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皇香
身後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這些香火易得但並不純正,能為鯤鵬仙的修為提供些許助力,但及不上人皇幣。」
許卿回頭,她開了天眼,看出來這個老頭也是海里的妖,一隻年歲悠長的海龜。
她好奇與之交談:「香火還分純正不純正?」
老海龜:「分的。」
「香火有五等。」
它指指香爐:「這是最次等的。」
「以量取勝。」
「比這好一些的,是保家仙的香火。」
「香火的品質一看做工,二看信仰,供奉保家仙的人家,心誠,信仰到了,香的做工稍微好一點兒,香火品質就上去了。」
「保家仙之上呢?」
「那就屬上四大妖王的香火了。」
老海龜羨慕道:「妖王有封地,香火多,質量好,信眾也誠,那裡的香火吸上一口,能讓人疲憊盡消!」
「再往上呢?」
「再往上是妖帥,妖庭家家戶戶過年過節都要貼妖帥像驅邪避災的!」
「帥像門前掛,惡意不擾門吶。」
「每逢元宵,都要給妖帥散燈、上香,家家戶戶皆是如此,上層人家看不上保家仙、也不信什麼妖將,可絕對會掛妖帥像,你說這香火好不好。」
許卿點點頭:「的確如此。」
「再往上呢?」
「再往上就屬廟裡了。」
「妖庭的廟,供的是陛下和左右妖相。」
供給皇帝的香,想想就知道是最好的。
許卿十分認同。
「合該如此。」
她拱手感慨:「妖庭之玄,在下領教了。」
老海龜擺擺手,哈哈一笑。
「後生客氣了。」
栗工忽然插話:「其實廟之上,還有一味香火。」
老海龜笑容一僵。
栗工裝作不察:「稱之為皇香。」
「聽說白妖帥平黑龍后得妖皇賜皇香一柱,點燃后,活死人,肉白骨,救了壽命將盡的長白山君。」
許卿驚訝:「世間能有這等香?什麼香料能造出令人起死回生的香?」
栗工意味不明:「所以叫皇香。」
除了那個人,沒一個香匠能做出這樣的神香。
老海龜擺擺手:「誇大其詞了,妖庭子民,崇敬陛下,一支香哪怕只沾了點兒人皇氣息,在市面上都能以中等香的價格賣出去,若做工再好一些,可以直接以高等香販賣。」
「早些年妖皇宮尚香司,倒賣陛下用過的香料,讓市面上流入一批高品質君香。」
「就傳出了什麼活死人肉白骨的風言風語。」
「後來白妖帥立功,陛下賞了他一支在案上擺了幾日的香柱,那些子虛烏有的傳言更盛了。」
「都是胡說的,不能作數。」
栗工:「是嗎?可我怎麼覺得有可能是真的?」
「否則也不會有大周太上皇和大蒙皇帝向妖庭求香一事。」
老海龜轉過身不理睬他們了,態度與之前判若兩人
「愚昧的後生,老夫不與你們說話。」
老海龜是偷渡上船,爬上來歇歇腳嘮嘮嗑,船長對這類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老海龜找處無人地方,回到了海里。
它馬不停蹄以比船更快的速度游上岸,岸上有廟,它卻沒有進廟,因為它知道有一個更適合處理此事的人。
老海龜直接買了一幅妖帥畫像,掛牆上,點燃香火,納頭便拜
「小妖是海線上的一隻海龜,今日上船,遇到兩個人,身負大氣運,意圖皇香,小妖恐兩人意圖不軌,前來稟報白妖帥。」
「若擾妖帥清凈,望妖帥不怪。」
老海龜三叩首后,等香燃完,收畫離開。
妖帥府,白王猛地睜開了眼睛,眼中殺機畢露。
誰敢打皇香的主意,誰死!
他直接在運網裡聯繫鯤鵬仙
「這班船上的大氣運者呈給我看。」
鯤鵬仙一看是妖帥找它,一個激靈,又化了一次鳥,這次看似是快樂遨遊實則是找人,運網傳影,船上兩個氣運最盛的人映入白王眼帘。
白王不認識許卿,但是他認識栗工。
大周幾月前就遞信讓武君稷回去,他說十多年了哪來這麼深感情,這是讓武君稷回去做皇香啊!
白王一巴掌拍碎了桌子,聽到動靜的長白山君從門外伸頭
「又怎麼了?你就不能收斂點兒脾氣,每月月俸買桌子都得花一半!」
「怎麼了?」白王冷哼一聲:「殺你的來了!」
他猛虎下山似的一甩袖子要出府。
長白山君嘮嘮叨叨:「讓你找媳婦你不找,大春天的脾氣這麼暴躁,不聽老人言,憋死你個虎崽子!」
白王看見長白山君就心煩:「早知道不該救你,省的到現在還有處理不完的麻煩!」
長白山君神情一肅
「沖香來的?殺誰?」
白王煩躁:「周帝點將。」
長白山君表情一怪:「不應該啊」
白王才不管他應該不應該:「他們走海,還沒下船,你去監視他。」
「本帥要進宮。」
長白山君點頭:「你是該進宮,聽說妖皇病了,你剛從鎮龍石上游回來,該去看看。」
白王炸毛:「他病了?你怎麼不早說?本帥怎麼不知道?其他妖為什麼不告訴我?!」
「年輕妖火氣就是大,不是你想的那樣,是陛下大晚上跑月亮頂上看狐狸精跳舞,吹風受寒了。」
白王又是炸毛:「又是那群狐狸精!我看她想禍君!本帥先去弄死狐仙!」
白王風風火火的去干架了,長白山君一個勁兒搖頭
「年輕妖咋咋呼呼的,陛下的命令關狐仙什麼事。」
「人家一群狐狸小娘比你細心會心疼人多了,妖庭上下誰敢禍君。」
「最多肖想一下紅顏知己的位子,再說了,陛下從三歲忙到十六歲,放縱一下怎麼了。」
長白山君嘮嘮叨叨一席話說給了院子里的桃花。
身在戶部負責農事的木兆,耳邊開著一瓣桃花。
她若有所思,陛下這幾日,的確很放縱,喝了酒從二十八層的月亮頂往下跳,嚇得一群小狐狸吱哇亂叫,風寒就是跳樓的時候在空中吹了風得的。
人家狐狸小娘白背了禍國的名聲。
別說紅顏知己,那群小狐狸以後怕是看到陛下就要哭。
武君稷跳樓的原因也很簡單,半醉不醒,尋找自由,自由落體。
在即將落地成盒的時候,被李九接住,一飛衝天,彷彿摸到了月亮,武君稷評價,超自由!還想!
但是自由的報應是,鼻塞腦脹,不想起床。
他覺得自己被這副軀體限制了自由,有時候著魔一般想融合天地。
武君稷支著頭,妖宮的暖氣和熏香讓他莫名的煩躁。
「開窗透氣。」
李九不理他。
只是蹲下身,用額頭抵著他的手,他在讓他讀記憶。
武君稷輕嘆,一根金色的香柱在他面前緩緩凝結,這是武君稷幾年裡找到的延緩融合的辦法。
將香火和願力自體內壓縮出來。
整整半個時辰,武君稷額頭出了虛汗,這根香才成了形,他懶怠的趴在桌子上,身體的力量被這根香掏空。
當初就是這副樣子讓白王以為他付出了多大代價,其實他只是累。
李九滿眼不贊同。
武君稷也不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