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chapter124

他在看著你·春韭·4,351·2026/3/24

第124章 chapter124 不像英格拉姆花花公子一般的散漫動作,也不像曹雲山被喪屍咬了一樣淒厲的撞門聲。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 此刻花園裡傳來的這陣敲門,就像上個世紀穿著弗里曼德西服的老貴族,在冬夜鄉間小道溫暖的小酒館外,脫下風塵僕僕的禮帽和手套,輕巧地、優雅地 ――咚,咚,咚。 …… 就喬伊原本不緊不慢轉手機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曹雲山看了看李文森,自動把喬伊排除在了會開門的人類之外: “你開門還是我開門?” 早已默認了女僕身份的李文森認命地站起來: “我去。” “不,我去。” 喬伊忽然站起來,堅決地把李文森按回到座位上,順手拿了一塊麵包塞進她嘴裡,堵住了她接下來可能的話。 並破天荒地朝曹雲山露出一個親切的笑容: “我猜你們有許多朋友間的秘密想要探討,迫切地需要一些私人空間,我正好藉此迴避一下,以便你和我的未婚妻……” 李文森嘴裡叼著麵包,呆呆地望著喬伊。 而喬伊直起身,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轉了轉無名指上的素金戒指,輕描淡寫間,就將李文森迴避了一整天的問題捅破: “……慢慢聊。” …… 李文森:“……” 曹雲山:“……” 喬伊的背影消失在玄關之外。 曹雲山轉過頭,望著李文森的臉,難以置信地、一字一句地說: “未、婚、妻?” “……” 李文森迅速從扶手椅上爬起來: “你餓了嗎?你渴了嗎?你要來一點蘇打水嗎?” “你訂婚了居然不告訴我!還是不是好朋友!” 她光著腳爬上餐桌,曹雲山在餐桌下跟著走,邊走邊扔了一個枕頭過來: “說好的單身主義呢!” 一個抱枕飛過: “說好的做彼此的天使呢!” 李文森狼狽地躲開: “我又沒瞞著你!我婚戒不是戴在手上嗎!” “誰訂婚戴個綠戒指!你有本事戴頂綠帽子!” “誰規定訂婚不能戴綠戒指!” “八年前還信誓旦旦和我說要把一輩子奉獻給科學,你個碧池!” “喬伊某種程度上就代表本世紀的學術界,講道理我這也是為科學獻身好嗎!” …… 李文森熟練地從餐桌上跳到茶几上,又從茶几上跳到扶手椅上,踩石頭過河一樣一路蹦噠到了廚房小吧檯,最後麻利地蹲在冰箱頂端,居高臨下地望著曹雲山: “我結我的婚,你單你的身,你和我發什麼火?” “我沒和你發火,我只是在心平氣和地和你討論友誼的重要性。” 曹雲山顯然很熟悉李文森一心虛就爬冰箱的尿性。 他站在冰箱下,就像八年來的每一次那樣,朝這個女孩張開雙臂,陰測測地說: “來,你下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李文森:“……你覺得我的智商是拿豆腐做的?” “下來。” “不下。” “下來。” “不下。” 李文森抱住冰箱上的一盆小玫瑰: “我不說只是因為我覺得沒有必要說,沒道理我訂個婚還要和全世界報備,說不定過兩天婚約就取消了呢……講真,jack,你到底和我生什麼氣?” 曹雲山漆黑的眼眸望著她。 淡薄的天光下,她墨一般的長髮從高處垂落,糾纏在裙襬之上,那裡還沾著他斑斑的血跡。 “如果我早知道你這麼容易妥協,我就不會,不會……” 李文森:“你就不會什麼?” 他就不會、不會…… 曹雲山看著她近在咫尺又遠在天邊的眸子,眼睛裡飛快地掠過一絲極複雜的情緒。 下一秒,他驀地伸手拽住她的裙襬,把她從冰箱上拽下來。 李文森從兩米高的冰箱上跌落,還是側身朝地,呼嘯的空氣聲從她耳畔掠過,她忍不住閉上眼,然後―― “砰”地一聲,落在一個柔軟的床墊上。 伽俐雷力臂舉著床墊,默默地捏了一把汗。 還好它聽先生的,提前把床墊拆了下來…… 不過講真,先生為什麼知道今天一定會用上墊子? 李文森實在瘦得太厲害了,曹雲山輕而易舉地就捏著她的衣領把她拎了起來。 “……我就不會把你的消息藏的那麼死。那個搞證券的凡-蘭塞雷亞四年前出兩萬塊買你的電話號碼,我當時一定腦子秀逗了才那樣威武不屈地拒絕了他。” 凡-蘭塞雷亞是曾經追過李文森的二貨之一。 還沒反應過來就忽然從冰箱上來到扶手椅上的李文森恍惚道: “……兩萬人民幣?” “抱歉,是兩萬英鎊。” “臥槽我身邊怎麼會有你這麼蠢的人!” 她一下子清醒了: “兩萬英鎊就是二十萬的人民幣了!我們當時口袋裡連二十英鎊都沒有!你拿來我們一人一半能買多少炸小魚?大不了我再換個號碼啊。” “我現在也是這麼想的。” 曹雲山冷冷地說: “當時naive……所以你跟我講清楚,到底為什麼會答應和喬伊結婚?我總要知道我的兩萬塊到底因為什麼打了水漂。” 李文森:“因為愛。” 曹雲山:“呵呵噠。” 他在她面前蹲下,單手撐住下巴,凝視著她漆黑的眼眸: “喬伊開了什麼條件?” “……” “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 “你為什麼說過兩天就會解除婚約?” “……” “我還是不是你的好朋友?” “……” “嘿,我說李文森。我們好歹一起打了八年的超級瑪麗,結果你戀愛我不知道,你訂婚我不知道,如果不是因為我被狗咬了,我估計你結婚的時候我還是不知道……倒是你缺錢要借的時候我比誰都清楚,講真我又不是自動取款機。” 他站起來,嘲諷地笑了一下: “就這樣結束吧,白白。” “……” 李文森手急眼快地拉住他的t恤一角: “等等。” 曹雲山高冷地回過頭: “嗯?” “你怎麼會是自動取款機?” 李文森討好地笑了笑: “你比自動取款機高端多了好嘛,誰把你當atm絕對是眼睛瞎了,畢竟哪家銀行那麼傻,收你那麼高的利息早倒閉了好嗎……誒誒你怎麼又走了。” “沒什麼好說的了。” 他奮力把衣角從她手裡拉出來,頭也不回道: “我們的友情到此結束,葬禮之前不要給我打電……話。” 他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了一下。 曹雲山停住了腳步。 他站在喬伊時常用來閱讀的椅子邊,拿出手機,一行深黑色的小字體安靜地躺在手機鎖屏頁面上―― “我和喬伊打了一個賭,如果他贏了,我就和他結婚。” …… 他抬頭看了李文森一眼。 而後者正坐在扶手椅上,手指隱蔽地藏在裙襬蕾絲口袋裡。 短信又接踵而至―― “我們上個月才確定關係。” 這是他第一個問題。 …… “會解除婚約那句,是我隨口說的,沒有意義,只是一種預感。” 這是他第二個問題。 …… “你知道我相信你的吧?” 這是……他最後一個問題。 …… 曹雲山手裡拿著冷冰冰的小手機,轉過身。 李文森側盤著腿,寬大的裙襬從扶手椅的邊緣溢出,清透日光下,花苞一樣綻開,僅可以瞥見她露出的一小抹白皙腳踝。 她在朝他微笑。 漆黑的眼眸彎新月的弧度,那樣年輕而蒼白,卻又帶著那樣綿長的驚豔。 就像……就像八年前,他第一次見到她那樣。 他路過他們系公共休息室,在半掩的門裡,看見這個傳說中的女孩。 屏幕閃爍的光芒落入她漆黑的眼睛,卓別林早期的喜劇電影沒有聲音,而她就坐在這樣沉默裡,露著蒼白的手臂和腿,穿著黑色蕾絲的裙子,黑色蕾絲的鞋子,神情平靜,卻滿臉水痕。 那幅畫面就像黑白電影,不算華麗盛大,卻深深印刻在他腦海。 八年來,再沒有忘記。 …… 眼前的色彩消退了,他望著李文森,又彷彿看見這個女孩坐在八年前那場黑白默片裡,沉默、孤獨,沒有明天。 …… 曹雲山安靜下來,不再吵鬧,半晌,忽然笑了笑。 “我當然知道你相信我,但你弄錯了一件事哦。” 他眨眨眼,很可愛地說: “我上次就想提醒你了,星期一到星期五我是mark,星期六和星期天我才是jack……我研一時和你說過,你忘了嗎。” “記得。“ 李文森垂眸: “可你本科時說,週一到週五你是jack,週六和週日才是mark。” “我和他商量了一下嘛,換了時間,這樣才公平。” 他又在她面前蹲下。 這個男孩人現在也擺脫了大學時那段窘迫的時光,是個小有積蓄的人,穿著兩萬一雙的zy的卡其色球鞋,身著紀梵希七千一件的白色街頭t恤,正是g家繪耶穌受難像的經典款式。 就像美國灑滿陽光的海岸線上,隨處可見的溫暖大男孩。 “今天週五哦。” 而這個大男孩此刻正微笑著,在滿室清透的日光中,開玩笑般輕聲說: “所以我不是jack,我是mark哦。” …… 這種感覺又來了。 她大一雖然學歷史,但因自己的心理疾病也涉獵了不少相關書籍,也認識好幾個心理學系頗有名氣的學生前輩,大家吃飯間談論的都是腦區殘疾抑鬱自殺精神分裂之類的問題,拿人格打趣更是極普遍的事。 就好比她,在和喬伊談到有分歧的問題時,也會扔下一句: “我不想和你談,讓我的第二人格和你談。” 又或者: “我不想和你逛書店,你可以和你的第二人格手牽手一起逛書店。” 這種說話風格一直延續到她真正開始學心理學的時候。 因此,在最初的最初。 她對從不曾懷疑曹雲山關於“jack”和“mark”的玩笑……大家不都這麼自嘲麼?課業的壓力如此的巨大,不變著形式打趣,說不定就要自我封閉。 而她第一次意識到這個笑話裡的問題,是在曹雲山開始著手寫哈佛歷史上最無聊歷史小說――《北方的鰥夫》時。 她問曹雲山,克里斯托弗的鬍子還好嗎。 而曹雲山反問她,克里斯托弗是誰。 …… 沒錯,書本的作者,忘記了書裡的主角。 而這不是謊言。 因為那一天,正是週日,禮拜的時間。 …… “好吧。” 李文森抬起頭,已經收起了眼底複雜的思緒,跟著微笑起來: “早上好,mark,好久不見,mark。” “也算不上好久不見。” 曹雲山半蹲在她面前――不像喬伊每次蹲下撿筆都優雅得像在和鉛筆求婚,曹雲山的蹲才是真的蹲。 不僅蹲,還要用手捧著臉,看上去就像一朵正在盛開的鮮花。 ――而鮮花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吧檯裡忙碌的伽俐雷,小聲說: “不過你剛才說的那句‘預感’是什麼意思?為什麼你和喬伊可能會解除婚約?” 他思索了一會兒,難以置信地說: “難道是他太清高了以至於你們沒有性.生活?” 李文森:“……怎麼可能是因為這個!” “我靠,你們居然真的有!” 一絲看不清的神色飛快地閃過他的眼底。 但曹雲山立刻“唰”地一下站起來,指著她的鼻子,手指發抖,把一切看不清、看不見,也不能看見的東西,都掩在了誇張的動作之下: “你這個叛徒!” 李文森:“forwhat?” “解碼小黃片居然不帶著我!” 李文森:“……” 這個控訴畫面太重口她簡直不敢想…… 然而,沒等她把這個重口的畫面接著想下去,玄關的老木門,終於“吱”地一聲被推開。 喬伊修長的身影,出現在門外一簇簇的山茶花前。 身後還跟著一位戴禮帽拿手杖七月份還戴手套的極威嚴極優雅的…… 老年cosplay愛好者? “我來介紹一下。” 喬伊臉上的表情就像吃完了冰箱裡所有的隔夜菜: “這位是上個世紀曾與我父親有過短暫合作,但現在合作早已結束――” “――卻仍在他兒子年輕的一生裡扮演重要角色的人。” 老人脫下帽子,優雅地觸了一下額頭。 明明是蒼老的手臂,卻偏偏把這個簡單的動作做的行雲流水。動作間他白色襯衫的袖口上露出一隻名貴的腕錶,驚鴻一瞥,又低調地掩在了弗裡德曼西裝袖子裡。 老人看到李文森,立刻眼前一亮,抬腿朝她走來,然後…… 目不斜視地與她擦肩而過。 於是,她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這位彷彿來自十九世紀的老派紳士,直直地走到曹雲山面前。 曹雲山不知所措地看看他又看看李文森: “抱歉,但這是?” “我是喬伊的教父道格拉斯-王爾德,遵循中國人的命名習慣,你可以叫我爾德……當然,我更希望你叫我教父。” 老人親切地拉起曹雲山的手: “想必,你就是我那淘氣教子的未婚妻,文森特?”

第124章 chapter124

不像英格拉姆花花公子一般的散漫動作,也不像曹雲山被喪屍咬了一樣淒厲的撞門聲。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

此刻花園裡傳來的這陣敲門,就像上個世紀穿著弗里曼德西服的老貴族,在冬夜鄉間小道溫暖的小酒館外,脫下風塵僕僕的禮帽和手套,輕巧地、優雅地

――咚,咚,咚。

……

就喬伊原本不緊不慢轉手機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曹雲山看了看李文森,自動把喬伊排除在了會開門的人類之外:

“你開門還是我開門?”

早已默認了女僕身份的李文森認命地站起來:

“我去。”

“不,我去。”

喬伊忽然站起來,堅決地把李文森按回到座位上,順手拿了一塊麵包塞進她嘴裡,堵住了她接下來可能的話。

並破天荒地朝曹雲山露出一個親切的笑容:

“我猜你們有許多朋友間的秘密想要探討,迫切地需要一些私人空間,我正好藉此迴避一下,以便你和我的未婚妻……”

李文森嘴裡叼著麵包,呆呆地望著喬伊。

而喬伊直起身,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轉了轉無名指上的素金戒指,輕描淡寫間,就將李文森迴避了一整天的問題捅破:

“……慢慢聊。”

……

李文森:“……”

曹雲山:“……”

喬伊的背影消失在玄關之外。

曹雲山轉過頭,望著李文森的臉,難以置信地、一字一句地說:

“未、婚、妻?”

“……”

李文森迅速從扶手椅上爬起來:

“你餓了嗎?你渴了嗎?你要來一點蘇打水嗎?”

“你訂婚了居然不告訴我!還是不是好朋友!”

她光著腳爬上餐桌,曹雲山在餐桌下跟著走,邊走邊扔了一個枕頭過來:

“說好的單身主義呢!”

一個抱枕飛過:

“說好的做彼此的天使呢!”

李文森狼狽地躲開:

“我又沒瞞著你!我婚戒不是戴在手上嗎!”

“誰訂婚戴個綠戒指!你有本事戴頂綠帽子!”

“誰規定訂婚不能戴綠戒指!”

“八年前還信誓旦旦和我說要把一輩子奉獻給科學,你個碧池!”

“喬伊某種程度上就代表本世紀的學術界,講道理我這也是為科學獻身好嗎!”

……

李文森熟練地從餐桌上跳到茶几上,又從茶几上跳到扶手椅上,踩石頭過河一樣一路蹦噠到了廚房小吧檯,最後麻利地蹲在冰箱頂端,居高臨下地望著曹雲山:

“我結我的婚,你單你的身,你和我發什麼火?”

“我沒和你發火,我只是在心平氣和地和你討論友誼的重要性。”

曹雲山顯然很熟悉李文森一心虛就爬冰箱的尿性。

他站在冰箱下,就像八年來的每一次那樣,朝這個女孩張開雙臂,陰測測地說:

“來,你下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李文森:“……你覺得我的智商是拿豆腐做的?”

“下來。”

“不下。”

“下來。”

“不下。”

李文森抱住冰箱上的一盆小玫瑰:

“我不說只是因為我覺得沒有必要說,沒道理我訂個婚還要和全世界報備,說不定過兩天婚約就取消了呢……講真,jack,你到底和我生什麼氣?”

曹雲山漆黑的眼眸望著她。

淡薄的天光下,她墨一般的長髮從高處垂落,糾纏在裙襬之上,那裡還沾著他斑斑的血跡。

“如果我早知道你這麼容易妥協,我就不會,不會……”

李文森:“你就不會什麼?”

他就不會、不會……

曹雲山看著她近在咫尺又遠在天邊的眸子,眼睛裡飛快地掠過一絲極複雜的情緒。

下一秒,他驀地伸手拽住她的裙襬,把她從冰箱上拽下來。

李文森從兩米高的冰箱上跌落,還是側身朝地,呼嘯的空氣聲從她耳畔掠過,她忍不住閉上眼,然後――

“砰”地一聲,落在一個柔軟的床墊上。

伽俐雷力臂舉著床墊,默默地捏了一把汗。

還好它聽先生的,提前把床墊拆了下來……

不過講真,先生為什麼知道今天一定會用上墊子?

李文森實在瘦得太厲害了,曹雲山輕而易舉地就捏著她的衣領把她拎了起來。

“……我就不會把你的消息藏的那麼死。那個搞證券的凡-蘭塞雷亞四年前出兩萬塊買你的電話號碼,我當時一定腦子秀逗了才那樣威武不屈地拒絕了他。”

凡-蘭塞雷亞是曾經追過李文森的二貨之一。

還沒反應過來就忽然從冰箱上來到扶手椅上的李文森恍惚道:

“……兩萬人民幣?”

“抱歉,是兩萬英鎊。”

“臥槽我身邊怎麼會有你這麼蠢的人!”

她一下子清醒了:

“兩萬英鎊就是二十萬的人民幣了!我們當時口袋裡連二十英鎊都沒有!你拿來我們一人一半能買多少炸小魚?大不了我再換個號碼啊。”

“我現在也是這麼想的。”

曹雲山冷冷地說:

“當時naive……所以你跟我講清楚,到底為什麼會答應和喬伊結婚?我總要知道我的兩萬塊到底因為什麼打了水漂。”

李文森:“因為愛。”

曹雲山:“呵呵噠。”

他在她面前蹲下,單手撐住下巴,凝視著她漆黑的眼眸:

“喬伊開了什麼條件?”

“……”

“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

“你為什麼說過兩天就會解除婚約?”

“……”

“我還是不是你的好朋友?”

“……”

“嘿,我說李文森。我們好歹一起打了八年的超級瑪麗,結果你戀愛我不知道,你訂婚我不知道,如果不是因為我被狗咬了,我估計你結婚的時候我還是不知道……倒是你缺錢要借的時候我比誰都清楚,講真我又不是自動取款機。”

他站起來,嘲諷地笑了一下:

“就這樣結束吧,白白。”

“……”

李文森手急眼快地拉住他的t恤一角:

“等等。”

曹雲山高冷地回過頭:

“嗯?”

“你怎麼會是自動取款機?”

李文森討好地笑了笑:

“你比自動取款機高端多了好嘛,誰把你當atm絕對是眼睛瞎了,畢竟哪家銀行那麼傻,收你那麼高的利息早倒閉了好嗎……誒誒你怎麼又走了。”

“沒什麼好說的了。”

他奮力把衣角從她手裡拉出來,頭也不回道:

“我們的友情到此結束,葬禮之前不要給我打電……話。”

他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了一下。

曹雲山停住了腳步。

他站在喬伊時常用來閱讀的椅子邊,拿出手機,一行深黑色的小字體安靜地躺在手機鎖屏頁面上――

“我和喬伊打了一個賭,如果他贏了,我就和他結婚。”

……

他抬頭看了李文森一眼。

而後者正坐在扶手椅上,手指隱蔽地藏在裙襬蕾絲口袋裡。

短信又接踵而至――

“我們上個月才確定關係。”

這是他第一個問題。

……

“會解除婚約那句,是我隨口說的,沒有意義,只是一種預感。”

這是他第二個問題。

……

“你知道我相信你的吧?”

這是……他最後一個問題。

……

曹雲山手裡拿著冷冰冰的小手機,轉過身。

李文森側盤著腿,寬大的裙襬從扶手椅的邊緣溢出,清透日光下,花苞一樣綻開,僅可以瞥見她露出的一小抹白皙腳踝。

她在朝他微笑。

漆黑的眼眸彎新月的弧度,那樣年輕而蒼白,卻又帶著那樣綿長的驚豔。

就像……就像八年前,他第一次見到她那樣。

他路過他們系公共休息室,在半掩的門裡,看見這個傳說中的女孩。

屏幕閃爍的光芒落入她漆黑的眼睛,卓別林早期的喜劇電影沒有聲音,而她就坐在這樣沉默裡,露著蒼白的手臂和腿,穿著黑色蕾絲的裙子,黑色蕾絲的鞋子,神情平靜,卻滿臉水痕。

那幅畫面就像黑白電影,不算華麗盛大,卻深深印刻在他腦海。

八年來,再沒有忘記。

……

眼前的色彩消退了,他望著李文森,又彷彿看見這個女孩坐在八年前那場黑白默片裡,沉默、孤獨,沒有明天。

……

曹雲山安靜下來,不再吵鬧,半晌,忽然笑了笑。

“我當然知道你相信我,但你弄錯了一件事哦。”

他眨眨眼,很可愛地說:

“我上次就想提醒你了,星期一到星期五我是mark,星期六和星期天我才是jack……我研一時和你說過,你忘了嗎。”

“記得。“

李文森垂眸:

“可你本科時說,週一到週五你是jack,週六和週日才是mark。”

“我和他商量了一下嘛,換了時間,這樣才公平。”

他又在她面前蹲下。

這個男孩人現在也擺脫了大學時那段窘迫的時光,是個小有積蓄的人,穿著兩萬一雙的zy的卡其色球鞋,身著紀梵希七千一件的白色街頭t恤,正是g家繪耶穌受難像的經典款式。

就像美國灑滿陽光的海岸線上,隨處可見的溫暖大男孩。

“今天週五哦。”

而這個大男孩此刻正微笑著,在滿室清透的日光中,開玩笑般輕聲說:

“所以我不是jack,我是mark哦。”

……

這種感覺又來了。

她大一雖然學歷史,但因自己的心理疾病也涉獵了不少相關書籍,也認識好幾個心理學系頗有名氣的學生前輩,大家吃飯間談論的都是腦區殘疾抑鬱自殺精神分裂之類的問題,拿人格打趣更是極普遍的事。

就好比她,在和喬伊談到有分歧的問題時,也會扔下一句:

“我不想和你談,讓我的第二人格和你談。”

又或者:

“我不想和你逛書店,你可以和你的第二人格手牽手一起逛書店。”

這種說話風格一直延續到她真正開始學心理學的時候。

因此,在最初的最初。

她對從不曾懷疑曹雲山關於“jack”和“mark”的玩笑……大家不都這麼自嘲麼?課業的壓力如此的巨大,不變著形式打趣,說不定就要自我封閉。

而她第一次意識到這個笑話裡的問題,是在曹雲山開始著手寫哈佛歷史上最無聊歷史小說――《北方的鰥夫》時。

她問曹雲山,克里斯托弗的鬍子還好嗎。

而曹雲山反問她,克里斯托弗是誰。

……

沒錯,書本的作者,忘記了書裡的主角。

而這不是謊言。

因為那一天,正是週日,禮拜的時間。

……

“好吧。”

李文森抬起頭,已經收起了眼底複雜的思緒,跟著微笑起來:

“早上好,mark,好久不見,mark。”

“也算不上好久不見。”

曹雲山半蹲在她面前――不像喬伊每次蹲下撿筆都優雅得像在和鉛筆求婚,曹雲山的蹲才是真的蹲。

不僅蹲,還要用手捧著臉,看上去就像一朵正在盛開的鮮花。

――而鮮花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吧檯裡忙碌的伽俐雷,小聲說:

“不過你剛才說的那句‘預感’是什麼意思?為什麼你和喬伊可能會解除婚約?”

他思索了一會兒,難以置信地說:

“難道是他太清高了以至於你們沒有性.生活?”

李文森:“……怎麼可能是因為這個!”

“我靠,你們居然真的有!”

一絲看不清的神色飛快地閃過他的眼底。

但曹雲山立刻“唰”地一下站起來,指著她的鼻子,手指發抖,把一切看不清、看不見,也不能看見的東西,都掩在了誇張的動作之下:

“你這個叛徒!”

李文森:“forwhat?”

“解碼小黃片居然不帶著我!”

李文森:“……”

這個控訴畫面太重口她簡直不敢想……

然而,沒等她把這個重口的畫面接著想下去,玄關的老木門,終於“吱”地一聲被推開。

喬伊修長的身影,出現在門外一簇簇的山茶花前。

身後還跟著一位戴禮帽拿手杖七月份還戴手套的極威嚴極優雅的……

老年cosplay愛好者?

“我來介紹一下。”

喬伊臉上的表情就像吃完了冰箱裡所有的隔夜菜:

“這位是上個世紀曾與我父親有過短暫合作,但現在合作早已結束――”

“――卻仍在他兒子年輕的一生裡扮演重要角色的人。”

老人脫下帽子,優雅地觸了一下額頭。

明明是蒼老的手臂,卻偏偏把這個簡單的動作做的行雲流水。動作間他白色襯衫的袖口上露出一隻名貴的腕錶,驚鴻一瞥,又低調地掩在了弗裡德曼西裝袖子裡。

老人看到李文森,立刻眼前一亮,抬腿朝她走來,然後……

目不斜視地與她擦肩而過。

於是,她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這位彷彿來自十九世紀的老派紳士,直直地走到曹雲山面前。

曹雲山不知所措地看看他又看看李文森:

“抱歉,但這是?”

“我是喬伊的教父道格拉斯-王爾德,遵循中國人的命名習慣,你可以叫我爾德……當然,我更希望你叫我教父。”

老人親切地拉起曹雲山的手:

“想必,你就是我那淘氣教子的未婚妻,文森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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