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除夕(一)

太子崽崽今天登基了嗎?·文元黨·2,706·2026/5/18

宮裡規矩多,哪個門能走哪個門不能走,是有講究的。 明玄子得太監引路,省了費心,自太極宮後花園,穿過了重重門扉,走了一柱香才走到了他熟悉的外宮道,兩側紅牆如龍,直出就是宮門,出了門就是宮外了。 迎面走來三個人,看穿著一朝中武將一宮外婦人,還有一個帶路的嬤嬤,明玄子猜他們也是得詔入宮。 明玄子沒有窺人命運的癖好,可有些人的命寫在了臉上,怪他相面大成,眼睛一看人臉,腦子自動拾取訊息。 就如裁縫鋪的老師傅,打眼一看能準確報出客人的身高、體重、肩寬腰圍, 那位婦人剛剛喪子。 這位將軍已有一子。 兩路人一出一進交錯而過。 他好奇多問了一句 「公公,那位將軍是何人?氣勢雄渾定是為名將,大周人才濟濟,陛下真乃聖明君主。」 錢得力嘿嘿一笑:「司馬大將軍,陳陽。」 明玄子有所耳聞:「原來如此。」 兩人說話間已經到了城門口,明玄子出城拜別 「公公留步,貧道多謝公公引路。」 隨著城門關閉,明玄子轉身走出幾步,腳步一頓。 等等,傳聞司馬大將軍陳陽尚未娶妻,府里連個妾室都沒有,哪來的孩子?! 明玄子不住搖頭,朝堂的水可真深啊。 太上皇康健,皇帝面相卻顯示喪父。 二皇子天生蛟龍運,面相卻顯示無登基的可能。 外界說陳將軍無子嗣,面相卻顯示膝下已有一子。 或許他該和佛家通經,修一修閉口禪。 還好他進宮的目的達成了,想來用不了幾日,祠部的批示就會下達,等他遷觀蒼道門,要好好謀划聚運一事。 明玄子最後看一眼皇宮,感慨了句 「不容易啊。」 …… …… 「嫂嫂進宮不易,快快請起!」 昭宸宮內,皇貴妃扶起行大拜之禮的季夫人。 皇貴妃宮殿,只侯茶的奴婢便有四位,雕樑畫棟,各處透著富貴的清幽,再看陳錦,卻眼下青黑,和季夫人如出一轍,像兩朵萎靡的花。 比起陳錦還能淚濕眼眶,季夫人只剩下痛苦的麻木。 陳錦屏退了仆婢,屋裡只剩下一個自陳府陪嫁進來的心腹嬤嬤。 「嫂嫂,宮外究竟發生了什麼?」 季夫人搖搖頭:「娘娘,瑜兒是自殺,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我雖然痛苦,但我尊重瑜兒的做法。」 季夫人手裡一直轉著一串佛珠 「我找了人為他誦經,送他安去,我是他親娘,他做什麼我都支持他,他實在想死,我還能挽留?」 季夫人看著陳皇貴妃,乾涸的眼睛里又出現了熱淚 「裡面卻有原因,但這個原因是瑜兒自己的秘密,娘娘不要過問了。」 季夫人拉住陳錦的手,舒緩一下情緒,語重心長道 「娘娘,陳府不求大富大貴只求娘娘康健安穩,安穩是福。」 「安穩就是福。」 「這是陳大人的意思,亦是民婦的意思。」 陳錦不能接受陳瑜死了,她卻只聽到了這麼些話 「你們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本宮?」 季夫人苦笑:「瑜兒留下遺書,說願陳府為太子刃。」 她壓低聲音:「若娘娘有疑惑或許看看太子,看看他究竟……有什麼能力,讓陳家的男人為他前赴後繼。」 「我會看著,娘娘也一起看著。」 …… …… 時間在陳家凄冷的靈堂中划走,轉眼到了除夕。 這個日子的荒原上也開始熱鬧。 陛下有令除夕、春節、初一,休假三天,守衛不得離崗,妖將輪班每天保證有兩妖主持大局,三倍工錢,眾無異議。 除夕這日,鬣狗女王、海東青守崗,白王有事出走,蝙蝠王在小平溝守著妖皇,熊王沉迷睡覺,其他妖將好不容易有了休閑,能跑盡跑,去外面浪了。 白府小妖們臨近天劫,全部閉關修鍊, 而人類,一大早就在糧倉門口排隊,捂著兜里的錢等著換過年的嚼用。 人皇幣在人和妖間形成良性循環,在灰老鼠的縱容下,人妖經常私下裡交易,妖獸會將捕獵吃剩下的骨頭、肉塊、獸牙、獸皮以比倉庫更便宜的價格賣給人類換取人皇幣。 只是隨著荒原的雪越下越大,在深可過腰的積雪裡,妖隊也不再經常外出狩獵,所有人只能通過倉庫換取所需的物品。 除夕佳節,各個攥著錢袋子想吃頓好的。 灰相、黃鼠狼和韓賢兩位文丞,各歸各位開始忙活起來。 「一兩紅糖,人皇幣二十塊,過。」 「三斤麵粉,六十塊,過!」 「一斤臘肉,三十塊,過!」 「一兩鹹菜,十塊,過!」 「一支銀釵,二十塊,過!」 …… 買到自己想要的,各個喜氣洋洋,回了自己的窩,在一眾羨慕的眼神中吹牛皮,熱心的呼朋引伴,你拿出面,我拿出肉,他出菜,熱熱鬧鬧的做個大鍋飯。 大多是沒成家的小伙,沒有太多私人的概念。 人和諧,妖更和諧,它們都沒有過節的概念。 吃飽了圈個地盤一趴,一天過去了,或者跑雪地里和同伴玩兒鬧,和人類崽子玩兒飛人的遊戲也挺有意思的。 白蒼在自己搭的一處小泥屋裡,架上她三十塊錢的鐵鍋,十五塊錢的菜刀,處理著一隻熊掌和海龜。 熊掌是她用一百泥錢托東虎王獵的。 海龜是她找朋友順著望江河託運過來的,還送了一隻大蝦,用了五十泥錢,四十七泥錢給了中間妖海鷗,真正獵殺託運的妖只得了三枚人皇幣,海鷗朋友說外面的妖不知市價,好騙。 海龜是只幼龜,龜殼比人頭大點兒,去頭空血,扒內臟,涮乾淨,備用。 熊掌處理起來比較麻煩,縫隙里的毛髮得一點點清理乾淨,指甲、皮通通扒了。 海龜湯、燒熊掌、紅糖饅頭、雞蛋湯,再來一道蝦肉白菜。 五道菜,斥巨資五百人皇幣,在這個人均百元的族群里,白蒼算得上富妖。 現在富妖變負妖了。 白蒼和面、洗菜,忙活的不得了 三天假期,可以相親、貓冬、造孩子。 妖庭的工作停了,小平溝的進度沒停。 武君稷該打鐵打鐵,該焊接焊接。 只有一個地基的鑽井平台已經搭起了一半,相當於框架搭好了,只需要往裡面填充核心器械。 武君稷很少抬頭看他搭出來的整個框架,看了就頭疼,工作量巨大,焦慮。 白天打鐵,晚上當神燈,他有牛馬大帝之姿,哦,太不幸了。 武君稷正為自己心酸著,靈魂忽然一空,自娛自樂的情緒從嘩嘩啦啦的小溪化作溫和的無波的池水。 再看身後層層疊疊的鐵台,叮叮噹噹的子民,目無波瀾。 武君稷知道自己的狀態不對,剛才有一股渾厚的願力讓他意志超脫了肉身。 是錢忱,那個過繼子侄為女兒周珍釘門楣的母親。 武君稷將夢讖給了他們后,他們改變主意選擇了為女兒招贅,童養夫。 到此為止反饋來的願力也不該這麼大。 是錢忱的贅婿,這傻逼在應招時,帶著整個宗族兩百多人給武君稷上香磕頭,說只要成功給他塑金身。 這族人極為信奉武君稷,將武君稷的神龕供到了祠堂最前排,上的香是最好的,許願虔誠的不得了,願望一成,又是帶著宗族人還願,反饋而來的願力頂得上武君稷兩個月願力的總和。 這不在武君稷計劃內,這麼多的願力一下涌過來,讓他融合天地的進度從百分之一下飆升到百分之五,看似差的不多,對心境卻是不小的震蕩。 武君稷自那種抽空的狀態回過神,壓了壓眉,他非得看看哪個奇葩。 進度條前進幾格的區別立刻出現了,神降不需要他全身心的抽離,一個念頭,意識過去了,本體該幹嘛幹嘛,它方景物被『看』到,像在腦子裡看電影似的。 這麼一看,武君稷只覺得老天給他做了局,怎麼老熟人一個個都上線了。 周又官,前世他入長安,在鳴鹿書院騙到的富傻子。 叫他兄長,還要給他落戶的那個。 武君稷隱隱有悟,老天爺想讓他斬塵緣? 不然他的老熟人,怎麼一個個全出來了。

宮裡規矩多,哪個門能走哪個門不能走,是有講究的。

明玄子得太監引路,省了費心,自太極宮後花園,穿過了重重門扉,走了一柱香才走到了他熟悉的外宮道,兩側紅牆如龍,直出就是宮門,出了門就是宮外了。

迎面走來三個人,看穿著一朝中武將一宮外婦人,還有一個帶路的嬤嬤,明玄子猜他們也是得詔入宮。

明玄子沒有窺人命運的癖好,可有些人的命寫在了臉上,怪他相面大成,眼睛一看人臉,腦子自動拾取訊息。

就如裁縫鋪的老師傅,打眼一看能準確報出客人的身高、體重、肩寬腰圍,

那位婦人剛剛喪子。

這位將軍已有一子。

兩路人一出一進交錯而過。

他好奇多問了一句

「公公,那位將軍是何人?氣勢雄渾定是為名將,大周人才濟濟,陛下真乃聖明君主。」

錢得力嘿嘿一笑:「司馬大將軍,陳陽。」

明玄子有所耳聞:「原來如此。」

兩人說話間已經到了城門口,明玄子出城拜別

「公公留步,貧道多謝公公引路。」

隨著城門關閉,明玄子轉身走出幾步,腳步一頓。

等等,傳聞司馬大將軍陳陽尚未娶妻,府里連個妾室都沒有,哪來的孩子?!

明玄子不住搖頭,朝堂的水可真深啊。

太上皇康健,皇帝面相卻顯示喪父。

二皇子天生蛟龍運,面相卻顯示無登基的可能。

外界說陳將軍無子嗣,面相卻顯示膝下已有一子。

或許他該和佛家通經,修一修閉口禪。

還好他進宮的目的達成了,想來用不了幾日,祠部的批示就會下達,等他遷觀蒼道門,要好好謀划聚運一事。

明玄子最後看一眼皇宮,感慨了句

「不容易啊。」

……

……

「嫂嫂進宮不易,快快請起!」

昭宸宮內,皇貴妃扶起行大拜之禮的季夫人。

皇貴妃宮殿,只侯茶的奴婢便有四位,雕樑畫棟,各處透著富貴的清幽,再看陳錦,卻眼下青黑,和季夫人如出一轍,像兩朵萎靡的花。

比起陳錦還能淚濕眼眶,季夫人只剩下痛苦的麻木。

陳錦屏退了仆婢,屋裡只剩下一個自陳府陪嫁進來的心腹嬤嬤。

「嫂嫂,宮外究竟發生了什麼?」

季夫人搖搖頭:「娘娘,瑜兒是自殺,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我雖然痛苦,但我尊重瑜兒的做法。」

季夫人手裡一直轉著一串佛珠

「我找了人為他誦經,送他安去,我是他親娘,他做什麼我都支持他,他實在想死,我還能挽留?」

季夫人看著陳皇貴妃,乾涸的眼睛里又出現了熱淚

「裡面卻有原因,但這個原因是瑜兒自己的秘密,娘娘不要過問了。」

季夫人拉住陳錦的手,舒緩一下情緒,語重心長道

「娘娘,陳府不求大富大貴只求娘娘康健安穩,安穩是福。」

「安穩就是福。」

「這是陳大人的意思,亦是民婦的意思。」

陳錦不能接受陳瑜死了,她卻只聽到了這麼些話

「你們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本宮?」

季夫人苦笑:「瑜兒留下遺書,說願陳府為太子刃。」

她壓低聲音:「若娘娘有疑惑或許看看太子,看看他究竟……有什麼能力,讓陳家的男人為他前赴後繼。」

「我會看著,娘娘也一起看著。」

……

……

時間在陳家凄冷的靈堂中划走,轉眼到了除夕。

這個日子的荒原上也開始熱鬧。

陛下有令除夕、春節、初一,休假三天,守衛不得離崗,妖將輪班每天保證有兩妖主持大局,三倍工錢,眾無異議。

除夕這日,鬣狗女王、海東青守崗,白王有事出走,蝙蝠王在小平溝守著妖皇,熊王沉迷睡覺,其他妖將好不容易有了休閑,能跑盡跑,去外面浪了。

白府小妖們臨近天劫,全部閉關修鍊,

而人類,一大早就在糧倉門口排隊,捂著兜里的錢等著換過年的嚼用。

人皇幣在人和妖間形成良性循環,在灰老鼠的縱容下,人妖經常私下裡交易,妖獸會將捕獵吃剩下的骨頭、肉塊、獸牙、獸皮以比倉庫更便宜的價格賣給人類換取人皇幣。

只是隨著荒原的雪越下越大,在深可過腰的積雪裡,妖隊也不再經常外出狩獵,所有人只能通過倉庫換取所需的物品。

除夕佳節,各個攥著錢袋子想吃頓好的。

灰相、黃鼠狼和韓賢兩位文丞,各歸各位開始忙活起來。

「一兩紅糖,人皇幣二十塊,過。」

「三斤麵粉,六十塊,過!」

「一斤臘肉,三十塊,過!」

「一兩鹹菜,十塊,過!」

「一支銀釵,二十塊,過!」

……

買到自己想要的,各個喜氣洋洋,回了自己的窩,在一眾羨慕的眼神中吹牛皮,熱心的呼朋引伴,你拿出面,我拿出肉,他出菜,熱熱鬧鬧的做個大鍋飯。

大多是沒成家的小伙,沒有太多私人的概念。

人和諧,妖更和諧,它們都沒有過節的概念。

吃飽了圈個地盤一趴,一天過去了,或者跑雪地里和同伴玩兒鬧,和人類崽子玩兒飛人的遊戲也挺有意思的。

白蒼在自己搭的一處小泥屋裡,架上她三十塊錢的鐵鍋,十五塊錢的菜刀,處理著一隻熊掌和海龜。

熊掌是她用一百泥錢托東虎王獵的。

海龜是她找朋友順著望江河託運過來的,還送了一隻大蝦,用了五十泥錢,四十七泥錢給了中間妖海鷗,真正獵殺託運的妖只得了三枚人皇幣,海鷗朋友說外面的妖不知市價,好騙。

海龜是只幼龜,龜殼比人頭大點兒,去頭空血,扒內臟,涮乾淨,備用。

熊掌處理起來比較麻煩,縫隙里的毛髮得一點點清理乾淨,指甲、皮通通扒了。

海龜湯、燒熊掌、紅糖饅頭、雞蛋湯,再來一道蝦肉白菜。

五道菜,斥巨資五百人皇幣,在這個人均百元的族群里,白蒼算得上富妖。

現在富妖變負妖了。

白蒼和面、洗菜,忙活的不得了

三天假期,可以相親、貓冬、造孩子。

妖庭的工作停了,小平溝的進度沒停。

武君稷該打鐵打鐵,該焊接焊接。

只有一個地基的鑽井平台已經搭起了一半,相當於框架搭好了,只需要往裡面填充核心器械。

武君稷很少抬頭看他搭出來的整個框架,看了就頭疼,工作量巨大,焦慮。

白天打鐵,晚上當神燈,他有牛馬大帝之姿,哦,太不幸了。

武君稷正為自己心酸著,靈魂忽然一空,自娛自樂的情緒從嘩嘩啦啦的小溪化作溫和的無波的池水。

再看身後層層疊疊的鐵台,叮叮噹噹的子民,目無波瀾。

武君稷知道自己的狀態不對,剛才有一股渾厚的願力讓他意志超脫了肉身。

是錢忱,那個過繼子侄為女兒周珍釘門楣的母親。

武君稷將夢讖給了他們后,他們改變主意選擇了為女兒招贅,童養夫。

到此為止反饋來的願力也不該這麼大。

是錢忱的贅婿,這傻逼在應招時,帶著整個宗族兩百多人給武君稷上香磕頭,說只要成功給他塑金身。

這族人極為信奉武君稷,將武君稷的神龕供到了祠堂最前排,上的香是最好的,許願虔誠的不得了,願望一成,又是帶著宗族人還願,反饋而來的願力頂得上武君稷兩個月願力的總和。

這不在武君稷計劃內,這麼多的願力一下涌過來,讓他融合天地的進度從百分之一下飆升到百分之五,看似差的不多,對心境卻是不小的震蕩。

武君稷自那種抽空的狀態回過神,壓了壓眉,他非得看看哪個奇葩。

進度條前進幾格的區別立刻出現了,神降不需要他全身心的抽離,一個念頭,意識過去了,本體該幹嘛幹嘛,它方景物被『看』到,像在腦子裡看電影似的。

這麼一看,武君稷只覺得老天給他做了局,怎麼老熟人一個個都上線了。

周又官,前世他入長安,在鳴鹿書院騙到的富傻子。

叫他兄長,還要給他落戶的那個。

武君稷隱隱有悟,老天爺想讓他斬塵緣?

不然他的老熟人,怎麼一個個全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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