人,可是,他喜歡這個女孩子,打心眼裡喜歡。 “別過來!”他在心中大吼。 無法發聲,他殘廢的身體更是絲毫無法動彈。 心口不知為何,又疼得厲害,疼得他呼吸都困難了。 馬蹄聲卻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不要! 他心中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吶喊。 小陶的馬卻已行到他身邊。 小陶飛快地跳下馬,清脆地大喊一聲:“王爺!大將軍,你醒一醒!” 他卻已沒有睜開眼睛的力氣。 如冰雹般的箭雨嗖嗖射過來。 小陶仗著自己的劍法,任由那浴火的鳳凰將兩人包圍,他能感受到她的劍法更進了一層,只是,那劍雨越來越密。 他想保護站起身,一把將她推到身後,殺退所有人,可是,他只能忍自己的心臟疼痛不已,他的左半身已麻木,不,全身幾乎都麻木了。 小陶的那隻火鳳,卻越來越疲憊。 幾萬只利箭,一個弱女子。 “有本將軍在,誰都別想動他!” 忽然,一聲震懾蒼穹的吼聲傳來,如雲雷,似電公,像是劃破的長天,又像是山崩地裂,驚得弓弩手們手抖,魂驚。 趁著空檔,聲音的主人狠狠瞪了同樣愣住的陶蓁一眼。 “帶他走!” 阿忠以不容商量的語氣道:“我做錯的事,我來扛!” 9大片的白色光團在漆黑的夜色中閃耀,那白光如巨大無鵬的虯龍,繞整個山下的叢林,一圈又一圈,慕辰被那白光晃得微微睜開雙目。 原來,叢林周圍已火勢亂竄。 一隻只木製的火鼠在伏兵的周圍上竄下跳,尾巴處冒出的團團毒煙,將韃子伏兵們燻得暈頭轉向,毫無防備的一些乾脆被燻得扔箭倒地。 箭雨退散。 這是慕辰特意命陳筦打製的兩千隻火鼠,點燃了後尾的火藥芯,釋放出的劇毒足以瞬間致命。 他命陶蓁支援時釋放火鼠,在阿忠的配合下,使用得天衣無縫。 “快撤!有埋伏!” 韃子首領花蜜達高呼。這是烏米爾的表哥花蜜達,年方二十五,使得一手好弓箭。 可是,陶蓁的一支人馬衝下山坡,阿忠的那隻軍隊亦是將韃子兵圍了起來。 趁那空檔,陶蓁揹負起虛弱的慕辰,悄悄後撤。 花蜜達應接不暇,眼看著一個個面帶防護罩的昭曜騎兵將他的部下們斬亂麻似的砍刀,他有些心慌。 那一刻,他只記得一句老話:擒賊先擒王。 阿忠雖身受重傷,卻顯然是擒不住的,那麼…… 花蜜達斬殺了一名昭曜兵,奪了他的面罩,猛一拍馬肚,再砍殺了幾人,衝向那匹紫色的駿馬。 慕辰只覺得耳邊風聲颼颼。 “小心!“慕辰在心中大喊。 一隻足足有三支箭那麼粗的長箭如飛梭般射向陶蓁的後腦勺。 那一刻,慕辰只覺得渾身的器官都醒了。 他飛身起來,一把將陶蓁從馬下擒下,兩人連打兩個滾,躲過了長箭,他從袖口中抽出軟劍,用盡氣力丟擲去,“嗖”地一聲落在對方的馬腿上。 “恢兒”一聲馬嘶,慕辰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不知睡了多久,他覺得四周熱氣騰騰,身上又癢又疼,微微睜開眼睛時,只見自己置身木桶中,桶中熱水藥氣氤氳。 “喂,癱子,對不起啊。”慕辰聽到一個內疚的聲音。 “我都沒想到你能親自帶五千兵去救我,還把敵軍的兩萬人摧毀了,最後還剩下四千我的兵。你行。用你了的火鼠陣,我們用五千人馬滅了韃子的一萬伏兵,高興了嗎?” 不高興。 你這個臭匹夫是本王最大的心腹,那個有勇有謀的戰將卻讓我兩萬將士剩下四千,你害本王這個四肢不全的人要親自上陣。 慕辰在心裡狠道。 他只覺得身體騰空,似是被阿忠抱出浴桶,放到了床上,阿忠似是特別內疚,親自為他小心地上藥。小陶說:“我來吧。”他卻拒絕道:“是我害這個臭瘸子這樣的,我來伺候。” 累,沒有力氣,他昏昏沉沉地再次睡過去。 迷迷糊糊地,聽到洪亮的聲音在頭頂縈繞:“這癱子身上的傷口都潰爛了,還犯了病,他能活下來真是奇蹟。” 慕辰覺得身上涼絲絲的,似乎有雙大手在給自己換藥。 清甜的聲音有些黯然:“他曾吃過千年奇獸,他的命不是他自己的。” 空氣似乎凝固了。 大手的主人重重地在他的傷口上塗抹著,不再言語,良久,終於按捺不住,道:“就因為煢煢,所以你一定要跟著他?他有那麼好的女人,等這仗打完,或許就會回到他身邊!錦瑟她那麼可憐,你怎麼捨得傷害她!” 陶蓁將熬藥的土罐使勁扇著風,冷笑:“我說梁將軍,誰告訴你我要和錦瑟姐姐分享王爺的?我是皇上御賜的殷王妃,難不成你覺得我在這種情形走了合適?還是大敵當前,我不助王爺一臂之力合適?我告訴你,這輩子都沒有人能取代錦瑟姐姐在王爺心中的地位,我有自知之明!我打仗也不但為了王爺,還有我自己要完成的心願!等他大業已成之後,不用你提醒!” 阿忠道:“那最好了!” 陶蓁怒道:“別以為誰都想躋身皇家當鳳凰,有什麼好的!那個沒有父慈子孝的冰窖,沒有兄弟棠棣之情的魔窟,姑奶奶不稀罕!”說著,陶蓁掉頭而去,走到門口,扭頭望了昏迷中的那人,一咬牙,轉身而去。 慕辰睜開雙目時,只見到一個背影一晃而過。 窗外,又是一陣冷雨。 大雨過後,誰也沒想到,一場浩浩蕩蕩的瘟疫席捲而來。 昭曜的諸多將領和士兵都染上了瘴氣,阿信等人亦在其中。 韃子兵也難逃此劫,雖身體強壯,一時間卻死傷無數。 尚且不能下床的慕辰將老頭兒留下的藥方交給陶蓁,身為殷王妃,陶蓁組織了一批當地的民女,為將士們熬藥,照顧將士,自那次雨後,已多日未走近慕辰的營帳。 直到陶蓁也患了瘴氣,照料士兵時在營中倒下。 “王爺王爺,小陶王妃病了!”銅雀為慕辰取水歸來時,焦急地道。 慕辰尚且沒有力氣坐起來,那黑瞳卻驟然一聚。 “扶我起來。”慕辰道。 “不行啊王爺,你身體那麼差!萬一也染上病怎麼辦!”銅雀道:“不如您支出一個侍女去照顧她怎麼樣?” “是兩個。”慕辰掙扎坐起來,失敗。 銅雀拍手道:“也可以啊,我自己照顧您也可以的。而且,阿忠將軍最近也經常過來……” “把輪椅推過來。”慕辰倔強道。 銅雀搖頭:“王爺別這樣,而且您還坐不起來……” “去抬擔架。”慕辰道。 “是。”銅雀道。 “慢著,我們先去探生病的將士。”慕辰道。 “不行,王爺!”銅雀拒絕道。 “千年奇物的生命在本王體內,難不倒本王!”慕辰道。 於是,將士們見到自己的主將一襲青衣,虛弱地躺在擔架上,輕飄飄地被抬到了傷病營。 被瘴氣折磨得嘔吐腹脹、腹瀉到沒有一絲力氣的將士們掙扎著就要坐起來。 “大將軍,您快去歇著!被我們感染上就不好了!” “是啊,大將軍,快去養病。” 慕辰倚著擔架,從懷中取出一個剔透翠玉製成的小瓶,道:“這是千年奇物貓兔子的眼淚,貓兔子已故,現在是唯一的一瓶,本帥希望大家快些好起來!” “我們死不了,大將軍,你用吧!”一個沒讀過書的牙將感激道。 慕辰道:“你們才是決勝的關鍵。” 在場的將士們熱血沸騰。 慕辰來到陶蓁的帳中時,陶蓁正蹲在牆角嘔吐不止。她已經沒有東西可吐,似是連膽汁都吐了出來。 “銅雀,拿杯子。”慕辰道。 銅雀疑惑道:“王爺,你要杯子做什麼?” 慕辰將銅雀腰間的短匕首拔下,剛要衝著自己的手指劃去,被銅雀奪了過來。 “王爺,不行!萬一你心臟供不上血,多危險!”銅雀道。 慕辰的丹鳳目晶亮:“淚已給了將士們,本王身上的貓兔血,還她些。” “不要,王爺!小陶身體好,瘴氣奈何不了我!”蜷縮在角落的陶蓁說完,又吐了一些酸水。 再抬頭時,已見慕辰將自己的中指割破,鮮紅的血液殷殷流入純白瓷杯。 “可以了。”陶蓁有氣無力地道,一面說著,她彷彿看到一隻白絨絨的非糰子,蹦跳著走向自己,又似乎看到桂花樹下,慕辰那輕輕勾起的唇角。 “喝掉它。”一杯兌了溫水的紅色液體端到她面前,清瘦蒼白的手指,青色的血管在他的手背上脈絡清晰。 陶蓁拒絕了唇邊的白瓷杯,奪過來,望著那液體,卻遲遲沒有喝下去。 瘴氣緩減時,烏米爾開始重新部署。 他將自己畢生所學全部用盡:破釜沉舟,瞞天過海,暗渡陳倉,背水一戰…… 昭曜軍毫不含糊。 暉水一戰,以一萬殲敵兩萬。 芒葉之戰,以八千殲敵三萬。 牧州一戰,以兩萬殲敵兩萬。 驊亭之戰,以兩萬殲敵四萬。 山河流血,橫屍遍野。 昭曜軍勢不可擋,所有人都驚喜而振奮,唯一人,每每大捷,他面無表情,雙鬢似乎又填了些許白髮,單薄的身子在白衣中越發顯得清,奇。 陶蓁望著他深不見底的漆黑雙瞳,她知道,為了這一天,他壓抑了太久。 他不再慈悲,為了讓烏米爾無法翻身,每次俘獲敵人,殺,殺。 十八歲的少年,二十多歲新婚、孩兒剛出生的青年,四十歲的上有老下有小的壯年。 蒼白的緞袍,蒼白的手腕依舊似不染纖塵,他卻已成為最大的劊子手。 只剩下九萬人馬的烏米爾終於想出一個更陰毒的計策:挖祖墳,焚燃屍體,劫掠墳冢中的珠寶。 昭曜軍銳不可當計程車氣終於低落下來。 保家衛國,沒了家,國是什麼? 一時間,昭曜士兵逃竄者無數;營帳外,鬧事計程車兵不斷。

第六十二章

雨後的夏夜,山下只有颯颯風聲。

颯露紫清脆的蹄聲的的逼近。

慕辰似乎已聽到他微帶疲憊卻健康的呼吸聲。

這是他送給她的馬。是他近幾年來遇見的最好的馬。

騎在馬上的,是這世上對他對重要的兩個女人之一,他心中的愛早已完全給了那個他無法保護的人,可是,他喜歡這個女孩子,打心眼裡喜歡。

“別過來!”他在心中大吼。

無法發聲,他殘廢的身體更是絲毫無法動彈。

心口不知為何,又疼得厲害,疼得他呼吸都困難了。

馬蹄聲卻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不要!

他心中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吶喊。

小陶的馬卻已行到他身邊。

小陶飛快地跳下馬,清脆地大喊一聲:“王爺!大將軍,你醒一醒!”

他卻已沒有睜開眼睛的力氣。

如冰雹般的箭雨嗖嗖射過來。

小陶仗著自己的劍法,任由那浴火的鳳凰將兩人包圍,他能感受到她的劍法更進了一層,只是,那劍雨越來越密。

他想保護站起身,一把將她推到身後,殺退所有人,可是,他只能忍自己的心臟疼痛不已,他的左半身已麻木,不,全身幾乎都麻木了。

小陶的那隻火鳳,卻越來越疲憊。

幾萬只利箭,一個弱女子。

“有本將軍在,誰都別想動他!”

忽然,一聲震懾蒼穹的吼聲傳來,如雲雷,似電公,像是劃破的長天,又像是山崩地裂,驚得弓弩手們手抖,魂驚。

趁著空檔,聲音的主人狠狠瞪了同樣愣住的陶蓁一眼。

“帶他走!”

阿忠以不容商量的語氣道:“我做錯的事,我來扛!”

9大片的白色光團在漆黑的夜色中閃耀,那白光如巨大無鵬的虯龍,繞整個山下的叢林,一圈又一圈,慕辰被那白光晃得微微睜開雙目。

原來,叢林周圍已火勢亂竄。

一隻只木製的火鼠在伏兵的周圍上竄下跳,尾巴處冒出的團團毒煙,將韃子伏兵們燻得暈頭轉向,毫無防備的一些乾脆被燻得扔箭倒地。

箭雨退散。

這是慕辰特意命陳筦打製的兩千隻火鼠,點燃了後尾的火藥芯,釋放出的劇毒足以瞬間致命。

他命陶蓁支援時釋放火鼠,在阿忠的配合下,使用得天衣無縫。

“快撤!有埋伏!”

韃子首領花蜜達高呼。這是烏米爾的表哥花蜜達,年方二十五,使得一手好弓箭。

可是,陶蓁的一支人馬衝下山坡,阿忠的那隻軍隊亦是將韃子兵圍了起來。

趁那空檔,陶蓁揹負起虛弱的慕辰,悄悄後撤。

花蜜達應接不暇,眼看著一個個面帶防護罩的昭曜騎兵將他的部下們斬亂麻似的砍刀,他有些心慌。

那一刻,他只記得一句老話:擒賊先擒王。

阿忠雖身受重傷,卻顯然是擒不住的,那麼……

花蜜達斬殺了一名昭曜兵,奪了他的面罩,猛一拍馬肚,再砍殺了幾人,衝向那匹紫色的駿馬。

慕辰只覺得耳邊風聲颼颼。

“小心!“慕辰在心中大喊。

一隻足足有三支箭那麼粗的長箭如飛梭般射向陶蓁的後腦勺。

那一刻,慕辰只覺得渾身的器官都醒了。

他飛身起來,一把將陶蓁從馬下擒下,兩人連打兩個滾,躲過了長箭,他從袖口中抽出軟劍,用盡氣力丟擲去,“嗖”地一聲落在對方的馬腿上。

“恢兒”一聲馬嘶,慕辰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不知睡了多久,他覺得四周熱氣騰騰,身上又癢又疼,微微睜開眼睛時,只見自己置身木桶中,桶中熱水藥氣氤氳。

“喂,癱子,對不起啊。”慕辰聽到一個內疚的聲音。

“我都沒想到你能親自帶五千兵去救我,還把敵軍的兩萬人摧毀了,最後還剩下四千我的兵。你行。用你了的火鼠陣,我們用五千人馬滅了韃子的一萬伏兵,高興了嗎?”

不高興。

你這個臭匹夫是本王最大的心腹,那個有勇有謀的戰將卻讓我兩萬將士剩下四千,你害本王這個四肢不全的人要親自上陣。

慕辰在心裡狠道。

他只覺得身體騰空,似是被阿忠抱出浴桶,放到了床上,阿忠似是特別內疚,親自為他小心地上藥。小陶說:“我來吧。”他卻拒絕道:“是我害這個臭瘸子這樣的,我來伺候。”

累,沒有力氣,他昏昏沉沉地再次睡過去。

迷迷糊糊地,聽到洪亮的聲音在頭頂縈繞:“這癱子身上的傷口都潰爛了,還犯了病,他能活下來真是奇蹟。”

慕辰覺得身上涼絲絲的,似乎有雙大手在給自己換藥。

清甜的聲音有些黯然:“他曾吃過千年奇獸,他的命不是他自己的。”

空氣似乎凝固了。

大手的主人重重地在他的傷口上塗抹著,不再言語,良久,終於按捺不住,道:“就因為煢煢,所以你一定要跟著他?他有那麼好的女人,等這仗打完,或許就會回到他身邊!錦瑟她那麼可憐,你怎麼捨得傷害她!”

陶蓁將熬藥的土罐使勁扇著風,冷笑:“我說梁將軍,誰告訴你我要和錦瑟姐姐分享王爺的?我是皇上御賜的殷王妃,難不成你覺得我在這種情形走了合適?還是大敵當前,我不助王爺一臂之力合適?我告訴你,這輩子都沒有人能取代錦瑟姐姐在王爺心中的地位,我有自知之明!我打仗也不但為了王爺,還有我自己要完成的心願!等他大業已成之後,不用你提醒!”

阿忠道:“那最好了!”

陶蓁怒道:“別以為誰都想躋身皇家當鳳凰,有什麼好的!那個沒有父慈子孝的冰窖,沒有兄弟棠棣之情的魔窟,姑奶奶不稀罕!”說著,陶蓁掉頭而去,走到門口,扭頭望了昏迷中的那人,一咬牙,轉身而去。

慕辰睜開雙目時,只見到一個背影一晃而過。

窗外,又是一陣冷雨。

大雨過後,誰也沒想到,一場浩浩蕩蕩的瘟疫席捲而來。

昭曜的諸多將領和士兵都染上了瘴氣,阿信等人亦在其中。

韃子兵也難逃此劫,雖身體強壯,一時間卻死傷無數。

尚且不能下床的慕辰將老頭兒留下的藥方交給陶蓁,身為殷王妃,陶蓁組織了一批當地的民女,為將士們熬藥,照顧將士,自那次雨後,已多日未走近慕辰的營帳。

直到陶蓁也患了瘴氣,照料士兵時在營中倒下。

“王爺王爺,小陶王妃病了!”銅雀為慕辰取水歸來時,焦急地道。

慕辰尚且沒有力氣坐起來,那黑瞳卻驟然一聚。

“扶我起來。”慕辰道。

“不行啊王爺,你身體那麼差!萬一也染上病怎麼辦!”銅雀道:“不如您支出一個侍女去照顧她怎麼樣?”

“是兩個。”慕辰掙扎坐起來,失敗。

銅雀拍手道:“也可以啊,我自己照顧您也可以的。而且,阿忠將軍最近也經常過來……”

“把輪椅推過來。”慕辰倔強道。

銅雀搖頭:“王爺別這樣,而且您還坐不起來……”

“去抬擔架。”慕辰道。

“是。”銅雀道。

“慢著,我們先去探生病的將士。”慕辰道。

“不行,王爺!”銅雀拒絕道。

“千年奇物的生命在本王體內,難不倒本王!”慕辰道。

於是,將士們見到自己的主將一襲青衣,虛弱地躺在擔架上,輕飄飄地被抬到了傷病營。

被瘴氣折磨得嘔吐腹脹、腹瀉到沒有一絲力氣的將士們掙扎著就要坐起來。

“大將軍,您快去歇著!被我們感染上就不好了!”

“是啊,大將軍,快去養病。”

慕辰倚著擔架,從懷中取出一個剔透翠玉製成的小瓶,道:“這是千年奇物貓兔子的眼淚,貓兔子已故,現在是唯一的一瓶,本帥希望大家快些好起來!”

“我們死不了,大將軍,你用吧!”一個沒讀過書的牙將感激道。

慕辰道:“你們才是決勝的關鍵。”

在場的將士們熱血沸騰。

慕辰來到陶蓁的帳中時,陶蓁正蹲在牆角嘔吐不止。她已經沒有東西可吐,似是連膽汁都吐了出來。

“銅雀,拿杯子。”慕辰道。

銅雀疑惑道:“王爺,你要杯子做什麼?”

慕辰將銅雀腰間的短匕首拔下,剛要衝著自己的手指劃去,被銅雀奪了過來。

“王爺,不行!萬一你心臟供不上血,多危險!”銅雀道。

慕辰的丹鳳目晶亮:“淚已給了將士們,本王身上的貓兔血,還她些。”

“不要,王爺!小陶身體好,瘴氣奈何不了我!”蜷縮在角落的陶蓁說完,又吐了一些酸水。

再抬頭時,已見慕辰將自己的中指割破,鮮紅的血液殷殷流入純白瓷杯。

“可以了。”陶蓁有氣無力地道,一面說著,她彷彿看到一隻白絨絨的非糰子,蹦跳著走向自己,又似乎看到桂花樹下,慕辰那輕輕勾起的唇角。

“喝掉它。”一杯兌了溫水的紅色液體端到她面前,清瘦蒼白的手指,青色的血管在他的手背上脈絡清晰。

陶蓁拒絕了唇邊的白瓷杯,奪過來,望著那液體,卻遲遲沒有喝下去。

瘴氣緩減時,烏米爾開始重新部署。

他將自己畢生所學全部用盡:破釜沉舟,瞞天過海,暗渡陳倉,背水一戰……

昭曜軍毫不含糊。

暉水一戰,以一萬殲敵兩萬。

芒葉之戰,以八千殲敵三萬。

牧州一戰,以兩萬殲敵兩萬。

驊亭之戰,以兩萬殲敵四萬。

山河流血,橫屍遍野。

昭曜軍勢不可擋,所有人都驚喜而振奮,唯一人,每每大捷,他面無表情,雙鬢似乎又填了些許白髮,單薄的身子在白衣中越發顯得清,奇。

陶蓁望著他深不見底的漆黑雙瞳,她知道,為了這一天,他壓抑了太久。

他不再慈悲,為了讓烏米爾無法翻身,每次俘獲敵人,殺,殺。

十八歲的少年,二十多歲新婚、孩兒剛出生的青年,四十歲的上有老下有小的壯年。

蒼白的緞袍,蒼白的手腕依舊似不染纖塵,他卻已成為最大的劊子手。

只剩下九萬人馬的烏米爾終於想出一個更陰毒的計策:挖祖墳,焚燃屍體,劫掠墳冢中的珠寶。

昭曜軍銳不可當計程車氣終於低落下來。

保家衛國,沒了家,國是什麼?

一時間,昭曜士兵逃竄者無數;營帳外,鬧事計程車兵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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