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父子談

太子崽崽今天登基了嗎?·文元黨·2,978·2026/5/18

他老武家,太祖以殺伐立國,打到哪搶到哪,只管軍隊不管民生。 高宗奢靡,御駕所落,必平地起行宮,什麼民脂民膏,他過不好,別人便不能好過。 到了宣宗,平和許多,國家終於朝著興盛發展,但宣宗精絕的是權術,不是民生。 太上皇上位后,勵精圖治治出個不功不過,縱觀幾十年掌權所圖為身後名。 周帝更不用說了,他勤政治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壓太上皇一頭。 像小孽障這樣,為國為民的,沒有一個。 若非確定小孽障是他的種,周帝都以為抱錯了。 此子不類祖啊。 想當年高宗因為大臣送他的壽禮沒有他送給大臣的珍貴,將人家祖宗十八輩問候了一遍。 宣宗看上了大臣的愛馬,討要不成,與其大打出手。 太上皇朝堂把臣子的頭當箭靶,一個不順心就擲硯擊額,使抹額風潮流行了十年不止。 周帝每天上朝不罵一兩個,渾身不舒服,因為上位時間短,還未留下『傳說』。 到了小孽障這一代…… 周帝剛想唏噓,念頭一停,也不對,武君稷這一代,比祖上也有過之而無不及了。 大周已經裝不下他的野心,他想自己開國當祖宗。 周帝虛撫著兒子的小腦袋,子嗣有此雄心壯志,且有做成的能力,他應當欣慰。 面對百年未有之大變局,是加入革新派還是固守守舊派,周帝要再三掂量。 「若人皇運無窮無盡,你的靈石論可成,你要為天下人點靈亦可成。」 「你能保證人皇運會無窮無盡嗎?」 武君稷:「能。」 武君稷腦子裡已經構建了一套強制『天葬』法門。 簡而言之,凡是生靈都要死,雷劫劈不死,就設置壽命上限讓他老死,武君稷不允許任何生靈長生。 人死後自天地間得來的回歸於天地,一個完美的循環,絕不會讓能量枯竭。 若有一日枯竭了,那也是天意如此,有救世主就救,沒有就死,他管的了十年二十年百年,還想讓他管千年萬年嗎? 周帝聽的眼皮子直跳,不停的看向他,直到聽他說完,周帝憋出一句 「朕差點誤會了你是個慈悲心腸……」 武君稷:「……」 「妖族想借你突破壽命求的長生,若聽你這番言語,怕是會反。」 武君稷心硬如鐵:「妖族壽命有兩百年,孤讓他活三百年,還不夠嗎?」 周帝揉著眉心,左右兩隻手各拄著拐 「回宮吧,咱們父子詳細談談。」 兔崽子來此看似炫耀,實則是拉他入伙的,推行狗屁的修仙紀元,沒有他配合,憑荒原上個把人,少說要十年時間。 周帝有些後悔,剛才不該哄,就該讓他滾,盡給他出一些讓人頭疼的難題。 武君稷這次不藏了 「妖族命線吸食人皇運反哺靈力」、「人族與他結因果可汲取人皇運」、「妖靈命線被人皇釘判給釘去的三分人皇運」、「以命線操控妖族生死」、「香火養身」 武君稷隱去了他能改命、願力成神的事,把大部分的底牌都交代了。 當然,不是他主動交代的,是周帝問了什麼他就交代什麼。 一來一回,也掏出了他大半秘密。 周帝聽麻了:「還有什麼是你不能幹的?」 武君稷:「有,開天闢地、撒豆成兵、挪山移海,一念枯榮,這些不行。」 周帝心一動:「那三分人皇運……」 武君稷:「可能就是受其影響吧。」 周帝越發堅定了找九龍圖的念頭,孽障已經這樣逆天了,若沒有制約的東西,萬一發了瘋,太可怕了。 周帝認真思索找到人皇釘位置后,再插幾根釘的可行性。 摸清楚他的能力,就得討價還價了。 「第一,朕的底線,大周皇權不可失。」 「第二,你怎麼保證人皇運不會有用盡的一日,那可是千千萬人夜以繼日的汲取。」 「第三,人族、妖族、妖靈,朕要知道你的打算。」 武君稷一一回答 「第一,孤不是聖人,武家的權力也是孤的權力,總有人要立於頂峰維護秩序,孤不會傻到將這樣重要的位置拱手送給他人。」 周帝點了點頭。 「第二,氣運在山川龍脈中,孤在,生靈汲取的氣運是人皇運,孤沒了,生靈汲取的氣運來自天地間。」 「人以運靈為媒介修鍊,天地也在藉由人吐納,在我死前,會下一道人皇旨,像開闢妖域一樣,獨辟出一道保證氣運生生不息的法則。」 周帝眯著眼睛:「算你過了。」 「第三,人妖共存,但妖靈,孤不能保證。」 等他合天地,能化了妖域,把妖靈弄出來,但他目前不打算合天地。 不過他只打算活百年,以妖靈的壽命,應該能撐到他死的那天,撐不到也沒辦法了。 周帝不知在想什麼,突兀一問 「你會長生嗎?」 武君稷冷酷道:「有智生靈皆不可長生。」 人不會,妖也不行。 老而不死為賊,太多人不死,全是賊。 「父皇放心,只有我死了,氣運才能完成循環,也只有我死了才能絕了天下人想長生的慾望。」 武君稷也不想長生,他活幾十年都活不明白,更別說千年萬年了。 死亡是天地的賜福。 若前世再給他五年時間,武君稷會幸福的擁抱死亡,帶著微笑去世。 周帝聞言慢聲笑了,笑中全是感慨。 「若能長生,朕很心動,但你不要長生,朕也不要了。」 「朕再問最後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他用了很輕很輕的聲音 「你該怎麼辦呢?」 武君稷一下沒反應過來。 周帝情不自禁的撫摸他的臉,用一種不屬於帝王的語氣,好似潮汐的呢喃 「將香火、命線、因果、信仰,集於一身的你,最後會有怎樣的結局呢?」 「世人說情深不壽、慧極必傷,像你這樣的人,史上也有不少,夭折的夭折、英年早逝的英年早逝,要麼是殉道。」 「稷兒啊稷兒,人生苦短,若只為志向而活,就太空泛太累了,怎麼也要給自己謀個晚年,能安安靜靜的回憶一生。」 「你會有什麼樣的晚年?」 周帝用掌心托珍珠一樣虛托著武君稷的下巴,像一個垂首問道的前輩,又像一個諄諄善誘父親。 氣運的形體沒有重量沒有溫度,看得見摸不著,他在透過冰冷的氣運與他遠在千里之外的兒子對視。 眸中的情感深深沉沉,裹的人喘不過氣。 不知怎麼,武君稷口拙起來。 難以忽視的陌生情緒攪的胸腔難受,讓武君稷徒生出惱火和恨意。 沒有緣由,他恨一切周帝贈予的令他陌生又難解的情緒,這些情緒在他這裡通通化作脹澀的難受,讓他煩躁以致抵觸。 當年嚴可病逝前,拉著他的手無助又凄然 「主公,我走了,你要怎麼辦?」 當年李貓貓也拉著他手,又呆又不舍 「我走了,你該怎麼辦?」 還有他的一百親衛,總有人死在他面前,又總有人問他 「我們走了,您該怎麼辦……」 山呼海嘯的情感在他持靜的靈魂深處掀起滔天血浪。 罪魁禍首卻不會給他答案。 武君稷又恨起周帝了 「反正你會走在孤前面,管這麼多幹什麼?」 周帝眼眸深邃,輕聲道:「是啊……」 他會走在他前面。 周帝不屑於求佛問道求長生,但並非沒想過長生不老逍遙世間。 在剛才,他聽到修仙紀元,第一個想法是長生,聽出武君稷對長生的否定,他又想長不長生並不重要。 現在,他又又變了主意,他可以不長生,但他想活的長一點兒,把小孽障熬死了就行。 周帝也莫名生出恨意:「我老武家,怎麼就生出你這麼個小東西呢?」 總能左右他的情緒,愛恨不得,牽腸掛肚,這種感覺令他恨透了。 「你像誰呢?」 周帝抬頭看神像,妄圖找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反正不是返祖,不像太上皇。 「唉……」 周帝長嘆。 武君稷亦是長嘆。 「你對陳陽印象如何?」 「你三歲離家出走,還去他府上吃過一頓飯。」 「一個武將。」 「你弟弟鬧著讓陳陽做他的武師傅。」 「朕同意了,不過他是朕給你準備的人,做了武均正的武師傅也是你的人,有時間去陳府轉轉,看看滿不滿意。」 「為什麼非要他,朝中武將多的是。」 周帝意味深長道:「你不懂,他最忠誠。」 武君稷不懂老登發了什麼瘋讓他接觸陳陽,殊不知這是周帝的一種讓步,為武君稷不知導向何方的未來讓步。 他發現自己無法跨越太子心中那條前世的溝壑,乾脆給他找個慈母在必要的時候當安撫抱枕。 「既要修仙,現在開始吧,即便群魚化龍,朕也要壓的群龍抬不起頭來,我大周皇室,不會懼怕變數,百年未有之大變局,贏了朕與你共治,輸了朕自刎給祖宗一個交代。」 變化是機遇也代表著危險。 他願賭,也服輸。

他老武家,太祖以殺伐立國,打到哪搶到哪,只管軍隊不管民生。

高宗奢靡,御駕所落,必平地起行宮,什麼民脂民膏,他過不好,別人便不能好過。

到了宣宗,平和許多,國家終於朝著興盛發展,但宣宗精絕的是權術,不是民生。

太上皇上位后,勵精圖治治出個不功不過,縱觀幾十年掌權所圖為身後名。

周帝更不用說了,他勤政治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壓太上皇一頭。

像小孽障這樣,為國為民的,沒有一個。

若非確定小孽障是他的種,周帝都以為抱錯了。

此子不類祖啊。

想當年高宗因為大臣送他的壽禮沒有他送給大臣的珍貴,將人家祖宗十八輩問候了一遍。

宣宗看上了大臣的愛馬,討要不成,與其大打出手。

太上皇朝堂把臣子的頭當箭靶,一個不順心就擲硯擊額,使抹額風潮流行了十年不止。

周帝每天上朝不罵一兩個,渾身不舒服,因為上位時間短,還未留下『傳說』。

到了小孽障這一代……

周帝剛想唏噓,念頭一停,也不對,武君稷這一代,比祖上也有過之而無不及了。

大周已經裝不下他的野心,他想自己開國當祖宗。

周帝虛撫著兒子的小腦袋,子嗣有此雄心壯志,且有做成的能力,他應當欣慰。

面對百年未有之大變局,是加入革新派還是固守守舊派,周帝要再三掂量。

「若人皇運無窮無盡,你的靈石論可成,你要為天下人點靈亦可成。」

「你能保證人皇運會無窮無盡嗎?」

武君稷:「能。」

武君稷腦子裡已經構建了一套強制『天葬』法門。

簡而言之,凡是生靈都要死,雷劫劈不死,就設置壽命上限讓他老死,武君稷不允許任何生靈長生。

人死後自天地間得來的回歸於天地,一個完美的循環,絕不會讓能量枯竭。

若有一日枯竭了,那也是天意如此,有救世主就救,沒有就死,他管的了十年二十年百年,還想讓他管千年萬年嗎?

周帝聽的眼皮子直跳,不停的看向他,直到聽他說完,周帝憋出一句

「朕差點誤會了你是個慈悲心腸……」

武君稷:「……」

「妖族想借你突破壽命求的長生,若聽你這番言語,怕是會反。」

武君稷心硬如鐵:「妖族壽命有兩百年,孤讓他活三百年,還不夠嗎?」

周帝揉著眉心,左右兩隻手各拄著拐

「回宮吧,咱們父子詳細談談。」

兔崽子來此看似炫耀,實則是拉他入伙的,推行狗屁的修仙紀元,沒有他配合,憑荒原上個把人,少說要十年時間。

周帝有些後悔,剛才不該哄,就該讓他滾,盡給他出一些讓人頭疼的難題。

武君稷這次不藏了

「妖族命線吸食人皇運反哺靈力」、「人族與他結因果可汲取人皇運」、「妖靈命線被人皇釘判給釘去的三分人皇運」、「以命線操控妖族生死」、「香火養身」

武君稷隱去了他能改命、願力成神的事,把大部分的底牌都交代了。

當然,不是他主動交代的,是周帝問了什麼他就交代什麼。

一來一回,也掏出了他大半秘密。

周帝聽麻了:「還有什麼是你不能幹的?」

武君稷:「有,開天闢地、撒豆成兵、挪山移海,一念枯榮,這些不行。」

周帝心一動:「那三分人皇運……」

武君稷:「可能就是受其影響吧。」

周帝越發堅定了找九龍圖的念頭,孽障已經這樣逆天了,若沒有制約的東西,萬一發了瘋,太可怕了。

周帝認真思索找到人皇釘位置后,再插幾根釘的可行性。

摸清楚他的能力,就得討價還價了。

「第一,朕的底線,大周皇權不可失。」

「第二,你怎麼保證人皇運不會有用盡的一日,那可是千千萬人夜以繼日的汲取。」

「第三,人族、妖族、妖靈,朕要知道你的打算。」

武君稷一一回答

「第一,孤不是聖人,武家的權力也是孤的權力,總有人要立於頂峰維護秩序,孤不會傻到將這樣重要的位置拱手送給他人。」

周帝點了點頭。

「第二,氣運在山川龍脈中,孤在,生靈汲取的氣運是人皇運,孤沒了,生靈汲取的氣運來自天地間。」

「人以運靈為媒介修鍊,天地也在藉由人吐納,在我死前,會下一道人皇旨,像開闢妖域一樣,獨辟出一道保證氣運生生不息的法則。」

周帝眯著眼睛:「算你過了。」

「第三,人妖共存,但妖靈,孤不能保證。」

等他合天地,能化了妖域,把妖靈弄出來,但他目前不打算合天地。

不過他只打算活百年,以妖靈的壽命,應該能撐到他死的那天,撐不到也沒辦法了。

周帝不知在想什麼,突兀一問

「你會長生嗎?」

武君稷冷酷道:「有智生靈皆不可長生。」

人不會,妖也不行。

老而不死為賊,太多人不死,全是賊。

「父皇放心,只有我死了,氣運才能完成循環,也只有我死了才能絕了天下人想長生的慾望。」

武君稷也不想長生,他活幾十年都活不明白,更別說千年萬年了。

死亡是天地的賜福。

若前世再給他五年時間,武君稷會幸福的擁抱死亡,帶著微笑去世。

周帝聞言慢聲笑了,笑中全是感慨。

「若能長生,朕很心動,但你不要長生,朕也不要了。」

「朕再問最後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他用了很輕很輕的聲音

「你該怎麼辦呢?」

武君稷一下沒反應過來。

周帝情不自禁的撫摸他的臉,用一種不屬於帝王的語氣,好似潮汐的呢喃

「將香火、命線、因果、信仰,集於一身的你,最後會有怎樣的結局呢?」

「世人說情深不壽、慧極必傷,像你這樣的人,史上也有不少,夭折的夭折、英年早逝的英年早逝,要麼是殉道。」

「稷兒啊稷兒,人生苦短,若只為志向而活,就太空泛太累了,怎麼也要給自己謀個晚年,能安安靜靜的回憶一生。」

「你會有什麼樣的晚年?」

周帝用掌心托珍珠一樣虛托著武君稷的下巴,像一個垂首問道的前輩,又像一個諄諄善誘父親。

氣運的形體沒有重量沒有溫度,看得見摸不著,他在透過冰冷的氣運與他遠在千里之外的兒子對視。

眸中的情感深深沉沉,裹的人喘不過氣。

不知怎麼,武君稷口拙起來。

難以忽視的陌生情緒攪的胸腔難受,讓武君稷徒生出惱火和恨意。

沒有緣由,他恨一切周帝贈予的令他陌生又難解的情緒,這些情緒在他這裡通通化作脹澀的難受,讓他煩躁以致抵觸。

當年嚴可病逝前,拉著他的手無助又凄然

「主公,我走了,你要怎麼辦?」

當年李貓貓也拉著他手,又呆又不舍

「我走了,你該怎麼辦?」

還有他的一百親衛,總有人死在他面前,又總有人問他

「我們走了,您該怎麼辦……」

山呼海嘯的情感在他持靜的靈魂深處掀起滔天血浪。

罪魁禍首卻不會給他答案。

武君稷又恨起周帝了

「反正你會走在孤前面,管這麼多幹什麼?」

周帝眼眸深邃,輕聲道:「是啊……」

他會走在他前面。

周帝不屑於求佛問道求長生,但並非沒想過長生不老逍遙世間。

在剛才,他聽到修仙紀元,第一個想法是長生,聽出武君稷對長生的否定,他又想長不長生並不重要。

現在,他又又變了主意,他可以不長生,但他想活的長一點兒,把小孽障熬死了就行。

周帝也莫名生出恨意:「我老武家,怎麼就生出你這麼個小東西呢?」

總能左右他的情緒,愛恨不得,牽腸掛肚,這種感覺令他恨透了。

「你像誰呢?」

周帝抬頭看神像,妄圖找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反正不是返祖,不像太上皇。

「唉……」

周帝長嘆。

武君稷亦是長嘆。

「你對陳陽印象如何?」

「你三歲離家出走,還去他府上吃過一頓飯。」

「一個武將。」

「你弟弟鬧著讓陳陽做他的武師傅。」

「朕同意了,不過他是朕給你準備的人,做了武均正的武師傅也是你的人,有時間去陳府轉轉,看看滿不滿意。」

「為什麼非要他,朝中武將多的是。」

周帝意味深長道:「你不懂,他最忠誠。」

武君稷不懂老登發了什麼瘋讓他接觸陳陽,殊不知這是周帝的一種讓步,為武君稷不知導向何方的未來讓步。

他發現自己無法跨越太子心中那條前世的溝壑,乾脆給他找個慈母在必要的時候當安撫抱枕。

「既要修仙,現在開始吧,即便群魚化龍,朕也要壓的群龍抬不起頭來,我大周皇室,不會懼怕變數,百年未有之大變局,贏了朕與你共治,輸了朕自刎給祖宗一個交代。」

變化是機遇也代表著危險。

他願賭,也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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