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chapter125

他在看著你·春韭·4,766·2026/3/24

第125章 chapter125 西路公寓五號的客廳。 這位可敬的老先生拉著曹雲山的手,滿意地打量著他年輕清秀的臉……而後者的眼神明明白白地透露出了一種“便秘便到一半被人喊吃番茄炒雞蛋”的荒謬感: “你的眼睛黑的就像剛醃過的癩□□,頭髮就像黑板一樣烏黑瀟灑,高度適中的鼻樑充滿了文人的氣質,正好與我家喬伊身上過於理性的風格交相輝映……” 喬伊的臉色看上去就像剛剛在餐盤裡發現了一隻吃到一半的蟑螂。 而李文森單手撐在一邊的書架上,已經低調地……笑癱了。 喬伊冷峻地瞥了一眼毫無自覺的當事人。 李文森立刻站直身體,用手在嘴巴上做了一個拉拉鍊的動作,只是不斷抖動的肩膀顯示她此刻忍笑忍的很辛苦。 “我覺得您剛才用來形容我的那句話分外耳熟。” 曹雲山面無表情地看向兩人交握的手: “出自《哈利-波特》?” “哦y,這都被你發現了嗎?” 老人驚喜地說: “《哈利-波特》是我五十歲之後的人生之書,在過了半輩子麻瓜的生活之後,這本書給我打開了一個新的世界。我花了一個通宵讀完了七本,第二天早上立刻辭了工作,在國王十字車站旁買了一個破舊的小閣樓和一隻貓頭鷹,從此專心研究黑魔法……不謙虛地說,我現在已經閱讀完了西方所有黑魔法書籍,目前正在看《塞拉伊諾斷章》全本。” “《德基安集》看過嗎?” “當然。” “《深海祭祀書》?” “我的最愛。” “真了不起,這就能解釋你為什麼會叫我文森特了,因為魔法是個壞姑娘,總是讓人走火入魔,神志不清。” 曹雲山的眼神閃閃發光,就像發現了一片新大陸。 他伸出手臂,吐出《哈利-波特》裡的經典名言: “一切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一切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李文森還沒反應過來,下一秒,兩個魔法迷已經在他們面前緊緊地擁抱在了一起。 …… 十分鐘後。 “我拒絕相信。” 道格拉斯站在李文森面前,手裡的梨木手杖斜斜地撐在地上,惱怒地說: “這不是判斷力問題,誰會認為文森特是個女人的名字?而且恕我直言,我看不出她哪裡有吸引人的地方,剛進來的時候我還以為她是女傭,不管是身高、長相、學歷還是氣質都和你一點也不般配。” “但這個身高長相學歷都和我不相配的女人,我時常要排隊等上整整一天才能等到和她單獨說話的機會。” 喬伊轉了轉手裡黑色的小手機,並沒有看李文森,只是平靜地說: “所以,道格拉斯,你說有重要事情必須面談我破例才讓你走進這間公寓,但如果你只是來展示你倍受摧殘的判斷力,那我誠摯建議你換個地方。” “我不會由衷祝福你們的。” “幸好的你的祝福不怎麼重要。” 喬伊偏了偏頭,伽俐雷立刻會意地打開玄關門: “如果你沒其他事的話……” “……我當然有其他事。” 道格拉斯圍著她轉了一圈,最後在她面前停下腳步,語氣十分不好: “看看這雙眼睛,鋒利得就像猞猁,這樣的女人桀驁不馴。眨眼頻率每分鐘不超過七次,遠低於正常人,這樣的女人善於隱藏和撒謊。化妝只畫在眼底,說明你長期忍受失眠的痛苦,但同時又表現出與一般失眠症患者迥異的冷靜氣質,我不禁要猜測……” 道格拉斯透徹的眼神,彷彿要透過她臉上的皮膚,直視她的靈魂: “女孩,你是否長期服用精神類藥物?” …… 半晌。 “是啊。” 李文森微微笑了一下,神情自若地站在客廳中央: “所以您有什麼好牌子要推薦給我嗎?” …… “好吧。” 半晌,他冷淡地脫下手套,握住李文森的手指晃了晃,又立刻把手套戴上,完全聽不出遺憾地說: “喬伊七年前和我們定下協議,不許家裡任何人對你進行任何形式的調查,以至於我們至今未曾謀面……這真是莫大的遺憾。” “我也覺得很遺憾。” 李文森笑眯眯地收回手: “我喜歡你的開場白,不禁使我想起我第一次見到你教子的場景,真是令人懷念。” “想必你們的初見在你心裡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何止,簡直畢生難忘。” 李文森轉過身: “喝什麼?咖啡、酒、礦泉水?伽俐――” “不不,不必麻煩。” 道格拉斯戴上帽子: “我只是聽聞你們訂婚的消息,來和你們商量一下必要的細節,呆一會兒就走,你們剛才好像在談論事情?請繼續,不要讓我打擾到你們的生活,不妨就讓這位……” 他手杖尖頭指著曹雲山,忽然意識到自己並不認識曹雲山: “……這位我新晉的,陪我參觀一下你們的公寓如何?” “我喜歡這個稱呼。” 曹雲山立刻打了一個響指站了起來,大步從李文森身邊經過: “就這麼說定了,你玩過中國的橋牌嗎,我們叫它麻將,這裡的閣樓上就有一副,我們可以叫上伽俐雷湊一桌……” 然而,還沒等他話音落下,他的衣領忽然被一隻冰涼的手拽住了。 李文森輕柔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誰允許你走了?” “我。” 道格拉斯擋在她面前,細長的手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扣在了她的手腕下,冰涼的黑色瑪瑙緊緊貼著她的皮膚。 “女孩,我覺得你可能忘了一件事。” 他神情溫和,說話的內容可一點也不溫和: “我是喬伊的教父,喬伊是你的未婚夫……而現在,我只是想請這個年輕人陪我轉一轉而已,難道這也不行嗎?” “……” 哦,這裡還有一座身份的大山在壓著她。 “既然您是喬伊的教父,那當然……” 李文森笑眯眯地鬆開手。 道格拉斯滿意地收回手杖……而喬伊站在不遠處,垂下眼眸,微微地笑了。 下一秒,李文森抓住曹雲山的褲帶,把他朝前一扯: “……不放。” 曹雲山:“……” 道格拉斯:“我可是喬伊的教……” “別說你是喬伊的教父了,就算你是喬伊埋在泥土裡的外祖父,也沒有辦法把我的審訊對象從我的審訊室裡帶走。” 她態度強硬地按住曹雲山,毫無商量餘地,真真正正的一點面子都不給: “我們的話還沒說完,你想去哪裡?” “哪裡都沒想去。” 曹雲山捂住自己的褲帶,望著她近在咫尺的臉,嚥了咽口水: “我被咬傷的事情都交代完了,你還要我說什麼?” “真相。” “真相我都告訴你了。” “是麼?” 李文森雙手按在他兩側: “你說,你是被一隻動物咬傷的?” “當然。” “沒有別的?” “沒有。” “那可怎麼辦才好。” 李文森凝視著他與自己如出一轍的黑眼眸,微微俯下頭,笑了: “因為我明明聽見,這是一起,謀殺。” …… 時間回到二十四個小時之前。 “救我。” 漆黑的夜裡,隔著一扇斑駁的鐵門,他恐懼的表情還未從她眼前散去,說出的言語,也因喬伊方才那一句“追殺”,浮藻一般從她大腦裡升起。 “它來了。” 曹雲山對她說: “它馬上就來了……快開門,有人要殺我。” …… 是哪位學藝不精的哲人說過,如果世界上沒有語言,那麼世界上就不會有謊言。 同理,如果要消滅誤會,那麼最好的辦法,就是消滅人類。 …… 牛乳一般的燈光從枝晶吊燈裡傾瀉而下,潺潺的水聲從不遠處傳來。 現在還是午餐過後不久,但因為李文森不喜歡陽光的習性,他們家的窗簾表層是亞麻布的質地,內裡還有一層是遮光布,防曬係數比市面上的防曬傘還高几個百分比,一旦拉上,就如同進入夜晚。 曹雲山在經歷了李文森令人筋疲力盡的盤查後,終於受不了這種驚嚇和折磨,自己打電話叫了一輛救護車,目前正在通往市中心醫院的複查路上。 而喬伊和道格拉斯面對面坐在餐桌邊,兩雙眼睛都正目不轉睛地盯著 ……李文森? 這個女孩天生有一種旁若無人的氣質。一旦她開始著手某件事情,不管是工作、閱讀還是發呆,就會專注得彷彿這個世界已經在她身邊消失。 而此刻,她正在為他調酒。 她總愛穿寬大的衣袖。每每當她抬高手臂,衣袖就會順著手肘滑下……而細碎的水聲響起,琥珀色酒液如瓊漿從高處溢出,極慢注入水晶切面的醒酒器,漾起一陣波瀾。 標準的手法。長期練習的結果。 這個專長和她那浪蕩子一般的法國養父有關,這是她第三位父親,或許是第四位,在她考入哈佛之前,一直想說服她成為小鎮上的調酒師。 她懂得如何準確把握醒酒的時間,懂得如何讓酒液在倒入過程中就與氧氣充分接觸,也懂得如何品嚐好酒……她品酒的姿勢,就像在品嚐一個故事,一段歷史。 …… 李文森端起兩隻杯子。 喬伊立刻收回視線,專注地看著手裡一份報告,幾秒鐘後才意識到這份報告的抬頭是《論中國生豬養殖產業如何被美國高盛壟斷》。 喬伊:“……” 高盛是一家國際投資銀行,確實壟斷了很多中國生豬養殖點沒錯……所以這份報告到底是怎麼到他桌上來的? “薄荷、迷迭香和朗姆,我自己調的酒。” 李文森把高腳杯放在他們面前,恰好看到他手裡的報告: “咦,這是你的新報告嗎?” “……不。” 喬伊鎮定地合上紙頁: “只是一些……新聞。” “你居然會看新聞?真稀奇,我以為你只對故紙堆感興趣。” 她也沒在意,放下酒杯後,就從一邊拿起自己的包。 喬伊立刻放下報告: “你要出門?” “恩。” “你去哪?” “g大。” “那太遠了。” “我每週都去。” “你昨天剛失了一臉盆的血。” “半臉盆。” “你承諾了給我做晚餐。” “我會趕回來。” …… 李文森轉過頭來笑了一下: “嘿,喬伊,我有解剖學基礎,我明白自己的身體,早上做的各項指標都良好,與平常沒多大區別。何況我上週就該去交材料,一直拖到今天,已經是截止日了……只是怠慢你的教父有點不好意思。” “我沒事。” 道格拉斯冷淡地翻了一頁手裡的書,頭也不抬地說: “我們日後相見的機會還有很多,這是沒辦法的事……雖然這麼說有點失禮,但和以前圍繞在喬伊身邊的女孩子們比y,你不僅談不上可愛,性格也不算討人喜歡。” “……” 李文森一言不發地推開門。 喬伊抿了一口酒,抬起頭,剛想說什麼,就看見李文森站在玄關門外,狡黠地朝他眨了眨眼。 “你的未婚妻現在要去征服世界。” 她揮了揮手裡的資料,透過門縫,無聲地對他做了一個口型: “晚餐前,你就能看到朕為你打下的江山。” 喬伊:“……” 道格拉斯:“你怎麼了?為什麼突然嗆到了?” “……沒什麼。” 喬伊放下高腳杯,平靜地說: “你不用裝了,她走了。” “……謝天謝地。” 道格拉斯立刻把頭上的帽子脫下來扔到一邊,昂貴的西裝外套也被揉成一團扔進了角落,只留一雙手套戴在手上: “我可是一個美國大兵,你卻非要我裝成一位熱愛黑魔法的英國紳士……如果fbi的制服也像這套西裝一樣操蛋的話,我一定會叛.國的。” “你越高調,她越不容易懷疑你到來的目的。” 喬伊淡淡地喝了一口李文森特製的調酒: “而老式的英國風格符合她對我家庭的預期,同樣有助於減少她的懷疑。” “這我明白。” 道格拉斯抬起頭,眼睛清澈不符合他蒼老的面容。 李文森走了,客廳裡的窗簾就被拉開了。 山崗上淡漠的陽光從亞麻窗簾裡透射進來,這位頭髮花白的老人坐在喬伊對面,凝視了他一會兒,忽然微笑起來: “但是喬伊,你的未婚妻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比如?” “比如。” 老人又笑了: “sheissuchabeauty。” …… 喬伊抬起頭。 清淡的陽光落在他的眸子裡,映得那雙灰綠色的瞳仁透徹如同琉璃。 “urse。” 他晃了晃手裡的酒杯,輕聲說,澄澈的酒液折射出的光線落在他修長的手指上,水波一般融融灩灩: “雖然我並不在意這一點,但……ursesheisbeautiful。” …… 道格拉斯幾乎被他唇邊那一絲淺到幾乎看不出的弧度閃瞎了眼。 “你可以把剛才那句話重新說一遍讓我錄下來麼?你父親如果聽到會喜極而泣的。” 他感嘆地說: “要知道又那麼一段時間,你父親一直擔心你會乾脆不結婚,或直接娶一個乾瘦的敘利亞人,畢竟你從小喜歡的就是木乃伊,審美觀一直那樣的……異於常人。” 喬伊:“……” 他端起酒杯,抿完杯子裡最後一滴酒,望著空空如也的杯底,半晌,忽然說: “東西找到了嗎?” “什麼東西?……哦,找到了。” 道格拉斯費力地從花盆裡拔出自己的手杖,輕輕朝左轉了三下手杖的尖端,又超右邊轉了三下。 瑪瑙無聲無息地移開了。 這根看似結實的梨花木手杖,居然是……中空的。 “想躲開ccrn的監控真是不容易,這根手杖上的反偵察技術已經堪比隱形飛機了。” 他噼裡啪啦從手杖裡倒出一大堆東西來: “你要我找的女孩安妮已經死了十年,即便上帝也無法恢復她的dna……但是我幸運地從她十年前的遺物裡,提取到了她的指紋。” 道格拉斯從一堆不知幹什麼用的雜物中取出一塊小小的玻璃載片: “現在匹配?” “不急。” 喬伊抬手看了看時間,頭也不抬地說: “伽俐雷,剛才李文森和道格拉斯說話的全過程,是否有按我的要求錄像?” “當然。” 伽俐雷恭敬地說: “您要現在播放嗎,先生?”

第125章 chapter125

西路公寓五號的客廳。

這位可敬的老先生拉著曹雲山的手,滿意地打量著他年輕清秀的臉……而後者的眼神明明白白地透露出了一種“便秘便到一半被人喊吃番茄炒雞蛋”的荒謬感:

“你的眼睛黑的就像剛醃過的癩□□,頭髮就像黑板一樣烏黑瀟灑,高度適中的鼻樑充滿了文人的氣質,正好與我家喬伊身上過於理性的風格交相輝映……”

喬伊的臉色看上去就像剛剛在餐盤裡發現了一隻吃到一半的蟑螂。

而李文森單手撐在一邊的書架上,已經低調地……笑癱了。

喬伊冷峻地瞥了一眼毫無自覺的當事人。

李文森立刻站直身體,用手在嘴巴上做了一個拉拉鍊的動作,只是不斷抖動的肩膀顯示她此刻忍笑忍的很辛苦。

“我覺得您剛才用來形容我的那句話分外耳熟。”

曹雲山面無表情地看向兩人交握的手:

“出自《哈利-波特》?”

“哦y,這都被你發現了嗎?”

老人驚喜地說:

“《哈利-波特》是我五十歲之後的人生之書,在過了半輩子麻瓜的生活之後,這本書給我打開了一個新的世界。我花了一個通宵讀完了七本,第二天早上立刻辭了工作,在國王十字車站旁買了一個破舊的小閣樓和一隻貓頭鷹,從此專心研究黑魔法……不謙虛地說,我現在已經閱讀完了西方所有黑魔法書籍,目前正在看《塞拉伊諾斷章》全本。”

“《德基安集》看過嗎?”

“當然。”

“《深海祭祀書》?”

“我的最愛。”

“真了不起,這就能解釋你為什麼會叫我文森特了,因為魔法是個壞姑娘,總是讓人走火入魔,神志不清。”

曹雲山的眼神閃閃發光,就像發現了一片新大陸。

他伸出手臂,吐出《哈利-波特》裡的經典名言:

“一切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一切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李文森還沒反應過來,下一秒,兩個魔法迷已經在他們面前緊緊地擁抱在了一起。

……

十分鐘後。

“我拒絕相信。”

道格拉斯站在李文森面前,手裡的梨木手杖斜斜地撐在地上,惱怒地說:

“這不是判斷力問題,誰會認為文森特是個女人的名字?而且恕我直言,我看不出她哪裡有吸引人的地方,剛進來的時候我還以為她是女傭,不管是身高、長相、學歷還是氣質都和你一點也不般配。”

“但這個身高長相學歷都和我不相配的女人,我時常要排隊等上整整一天才能等到和她單獨說話的機會。”

喬伊轉了轉手裡黑色的小手機,並沒有看李文森,只是平靜地說:

“所以,道格拉斯,你說有重要事情必須面談我破例才讓你走進這間公寓,但如果你只是來展示你倍受摧殘的判斷力,那我誠摯建議你換個地方。”

“我不會由衷祝福你們的。”

“幸好的你的祝福不怎麼重要。”

喬伊偏了偏頭,伽俐雷立刻會意地打開玄關門:

“如果你沒其他事的話……”

“……我當然有其他事。”

道格拉斯圍著她轉了一圈,最後在她面前停下腳步,語氣十分不好:

“看看這雙眼睛,鋒利得就像猞猁,這樣的女人桀驁不馴。眨眼頻率每分鐘不超過七次,遠低於正常人,這樣的女人善於隱藏和撒謊。化妝只畫在眼底,說明你長期忍受失眠的痛苦,但同時又表現出與一般失眠症患者迥異的冷靜氣質,我不禁要猜測……”

道格拉斯透徹的眼神,彷彿要透過她臉上的皮膚,直視她的靈魂:

“女孩,你是否長期服用精神類藥物?”

……

半晌。

“是啊。”

李文森微微笑了一下,神情自若地站在客廳中央:

“所以您有什麼好牌子要推薦給我嗎?”

……

“好吧。”

半晌,他冷淡地脫下手套,握住李文森的手指晃了晃,又立刻把手套戴上,完全聽不出遺憾地說:

“喬伊七年前和我們定下協議,不許家裡任何人對你進行任何形式的調查,以至於我們至今未曾謀面……這真是莫大的遺憾。”

“我也覺得很遺憾。”

李文森笑眯眯地收回手:

“我喜歡你的開場白,不禁使我想起我第一次見到你教子的場景,真是令人懷念。”

“想必你們的初見在你心裡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何止,簡直畢生難忘。”

李文森轉過身:

“喝什麼?咖啡、酒、礦泉水?伽俐――”

“不不,不必麻煩。”

道格拉斯戴上帽子:

“我只是聽聞你們訂婚的消息,來和你們商量一下必要的細節,呆一會兒就走,你們剛才好像在談論事情?請繼續,不要讓我打擾到你們的生活,不妨就讓這位……”

他手杖尖頭指著曹雲山,忽然意識到自己並不認識曹雲山:

“……這位我新晉的,陪我參觀一下你們的公寓如何?”

“我喜歡這個稱呼。”

曹雲山立刻打了一個響指站了起來,大步從李文森身邊經過:

“就這麼說定了,你玩過中國的橋牌嗎,我們叫它麻將,這裡的閣樓上就有一副,我們可以叫上伽俐雷湊一桌……”

然而,還沒等他話音落下,他的衣領忽然被一隻冰涼的手拽住了。

李文森輕柔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誰允許你走了?”

“我。”

道格拉斯擋在她面前,細長的手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扣在了她的手腕下,冰涼的黑色瑪瑙緊緊貼著她的皮膚。

“女孩,我覺得你可能忘了一件事。”

他神情溫和,說話的內容可一點也不溫和:

“我是喬伊的教父,喬伊是你的未婚夫……而現在,我只是想請這個年輕人陪我轉一轉而已,難道這也不行嗎?”

“……”

哦,這裡還有一座身份的大山在壓著她。

“既然您是喬伊的教父,那當然……”

李文森笑眯眯地鬆開手。

道格拉斯滿意地收回手杖……而喬伊站在不遠處,垂下眼眸,微微地笑了。

下一秒,李文森抓住曹雲山的褲帶,把他朝前一扯:

“……不放。”

曹雲山:“……”

道格拉斯:“我可是喬伊的教……”

“別說你是喬伊的教父了,就算你是喬伊埋在泥土裡的外祖父,也沒有辦法把我的審訊對象從我的審訊室裡帶走。”

她態度強硬地按住曹雲山,毫無商量餘地,真真正正的一點面子都不給:

“我們的話還沒說完,你想去哪裡?”

“哪裡都沒想去。”

曹雲山捂住自己的褲帶,望著她近在咫尺的臉,嚥了咽口水:

“我被咬傷的事情都交代完了,你還要我說什麼?”

“真相。”

“真相我都告訴你了。”

“是麼?”

李文森雙手按在他兩側:

“你說,你是被一隻動物咬傷的?”

“當然。”

“沒有別的?”

“沒有。”

“那可怎麼辦才好。”

李文森凝視著他與自己如出一轍的黑眼眸,微微俯下頭,笑了:

“因為我明明聽見,這是一起,謀殺。”

……

時間回到二十四個小時之前。

“救我。”

漆黑的夜裡,隔著一扇斑駁的鐵門,他恐懼的表情還未從她眼前散去,說出的言語,也因喬伊方才那一句“追殺”,浮藻一般從她大腦裡升起。

“它來了。”

曹雲山對她說:

“它馬上就來了……快開門,有人要殺我。”

……

是哪位學藝不精的哲人說過,如果世界上沒有語言,那麼世界上就不會有謊言。

同理,如果要消滅誤會,那麼最好的辦法,就是消滅人類。

……

牛乳一般的燈光從枝晶吊燈裡傾瀉而下,潺潺的水聲從不遠處傳來。

現在還是午餐過後不久,但因為李文森不喜歡陽光的習性,他們家的窗簾表層是亞麻布的質地,內裡還有一層是遮光布,防曬係數比市面上的防曬傘還高几個百分比,一旦拉上,就如同進入夜晚。

曹雲山在經歷了李文森令人筋疲力盡的盤查後,終於受不了這種驚嚇和折磨,自己打電話叫了一輛救護車,目前正在通往市中心醫院的複查路上。

而喬伊和道格拉斯面對面坐在餐桌邊,兩雙眼睛都正目不轉睛地盯著

……李文森?

這個女孩天生有一種旁若無人的氣質。一旦她開始著手某件事情,不管是工作、閱讀還是發呆,就會專注得彷彿這個世界已經在她身邊消失。

而此刻,她正在為他調酒。

她總愛穿寬大的衣袖。每每當她抬高手臂,衣袖就會順著手肘滑下……而細碎的水聲響起,琥珀色酒液如瓊漿從高處溢出,極慢注入水晶切面的醒酒器,漾起一陣波瀾。

標準的手法。長期練習的結果。

這個專長和她那浪蕩子一般的法國養父有關,這是她第三位父親,或許是第四位,在她考入哈佛之前,一直想說服她成為小鎮上的調酒師。

她懂得如何準確把握醒酒的時間,懂得如何讓酒液在倒入過程中就與氧氣充分接觸,也懂得如何品嚐好酒……她品酒的姿勢,就像在品嚐一個故事,一段歷史。

……

李文森端起兩隻杯子。

喬伊立刻收回視線,專注地看著手裡一份報告,幾秒鐘後才意識到這份報告的抬頭是《論中國生豬養殖產業如何被美國高盛壟斷》。

喬伊:“……”

高盛是一家國際投資銀行,確實壟斷了很多中國生豬養殖點沒錯……所以這份報告到底是怎麼到他桌上來的?

“薄荷、迷迭香和朗姆,我自己調的酒。”

李文森把高腳杯放在他們面前,恰好看到他手裡的報告:

“咦,這是你的新報告嗎?”

“……不。”

喬伊鎮定地合上紙頁:

“只是一些……新聞。”

“你居然會看新聞?真稀奇,我以為你只對故紙堆感興趣。”

她也沒在意,放下酒杯後,就從一邊拿起自己的包。

喬伊立刻放下報告:

“你要出門?”

“恩。”

“你去哪?”

“g大。”

“那太遠了。”

“我每週都去。”

“你昨天剛失了一臉盆的血。”

“半臉盆。”

“你承諾了給我做晚餐。”

“我會趕回來。”

……

李文森轉過頭來笑了一下:

“嘿,喬伊,我有解剖學基礎,我明白自己的身體,早上做的各項指標都良好,與平常沒多大區別。何況我上週就該去交材料,一直拖到今天,已經是截止日了……只是怠慢你的教父有點不好意思。”

“我沒事。”

道格拉斯冷淡地翻了一頁手裡的書,頭也不抬地說:

“我們日後相見的機會還有很多,這是沒辦法的事……雖然這麼說有點失禮,但和以前圍繞在喬伊身邊的女孩子們比y,你不僅談不上可愛,性格也不算討人喜歡。”

“……”

李文森一言不發地推開門。

喬伊抿了一口酒,抬起頭,剛想說什麼,就看見李文森站在玄關門外,狡黠地朝他眨了眨眼。

“你的未婚妻現在要去征服世界。”

她揮了揮手裡的資料,透過門縫,無聲地對他做了一個口型:

“晚餐前,你就能看到朕為你打下的江山。”

喬伊:“……”

道格拉斯:“你怎麼了?為什麼突然嗆到了?”

“……沒什麼。”

喬伊放下高腳杯,平靜地說:

“你不用裝了,她走了。”

“……謝天謝地。”

道格拉斯立刻把頭上的帽子脫下來扔到一邊,昂貴的西裝外套也被揉成一團扔進了角落,只留一雙手套戴在手上:

“我可是一個美國大兵,你卻非要我裝成一位熱愛黑魔法的英國紳士……如果fbi的制服也像這套西裝一樣操蛋的話,我一定會叛.國的。”

“你越高調,她越不容易懷疑你到來的目的。”

喬伊淡淡地喝了一口李文森特製的調酒:

“而老式的英國風格符合她對我家庭的預期,同樣有助於減少她的懷疑。”

“這我明白。”

道格拉斯抬起頭,眼睛清澈不符合他蒼老的面容。

李文森走了,客廳裡的窗簾就被拉開了。

山崗上淡漠的陽光從亞麻窗簾裡透射進來,這位頭髮花白的老人坐在喬伊對面,凝視了他一會兒,忽然微笑起來:

“但是喬伊,你的未婚妻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比如?”

“比如。”

老人又笑了:

“sheissuchabeauty。”

……

喬伊抬起頭。

清淡的陽光落在他的眸子裡,映得那雙灰綠色的瞳仁透徹如同琉璃。

“urse。”

他晃了晃手裡的酒杯,輕聲說,澄澈的酒液折射出的光線落在他修長的手指上,水波一般融融灩灩:

“雖然我並不在意這一點,但……ursesheisbeautiful。”

……

道格拉斯幾乎被他唇邊那一絲淺到幾乎看不出的弧度閃瞎了眼。

“你可以把剛才那句話重新說一遍讓我錄下來麼?你父親如果聽到會喜極而泣的。”

他感嘆地說:

“要知道又那麼一段時間,你父親一直擔心你會乾脆不結婚,或直接娶一個乾瘦的敘利亞人,畢竟你從小喜歡的就是木乃伊,審美觀一直那樣的……異於常人。”

喬伊:“……”

他端起酒杯,抿完杯子裡最後一滴酒,望著空空如也的杯底,半晌,忽然說:

“東西找到了嗎?”

“什麼東西?……哦,找到了。”

道格拉斯費力地從花盆裡拔出自己的手杖,輕輕朝左轉了三下手杖的尖端,又超右邊轉了三下。

瑪瑙無聲無息地移開了。

這根看似結實的梨花木手杖,居然是……中空的。

“想躲開ccrn的監控真是不容易,這根手杖上的反偵察技術已經堪比隱形飛機了。”

他噼裡啪啦從手杖裡倒出一大堆東西來:

“你要我找的女孩安妮已經死了十年,即便上帝也無法恢復她的dna……但是我幸運地從她十年前的遺物裡,提取到了她的指紋。”

道格拉斯從一堆不知幹什麼用的雜物中取出一塊小小的玻璃載片:

“現在匹配?”

“不急。”

喬伊抬手看了看時間,頭也不抬地說:

“伽俐雷,剛才李文森和道格拉斯說話的全過程,是否有按我的要求錄像?”

“當然。”

伽俐雷恭敬地說:

“您要現在播放嗎,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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