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無奇

太子崽崽今天登基了嗎?·文元黨·2,276·2026/5/18

玉翠宮的瓷器霹靂咣啷碎了一地。 三皇子氣的像頭牛犢,眼紅脖子粗,哞哞直叫喚 「正南門!正南門!」 「他憑什麼從正南門入!」 「他還坐著轎子自正南門入!」 「子車菊是傻了還是瞎了!他為什麼不阻止!」 李夫人揉著頭:「人已經進來了,你再吼再叫有什麼用。」 三皇子瞪圓了眼睛,他覺得母妃腦子壞掉了,他晃著李夫人的胳膊 「母妃!那可是正南門!是只有父皇能走的正南門!」 「我都只能走南側門呢!」 「你為什麼不和兒子一起罵他!」 李夫人:「罵有什麼用。」 三皇子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就算我不夠好,武均正呢?」 「武均正十三歲父皇就讓他參政了,父皇還將陳陽給了武均正當老師,這是儲君的待遇,武均正十四歲上戰場,和陳陽一起大敗突厥殘部,掙了個軍功回來。」 「他十五歲,查砍頭息案,殺了好幾個官家子弟,民間都贊他鐵面無私。」 「今年春耕祭祀,他站在最前排,他總夠優秀了吧!」 「父皇究竟怎麼想的?他老糊塗了?!一個外面的兒子一回來,他什麼都拎不清了!」 李夫人拍案而起,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你早晚要死在這張嘴上!」 三皇子咬牙:「我就是不服!」 「母妃,兒臣不笨,雖然我看不上武均正,但我承認武均正有點兒本事。」 「野太子呢?他有什麼?!」 李夫人:「他有妖庭!他有一個帝國!」 「你真當外面的妖好糊弄呢!他在妖庭是人妖共主!」 「這就是他的本事!」 三皇子冷笑:「這是人皇運的本事!人皇運給個狗狗都能成神成仙!」 李夫人無可奈何:「太子回來,最坐不住腳的是武均正,你既然不服,不妨看看武均正的動作,再做打算。」 「今日晚宴,是為了讓太子認人,朝堂公卿會攜家眷到場。」 「不服的不止你一個,但第一個跳出來的,絕對不能是你!」 「你到底知不知道!」 三皇子冷哼:「我也就在宮裡說一說,我心裡清楚著呢,你什麼時候見我莽撞過。」 李夫人:「……」 四皇子在宮裡哼著歌換衣服。 「寶藍色的,舊了……」 「銀色的,太花……」 「黑色的,紋路不好看。」 他皺著眉,哪一套都不滿意。 有小太監恭維 「殿下,您玉質天成,穿什麼都好看呢。」 四皇子:「是嗎?但是總覺得衣服上少了什麼,少了什麼呢?」 四皇子仔細思索,哦,原來是少了條龍。 四皇子拎著黑色衣服在身上比劃,聽聞父皇往天乾宮送了套五爪龍服,父皇可真喜愛太子皇兄。 時隔十三年,帝王薄情,哪來這麼深的感情? 四皇子最後選了件黃色的衣服,看著人心裡暖暖的,很容易放鬆警惕。 到底是帝王的虛情假意,還是太子手段高超,就讓他仔細看看吧。 * 武均正在自己府上發獃。 他十六歲了,已經開府了。 武君稷回來了。 他當了妖庭的陛下還不夠,他還要回來當大周的陛下。 他看出來了,武君稷要死抓著大周不放。 武均正以為自己會憤怒會忌憚,可他心裡很平靜。 或許是早有所覺,也或許是熟知武君稷的本性。 這人是一頭不要臉的狼,咬住一口肉,就會死掛在獵物身上不放。 大周是武君稷的執念,他怎麼可能不要。 他回來了。 武均正滿腦子都是武君稷回來了。 他回來了,然後呢?他這個二皇子該做什麼? 他該掙,該搶,可是他生不出一點兒爭搶的慾望。 武君稷不在時,他野心如黃河滔滔。 武君稷回來了,黃河幹了。 武均正深知,他只有一個辦法可以上位。 父皇和太子兩敗俱傷,同歸於盡。 他自信自己可以弄死老三和老四,但他越不過武君稷。 武君稷三個字,就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武均正前世沒上過戰場,因為武君稷在戰場上發跡,因為武君稷在北戰時獲得了造反的力量一舉成功為帝,所以今生武均正去了戰場。 他要看看什麼樣的戰場能力挽狂瀾,將八皇子必勝的奪嫡之局打了個稀巴爛。 雖然老八這輩子沒機會出生了,但他還是好奇。 於是武均正去了戰場。 戰場真苦啊。 食物不好吃,熱水是沒有的,洗澡只能用涼水,如果因此生病只能等死,所以軍隊冬天不洗澡。 每日訓練很苦,大通鋪很硬,一群臟漢子擠一起,武均正好幾次被熏吐了。 他什麼也不懂,得陳將軍照顧,提為親衛,事事照拂,才有了立功的機會。 就算如此,武均正也不敢單獨帶兵,因為在草原會迷路。 而武君稷,從頭到尾都是一人帶兵。 沒謀士,他就是謀士,沒將軍他就是將軍,沒元帥他就是元帥。 三年北戰,武君稷是塊磚,缺什麼他自己就是什麼,生拉硬拽,打了三年。 武均正想象不到會有多難,畢竟,他在軍隊里呆了一年還不會帶兵,武君稷當時去戰場,面臨的是四面埋伏,後方斷糧,軍心潰散,兵甲不全。 就像他想象不到一個人怎麼在荒原里建成一個國家。 與別的沒見識的不一樣,武均正前世出使高麗,曾見過荒原的樣貌。 說一句水澤國度也不為過。 埋人的荒草,吃人的沼澤,遍地的野獸。 野獸反而是最好解決的。 在荒草和沼澤中種地。 武均正想都不敢想。 大周只支援荒原一次糧草。 萬斤糧食看著多,養一個人,當然多,如果養千人萬人呢? 吃一個月都不夠。 聽說他訛了高麗王的糧食。 人皇運的功勞? 或許吧,但武均正一點也不嫉妒,更不羨慕,因為他還記得武君稷的人皇運是怎麼得來的。 如果是他,他絕對活不到得到人皇運的時候。 說不得他脖子一套就懸樑了,或者哪天看到個湖就投了,又或者羞憤撞柱子死了,反正,如果讓他經歷武君稷的前世,他寧死也不活。 天生人皇運? 老天欠他的。 千百年不出一個武君稷,武均正以兩世人的眼光去看武君稷,總覺得他身上有股殉道的悲劇感。 他一點兒也不幸運,更不幸福。 前世他殉大周,今生他又要殉什麼? 君王死社稷,武君稷,這個名字不好。 前世父皇賜太子這個名字,是自我明志,亦是故意將他推到風口浪尖。 今生父皇賜他這個名字,又是因為什麼? 武均正的目光盯著虛空,沒有焦點,他忽然想起來了。 父皇曾經給武君稷起過一個小名。 在《太平民典》被燒那夜,濃煙滾了整個長安城,帝王站在高處,補償似的說道 ——他命不好,壓不住大名,若有機會,朕另賜他小名。 叫做:無奇。 平平無奇。

玉翠宮的瓷器霹靂咣啷碎了一地。

三皇子氣的像頭牛犢,眼紅脖子粗,哞哞直叫喚

「正南門!正南門!」

「他憑什麼從正南門入!」

「他還坐著轎子自正南門入!」

「子車菊是傻了還是瞎了!他為什麼不阻止!」

李夫人揉著頭:「人已經進來了,你再吼再叫有什麼用。」

三皇子瞪圓了眼睛,他覺得母妃腦子壞掉了,他晃著李夫人的胳膊

「母妃!那可是正南門!是只有父皇能走的正南門!」

「我都只能走南側門呢!」

「你為什麼不和兒子一起罵他!」

李夫人:「罵有什麼用。」

三皇子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就算我不夠好,武均正呢?」

「武均正十三歲父皇就讓他參政了,父皇還將陳陽給了武均正當老師,這是儲君的待遇,武均正十四歲上戰場,和陳陽一起大敗突厥殘部,掙了個軍功回來。」

「他十五歲,查砍頭息案,殺了好幾個官家子弟,民間都贊他鐵面無私。」

「今年春耕祭祀,他站在最前排,他總夠優秀了吧!」

「父皇究竟怎麼想的?他老糊塗了?!一個外面的兒子一回來,他什麼都拎不清了!」

李夫人拍案而起,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你早晚要死在這張嘴上!」

三皇子咬牙:「我就是不服!」

「母妃,兒臣不笨,雖然我看不上武均正,但我承認武均正有點兒本事。」

「野太子呢?他有什麼?!」

李夫人:「他有妖庭!他有一個帝國!」

「你真當外面的妖好糊弄呢!他在妖庭是人妖共主!」

「這就是他的本事!」

三皇子冷笑:「這是人皇運的本事!人皇運給個狗狗都能成神成仙!」

李夫人無可奈何:「太子回來,最坐不住腳的是武均正,你既然不服,不妨看看武均正的動作,再做打算。」

「今日晚宴,是為了讓太子認人,朝堂公卿會攜家眷到場。」

「不服的不止你一個,但第一個跳出來的,絕對不能是你!」

「你到底知不知道!」

三皇子冷哼:「我也就在宮裡說一說,我心裡清楚著呢,你什麼時候見我莽撞過。」

李夫人:「……」

四皇子在宮裡哼著歌換衣服。

「寶藍色的,舊了……」

「銀色的,太花……」

「黑色的,紋路不好看。」

他皺著眉,哪一套都不滿意。

有小太監恭維

「殿下,您玉質天成,穿什麼都好看呢。」

四皇子:「是嗎?但是總覺得衣服上少了什麼,少了什麼呢?」

四皇子仔細思索,哦,原來是少了條龍。

四皇子拎著黑色衣服在身上比劃,聽聞父皇往天乾宮送了套五爪龍服,父皇可真喜愛太子皇兄。

時隔十三年,帝王薄情,哪來這麼深的感情?

四皇子最後選了件黃色的衣服,看著人心裡暖暖的,很容易放鬆警惕。

到底是帝王的虛情假意,還是太子手段高超,就讓他仔細看看吧。

*

武均正在自己府上發獃。

他十六歲了,已經開府了。

武君稷回來了。

他當了妖庭的陛下還不夠,他還要回來當大周的陛下。

他看出來了,武君稷要死抓著大周不放。

武均正以為自己會憤怒會忌憚,可他心裡很平靜。

或許是早有所覺,也或許是熟知武君稷的本性。

這人是一頭不要臉的狼,咬住一口肉,就會死掛在獵物身上不放。

大周是武君稷的執念,他怎麼可能不要。

他回來了。

武均正滿腦子都是武君稷回來了。

他回來了,然後呢?他這個二皇子該做什麼?

他該掙,該搶,可是他生不出一點兒爭搶的慾望。

武君稷不在時,他野心如黃河滔滔。

武君稷回來了,黃河幹了。

武均正深知,他只有一個辦法可以上位。

父皇和太子兩敗俱傷,同歸於盡。

他自信自己可以弄死老三和老四,但他越不過武君稷。

武君稷三個字,就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武均正前世沒上過戰場,因為武君稷在戰場上發跡,因為武君稷在北戰時獲得了造反的力量一舉成功為帝,所以今生武均正去了戰場。

他要看看什麼樣的戰場能力挽狂瀾,將八皇子必勝的奪嫡之局打了個稀巴爛。

雖然老八這輩子沒機會出生了,但他還是好奇。

於是武均正去了戰場。

戰場真苦啊。

食物不好吃,熱水是沒有的,洗澡只能用涼水,如果因此生病只能等死,所以軍隊冬天不洗澡。

每日訓練很苦,大通鋪很硬,一群臟漢子擠一起,武均正好幾次被熏吐了。

他什麼也不懂,得陳將軍照顧,提為親衛,事事照拂,才有了立功的機會。

就算如此,武均正也不敢單獨帶兵,因為在草原會迷路。

而武君稷,從頭到尾都是一人帶兵。

沒謀士,他就是謀士,沒將軍他就是將軍,沒元帥他就是元帥。

三年北戰,武君稷是塊磚,缺什麼他自己就是什麼,生拉硬拽,打了三年。

武均正想象不到會有多難,畢竟,他在軍隊里呆了一年還不會帶兵,武君稷當時去戰場,面臨的是四面埋伏,後方斷糧,軍心潰散,兵甲不全。

就像他想象不到一個人怎麼在荒原里建成一個國家。

與別的沒見識的不一樣,武均正前世出使高麗,曾見過荒原的樣貌。

說一句水澤國度也不為過。

埋人的荒草,吃人的沼澤,遍地的野獸。

野獸反而是最好解決的。

在荒草和沼澤中種地。

武均正想都不敢想。

大周只支援荒原一次糧草。

萬斤糧食看著多,養一個人,當然多,如果養千人萬人呢?

吃一個月都不夠。

聽說他訛了高麗王的糧食。

人皇運的功勞?

或許吧,但武均正一點也不嫉妒,更不羨慕,因為他還記得武君稷的人皇運是怎麼得來的。

如果是他,他絕對活不到得到人皇運的時候。

說不得他脖子一套就懸樑了,或者哪天看到個湖就投了,又或者羞憤撞柱子死了,反正,如果讓他經歷武君稷的前世,他寧死也不活。

天生人皇運?

老天欠他的。

千百年不出一個武君稷,武均正以兩世人的眼光去看武君稷,總覺得他身上有股殉道的悲劇感。

他一點兒也不幸運,更不幸福。

前世他殉大周,今生他又要殉什麼?

君王死社稷,武君稷,這個名字不好。

前世父皇賜太子這個名字,是自我明志,亦是故意將他推到風口浪尖。

今生父皇賜他這個名字,又是因為什麼?

武均正的目光盯著虛空,沒有焦點,他忽然想起來了。

父皇曾經給武君稷起過一個小名。

在《太平民典》被燒那夜,濃煙滾了整個長安城,帝王站在高處,補償似的說道

——他命不好,壓不住大名,若有機會,朕另賜他小名。

叫做:無奇。

平平無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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