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大聖人

太子崽崽今天登基了嗎?·文元黨·2,108·2026/5/18

周帝氣得夢醒。 半個! 這孽障只給了他半個! 他自己吃一個半! 他養這小東西有何用! 氣的不行的周帝,上完朝出宮溜達。 心情放鬆了,開始反思了。 好歹分了,以兩人毒殺的關係,好歹分了。 再說了,夢裡的『周帝』跟他有什麼關係,他和小孽障正熱火朝天,以他們的關係,他起碼能從孽障手中分一個饅頭。 不不不,他倆個不可能會混成那慘樣,堂堂帝王太子流落民間,大周朝臣是吃豬食的嗎? 越想越是如此,周帝心平氣和了。 他恬然品茶,摺扇一展,頗有風流貴公子的氣質。 「嘩——!」 一陣怪風莽莽撞撞衝進窗,卷著塵土劈頭蓋臉。 周帝臉色一下臭了。 這孽障! 周帝一句話不說,拔腚就走,一股腦衝到樓下一個賣拐杖的攤販跟前,咬牙切齒 「打兒子,哪個好用?」 耳邊響起無法無天的大笑。 攤販一愣,瞬間挑選出一根結實耐用的老人細拐 「保疼保哭!」 周帝大氣付錢:「兩根!」 武君稷瞅了眼,棗木的,是很結實了。 「你又打不著孤,為什麼買兩個?」 周帝:「放著,你總會回來的,一根治你,一根治你爺爺。」 武君稷:「欺老凌幼,暴君。」 周帝:「以下犯上,逆子!」 武君稷:「跟你學的。」 周帝:「好的不學壞的學,孽障!」 武君稷:「你有好的?孤怎麼不知道。」 父子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恨不得把對方罵出人籍。 栗工跟在後面,只當聽戲,一邊聽一邊搖頭。 兩人罵完了,罵累了,消停了。 周帝知道混賬的劣性:「無事不登三寶殿,有屁快放!」 他估摸著,這孽障又有事求他了。 但他這次想錯了,武君稷是來炫耀的。 炫耀他的『靈石』理論,炫耀他借走了高麗二十萬石糧草,炫耀他即將開闢出的新世界。 他喋喋不休,向來安靜的嘴,叭叭不停,說完了,等著聽老登吹他彩虹屁。 誰知道周帝一臉嚴肅:「孽障!你要亂世?」 武君稷化出人形,冷眼瞧他 「說說。」 「朕不知道你用什麼辦法供給修者氣運,但你的做法無異於讓天下人成為你的傀儡,和你同生共死。」 「你總會死的,你死後不知能否再出新的人皇,沒有人皇運,修者下場凄慘,你要拉著眾生給你陪葬嗎?」 武君稷心底湧現一股失望。 「你不懂我。」 武君稷情不自禁想起前世的周帝。 他恨他,但得承認被他毒殺的『周帝』是懂他的。 武君稷要走,周帝怒喝一聲 「站住。」 周帝深嘆,總也教不會他,心裡有話要說出來。 「你不說,我怎麼懂。」 「半遮半掩,故弄玄虛,什麼心思都讓人猜,你人不在,朕連你臉色都看不到,戰場交鋒,你難不成甩下一句『你不懂我』棄戰逃跑?」 「逃兵。」 周帝語帶訓斥:「朕是你父親,是你最親的人,朕不懂,你不會說嗎?沒長嘴?」 腿高的小人兒抱著手扭頭,給他一個後腦勺,覺得他的話難聽,生氣,沒理也要硬占理。 但終究是聽了話沒有離開。 放在之前,周帝壓根兒不會留他。 你要走就走,朕留你朕是狗。 但他想,他是他老父,有教他的責任,小孩兒生氣了,大人有哄的義務。 畢竟是他的兒子,不是別人的兒子,年齡再大也是兒子。 躺在床上只會吃奶的時候,哭鬧了他會哄,現在只長了兩歲,他為什麼不肯哄了呢,到底被夢影響了。 一開始或許生氣,轉念就覺對方可憐。 前世沒過幾天好日子,腌臢場磨出來的狗脾氣帶到了今生,不解釋不屈服看的人生氣,人哪能永遠被舊時間留住,無論身還是心,總要順著時間往前走。 他不肯走,他哄著推著抱著就過去了。 周帝以前不理解為什麼是嚴父慈母,這一遭算明白了。 哄人這活兒,就該慈母做。 周帝長這麼大沒哄過人,他和小孽障一直針鋒相對,像地盤裡的兩隻公老虎,非要確立誰是王不可。 讓他哄人是為難他。 周帝又是嘆,挪步和氣性大的三尺非人哉面對面。 非人哉不跟他對面,他挪對方也挪,只肯給他看後腦勺。 挪了三次,周帝不挪了,對他後腦勺說 「或許朕武斷了,你仔細說說?朕不了解東北局勢,大勢推人,朕懂,你說說你的志向和打算,說不得朕就願意把長白山給你了。」 用領土哄人,也只有皇帝有這個能力拿出來。 利誘之舉,十分有用。 「你願意給孤長白山?」 周帝不願意,糊弄道:「你先說,朕聽聽。」 其實這沒什麼好說的,武君稷前世初始入宮是為了榮華富貴,誰也不是天生想擔天下的。 後來他發現蠢的人真的蠢,惡的人也真的惡。 面對又可憐又愚昧的百姓,他就只恨書中所學不能解天下苦。 砍頭息時,他為被高利貸迫害的百姓求個公道,從地牢出來,被人指著鼻子罵他以權壓人,罵他開商鋪開鏢局是與民爭利,說砍頭息因他沒了他們有病想借個錢轉圜都沒處借,說他是斷人後路罪該萬死。 他快恨死了。 他想和罪首同歸於盡,又有燒餅翁送他燒餅磕頭感謝,他流落民間重操舊業,有人可憐他每天兩個饅頭追著他投喂半月。 世間人,怎麼這麼複雜。 複雜的讓人痛苦。 朝中大臣有多少還記得初心?朝中皇子有幾個知民苦? 那群愚民頭上若全是武均正一流,他才會死不瞑目。 所以他得當皇帝,他必須當皇帝, 前世他當皇帝,是為了救人,今生他創妖庭,他推行修仙,是為了濟民,他想讓他們活的更好。 僅此而已。 所以,他怎麼可能會讓天下人給他陪葬呢。 所以他說周帝不懂他。 對方還等著他回答,武君稷反問 「父皇當皇帝是為了什麼?」 周帝理直氣壯:「威風,朕生下來就是來當皇帝的。」 「大周興盛是朕的責任,只有兩三分是為了天下百姓。」 這可真夠誠實的。 「父皇的兩三分,在孤這裡是八分。」 「所以父皇放心,孤永遠不會拉著天下人給孤陪葬。」 周帝怔住了。 好久他喃喃道:「朕竟真不知道,我武家還能出現一位大聖人。」

周帝氣得夢醒。

半個!

這孽障只給了他半個!

他自己吃一個半!

他養這小東西有何用!

氣的不行的周帝,上完朝出宮溜達。

心情放鬆了,開始反思了。

好歹分了,以兩人毒殺的關係,好歹分了。

再說了,夢裡的『周帝』跟他有什麼關係,他和小孽障正熱火朝天,以他們的關係,他起碼能從孽障手中分一個饅頭。

不不不,他倆個不可能會混成那慘樣,堂堂帝王太子流落民間,大周朝臣是吃豬食的嗎?

越想越是如此,周帝心平氣和了。

他恬然品茶,摺扇一展,頗有風流貴公子的氣質。

「嘩——!」

一陣怪風莽莽撞撞衝進窗,卷著塵土劈頭蓋臉。

周帝臉色一下臭了。

這孽障!

周帝一句話不說,拔腚就走,一股腦衝到樓下一個賣拐杖的攤販跟前,咬牙切齒

「打兒子,哪個好用?」

耳邊響起無法無天的大笑。

攤販一愣,瞬間挑選出一根結實耐用的老人細拐

「保疼保哭!」

周帝大氣付錢:「兩根!」

武君稷瞅了眼,棗木的,是很結實了。

「你又打不著孤,為什麼買兩個?」

周帝:「放著,你總會回來的,一根治你,一根治你爺爺。」

武君稷:「欺老凌幼,暴君。」

周帝:「以下犯上,逆子!」

武君稷:「跟你學的。」

周帝:「好的不學壞的學,孽障!」

武君稷:「你有好的?孤怎麼不知道。」

父子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恨不得把對方罵出人籍。

栗工跟在後面,只當聽戲,一邊聽一邊搖頭。

兩人罵完了,罵累了,消停了。

周帝知道混賬的劣性:「無事不登三寶殿,有屁快放!」

他估摸著,這孽障又有事求他了。

但他這次想錯了,武君稷是來炫耀的。

炫耀他的『靈石』理論,炫耀他借走了高麗二十萬石糧草,炫耀他即將開闢出的新世界。

他喋喋不休,向來安靜的嘴,叭叭不停,說完了,等著聽老登吹他彩虹屁。

誰知道周帝一臉嚴肅:「孽障!你要亂世?」

武君稷化出人形,冷眼瞧他

「說說。」

「朕不知道你用什麼辦法供給修者氣運,但你的做法無異於讓天下人成為你的傀儡,和你同生共死。」

「你總會死的,你死後不知能否再出新的人皇,沒有人皇運,修者下場凄慘,你要拉著眾生給你陪葬嗎?」

武君稷心底湧現一股失望。

「你不懂我。」

武君稷情不自禁想起前世的周帝。

他恨他,但得承認被他毒殺的『周帝』是懂他的。

武君稷要走,周帝怒喝一聲

「站住。」

周帝深嘆,總也教不會他,心裡有話要說出來。

「你不說,我怎麼懂。」

「半遮半掩,故弄玄虛,什麼心思都讓人猜,你人不在,朕連你臉色都看不到,戰場交鋒,你難不成甩下一句『你不懂我』棄戰逃跑?」

「逃兵。」

周帝語帶訓斥:「朕是你父親,是你最親的人,朕不懂,你不會說嗎?沒長嘴?」

腿高的小人兒抱著手扭頭,給他一個後腦勺,覺得他的話難聽,生氣,沒理也要硬占理。

但終究是聽了話沒有離開。

放在之前,周帝壓根兒不會留他。

你要走就走,朕留你朕是狗。

但他想,他是他老父,有教他的責任,小孩兒生氣了,大人有哄的義務。

畢竟是他的兒子,不是別人的兒子,年齡再大也是兒子。

躺在床上只會吃奶的時候,哭鬧了他會哄,現在只長了兩歲,他為什麼不肯哄了呢,到底被夢影響了。

一開始或許生氣,轉念就覺對方可憐。

前世沒過幾天好日子,腌臢場磨出來的狗脾氣帶到了今生,不解釋不屈服看的人生氣,人哪能永遠被舊時間留住,無論身還是心,總要順著時間往前走。

他不肯走,他哄著推著抱著就過去了。

周帝以前不理解為什麼是嚴父慈母,這一遭算明白了。

哄人這活兒,就該慈母做。

周帝長這麼大沒哄過人,他和小孽障一直針鋒相對,像地盤裡的兩隻公老虎,非要確立誰是王不可。

讓他哄人是為難他。

周帝又是嘆,挪步和氣性大的三尺非人哉面對面。

非人哉不跟他對面,他挪對方也挪,只肯給他看後腦勺。

挪了三次,周帝不挪了,對他後腦勺說

「或許朕武斷了,你仔細說說?朕不了解東北局勢,大勢推人,朕懂,你說說你的志向和打算,說不得朕就願意把長白山給你了。」

用領土哄人,也只有皇帝有這個能力拿出來。

利誘之舉,十分有用。

「你願意給孤長白山?」

周帝不願意,糊弄道:「你先說,朕聽聽。」

其實這沒什麼好說的,武君稷前世初始入宮是為了榮華富貴,誰也不是天生想擔天下的。

後來他發現蠢的人真的蠢,惡的人也真的惡。

面對又可憐又愚昧的百姓,他就只恨書中所學不能解天下苦。

砍頭息時,他為被高利貸迫害的百姓求個公道,從地牢出來,被人指著鼻子罵他以權壓人,罵他開商鋪開鏢局是與民爭利,說砍頭息因他沒了他們有病想借個錢轉圜都沒處借,說他是斷人後路罪該萬死。

他快恨死了。

他想和罪首同歸於盡,又有燒餅翁送他燒餅磕頭感謝,他流落民間重操舊業,有人可憐他每天兩個饅頭追著他投喂半月。

世間人,怎麼這麼複雜。

複雜的讓人痛苦。

朝中大臣有多少還記得初心?朝中皇子有幾個知民苦?

那群愚民頭上若全是武均正一流,他才會死不瞑目。

所以他得當皇帝,他必須當皇帝,

前世他當皇帝,是為了救人,今生他創妖庭,他推行修仙,是為了濟民,他想讓他們活的更好。

僅此而已。

所以,他怎麼可能會讓天下人給他陪葬呢。

所以他說周帝不懂他。

對方還等著他回答,武君稷反問

「父皇當皇帝是為了什麼?」

周帝理直氣壯:「威風,朕生下來就是來當皇帝的。」

「大周興盛是朕的責任,只有兩三分是為了天下百姓。」

這可真夠誠實的。

「父皇的兩三分,在孤這裡是八分。」

「所以父皇放心,孤永遠不會拉著天下人給孤陪葬。」

周帝怔住了。

好久他喃喃道:「朕竟真不知道,我武家還能出現一位大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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