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當年你我各有難處

太子崽崽今天登基了嗎?·文元黨·3,834·2026/5/18

那邊太后也覺得過了 「太上今日何必與陛下鬧氣呢?」 為難武君稷,不就是與周帝擺臉色嗎。 太上皇冷哼:「一個孽障,你覺得他能有多大出息?」 「皇帝也是昏了頭了,最近連後宮都不去了,天天和一些男寵廝混!」 「他還想再生一個孽障不成?!」 「他是覺得這個孽障能擔起大周的未來?」 「正兒血脈清貴,有雛龍之姿,等點將時,定能一鳴驚人!」 太后小聲嘀咕:「不是不說這個了嗎?」 「當初立太子,您是同意的。」 「朕是同意了!但你看看他,整天吃了睡睡了吃,有儲君的樣子嗎?」 「正兒還知道隔三差五來這裡請安,正兒這個年紀都知道舞木劍了!」 「那孽障的筋骨我也摸了,等長大了,硬的能直接當棺材躺!廢物一個!」 太后心裡門清,太上皇嫌棄周帝身體畸形,卻又不想擔絕後的名聲,乾脆將周帝當正常男兒養。 周帝十三歲他就為其物色女子,這個半兒不女的兒子,在太上皇眼中只有傳宗接代的作用,他將得到一個健全後代的希望全寄托在周帝身上。 可太上皇眼裡的健全,是武均正這樣的,而不是武君稷這種出生方式。 周帝、武君稷,在太上皇眼中全是異類,只有武均正,才是大周完美繼承人。 當年天玄方丈一語,讓太上皇動搖,一年過去了,他又犯了毛病,自己態度有問題導致太子與他不親近,偏覺得是太子的問題。 於是越看武君稷越不順眼。 太子若想站穩腳跟,必須在點將時令人信服。 雲台二十八將,一七為蛇,二七為蟒,三七偽蛟,四七蛟龍。 太上皇當年點了二十一位。 周帝亦是點了二十一位,太上皇才認了這個兒子。 否則,周帝可能都活不過三歲。 太后心裡再不滿,在周帝還未真正掌控朝堂踢除太上皇的老臣前,她都會選擇做兩人間的潤滑劑。 「太上安心,宮裡還有兩個嬪妃懷著呢,太醫看了,說八成是男孩兒,等下一年,宮中又會添兩位皇子了。」 「陛下召男寵不過圖一時新鮮,他不會忘了太上的良苦用心,定會為大周開枝散葉。」 太上皇一想,再有兩個小皇子,大周此代就是三位皇子,再想想自己這一代和上一代、上上一代的子嗣數量,暫且滿意了。 太上皇滿意了,周帝不滿意了。 老子辛辛苦苦封個皇貴妃,你不心疼我,我不說什麼。你不祝賀我,我也不說什麼,你趁我分身乏術的時候,欺負我兒子?! 周帝風風火火自太極宮趕過來,直接去了牙玉暖閣。 「武君稷!」 老登大嗓門一炸開,武君稷險些以為誰放炮仗呢。 他一探頭就被架著胳肢窩叉出來 「說!是不是有人為難你了?!」武君稷被噴了一臉唾沫,他嚼著乾貝腮幫子鼓的超圓,緩了幾息才轉過彎兒來 「也沒有。」 不就是冷板凳嗎,等祖登不會動了,他伺候他老虎凳。 武君稷信奉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但周帝報仇只爭朝夕。 「我就知道!」 周帝橫眉冷目:「他真以為朕怕了他不成!」 「你且等著!」 他放下武君稷,氣勢洶洶離開。 武君稷又塞了一嘴乾貝肉,嚼嚼嚼,像遇到了什麼世界難題 「系統,他想去幹什麼?」 武君稷被老登干不會了,十年後的周帝深不可測,現在的周帝行事自有一套別人無法理解的章法,常讓人覺得:人否? 兒子對老子來硬的只能兩敗俱傷。 這是常識吧? 88抱著一大隻數據乾貝肉,啃啃啃,嚼嚼嚼。 「替你出氣去了唄。」 武君稷乾嘔以回。 不過他想到自陳府回來那夜,兩人路上的對話,輕疑道 「難不成老登腦子裡的多巴胺,真的分泌致幻劑了?」 88緩緩摳出了一個問號。 它並不是幫周帝說話,它只是好奇 「前幾天您離家出走,不正是為了此刻嗎?」 「他為您出氣是在乎您的表現,不正佐證了您上次離家出走的很成功?」 武君稷很有自知之明: 「他去找太上皇,可不是為了我,皇家的親情是看身份給的,太上皇在武均正面前冷待孤,是對周帝立太子的不滿。」 「父皇生氣,九成是維護自己的權柄。」 「剩下一成,才是情感作祟。」 武君稷坐在榻上擺弄著一個木馬積木,深秋天冷,房間里已經燒碳了,碳上吊了水壺,加濕空氣。 兩所玄門焚燒的香燭味兒與黃色的秋意一起,自冰裂梅花紋的雲母窗透進來,光線照著武君稷的半邊臉。 彷彿是他人格的陰陽兩面。 一面是黑的,一面是更黑的。 暖閣里的太監侍女,沉默的像扎了根的木頭。 錢公公、王嬤嬤,做事得力,唯一的不好是他們不是他的人。 就像滿朝文武,不是父皇的人一樣。 武君稷年紀尚小,不覺得有什麼,周帝可不然。 手裡的卯隼制積木不太好拼,拼錯一個就得全盤再來,他一不小心被上面的木刺扎了手。 輕抽了口氣,錢公公湊上前一瞧,忙抽了帕子為他擦血。 錢公公看了看木馬底部工匠刻名 「此人太過粗心大意,給殿下的玩具怎麼能有木刺,奴才這就將此人打發了。」 武君稷:「不用,挺好玩兒的,讓他多制幾個其他的,孤想要會跑的馬。」 錢公公應了。 武君稷繼續擺弄,一邊和88閑聊 「父皇上位這麼久了,太上皇的老臣還沒幾個退的,以父皇的性子早該忍耐不了,為什麼一直沒動靜?」 「他在等什麼?」 智能只能是智能,永遠摸不透人類的思維一息之間可以變多少次。 耳邊的報時鐘,噹噹蕩蕩著武君稷的思緒,他忽然抓住了那一點靈犀。 「周武三年……」 「陳陽是周武三年死的。」 「太尉……周武三年乞骸骨……」 「司隸校尉,周武三年……致仕」 「功曹從事、別駕從事、九卿有三,全部致仕。」 「殿前禁衛、官城衛士,換了大半……」 88聽著武君稷將他上一世瀏覽的《周武二十年間官員致仕名冊》挑揀出重點,整合在一起,最後組合出這個世界最大的秘密 「點將。」 武君稷仔細琢磨著這兩個字。 周武三年中央卸任官員太多,上一世的武君稷只以為是新帝上任三把火。 如今再想,這把火燒的是不是太慢了? 三年才燒起來。 又燒的這麼集中。 周武三年應當是發生了什麼。 ——你三歲若沒出息朕就廢了你 ——去去去,立立立,朕只看他三歲點將時 周帝和太上皇的話在耳邊迴響。 武君稷總覺得上一世一群人在周武三年下台和點將有關聯。 甚至這個點將還會對他的太子之位有巨大影響。 只是上一世,他對點將一無所知。 少了一塊積木,便搭不出迷宮的出口。 武君稷丟了拼了一半的木馬。 從荷包里拿出一塊乾貝肉,嗷嗚一口吃掉。 「88,老登還會殺陳家嗎?」 88:「喵???」 88不懂宿主又想到了什麼東西,有時候它感覺武君稷此人太可怕了。 這是第一個沒辦法讓88以看孩子的目光看待的宿主。 武君稷倒出了他的乾貝肉,數了數還有八粒 「分兩種情況——老登還想殺陳家,娶陳錦,是為了讓陳家放鬆警惕。」 誰會想到我今年娶你家妹妹,明年就捅你刀子呢,還是在除夕夜的時候。 武君稷一口嚼四個,鮮香的味道,令人滿足的眯起了眼睛,好吃的翹腳腳。 「第二種——老登不想殺陳家,他腦子病了,想為孤培養母家了。」 88震驚:「你怎麼知道的?!」 「老登將我從行宮帶回皇城,卻半路拐到陳府。」 那夜武君稷想偷聽沒聽到,後來仔細一想,這事還用偷聽嗎? 「什麼重要的事,白天不能說,私下裡不能說,非要帶孤回皇宮的時候說。」 「他還讓陳陽看到了孤,對一個位高權重,又很忌憚的臣子,你會讓他看到你的私生子嗎?」 武君稷嘆氣:「其實孤很不能接受,孤討厭陳瑜討厭到看到陳字就反感,苦惱了半年,才想通放下。」 88成了鬥雞眼:「你說你苦惱了半年?」 它怎麼不知道宿主苦惱了半年?! 武君稷這半年過的跟豬一樣,吃了睡睡了吃,問就是貼膘。 如今對方對它說,他苦惱了半年。 88在整個統抱頭轉圈,下一刻武君稷的語氣忽然陰詭: 「88,你知道。」 「孤不會……被你篡改記憶忘記了什麼吧?」 88鬍子都炸起來了,武扒皮發瘋沒一點兒徵兆! 88閉緊嘴巴不說話了。 武君稷也沒指望它回答,森涼的聲音,再次落下重雷: 「老二也重生了。」 88捂著中樞板,不能呼吸! 誰料,還有更炸裂的在後面 「有葯嗎?兄弟多了扒皮挺累,還要惹得人家親娘傷心,怪作孽的。」 「不如從根兒上解決問題。」 88:「?!!!」 武君稷是認真的,他未來會有八個弟弟,兩個妹妹。 妹妹還好,挺乖。 弟弟不行,一想起來那些往事,武君稷心頭就湧上一股戾氣,他本來連老登都想殺,不過出生時見到的那一幕打消了他的殺意。 他殺一個沒養過他的爹,心無負擔。 娘不行。 「孤記得周武元年,山西天降隕石,上寫——龍運恆昌,石頭獻到了宮裡,應該在……迎祿閣?」 「隕石有輻射,可以殺精,雕個腰帶,給父皇戴上吧。」 武君稷輕描淡寫的圈定了老登剩餘子嗣的未來。 88:「……」 造孽啊!!! 這還是封了大半記憶,又修改了大半記憶后的宿主,它簡直不敢相信,如果上一世的宿主全須全尾的出生,他得瘋成什麼樣啊! 88左看右看,兩歲的宿主,可愛的像長白山的長尾山雀,臉膘圓啾啾,錦衣銀帽,就如聖山雪。 可他心黑的沒邊兒了! 擁有非人的智慧,卻懂得克己持正,這才是光正偉! 武君稷,評他個亦正亦邪都是誇獎! 88嘆氣,它以酗酒掩蓋自己的難過。 它其實已經陪過武君稷一世了。 武君稷上一世的悲劇全賴周帝,若不是他將武君稷帶回長安,武君稷在民間招搖撞騙也能過得很好。 一隻長白山的長尾山雀,在長安城被規訓為金絲雀,可金絲雀沒有尊嚴,於是它掙扎著蛻變為暴風雨中的雨燕。 但強權的火燒傷了他的翅膀,風雨中的利刃,磨痛了他的骨頭,不羈的雨燕,瘋成了一隻誘人跳崖的烏鴉。 88當然無條件偏心自己的宿主,它綁定過四個宿主,自以為見多了大場面,可它萬萬沒想到,遇到了武君稷這個奇葩。 武君稷瘋得,讓88無力。 誰敢信,這狠人活剝了六個兄弟,臨死前還遺憾沒扒了周帝的皮。 88並不介意宿主殺親,但它無法接受,宿主以這樣的手段殺人。 這超出了它之前在其他宿主身上建立起的三觀認知。 可它悲哀的發現,它沒資格高高在上的指責宿主什麼。 換個人也不會比武君稷做的更好了。 即便將仇人剝皮萱草,也無法讓他受到的傷害癒合。 若非它求著,武君稷壓根兒不稀罕重來一次的機會,他是寧願痛著、噁心著、瘋著,也要和那些人糾纏下去,他放不下! 88已經分不清父子兩個誰對誰錯了,只能說——當年你我各有難處。

那邊太后也覺得過了

「太上今日何必與陛下鬧氣呢?」

為難武君稷,不就是與周帝擺臉色嗎。

太上皇冷哼:「一個孽障,你覺得他能有多大出息?」

「皇帝也是昏了頭了,最近連後宮都不去了,天天和一些男寵廝混!」

「他還想再生一個孽障不成?!」

「他是覺得這個孽障能擔起大周的未來?」

「正兒血脈清貴,有雛龍之姿,等點將時,定能一鳴驚人!」

太后小聲嘀咕:「不是不說這個了嗎?」

「當初立太子,您是同意的。」

「朕是同意了!但你看看他,整天吃了睡睡了吃,有儲君的樣子嗎?」

「正兒還知道隔三差五來這裡請安,正兒這個年紀都知道舞木劍了!」

「那孽障的筋骨我也摸了,等長大了,硬的能直接當棺材躺!廢物一個!」

太后心裡門清,太上皇嫌棄周帝身體畸形,卻又不想擔絕後的名聲,乾脆將周帝當正常男兒養。

周帝十三歲他就為其物色女子,這個半兒不女的兒子,在太上皇眼中只有傳宗接代的作用,他將得到一個健全後代的希望全寄托在周帝身上。

可太上皇眼裡的健全,是武均正這樣的,而不是武君稷這種出生方式。

周帝、武君稷,在太上皇眼中全是異類,只有武均正,才是大周完美繼承人。

當年天玄方丈一語,讓太上皇動搖,一年過去了,他又犯了毛病,自己態度有問題導致太子與他不親近,偏覺得是太子的問題。

於是越看武君稷越不順眼。

太子若想站穩腳跟,必須在點將時令人信服。

雲台二十八將,一七為蛇,二七為蟒,三七偽蛟,四七蛟龍。

太上皇當年點了二十一位。

周帝亦是點了二十一位,太上皇才認了這個兒子。

否則,周帝可能都活不過三歲。

太后心裡再不滿,在周帝還未真正掌控朝堂踢除太上皇的老臣前,她都會選擇做兩人間的潤滑劑。

「太上安心,宮裡還有兩個嬪妃懷著呢,太醫看了,說八成是男孩兒,等下一年,宮中又會添兩位皇子了。」

「陛下召男寵不過圖一時新鮮,他不會忘了太上的良苦用心,定會為大周開枝散葉。」

太上皇一想,再有兩個小皇子,大周此代就是三位皇子,再想想自己這一代和上一代、上上一代的子嗣數量,暫且滿意了。

太上皇滿意了,周帝不滿意了。

老子辛辛苦苦封個皇貴妃,你不心疼我,我不說什麼。你不祝賀我,我也不說什麼,你趁我分身乏術的時候,欺負我兒子?!

周帝風風火火自太極宮趕過來,直接去了牙玉暖閣。

「武君稷!」

老登大嗓門一炸開,武君稷險些以為誰放炮仗呢。

他一探頭就被架著胳肢窩叉出來

「說!是不是有人為難你了?!」武君稷被噴了一臉唾沫,他嚼著乾貝腮幫子鼓的超圓,緩了幾息才轉過彎兒來

「也沒有。」

不就是冷板凳嗎,等祖登不會動了,他伺候他老虎凳。

武君稷信奉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但周帝報仇只爭朝夕。

「我就知道!」

周帝橫眉冷目:「他真以為朕怕了他不成!」

「你且等著!」

他放下武君稷,氣勢洶洶離開。

武君稷又塞了一嘴乾貝肉,嚼嚼嚼,像遇到了什麼世界難題

「系統,他想去幹什麼?」

武君稷被老登干不會了,十年後的周帝深不可測,現在的周帝行事自有一套別人無法理解的章法,常讓人覺得:人否?

兒子對老子來硬的只能兩敗俱傷。

這是常識吧?

88抱著一大隻數據乾貝肉,啃啃啃,嚼嚼嚼。

「替你出氣去了唄。」

武君稷乾嘔以回。

不過他想到自陳府回來那夜,兩人路上的對話,輕疑道

「難不成老登腦子裡的多巴胺,真的分泌致幻劑了?」

88緩緩摳出了一個問號。

它並不是幫周帝說話,它只是好奇

「前幾天您離家出走,不正是為了此刻嗎?」

「他為您出氣是在乎您的表現,不正佐證了您上次離家出走的很成功?」

武君稷很有自知之明:

「他去找太上皇,可不是為了我,皇家的親情是看身份給的,太上皇在武均正面前冷待孤,是對周帝立太子的不滿。」

「父皇生氣,九成是維護自己的權柄。」

「剩下一成,才是情感作祟。」

武君稷坐在榻上擺弄著一個木馬積木,深秋天冷,房間里已經燒碳了,碳上吊了水壺,加濕空氣。

兩所玄門焚燒的香燭味兒與黃色的秋意一起,自冰裂梅花紋的雲母窗透進來,光線照著武君稷的半邊臉。

彷彿是他人格的陰陽兩面。

一面是黑的,一面是更黑的。

暖閣里的太監侍女,沉默的像扎了根的木頭。

錢公公、王嬤嬤,做事得力,唯一的不好是他們不是他的人。

就像滿朝文武,不是父皇的人一樣。

武君稷年紀尚小,不覺得有什麼,周帝可不然。

手裡的卯隼制積木不太好拼,拼錯一個就得全盤再來,他一不小心被上面的木刺扎了手。

輕抽了口氣,錢公公湊上前一瞧,忙抽了帕子為他擦血。

錢公公看了看木馬底部工匠刻名

「此人太過粗心大意,給殿下的玩具怎麼能有木刺,奴才這就將此人打發了。」

武君稷:「不用,挺好玩兒的,讓他多制幾個其他的,孤想要會跑的馬。」

錢公公應了。

武君稷繼續擺弄,一邊和88閑聊

「父皇上位這麼久了,太上皇的老臣還沒幾個退的,以父皇的性子早該忍耐不了,為什麼一直沒動靜?」

「他在等什麼?」

智能只能是智能,永遠摸不透人類的思維一息之間可以變多少次。

耳邊的報時鐘,噹噹蕩蕩著武君稷的思緒,他忽然抓住了那一點靈犀。

「周武三年……」

「陳陽是周武三年死的。」

「太尉……周武三年乞骸骨……」

「司隸校尉,周武三年……致仕」

「功曹從事、別駕從事、九卿有三,全部致仕。」

「殿前禁衛、官城衛士,換了大半……」

88聽著武君稷將他上一世瀏覽的《周武二十年間官員致仕名冊》挑揀出重點,整合在一起,最後組合出這個世界最大的秘密

「點將。」

武君稷仔細琢磨著這兩個字。

周武三年中央卸任官員太多,上一世的武君稷只以為是新帝上任三把火。

如今再想,這把火燒的是不是太慢了?

三年才燒起來。

又燒的這麼集中。

周武三年應當是發生了什麼。

——你三歲若沒出息朕就廢了你

——去去去,立立立,朕只看他三歲點將時

周帝和太上皇的話在耳邊迴響。

武君稷總覺得上一世一群人在周武三年下台和點將有關聯。

甚至這個點將還會對他的太子之位有巨大影響。

只是上一世,他對點將一無所知。

少了一塊積木,便搭不出迷宮的出口。

武君稷丟了拼了一半的木馬。

從荷包里拿出一塊乾貝肉,嗷嗚一口吃掉。

「88,老登還會殺陳家嗎?」

88:「喵???」

88不懂宿主又想到了什麼東西,有時候它感覺武君稷此人太可怕了。

這是第一個沒辦法讓88以看孩子的目光看待的宿主。

武君稷倒出了他的乾貝肉,數了數還有八粒

「分兩種情況——老登還想殺陳家,娶陳錦,是為了讓陳家放鬆警惕。」

誰會想到我今年娶你家妹妹,明年就捅你刀子呢,還是在除夕夜的時候。

武君稷一口嚼四個,鮮香的味道,令人滿足的眯起了眼睛,好吃的翹腳腳。

「第二種——老登不想殺陳家,他腦子病了,想為孤培養母家了。」

88震驚:「你怎麼知道的?!」

「老登將我從行宮帶回皇城,卻半路拐到陳府。」

那夜武君稷想偷聽沒聽到,後來仔細一想,這事還用偷聽嗎?

「什麼重要的事,白天不能說,私下裡不能說,非要帶孤回皇宮的時候說。」

「他還讓陳陽看到了孤,對一個位高權重,又很忌憚的臣子,你會讓他看到你的私生子嗎?」

武君稷嘆氣:「其實孤很不能接受,孤討厭陳瑜討厭到看到陳字就反感,苦惱了半年,才想通放下。」

88成了鬥雞眼:「你說你苦惱了半年?」

它怎麼不知道宿主苦惱了半年?!

武君稷這半年過的跟豬一樣,吃了睡睡了吃,問就是貼膘。

如今對方對它說,他苦惱了半年。

88在整個統抱頭轉圈,下一刻武君稷的語氣忽然陰詭:

「88,你知道。」

「孤不會……被你篡改記憶忘記了什麼吧?」

88鬍子都炸起來了,武扒皮發瘋沒一點兒徵兆!

88閉緊嘴巴不說話了。

武君稷也沒指望它回答,森涼的聲音,再次落下重雷:

「老二也重生了。」

88捂著中樞板,不能呼吸!

誰料,還有更炸裂的在後面

「有葯嗎?兄弟多了扒皮挺累,還要惹得人家親娘傷心,怪作孽的。」

「不如從根兒上解決問題。」

88:「?!!!」

武君稷是認真的,他未來會有八個弟弟,兩個妹妹。

妹妹還好,挺乖。

弟弟不行,一想起來那些往事,武君稷心頭就湧上一股戾氣,他本來連老登都想殺,不過出生時見到的那一幕打消了他的殺意。

他殺一個沒養過他的爹,心無負擔。

娘不行。

「孤記得周武元年,山西天降隕石,上寫——龍運恆昌,石頭獻到了宮裡,應該在……迎祿閣?」

「隕石有輻射,可以殺精,雕個腰帶,給父皇戴上吧。」

武君稷輕描淡寫的圈定了老登剩餘子嗣的未來。

88:「……」

造孽啊!!!

這還是封了大半記憶,又修改了大半記憶后的宿主,它簡直不敢相信,如果上一世的宿主全須全尾的出生,他得瘋成什麼樣啊!

88左看右看,兩歲的宿主,可愛的像長白山的長尾山雀,臉膘圓啾啾,錦衣銀帽,就如聖山雪。

可他心黑的沒邊兒了!

擁有非人的智慧,卻懂得克己持正,這才是光正偉!

武君稷,評他個亦正亦邪都是誇獎!

88嘆氣,它以酗酒掩蓋自己的難過。

它其實已經陪過武君稷一世了。

武君稷上一世的悲劇全賴周帝,若不是他將武君稷帶回長安,武君稷在民間招搖撞騙也能過得很好。

一隻長白山的長尾山雀,在長安城被規訓為金絲雀,可金絲雀沒有尊嚴,於是它掙扎著蛻變為暴風雨中的雨燕。

但強權的火燒傷了他的翅膀,風雨中的利刃,磨痛了他的骨頭,不羈的雨燕,瘋成了一隻誘人跳崖的烏鴉。

88當然無條件偏心自己的宿主,它綁定過四個宿主,自以為見多了大場面,可它萬萬沒想到,遇到了武君稷這個奇葩。

武君稷瘋得,讓88無力。

誰敢信,這狠人活剝了六個兄弟,臨死前還遺憾沒扒了周帝的皮。

88並不介意宿主殺親,但它無法接受,宿主以這樣的手段殺人。

這超出了它之前在其他宿主身上建立起的三觀認知。

可它悲哀的發現,它沒資格高高在上的指責宿主什麼。

換個人也不會比武君稷做的更好了。

即便將仇人剝皮萱草,也無法讓他受到的傷害癒合。

若非它求著,武君稷壓根兒不稀罕重來一次的機會,他是寧願痛著、噁心著、瘋著,也要和那些人糾纏下去,他放不下!

88已經分不清父子兩個誰對誰錯了,只能說——當年你我各有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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