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遺書(二)

太子崽崽今天登基了嗎?·文元黨·3,026·2026/5/18

有那麼幾日,我真的想放棄計劃,這是一塊已經自我打磨好的仙玉,只要再加一些雕琢,就能裝載盛世。 但是不能,他是我復仇的第一階踏腳石,我若放棄,怎麼對得起三位血親。 於是我刻意挑剔他的不足,我刻意冷漠清高,我刻意疏離鄙薄,他無論幹什麼,我都要挑出他的缺點。 但他真的很好,他有分辨善惡的能力,有自我審視的內省,亦有堅定的處事原則。 一個乞丐,怎麼能出落的如此好?真是羞慚了我等。 稷下學宮在我的示意下全都疏遠了他,他的身邊只有我,他只能抓住我,他開始信任我。 我成了太子府的幕僚,成了他的心腹。 五年,那是我最輕鬆的五年,我們談天說地,我們茶商酒權。 他好天真啊,嫉惡如仇,講個公理青天。 他好慈悲啊,自己在外卑躬屈膝,回府從不言苦,只笑嘻嘻的說他的大志向,說他的商鋪今日生意又賺了多少銀子,可以置辦幾匹絲綢,要出席哪個宴會,要亮瞎誰的狗眼。 他辦鏢局,妄想鏢行天下開什麼郵政,他得意洋洋說老天待他不薄。 小叔,你見過風神雅仙嗎?我見過。 但我毀了他,所以你再也見不到了。 我背叛了他,五年了,太子成勢了,可以做一把合格的刀了,我要他和二皇子爭鬥!我要他和二皇子不死不休! 他怎麼能如此頹廢,他是太子,怎麼能安逸不思進取呢? 好痛苦啊,我又好得意啊。 你說世界上真的有聖人嗎?他是裝的吧。 二皇子屬下放砍頭息,還不起高利貸的人撞死在皇宮城門,這就是一個引子。 撞死的那幾個人是我乾的,他不是嫉惡如仇嗎? 他會接嗎? 不接也得接,料想皇帝也按捺不住了,想看看他的本事呢。 果不其然,他接了,是個人所志,也是大勢所趨。 我不知道周帝想藉此事打壓太子還是磨練二皇子,我不知道在這件事上,皇帝最後會偏向誰,但我知道長遠來看,皇帝絕不會選擇太子。 我當然要反水啊。 太子忍辱負重壯大的商鋪,他日夜不休壯大的鏢局,他一枚一枚攢下來的銀豆子金豆子,他喜歡的絲綢布匹,還有諂媚討來的好馬兒,他愛的風鈴,最喜歡的做紅糖饅頭的老嬤嬤,全都被我毀了。 小叔,我好後悔啊。 周帝怎麼會這麼狠。 這些還不夠,他將太子關進地牢,每日一碗水,餓了他十天。 他出獄那日,我去接他,有人給他扔了個饅頭…… 小叔,你見過快餓死的人嗎?快餓死的人看到一個饅頭,會拚命的往自己嗓子眼兒里塞,饕餮吞食直到把自己餓薄的胃壁撐,爆。 他也是。 但他又吐出來了,然後又一口口咽下去。 好旺盛的生命力啊,那一刻我知道,這樣的人,得弄死,如果弄不死他,那他終有一日會弄死你。 我恨自己復仇的決心,那一刻我居然更加堅定了,要把太子當刀的打算。 我要把獵物,一頭一頭都趕到這把刀上。 果然,他沒有讓我失望,他養好了身體,用堪稱自毀的方式,殺光了砍頭息的主謀,拉著一車人頭去了詔獄。 世人終於見到了無價之寶的光輝,卻見識短淺而不識。 我被二皇子舉薦做了個六品官,官職不大,但開了眼。 開眼見天。 小叔,太子好可憐啊。 大周要玩兒完了。 皇帝沒正位,皇子無蛟龍,太子更是一個無運者!哈哈哈哈! 我當時覺得好諷刺啊! 老師告訴我,現在整個朝堂就是化龍池,周帝在養龍,太子就是養龍撒下的餌。 無論養不養得成,這個餌的結局,一定是遍體鱗傷。 我當時想這樣也好。 我的目的是整個大周,誰死都無所謂。 他被指婚了,應該是皇帝老兒被太子這一手嚇住了,怕他真瘋了,趕緊弄個鏈子栓一栓。 阮知之,阮源的女兒,我和阮知之是青梅竹馬,她喜歡我,是長安城都知曉的心有所屬。 皇帝老兒在侮辱他。 他好可憐啊。 聽說他大婚那天太子妃不讓他進新房。 聽說他婚後太子妃一直不讓他進新房。 聽說,他和太子妃過的不好,吵架吵大了,就大打出手。 我開了天眼后,便開始了解妖域之事,聽聞周武十八年,大周無龍,妖域戰場周帝請出了一座神龕,才僥倖勝出。 現在太平,是因為外界不知神龕的實情。 但周帝這麼急著造龍,神龕應該是一次性消耗殆盡了。 不妨礙我復仇,我便不想管。 再後來,周武二十三年,妖域和各國為了試探大周朝的神龕威力,有了獵場驚馬,有了黃河決堤。 陳瑜絮絮叨叨說太子胳膊在驚馬中落了隱疾,我參與了。 太子在調查黃河決堤一案中耳朵聾了一隻,我參與了。 周武二十八年的妖域戰場,大周仍沒有養出蛟龍,戰敗了,天下妖物橫行。 在周帝的推動下,奪嫡之爭更加殘酷。 陳瑜提了一句周帝,說他可真有手段,居然壓得住場,即便鬥爭如此劇烈,死的也是下面的人,皇子們一個未死。 陳瑜也是在那一刻領悟,要殺光諸皇子,只能靠未來的新帝,如果大周在妖域橫行下還能有新帝。 周武三十年,太子被誣陷巫咒,被廢,陳瑜事先知道,但放任了。 太子花了十年寫了一部巨著,想憑著巨著翻身,陳瑜給燒了。 小叔叔,你知道絕地翻身嗎? 我見過太子很多次絕地翻身,但那都是在周帝不願意讓他死的條件下。 太子往日的絕地翻身,也都只是自己,但他一腔孤勇挾天子北戰,是帶著整個大周絕地翻身。 在太子挾持皇帝老兒北上的那一刻,金龍正運了,大周九蟒化蛟,你一定沒見過那個場面,真是令人絕望啊。 或許是皇帝老兒高興了,跟著太子北上了。 其實我到此仍不認為太子會成功, 他身體不行了,而且他是個普通人,看不到氣運。 但他的臣子能看到,那些眼高於頂的人怎麼會心甘情願扶持一個普通人呢? 周帝雖老,但身體康健,怎麼會甘心傳位給一個普通兒子呢。 小叔叔,我又想錯了。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樣一個人,遇強則強,遇山翻山,遇海過海,他看不到妖靈,那麼天底下便沒有妖靈。 他看到了戰場上化形的妖,也只當它們是被馴服的野獸,他被敵軍請去看群妖共舞,敵軍想看他嚇得肝膽俱裂,你一定想不到他說了什麼。 他說:老虎訓得不錯,戲法變得也不錯,哪個人才借本將軍用用,拉回去娛軍。 小叔,他贏了。 和大蕃,抗大蒙,又與大蕃翻臉,痛揍大蕃。 回長安后,挾天子令八皇子開城相迎。 其他皇子被斗廢了,昏君走後,八皇子監國,他怎麼甘心,八皇子與太子交戰於青龍門,史稱舊日革新。 我又背叛了八皇子,大家都叫我牆頭草,我是十分認同的。 太子沒辜負我的謀划,他毒殺了周帝,八位皇子,六個扒皮,兩個打生樁。 痛快痛快。 我被封為同安侯,也算大仇得報,榮歸故里了。 他居然贏了。 他真的贏了…… 小叔啊,他終於贏了。 他是個好皇帝,就是命不好,壽也不長。 小叔人生在世總要求點兒什麼,我求報仇,求到了。 可重來一世,我想求他安泰。 朝聞道,夕死可矣。 他就是我的道。 今生無論活幾載,皆是為道而活。 兩世恩怨,哪能分出善惡是非,前世他允我善終,今生我若能以命換他展顏,又何惜死矣? 告訴母親,我非枉死,是還報君恩,怡然瞑目。 若還有遺願,願陳府為太子刃! 不肖子孫,陳瑜敬上。 季夫人和陳陽一起看完信,整個人渾渾噩噩的。 她有些東西看不懂,但她看懂了最後一句話。 願陳府為太子刃。 季夫人拆開了第二封信,是寫給她的。 她妄圖從信里找出一點點的無奈和不願意,但是沒有。 兩封信里,全是對某人的憧憬和對死亡的坦然。 他知道他會死,他願意。 季夫人嚎啕大哭,抱著信『我的兒、我的兒』直叫。 陳陽抖著手將信燒了。 他拆出最後一封信,是給陳錦的。 上面對陳錦說的話,沒有給陳陽那封從頭到尾的清晰明了,只說他是甘願赴死,知道小姑會有疑惑,若小叔願意說,小姑自然知曉,若小叔不願意,也請小姑不要怪罪,千萬不要牽連怨懟任何人,是他不孝。 陳瑜死的倉促,可他的確如武君稷所料,早將後事安排的明明白白,一句『若有遺願,願陳府為太子刃』瓦解了一切恩怨。 他不會讓自己的死亡成為梗在陳府和太子間的壁壘。 剩下的,怎麼在周帝手中求生,他信小叔。 在他這裡,太子比周帝更難安撫,而只要安撫太子,陳府頭頂的刀便去了大半。 陳陽,將陳瑜給陳錦的信也燒了。 他命人照顧季夫人,等仵作查驗完屍體,帶著書房裡的畫卷和仵作,進宮面聖。

有那麼幾日,我真的想放棄計劃,這是一塊已經自我打磨好的仙玉,只要再加一些雕琢,就能裝載盛世。

但是不能,他是我復仇的第一階踏腳石,我若放棄,怎麼對得起三位血親。

於是我刻意挑剔他的不足,我刻意冷漠清高,我刻意疏離鄙薄,他無論幹什麼,我都要挑出他的缺點。

但他真的很好,他有分辨善惡的能力,有自我審視的內省,亦有堅定的處事原則。

一個乞丐,怎麼能出落的如此好?真是羞慚了我等。

稷下學宮在我的示意下全都疏遠了他,他的身邊只有我,他只能抓住我,他開始信任我。

我成了太子府的幕僚,成了他的心腹。

五年,那是我最輕鬆的五年,我們談天說地,我們茶商酒權。

他好天真啊,嫉惡如仇,講個公理青天。

他好慈悲啊,自己在外卑躬屈膝,回府從不言苦,只笑嘻嘻的說他的大志向,說他的商鋪今日生意又賺了多少銀子,可以置辦幾匹絲綢,要出席哪個宴會,要亮瞎誰的狗眼。

他辦鏢局,妄想鏢行天下開什麼郵政,他得意洋洋說老天待他不薄。

小叔,你見過風神雅仙嗎?我見過。

但我毀了他,所以你再也見不到了。

我背叛了他,五年了,太子成勢了,可以做一把合格的刀了,我要他和二皇子爭鬥!我要他和二皇子不死不休!

他怎麼能如此頹廢,他是太子,怎麼能安逸不思進取呢?

好痛苦啊,我又好得意啊。

你說世界上真的有聖人嗎?他是裝的吧。

二皇子屬下放砍頭息,還不起高利貸的人撞死在皇宮城門,這就是一個引子。

撞死的那幾個人是我乾的,他不是嫉惡如仇嗎?

他會接嗎?

不接也得接,料想皇帝也按捺不住了,想看看他的本事呢。

果不其然,他接了,是個人所志,也是大勢所趨。

我不知道周帝想藉此事打壓太子還是磨練二皇子,我不知道在這件事上,皇帝最後會偏向誰,但我知道長遠來看,皇帝絕不會選擇太子。

我當然要反水啊。

太子忍辱負重壯大的商鋪,他日夜不休壯大的鏢局,他一枚一枚攢下來的銀豆子金豆子,他喜歡的絲綢布匹,還有諂媚討來的好馬兒,他愛的風鈴,最喜歡的做紅糖饅頭的老嬤嬤,全都被我毀了。

小叔,我好後悔啊。

周帝怎麼會這麼狠。

這些還不夠,他將太子關進地牢,每日一碗水,餓了他十天。

他出獄那日,我去接他,有人給他扔了個饅頭……

小叔,你見過快餓死的人嗎?快餓死的人看到一個饅頭,會拚命的往自己嗓子眼兒里塞,饕餮吞食直到把自己餓薄的胃壁撐,爆。

他也是。

但他又吐出來了,然後又一口口咽下去。

好旺盛的生命力啊,那一刻我知道,這樣的人,得弄死,如果弄不死他,那他終有一日會弄死你。

我恨自己復仇的決心,那一刻我居然更加堅定了,要把太子當刀的打算。

我要把獵物,一頭一頭都趕到這把刀上。

果然,他沒有讓我失望,他養好了身體,用堪稱自毀的方式,殺光了砍頭息的主謀,拉著一車人頭去了詔獄。

世人終於見到了無價之寶的光輝,卻見識短淺而不識。

我被二皇子舉薦做了個六品官,官職不大,但開了眼。

開眼見天。

小叔,太子好可憐啊。

大周要玩兒完了。

皇帝沒正位,皇子無蛟龍,太子更是一個無運者!哈哈哈哈!

我當時覺得好諷刺啊!

老師告訴我,現在整個朝堂就是化龍池,周帝在養龍,太子就是養龍撒下的餌。

無論養不養得成,這個餌的結局,一定是遍體鱗傷。

我當時想這樣也好。

我的目的是整個大周,誰死都無所謂。

他被指婚了,應該是皇帝老兒被太子這一手嚇住了,怕他真瘋了,趕緊弄個鏈子栓一栓。

阮知之,阮源的女兒,我和阮知之是青梅竹馬,她喜歡我,是長安城都知曉的心有所屬。

皇帝老兒在侮辱他。

他好可憐啊。

聽說他大婚那天太子妃不讓他進新房。

聽說他婚後太子妃一直不讓他進新房。

聽說,他和太子妃過的不好,吵架吵大了,就大打出手。

我開了天眼后,便開始了解妖域之事,聽聞周武十八年,大周無龍,妖域戰場周帝請出了一座神龕,才僥倖勝出。

現在太平,是因為外界不知神龕的實情。

但周帝這麼急著造龍,神龕應該是一次性消耗殆盡了。

不妨礙我復仇,我便不想管。

再後來,周武二十三年,妖域和各國為了試探大周朝的神龕威力,有了獵場驚馬,有了黃河決堤。

陳瑜絮絮叨叨說太子胳膊在驚馬中落了隱疾,我參與了。

太子在調查黃河決堤一案中耳朵聾了一隻,我參與了。

周武二十八年的妖域戰場,大周仍沒有養出蛟龍,戰敗了,天下妖物橫行。

在周帝的推動下,奪嫡之爭更加殘酷。

陳瑜提了一句周帝,說他可真有手段,居然壓得住場,即便鬥爭如此劇烈,死的也是下面的人,皇子們一個未死。

陳瑜也是在那一刻領悟,要殺光諸皇子,只能靠未來的新帝,如果大周在妖域橫行下還能有新帝。

周武三十年,太子被誣陷巫咒,被廢,陳瑜事先知道,但放任了。

太子花了十年寫了一部巨著,想憑著巨著翻身,陳瑜給燒了。

小叔叔,你知道絕地翻身嗎?

我見過太子很多次絕地翻身,但那都是在周帝不願意讓他死的條件下。

太子往日的絕地翻身,也都只是自己,但他一腔孤勇挾天子北戰,是帶著整個大周絕地翻身。

在太子挾持皇帝老兒北上的那一刻,金龍正運了,大周九蟒化蛟,你一定沒見過那個場面,真是令人絕望啊。

或許是皇帝老兒高興了,跟著太子北上了。

其實我到此仍不認為太子會成功,

他身體不行了,而且他是個普通人,看不到氣運。

但他的臣子能看到,那些眼高於頂的人怎麼會心甘情願扶持一個普通人呢?

周帝雖老,但身體康健,怎麼會甘心傳位給一個普通兒子呢。

小叔叔,我又想錯了。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樣一個人,遇強則強,遇山翻山,遇海過海,他看不到妖靈,那麼天底下便沒有妖靈。

他看到了戰場上化形的妖,也只當它們是被馴服的野獸,他被敵軍請去看群妖共舞,敵軍想看他嚇得肝膽俱裂,你一定想不到他說了什麼。

他說:老虎訓得不錯,戲法變得也不錯,哪個人才借本將軍用用,拉回去娛軍。

小叔,他贏了。

和大蕃,抗大蒙,又與大蕃翻臉,痛揍大蕃。

回長安后,挾天子令八皇子開城相迎。

其他皇子被斗廢了,昏君走後,八皇子監國,他怎麼甘心,八皇子與太子交戰於青龍門,史稱舊日革新。

我又背叛了八皇子,大家都叫我牆頭草,我是十分認同的。

太子沒辜負我的謀划,他毒殺了周帝,八位皇子,六個扒皮,兩個打生樁。

痛快痛快。

我被封為同安侯,也算大仇得報,榮歸故里了。

他居然贏了。

他真的贏了……

小叔啊,他終於贏了。

他是個好皇帝,就是命不好,壽也不長。

小叔人生在世總要求點兒什麼,我求報仇,求到了。

可重來一世,我想求他安泰。

朝聞道,夕死可矣。

他就是我的道。

今生無論活幾載,皆是為道而活。

兩世恩怨,哪能分出善惡是非,前世他允我善終,今生我若能以命換他展顏,又何惜死矣?

告訴母親,我非枉死,是還報君恩,怡然瞑目。

若還有遺願,願陳府為太子刃!

不肖子孫,陳瑜敬上。

季夫人和陳陽一起看完信,整個人渾渾噩噩的。

她有些東西看不懂,但她看懂了最後一句話。

願陳府為太子刃。

季夫人拆開了第二封信,是寫給她的。

她妄圖從信里找出一點點的無奈和不願意,但是沒有。

兩封信里,全是對某人的憧憬和對死亡的坦然。

他知道他會死,他願意。

季夫人嚎啕大哭,抱著信『我的兒、我的兒』直叫。

陳陽抖著手將信燒了。

他拆出最後一封信,是給陳錦的。

上面對陳錦說的話,沒有給陳陽那封從頭到尾的清晰明了,只說他是甘願赴死,知道小姑會有疑惑,若小叔願意說,小姑自然知曉,若小叔不願意,也請小姑不要怪罪,千萬不要牽連怨懟任何人,是他不孝。

陳瑜死的倉促,可他的確如武君稷所料,早將後事安排的明明白白,一句『若有遺願,願陳府為太子刃』瓦解了一切恩怨。

他不會讓自己的死亡成為梗在陳府和太子間的壁壘。

剩下的,怎麼在周帝手中求生,他信小叔。

在他這裡,太子比周帝更難安撫,而只要安撫太子,陳府頭頂的刀便去了大半。

陳陽,將陳瑜給陳錦的信也燒了。

他命人照顧季夫人,等仵作查驗完屍體,帶著書房裡的畫卷和仵作,進宮面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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