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無理取鬧的鼻孔康
在木蘭待了大半個月乾隆終於是盡興了,這便下了旨啟程返京,出發的那一天是個在深秋裡難得陽光和煦的好日子,胤礽舒服地靠在拉車的馬身上曬太陽,眯著眼睛看胤禔指揮著人搬他們的東西,倆人偶爾目光相接,胤禔衝著胤礽笑,而胤礽只撇了撇嘴,轉過了眼,心裡卻有些高興。
片刻後,本能地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胤礽下意識地抬眼看去,卻見前頭不遠處一堆奴才簇擁著的人當中那個,儀態萬方的那位,可不就是他皇阿瑪現在的皇后娘娘嘛。
康熙一見胤礽朝他看了過來,當下就紅了眼睛,胤禔說的胤礽不肯來見他康熙聽了這話嘴上是沒表示什麼,心裡卻是著實地不好受,可是又實在拉不下那個老臉主動去見胤礽,難不成要他這個當爹的跟兒子說以前都是我不好我混蛋你原諒我吧……他說不出口啊。
胤礽彎起唇角,露出一抹譏諷笑意,就移開了目光。
康熙眼見著他不理自己,心中一酸,就被人攬住了肩膀。
轉過頭,是他孫子笑眯眯的臉:“皇后這是怎麼了?眼睛怎麼紅了?可是誰欺負了你不成?”
乾隆與他打著趣,其實他對皇后現在的狀態很滿意,以前的皇后太要強也太刻板了,像如今這樣紅著眼眶露出小女人之態著實是很少見,卻是叫他很受用。
當然,若是康熙爺只道這是他的好孫子對他的評價,怕是會覺得直接抹脖子比較痛快。
“沒有,沙子迷了眼。”康熙想掙開乾隆搭在他肩上的爪子,乾隆卻有意握得更緊,攬著他直接上了龍輿去,羨煞一眾人。
胤禔靠到胤礽身後,攬著他的腰把他抱上了車:“別看了,老爺子那麼淚眼婆娑我見猶憐你不心疼我都心酸了。”
“少貧嘴。”胤礽沒好氣地低聲罵道。
胤禔哈哈一笑,低頭蹭了蹭他的額頭,抱著他進了車裡去。
京城。
寶釵和黛玉兩個在繡莊鋪子二樓品茶下棋,正到興頭上,突然聽聞下頭一陣吵鬧喧譁聲,黛玉的思緒被打斷,輕嘆了嘆氣,說道:“寶姐姐,你這繡莊鋪子,竟總是能遇上些蹊蹺事,倒是一日都不得清閒了。”
寶釵搖了搖頭:“有添福在下頭看著,用不著操心,輪到你了,妹妹。”
黛玉抿起唇,才想著下一步走怎麼走,底下又是一番驚天動地的桌椅撞翻傾倒的聲響,隱隱還伴著幾聲不堪入耳的叫罵,倆人雖不想聽,但架不住那聲響自己往耳朵裡鑽,這便同時沒了好脾氣,管家添福派了個掌櫃上來與他們稟報:“二位姑娘還請不要下樓去,省得聽了那汙言穢語不得清淨。”
“現在也清淨不了了,”寶釵問他:“到底是什麼人在下頭鬧事?”
“來的人自稱是御前侍衛,氣勢洶洶,帶了好些個打手,進門就嚷著要我們把夏姑娘交出來,管家說了夏姑娘已經走了,他偏不信,還說是我們有意藏了夏姑娘,這就開始砸我們的鋪子了,不過請姑娘不用擔心,管家已經派了人去通知少爺他們了。”
“御前侍衛?”黛玉秀氣的眉皺在一起,再看向寶釵的眼裡帶上了幾分愧疚:“是夏紫薇說的那個福侍衛吧……寶姐姐,是我錯了,我不該堅持要你收留那夏姑娘,給你惹麻煩了。”
“說什麼呢,”寶釵拍拍她的手:“不干你事,你在這待著,我下去看看就來。”
“姑娘,您還是別……”
“無妨,我就去看看,那個御前侍衛大人總不能對我一個女子動手了。”寶釵不以為意地打斷小廝的話,堅持下了去。
昂著頭扇著大鼻孔的男人正扯著可憐的管家咆哮:“你說!你到底把紫薇藏哪裡去了!她那麼純潔那麼美好你們怎麼能這般欺負她一個弱女子!”
管家氣得直翻白眼:“我說了夏紫薇她有手有腳她自己要走的!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你胡說!她在京裡除了我就不認識別人了她若是自己走的怎麼會不去找我!就是你們把她藏起來了是不是!”
“你簡直是強詞奪理!”
寶釵站在樓梯上看滿地狼藉,鋪子已經被砸了個七七八八,氣不打一處來,才要開口說話,那福爾康已經先看到了她,三兩步衝了上來,雙手搖著她的肩膀,眼淚一把鼻涕一把:“是你把紫薇藏起來了對不對?紫薇說這鋪子是你的,你長得這麼好看怎麼這麼不善良?紫薇那麼柔弱,沒有我的保護她要怎麼辦?!你把她還給我!”
寶釵被他這麼沒輕沒重地拉扯著不放,又羞又氣,惱火不已:“你放開我!”
“你把紫薇還給我!”
管家趕緊上來救人,寶釵好不容易掙脫開,沒好氣道:“夏紫薇她自己走的,我為何要藏她?!你再這麼不依不饒我要報官了!這裡是我的鋪子豈容得你這樣放肆!”
福爾康用蠻力甩開了管家,撲上去又想抓寶釵,寶釵嚇了一跳,突然就被人攬著腰給拉了開。
‘啪’地一聲清脆聲響,福爾康捱了個大耳刮子,眼珠子一下子瞪得比銅鑼還大。
打他的是黛玉的丫鬟雪雁,而黛玉將寶釵拉開後退到安全地帶,正冷眼看著他。
“哥哥說過,對付這種無恥之徒,就不必客氣。”黛玉輕蔑地說著,又對福爾康道:“你的夏姑娘已經走了,就在三天前,她找上了在這裡的親戚,住在城東,你若是不信,大可自己找去,城東夏府,聽說也是大戶人家,去了打聽打聽就認找著了,至於你的夏姑娘肯不肯見你,就不跟我們相干了,虧得你也是朝廷命官了,竟在這裡欺負我們幾個小姑娘,傳了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福爾康咬著牙瞪著她,其實黛玉的話他原本已經信了大半了,但是聽了她最後說的,又心中不痛快,握緊了拳頭正猶豫間,就被人一腳踢中了膝蓋窩,一下就措不及防地往前跪趴到了地上去,再想要爬起來,又被人被踩住了背,很快就五花大綁地不能動彈了。
福爾康和他帶來鬧事的幾個一塊被制了住,承祜走進門,像看垃圾一般掃了他一眼,吩咐人:“全部帶出去扔步兵衙門去。”
人被押了走,鋪子裡終於是清淨了下來,薛蟠一看自己鋪子被砸了個稀爛,心疼得捶胸頓足,被後面走進來的胤礽嫌棄地瞪一眼,又縮到一旁鬱悶地盤算損失去了。
承祜拍拍黛玉的頭:“丫頭長進了,這才對,對付這種無賴,就不該跟他客氣。”
黛玉乖巧地與幾人打過招呼,扶著手被福爾康抓傷了的寶釵上樓去擦藥去了。
胤礽饒有興致地看著兩個姑娘上了樓去,視線跟著她們的背影一直到倆人轉過走廊進了房裡去,胤禔注意到他粘著倆小姑娘不放的視線,微挪了挪身體,擋了過去。
胤礽白了他一眼,收回了目光。
承慶看著他們倆人的小動作,對自己弟弟的幼稚好笑不已,又推了承祜一把,說道:“明年開春大選,你這妹子也要參選的吧?我看你妹子長得是真不錯,才情也有,選中的機率頗高啊。”
承祜橫眼他:“我不會讓黛玉被那老色龍給叼走的。”
“那我……”
“你也別想。”
承慶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心說你又要護著妹子,又要護著弟弟,遲早都得被人叼走了,你就邊兒哭去吧。
胤禔看看承慶又看看承祜,壓低了聲音對胤礽道:“我們回去吧,先去榮國府看你娘?”
胤礽也看了承祜一眼點了頭,他們才回京都還沒回過榮國府,也是該去看看了。
沒有跟兩個哥哥打招呼,倆人轉身就出了門去,出門前胤礽回頭看最後一眼,撇了撇嘴。
胤禔湊到他耳邊:“怎麼了?”
“他們兩個有古怪。”
“哈,”胤禔笑了:“我拐了承祜哥的弟弟,那就把哥哥陪給他好了。”
胤礽無語:“承慶哥知道了肯定會後悔一心一意惦記著你。”
胤禔笑而不語,主意打定,把哥哥賠給承祜去,省得他總把心思往保成這裡放。
半個時辰之後,倆人的車在榮國府門口停了下來,裡頭又是一片哭天搶地,大門口就聽到了。
胤礽扶額,怎麼他每回來榮國府都能碰上這家長裡短地熱鬧。
“這回又是怎麼了?”
容二進去打聽了一番很快就出了來稟報:“少爺,是老爺要家法伺候寶二爺,太太奶奶們都在求情,這就鬧起來了。”
“家法伺候寶二叔?”胤礽詫異,賈寶玉不是榮國府金孫寶貝疙瘩嗎?賈政竟然捨得打他板子?
“說……說是寶二爺自打從木蘭回來就說再不肯進宮了,老爺不答應,後來寶二爺就連著兩日都沒回府來,老太太和太太急得不行,到處派人找,才找著寶二爺在外頭與人……與人……”
“與人怎麼了?”
容二壓低了聲音:“寶二爺在外頭養了個伶人,老爺帶人找過去的時候,給抓了個正著,這就生了大氣了。”
“伶人?難不成是哪個蔣玉菡啊?”胤禔順口問道
“怎麼可能,他不是攀上了忠順王,哪裡還稀罕被寶二叔養,”胤礽跳下車,大步走了進門去:“爺去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