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死活

太子崽崽今天登基了嗎?·文元黨·2,871·2026/5/18

陳陽一路上想了很多,想悄然離開的栗工和李九,想陳瑜的遺書,想他面聖時要表現出的態度。 前世今生之說實在詭異,可若無前世今生,又怎麼解釋陳瑜自殺? 他在遺書中反覆說自己一定會死,字裡行間全在憾恨,容不得陳陽不信。 裡面最能取信陳陽的,是流落民間十六年的太子和陳府的滅亡。 在太子出生的那一日,陳府的存亡就與太子綁定了。 扔太子,滅陳府,是周帝的作風。 而周帝今生留下太子的原因也很明顯了,一定是太子帶著前世記憶出生,某個舉動令周帝生了惻隱之心。 是丟是留,僅是帝王一念之間。 前世他選擇丟,今生他選擇留,造成了兩種截然不同的走向。 往日種種困惑,在前生今世的錨點下一下通了。 怪不得瑜兒一遇上太子便生偏執。 怪不得太子一遇上陳瑜便生排斥。 怪不得瑜兒遠行爬山涉水,怪不得太子出走苦寒塞外。 怪不得兩人完全沒有孩子模樣,因為他們根本不是普通小孩兒! 兩副稚嫩的軀殼裡,是已經長成的靈魂。 太子知道自己的身世嗎…… 陳陽想到他們『偶遇』的三年裡無數次的對視。 小太子的眼神永遠是冷淡的,平和的,打量的。 陳陽在顛簸中捂住心口,他知道! 他知道周帝是他母親,知道陳陽是他父親,他全都知道! 知道,但選擇了遠離。 小太子與周帝橫亘著前世宿怨。 小太子與他,橫亘著兩世的陌生。 陳陽沒有參與那段驚心動魄的奪嫡,只看遺書數語,也能想到太子面臨的艱難處境。 惡龍壓陣,滿朝虎狼,豺狗伺機而動,對一個一無所知的少年展開圍剿。 不為鎖喉吞肉,而是為了讓獵物力竭而死。 撕皮、碎骨、嚼肉,讓他痛,讓他反抗,讓他恐懼,唯獨不讓他死。 就像放敵人苟延殘喘,是為了磨礪他手下的兵,直到初生的獵食者,成長為合格的獵手,再將獵物絞殺殆盡。 群蟒化蛟,是個奇迹,可磨出八條蛟龍的磨石,又怎不是一個奇迹。 陳陽是一個沙場將軍,更是一個朝堂政客,他太知道群蟒化蛟是怎樣的不可思議。 一命二運三風水,命運是連在一起的,皇子出生皇家,天生自帶一絲帝王命,可命有了需要運相佐。 沒有運便是沒那個命。 皇家皇子三歲測運,就是為了定了下一代龍椅的歸屬。 蛇、蟒、蛟龍、金龍正位。 若是蛇運,考慮夭折或者長大後有大變故做不成王爺。 若是蟒運,代表著王爺之位,一生富貴但無法開眼以絕此子成帝希望。 蛟龍才是帝位的入場券。 一般一代只會出現一條蛟龍,如出現兩條考慮兄弟相爭。 蛟龍有了蛟龍運的子嗣,登基后才能正位金龍。 根據遺書所寫,前世大周八位皇子,無一是蛟龍。 那群皇子沒有坐上那個位置的命格。 可不出蛟龍,周帝無法正位,無法正位,便無法威懾妖域,妖域戰場幾乎沒有贏的幾率。 妖域之戰輸了,就是妖行天下,各地妖孽動亂,大周國祚不穩。 周帝很急。 或許周帝原本將希望寄托在太子頭上,沒想到太子是個無運者。 無運者,鰥寡孤獨殘,三缺五弊俱全! 太子前世也的確應了此運,喪妻、喪親、無子女、殘疾;缺錢、缺命、缺權(無福或仕途不順)‌ 為保江山,周帝擇了養蠱的法子,用最劣的去磨鍊八條蟒。 一個人要改變命格,非經歷大變故從內到外脫胎換骨不可! 好比讓一個優柔寡斷的人變成果決狠辣,陳陽無法想象是怎樣慘烈的斗獸場,能令八位皇子全部脫胎換骨! 即便如此最後坐上皇位的卻是武君稷。 陳陽滿目痛惜,卻不知往何處去。 周帝想要正位金龍,想要國祚安穩,想要有一個合格的繼任者,他成功了。 陳瑜想要報仇,他也成功了。 小太子呢? 他想要什麼?他成功了嗎? 陳瑜說自己前世善終,說太子命不好,壽也不長,陳陽似乎能想到太子是怎樣拖著一身病痛撒手人寰的。 他的遺言是什麼? 恨啊……一定是恨。 周帝和皇子們都死了,再殺就是陳瑜。 他恨陳瑜,卻允他善終,他的遺言一定不是恨。 陳陽不自覺的通過遺書上的字去推測太子前世的結局。 他忽然懂了太子為何殺陳瑜,陳瑜為何說自己一定會死。 前世恨,今生了。 你若不記得,我可以像放過周帝一樣捏著鼻子放過你,但你記得,所以必須死。 前世所有人以死抵了和武君稷結下的恩怨,只有陳瑜沒有,今生武君稷當然不肯放過他。 前世所有人都能以死抵了和武君稷結下的恩怨,只有周帝不能。 武君稷要像鬼一樣纏著他。 這就是武君稷的處事邏輯。 那陳陽呢。 陳陽苦笑不已,隱隱明白了陳瑜為何追問誰是太子母。 母親這個身份,對太子是不一樣的。 他前世沒有參與到太子的成長中,今生太子不會給他機會參與,『母親』是一道保護符。 陳家沒有這道保護符。 陳家於太子,可有可無。 在三年前還是太子的周帝給他下藥的時候他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他也曾問蒼天,為什麼這麼荒唐的事會被他給攤上,蒼天不答,他就只能自己答:倒霉。 人口簡單,無權無勢,恰好長的好,身材好,有幾分武功,自己給自己掙了個前途。 古人言:人怕出名豬怕壯。 誠不欺我。 馬車停下,陳陽一步步去往地獄。 他苦中作樂,陳家的血脈坐上帝位,也不算絕後。 馬車停在皇宮外。 陳陽帶著仵作下車時,被金鷹衛攔住。 「陳大人,陛下有命讓您一個人面聖。」 其他的金鷹衛示意仵作跟他們走。 陳陽隱隱覺出不對,但金鷹衛代表著周帝,不容陳陽討價還價,他看著仵作被帶離了。 陳陽一人去了諫政殿。 「臣,陳陽,求見陛下!」 周帝早等著他了。 …… …… 大殿之上,陳陽跪在地上,將陳瑜死亡和仵作的驗屍結果一一稟上。 周帝批奏摺批的專註,彷彿根本沒有聽他在說什麼。 直到陳陽說完,安靜的跪在一旁,良久周帝才回了一聲 「你侄子受到打擊心碎又自殺,這是你的家事,你報給朕聽是什麼意思?」 周帝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樣。 陳陽的心啪的沉入谷底,如被當頭棒喝。 他一心帶陳瑜自殺的證據入宮,向周帝表明態度,陳瑜是自殺不會牽扯太子分毫,卻忘了他最能表明態度的做法是,立刻將陳瑜下葬,將事徹底定論! 他不該進宮,更不該找仵作,最最不該帶著仵作進宮! 若所料不錯,仵作已經被金鷹衛處置了。 皇帝的意思很明顯了,陳瑜是自殺,和朕沒個屁的關係,該埋埋,這就是你的閑事。 既然是閑事,你帶著仵作進宮打擾朕,是什麼意思。 陳陽好似回到了當初綁了下藥一切結束的時候,渾渾噩噩,不知所措。 他實在不是一個合格的謀臣。 他咬了舌尖,讓自己冷靜下來,告罪道:「是臣有錯!悲痛之下失了分寸,向陛下說了幾句閑話。」 周帝:「哦——愛卿帶了什麼東西進宮?」 陳陽:「只是幾幅閑暇時候為太子做的畫,本想在陛下生辰送給陛下賀壽的,今日叨擾了陛下,且算賠禮。」 周帝意味深長的問:「沒帶人?」 陳陽喉嚨滾了滾,低頭垂眸道:「陛下說笑了,臣能帶什麼人,只有幾幅畫。」 周帝終於滿意。 他走下寶座,將陳陽扶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陳瑜,朕見過他,是個忠誠的好孩子,皇貴妃素來疼愛這個侄子,聽聞噩耗,定要傷心,你好好勸勸她。」 「畫留下,朕允你三日假期,好好操辦。」 陳陽:「是,多謝陛下恩典。」 周帝欣慰:「去吧。」 陳陽要走的時候,周帝忽然又道 「聽聞你的小侄子愛山水,留了幾幅遺作,不知朕是否有幸收藏幾幅?」 陳陽回頭恭敬道:「不敢,得陛下垂愛,是瑜兒之幸,臣改日將東西收斂送進宮來。」 周帝:「嗯。」 陳陽這才告退。 他一路出了皇宮,腳下似乎踩了棉花,眼睛紅了,也花了。 帝王無情,果真是帝王無情。 諫政殿內,隱身的栗工現身。 「陛下?動否?」 周帝背著手,漫不經心道: 「不是時候,讓靈龜把東北的混賬招來,朕給他平了這麼大的事,他拿什麼謝朕?」 「陳府死活,得看咱們太子殿下的誠意。」

陳陽一路上想了很多,想悄然離開的栗工和李九,想陳瑜的遺書,想他面聖時要表現出的態度。

前世今生之說實在詭異,可若無前世今生,又怎麼解釋陳瑜自殺?

他在遺書中反覆說自己一定會死,字裡行間全在憾恨,容不得陳陽不信。

裡面最能取信陳陽的,是流落民間十六年的太子和陳府的滅亡。

在太子出生的那一日,陳府的存亡就與太子綁定了。

扔太子,滅陳府,是周帝的作風。

而周帝今生留下太子的原因也很明顯了,一定是太子帶著前世記憶出生,某個舉動令周帝生了惻隱之心。

是丟是留,僅是帝王一念之間。

前世他選擇丟,今生他選擇留,造成了兩種截然不同的走向。

往日種種困惑,在前生今世的錨點下一下通了。

怪不得瑜兒一遇上太子便生偏執。

怪不得太子一遇上陳瑜便生排斥。

怪不得瑜兒遠行爬山涉水,怪不得太子出走苦寒塞外。

怪不得兩人完全沒有孩子模樣,因為他們根本不是普通小孩兒!

兩副稚嫩的軀殼裡,是已經長成的靈魂。

太子知道自己的身世嗎……

陳陽想到他們『偶遇』的三年裡無數次的對視。

小太子的眼神永遠是冷淡的,平和的,打量的。

陳陽在顛簸中捂住心口,他知道!

他知道周帝是他母親,知道陳陽是他父親,他全都知道!

知道,但選擇了遠離。

小太子與周帝橫亘著前世宿怨。

小太子與他,橫亘著兩世的陌生。

陳陽沒有參與那段驚心動魄的奪嫡,只看遺書數語,也能想到太子面臨的艱難處境。

惡龍壓陣,滿朝虎狼,豺狗伺機而動,對一個一無所知的少年展開圍剿。

不為鎖喉吞肉,而是為了讓獵物力竭而死。

撕皮、碎骨、嚼肉,讓他痛,讓他反抗,讓他恐懼,唯獨不讓他死。

就像放敵人苟延殘喘,是為了磨礪他手下的兵,直到初生的獵食者,成長為合格的獵手,再將獵物絞殺殆盡。

群蟒化蛟,是個奇迹,可磨出八條蛟龍的磨石,又怎不是一個奇迹。

陳陽是一個沙場將軍,更是一個朝堂政客,他太知道群蟒化蛟是怎樣的不可思議。

一命二運三風水,命運是連在一起的,皇子出生皇家,天生自帶一絲帝王命,可命有了需要運相佐。

沒有運便是沒那個命。

皇家皇子三歲測運,就是為了定了下一代龍椅的歸屬。

蛇、蟒、蛟龍、金龍正位。

若是蛇運,考慮夭折或者長大後有大變故做不成王爺。

若是蟒運,代表著王爺之位,一生富貴但無法開眼以絕此子成帝希望。

蛟龍才是帝位的入場券。

一般一代只會出現一條蛟龍,如出現兩條考慮兄弟相爭。

蛟龍有了蛟龍運的子嗣,登基后才能正位金龍。

根據遺書所寫,前世大周八位皇子,無一是蛟龍。

那群皇子沒有坐上那個位置的命格。

可不出蛟龍,周帝無法正位,無法正位,便無法威懾妖域,妖域戰場幾乎沒有贏的幾率。

妖域之戰輸了,就是妖行天下,各地妖孽動亂,大周國祚不穩。

周帝很急。

或許周帝原本將希望寄托在太子頭上,沒想到太子是個無運者。

無運者,鰥寡孤獨殘,三缺五弊俱全!

太子前世也的確應了此運,喪妻、喪親、無子女、殘疾;缺錢、缺命、缺權(無福或仕途不順)‌

為保江山,周帝擇了養蠱的法子,用最劣的去磨鍊八條蟒。

一個人要改變命格,非經歷大變故從內到外脫胎換骨不可!

好比讓一個優柔寡斷的人變成果決狠辣,陳陽無法想象是怎樣慘烈的斗獸場,能令八位皇子全部脫胎換骨!

即便如此最後坐上皇位的卻是武君稷。

陳陽滿目痛惜,卻不知往何處去。

周帝想要正位金龍,想要國祚安穩,想要有一個合格的繼任者,他成功了。

陳瑜想要報仇,他也成功了。

小太子呢?

他想要什麼?他成功了嗎?

陳瑜說自己前世善終,說太子命不好,壽也不長,陳陽似乎能想到太子是怎樣拖著一身病痛撒手人寰的。

他的遺言是什麼?

恨啊……一定是恨。

周帝和皇子們都死了,再殺就是陳瑜。

他恨陳瑜,卻允他善終,他的遺言一定不是恨。

陳陽不自覺的通過遺書上的字去推測太子前世的結局。

他忽然懂了太子為何殺陳瑜,陳瑜為何說自己一定會死。

前世恨,今生了。

你若不記得,我可以像放過周帝一樣捏著鼻子放過你,但你記得,所以必須死。

前世所有人以死抵了和武君稷結下的恩怨,只有陳瑜沒有,今生武君稷當然不肯放過他。

前世所有人都能以死抵了和武君稷結下的恩怨,只有周帝不能。

武君稷要像鬼一樣纏著他。

這就是武君稷的處事邏輯。

那陳陽呢。

陳陽苦笑不已,隱隱明白了陳瑜為何追問誰是太子母。

母親這個身份,對太子是不一樣的。

他前世沒有參與到太子的成長中,今生太子不會給他機會參與,『母親』是一道保護符。

陳家沒有這道保護符。

陳家於太子,可有可無。

在三年前還是太子的周帝給他下藥的時候他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他也曾問蒼天,為什麼這麼荒唐的事會被他給攤上,蒼天不答,他就只能自己答:倒霉。

人口簡單,無權無勢,恰好長的好,身材好,有幾分武功,自己給自己掙了個前途。

古人言:人怕出名豬怕壯。

誠不欺我。

馬車停下,陳陽一步步去往地獄。

他苦中作樂,陳家的血脈坐上帝位,也不算絕後。

馬車停在皇宮外。

陳陽帶著仵作下車時,被金鷹衛攔住。

「陳大人,陛下有命讓您一個人面聖。」

其他的金鷹衛示意仵作跟他們走。

陳陽隱隱覺出不對,但金鷹衛代表著周帝,不容陳陽討價還價,他看著仵作被帶離了。

陳陽一人去了諫政殿。

「臣,陳陽,求見陛下!」

周帝早等著他了。

……

……

大殿之上,陳陽跪在地上,將陳瑜死亡和仵作的驗屍結果一一稟上。

周帝批奏摺批的專註,彷彿根本沒有聽他在說什麼。

直到陳陽說完,安靜的跪在一旁,良久周帝才回了一聲

「你侄子受到打擊心碎又自殺,這是你的家事,你報給朕聽是什麼意思?」

周帝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樣。

陳陽的心啪的沉入谷底,如被當頭棒喝。

他一心帶陳瑜自殺的證據入宮,向周帝表明態度,陳瑜是自殺不會牽扯太子分毫,卻忘了他最能表明態度的做法是,立刻將陳瑜下葬,將事徹底定論!

他不該進宮,更不該找仵作,最最不該帶著仵作進宮!

若所料不錯,仵作已經被金鷹衛處置了。

皇帝的意思很明顯了,陳瑜是自殺,和朕沒個屁的關係,該埋埋,這就是你的閑事。

既然是閑事,你帶著仵作進宮打擾朕,是什麼意思。

陳陽好似回到了當初綁了下藥一切結束的時候,渾渾噩噩,不知所措。

他實在不是一個合格的謀臣。

他咬了舌尖,讓自己冷靜下來,告罪道:「是臣有錯!悲痛之下失了分寸,向陛下說了幾句閑話。」

周帝:「哦——愛卿帶了什麼東西進宮?」

陳陽:「只是幾幅閑暇時候為太子做的畫,本想在陛下生辰送給陛下賀壽的,今日叨擾了陛下,且算賠禮。」

周帝意味深長的問:「沒帶人?」

陳陽喉嚨滾了滾,低頭垂眸道:「陛下說笑了,臣能帶什麼人,只有幾幅畫。」

周帝終於滿意。

他走下寶座,將陳陽扶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陳瑜,朕見過他,是個忠誠的好孩子,皇貴妃素來疼愛這個侄子,聽聞噩耗,定要傷心,你好好勸勸她。」

「畫留下,朕允你三日假期,好好操辦。」

陳陽:「是,多謝陛下恩典。」

周帝欣慰:「去吧。」

陳陽要走的時候,周帝忽然又道

「聽聞你的小侄子愛山水,留了幾幅遺作,不知朕是否有幸收藏幾幅?」

陳陽回頭恭敬道:「不敢,得陛下垂愛,是瑜兒之幸,臣改日將東西收斂送進宮來。」

周帝:「嗯。」

陳陽這才告退。

他一路出了皇宮,腳下似乎踩了棉花,眼睛紅了,也花了。

帝王無情,果真是帝王無情。

諫政殿內,隱身的栗工現身。

「陛下?動否?」

周帝背著手,漫不經心道:

「不是時候,讓靈龜把東北的混賬招來,朕給他平了這麼大的事,他拿什麼謝朕?」

「陳府死活,得看咱們太子殿下的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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