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大孝子

太子崽崽今天登基了嗎?·文元黨·1,938·2026/5/18

託大孝子的福,周帝從沒想過英明神武的自己會被氣暈過去。 一句『半截身子入土』,一句『斷子絕孫』直穿心臟,讓周帝恨不得捏死他的大孝子。 根據夢中推斷,大孝子殯天不到四十,他估摸著也就活個五十多歲。 依前世算,他現在年有二十四的確半截身子入土了。 依大孝子狠辣的性格,斷子絕孫也很有可能。 正是知道他說到做到,周帝才氣到口不擇言,氣的腦子裡炸出流光,刺目的白之後就是天旋地轉的黑。 他不知道自己暈了多久,等他醒過來,胸口膻中插著一枚銀針,心裡堵塞的鬱氣隨著銀針的捻轉補瀉慢慢化去,終於舒服許多。 「父皇……」 一聲稚嫩而憂心的呼喚,讓他忍不住側頭,雄起的怒火看到身邊人是武均正時,滯澀淡去,鮮明的情緒按在刻板的溫和下。 「是正兒啊。」 把他氣暈了就跑,是『大孝子』會幹出的事兒。 周帝心裡不舒服了。 左手忽然纏上一抹清涼,冷風過手在溫暖的大殿內十分古怪。 周帝精神一振,逆子還在。 菅太醫見他醒了,便取了銀針,恭敬的侯立在一旁。 「陛下是怒氣衝心而暈厥,還望陛下日後保重龍體,萬不可再如此了。」 周帝信任的太醫不多,眼前人是一個,這是剖了帝王肚子又縫起來的神醫,本來該死,可醫術實在難得,便留著了。 周帝床前圍了一圈的人,太后皇貴妃為首,各宮嬪妃,連二皇子都過來了。 陳皇貴妃扶起周帝 「遇到什麼要緊事,讓陛下如此動怒?」 她瞥了眼栗工,當時大殿里只有栗工,她和太后詢問,栗工只說陛下為政事煩憂。 看陛下聽到二皇子呼喚的剎那反應,所謂『政事』不會與太子有關吧? 周帝看了眼天色,看來沒暈多久,他擺擺手不欲多說。 武均正四歲了,個頭似乎又長高了些,骨架長寬了,臉上掛著圓潤的肉,頭上的發包被他母妃系了個蝴蝶結,一身上下無一處不妥帖。 眾人看著陛下用打量的目光將二皇子一寸寸看過,忽的頓悟,陛下看的不是二皇子,而是一個和二皇子一般大的兒子。 比二皇子瘦弱,比二皇子矮,比二皇子更像陛下。 武均正心口徒生一股氣悶,彷彿父皇身上的病轉移到他身上來了似的。 他不理解,這和前世不一樣的三年,真的能造成這麼大影響嗎? 他記憶中父皇,遊刃有餘,運籌帷幄,是天底下如神一樣舉世無雙的皇帝。 氣暈這種事,根本不可能發生在父皇身上。 周帝想起宮裡的三皇子、四皇子、大公主、二公主。 幾個孩子一天一個樣,長的珠圓玉潤,一身富貴膘。 他又想起夢裡的小烏雞,想起漫漫荒原,想起栗工口中的『房無一間,地無一壟』,那點子無處能言的不甘、憤怒,淡去了。 作惡的逆子不老實了,涼颼颼的冷氣從手爬上了他的頭,停在了太陽穴附近。 涼的人清醒得不得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去的火又有點兒竄上來了。 他摸了摸二皇子的發包 「天冷了,穿暖些。」 武均正受到了關心,卻並不高興,因為他不知道這句關心是真心還是敷衍,是給他的還是透過他說給遠在東北的武君稷的。 「父皇也要好好保重身體。」 「如果父皇有煩惱可以說給孩兒聽,孩兒願為父皇分憂。 周帝贊了他一句:「吾兒乖巧。」 二兒子像溫室里的小樹苗,似乎只要他用心施肥,這棵樹一定長的又壯又高。 周帝看了他良久,他在想,換太子。 太子太叛逆了,他應該養一個像二皇子般乖巧懂禮,溫文爾雅的仁孝之君。 可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自己都下意識的抵觸。 心臟沉默的可怕,激情如海底沉石,親自撫養另一個孩子,讓他生不起一絲一毫的興趣,他不想抱他,不想和他同寢,不想喂他吃飯,不關心他穿了什麼衣服,他哭了笑了鬧了,他在意不起來。 親自撫養另一個孩子這件事,就如他面對三萬字奏摺,只覺得枯燥難熬。 帝王嘩然的人生,忍受不了平淡。 更可怕的是,他打心裡覺得不會再有比太子更優秀的後繼之君了。 這一刻,周帝不得不認栽了。 「朕只是不小心動了氣,現在已經好了。」 「夜深了,打擾太后讓朕難以心安。」 「朕讓人送母后回去。」 太后沒讓他動,栗工跟著太子去東北的事不是秘密,太后猜周帝暈厥和太子有關,既然他不想說,她也不問, 「讓栗工送本宮,皇帝好好休息,陳皇貴妃留下伺候,其餘人都回吧。」 周帝:「皇貴妃也回去。」 太后看了他兩眼 「好。」 周帝再次摸了摸武均正的發包 「回吧,朕過幾日去看你。」 武均正拱手:「父皇要好好休息,兒臣明日再來看父皇。」 周帝笑而不語。 他側身,以肘支著身體,目送殿里的人都走完了,才點了點太陽穴罵道 「孽障,再氣朕,朕廢了你。」 「你罵孤病帝。」 周帝眼神一閃 「朕被你氣病了,朕成了病帝,咒你一下怎麼了。」 「你再氣朕,朕天天咒你。」 武君稷低笑了兩聲 「扎小人那種咒嗎?」 周帝:「對,扎個小人,埋朕龍床下面,朕什麼時候死,什麼時候燒了,把你這個禍害一起帶走,皇位傳給孫子也不傳你!」 武君稷冷哼:「孤不氣你,你也彆氣孤,不然孤讓你沒有孫子。」 再聊下去又要吵上了,周帝心抽抽,頭也疼 「人皇釘你想拔,朕不想拔,你我各有心思,那就憑各自本事。」 「你答應嗎?」 人皇運拉出一道人形,是矮墩墩的小太子,坐在床尾踢腳腳: 「嗯啊。」

託大孝子的福,周帝從沒想過英明神武的自己會被氣暈過去。

一句『半截身子入土』,一句『斷子絕孫』直穿心臟,讓周帝恨不得捏死他的大孝子。

根據夢中推斷,大孝子殯天不到四十,他估摸著也就活個五十多歲。

依前世算,他現在年有二十四的確半截身子入土了。

依大孝子狠辣的性格,斷子絕孫也很有可能。

正是知道他說到做到,周帝才氣到口不擇言,氣的腦子裡炸出流光,刺目的白之後就是天旋地轉的黑。

他不知道自己暈了多久,等他醒過來,胸口膻中插著一枚銀針,心裡堵塞的鬱氣隨著銀針的捻轉補瀉慢慢化去,終於舒服許多。

「父皇……」

一聲稚嫩而憂心的呼喚,讓他忍不住側頭,雄起的怒火看到身邊人是武均正時,滯澀淡去,鮮明的情緒按在刻板的溫和下。

「是正兒啊。」

把他氣暈了就跑,是『大孝子』會幹出的事兒。

周帝心裡不舒服了。

左手忽然纏上一抹清涼,冷風過手在溫暖的大殿內十分古怪。

周帝精神一振,逆子還在。

菅太醫見他醒了,便取了銀針,恭敬的侯立在一旁。

「陛下是怒氣衝心而暈厥,還望陛下日後保重龍體,萬不可再如此了。」

周帝信任的太醫不多,眼前人是一個,這是剖了帝王肚子又縫起來的神醫,本來該死,可醫術實在難得,便留著了。

周帝床前圍了一圈的人,太后皇貴妃為首,各宮嬪妃,連二皇子都過來了。

陳皇貴妃扶起周帝

「遇到什麼要緊事,讓陛下如此動怒?」

她瞥了眼栗工,當時大殿里只有栗工,她和太后詢問,栗工只說陛下為政事煩憂。

看陛下聽到二皇子呼喚的剎那反應,所謂『政事』不會與太子有關吧?

周帝看了眼天色,看來沒暈多久,他擺擺手不欲多說。

武均正四歲了,個頭似乎又長高了些,骨架長寬了,臉上掛著圓潤的肉,頭上的發包被他母妃系了個蝴蝶結,一身上下無一處不妥帖。

眾人看著陛下用打量的目光將二皇子一寸寸看過,忽的頓悟,陛下看的不是二皇子,而是一個和二皇子一般大的兒子。

比二皇子瘦弱,比二皇子矮,比二皇子更像陛下。

武均正心口徒生一股氣悶,彷彿父皇身上的病轉移到他身上來了似的。

他不理解,這和前世不一樣的三年,真的能造成這麼大影響嗎?

他記憶中父皇,遊刃有餘,運籌帷幄,是天底下如神一樣舉世無雙的皇帝。

氣暈這種事,根本不可能發生在父皇身上。

周帝想起宮裡的三皇子、四皇子、大公主、二公主。

幾個孩子一天一個樣,長的珠圓玉潤,一身富貴膘。

他又想起夢裡的小烏雞,想起漫漫荒原,想起栗工口中的『房無一間,地無一壟』,那點子無處能言的不甘、憤怒,淡去了。

作惡的逆子不老實了,涼颼颼的冷氣從手爬上了他的頭,停在了太陽穴附近。

涼的人清醒得不得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去的火又有點兒竄上來了。

他摸了摸二皇子的發包

「天冷了,穿暖些。」

武均正受到了關心,卻並不高興,因為他不知道這句關心是真心還是敷衍,是給他的還是透過他說給遠在東北的武君稷的。

「父皇也要好好保重身體。」

「如果父皇有煩惱可以說給孩兒聽,孩兒願為父皇分憂。

周帝贊了他一句:「吾兒乖巧。」

二兒子像溫室里的小樹苗,似乎只要他用心施肥,這棵樹一定長的又壯又高。

周帝看了他良久,他在想,換太子。

太子太叛逆了,他應該養一個像二皇子般乖巧懂禮,溫文爾雅的仁孝之君。

可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自己都下意識的抵觸。

心臟沉默的可怕,激情如海底沉石,親自撫養另一個孩子,讓他生不起一絲一毫的興趣,他不想抱他,不想和他同寢,不想喂他吃飯,不關心他穿了什麼衣服,他哭了笑了鬧了,他在意不起來。

親自撫養另一個孩子這件事,就如他面對三萬字奏摺,只覺得枯燥難熬。

帝王嘩然的人生,忍受不了平淡。

更可怕的是,他打心裡覺得不會再有比太子更優秀的後繼之君了。

這一刻,周帝不得不認栽了。

「朕只是不小心動了氣,現在已經好了。」

「夜深了,打擾太后讓朕難以心安。」

「朕讓人送母后回去。」

太后沒讓他動,栗工跟著太子去東北的事不是秘密,太后猜周帝暈厥和太子有關,既然他不想說,她也不問,

「讓栗工送本宮,皇帝好好休息,陳皇貴妃留下伺候,其餘人都回吧。」

周帝:「皇貴妃也回去。」

太后看了他兩眼

「好。」

周帝再次摸了摸武均正的發包

「回吧,朕過幾日去看你。」

武均正拱手:「父皇要好好休息,兒臣明日再來看父皇。」

周帝笑而不語。

他側身,以肘支著身體,目送殿里的人都走完了,才點了點太陽穴罵道

「孽障,再氣朕,朕廢了你。」

「你罵孤病帝。」

周帝眼神一閃

「朕被你氣病了,朕成了病帝,咒你一下怎麼了。」

「你再氣朕,朕天天咒你。」

武君稷低笑了兩聲

「扎小人那種咒嗎?」

周帝:「對,扎個小人,埋朕龍床下面,朕什麼時候死,什麼時候燒了,把你這個禍害一起帶走,皇位傳給孫子也不傳你!」

武君稷冷哼:「孤不氣你,你也彆氣孤,不然孤讓你沒有孫子。」

再聊下去又要吵上了,周帝心抽抽,頭也疼

「人皇釘你想拔,朕不想拔,你我各有心思,那就憑各自本事。」

「你答應嗎?」

人皇運拉出一道人形,是矮墩墩的小太子,坐在床尾踢腳腳:

「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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