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前世。

太子崽崽今天登基了嗎?·文元黨·3,139·2026/5/19

周武三十二年。 這是武君稷北戰的第二年。 宣城之戰將將結束,這是武君稷真正立威的一戰,是他俘獲軍心的一戰,是他一介無運者真正服人被認可的一戰。 勝利的大周軍隊,沒有一絲歡悅,城中氣氛十分沉重。 因為宣城的糧草被見勢不妙的大蒙軍隊全燒了,屠城燒糧,不給武君稷留一針一線。 他們接手的是一座滿是屍體的空城,主將也在這個時候傷病昏迷。 蒼定二州四處求醫問葯,誰都不敢想主帳中人若熬不過今夜會如何。 周帝守了武君稷一夜,灼熱終於在凌晨退去了,武君稷的聰明腦袋保住了。 床邊的女人呼吸均勻,睡的四仰八叉,周帝踢了她一腳,李貓貓彈射起來,睜著大小眼瞪他。 周帝指了指床上的武君稷,李貓貓用手去試額頭的溫度,臉色一喜。 「賞你,一張餅。」 她揮揮手趕人,一點兒都不將他當皇帝。 周帝覺得武君稷眼光不好,讓一個女人當親衛。 「他說要給你找哥,你哥是誰?報來聽聽。」 李貓貓對外人警惕心很強,一個字都不告訴他。 「朕是皇帝,你說來,或許朕可以幫你。」 李貓貓一腳踹他屁股上,要把人踹出去 「你,俘虜。」 以前李九告訴他,皇帝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李貓貓小小的腦袋裡就種下了皇帝=天下不敗。 在武君稷橫劍於周帝喉嚨的一刻,李貓貓便對皇權、天子,沒了任何概念。 她覺得哥說的是錯的。 周帝心生氣惱:「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他甩袖離去。 再見太子,他大病初癒,一身白褐麻衣在太陽下舒展筋骨,路過的將士都昂著聲音向他打招呼。 武君稷一一回應,絲毫不見惱。 他記憶里的太子,低著頭,灰色的、陰晦的,像江南伏地發霉的梅雨,又潮又粘。 而今的太子,像陽光下的蝸牛,肆意的舒展著奶白色的身軀,昂著柔軟的觸角感受雨後天晴。 太陽光好像終於看到了他,眷顧了這個從未注意到過的生靈。 周帝沉默的看著,老舊的記憶被翻動,他覺得他應該有太子沐浴陽光的記憶。 應該是很小很小的時候,粉嘟嘟一團裹著襁褓,在陽光下出生。 又或者在他出生的時候,窗外透進的光照在了他身上,他很小很小,應該還哼唧了幾聲。 有嗎? 不知道。 他覺得該有,於是大腦真的為他幻化了那一幕,真實到令人恍惚。 太子出生,他應該看過一眼,粉嘟嘟的,乾乾淨淨,就是頭髮有點兒禿。 周帝努力去想太子小時候的樣子,默不作聲的轉身。 宣城日日大火,空氣里瀰漫著屍體被焚燒的味道。 大蒙屠城,雞鴨狗羊甚至蚯蚓都被砍成兩半,屍體不燒,會生病疫。 燒完屍體,就得要糧。 周帝的飯菜,從一開始粥和白菜,變成了乾巴巴的餅。 餅從一天三頓,變成了一天一頓。 周帝知道,宣城缺糧了,大蒙卻又對宣城發動侵擾戰術。 從開戰到結束,武君稷除了派人找他寫聖旨要糧,再未對他說過一句話。 那天城上『我若兵敗,准你南逃』彷彿是他憑空臆想。 他想過太子對他歇斯底里,想過太子對他酷刑加身,唯獨沒想過他會這麼平靜。 平靜的挾持他,平靜的發動戰爭奪回城池,不打不罵不苛待,軍營隨他逛。 他又開始想以前,他記起來了,在長安城裡,連歇斯底里都是太子精心準備的武器。 愈戰愈敗,愈敗愈戰。 長安城是周帝的巢穴,是困龍池,武君稷在那裡當然討不到好,而今,北方邊城是武君稷的化龍池。 當龍擺脫了卑鄙者,盡顯神獸本色,不會咎於過往,不會止步不前。不畏強權,不懼流言,愈挫愈勇,這本就是強者本色。 他視他如雜草,不見雜草在雷霆中壯大絞樹。 他看他理政,看他治軍,看他安民,看他務農,看他改刀兵。 他是如此的優秀,比他重視的八條蟒蛇更優秀。 他想從武君稷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畢竟這樣優秀的兒子是他生的,子應肖父。 找不到。 一點兒都找不到。 他沒有老武家的躁脾氣,沒有老武家的隨心所欲,他天然帶著一股野性,如一棵荒草,在大樹圍殺下,攀著健壯的敵人,自遮雲蔽日的漆黑里,衝破生死封鎖破見天光。 他是菟絲子。 一株強大堅韌的菟絲子。 周帝越發將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看到了他被陰鬱的長安城壓制反彈的一面。 他喜歡曬太陽,喜歡到每日準時接住太陽的第一縷光輝。 他喜歡高高的城牆,喜歡望著遠方又或者俯瞰地面,他盯著某一點出神,他在想什麼? 他總是熬夜,挑著一線油燈,披著披風,一晚一晚看地圖,看大蕃的國境圖,看大蒙的國境圖,看大周的國境圖,眼裡裝著人讀不懂的悲涼。 他很黏人,去哪裡都帶著李貓貓,哪怕上個廁所都要李貓貓在外面等他。 李貓貓不願意,他用點心賄賂,用銀子賄賂,用高官厚祿、用她的哥哥賄賂。 除了李貓貓他還黏嚴可,每日先生先生,敬仰的,崇拜的,感激的、委屈的。 他似乎將嚴可當成了他的父親。 嚴可從不喚他將軍,也不喚他太子,他叫他主公。 武君稷似乎很喜歡這個稱呼,每次聽到心情就會變好。 三年北戰,周帝明白了何為鐵血柔情。 在戰場上,他是冷酷無情的決策者,每個命令都會有無數生命倒下,戰場下,他是失去戰友的同道者,每個夜晚都埋著他的痛哭。 周帝嘲他假仁假義,嘲他心軟,嘲他婦人之仁。 可就是這樣的婦人之仁,在嚴可死後,毅然決然的造反了。 周帝有種他早就想這麼做的感覺。 他打入青龍門,將皇宮妃嬪殺了個遍,他抓了他的親弟弟,他血洗長安城,他還要剝親弟弟的皮。 他瘋了。 嚴可的死,李貓貓的死,讓他徹底瘋了。 周帝被囚禁在太極宮,栗工問他 「陛下反否?」 周帝忽覺可笑。 他錯將魚目當珍珠,錯將珍珠當沙礫,新帝上位的鐘聲響起,讓他這輩子的謀算都成了笑話。 「他沒有子嗣。」 周帝又悔,怎麼就沒給他娶個好人家的女子呢? 「栗工,他最像朕……」 九個兒子里,他最像他啊。 周帝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麼,殺了武君稷,再立太子,這樣才能為他幾十年謀划落下完美的結局。 他籌謀至此不就是為了群蟒化蛟嗎? 可周帝撤下對幾個皇子的偏袒,發現八個加起來連太子一根手指頭都不如。 皇子錦衣玉食,良師益友,父母在側,武君稷有什麼? 他查過武君稷的過往,他沒讀過書,沒人教,沒人養,像地上的滾草,滾到哪裡就在哪裡發芽。 他的良師阮源看不上他,他的益友陳瑜背叛了他,他無父無母,為什麼他就能成為最後的勝利者? 為什麼他不要的草,能吊打他精心養育的寶? 周帝想到八個皇子的就徒生厭惡。 蠢、笨、廢物! 難道他要把江山交給這樣一群廢物嗎? 他壓著太子十五年,這八個廢物還玩兒不過太子,如果不是他幫忙壓制太子,八個廢物恐怕在太子手中活不過三年。 周帝想起來,武君稷成長的很快,舉一反三,借力打力,從初入長安不加掩飾的野心,到學會生存的法則,低調蟄伏,他一蟄伏,就是十年。 讓人忘記了當初那個說殺人就拿著刀上門殺人的太子。 讓人忘記了阮知之這條狗鏈子是為什麼給他拴上的。 終於,幾個皇子被一個一個的剝皮,武君稷開心瘋了,每殺一個,就拎著皮像他炫耀,說要給他量體裁衣,讓他穿上親兒子的皮跳舞。 周帝忽的欣慰,到底是遺傳了老武家的躁脾氣。 就是有些瘦了,周帝又想到,他身體不好。 身體不好能活幾年? 他沒有子嗣,死了誰繼位? 周帝看著他瘋了八天,瘋完了,便從『醉生夢死』的境界里平靜的清醒了。 他開始發獃,發了一整天的呆,日夜不休的處理公務,周帝幾乎能想到,大周的瘡痍會在他的政令里被撫平。 他真的是個很好的繼任者。 不是也晚了,兒子都死完了,就剩一個了。 周帝覺得這個笑話好冷。 周帝仍覺得武君稷婦人之仁,不過很快,對方就端著毒酒來找他了。 周帝笑自己烏鴉嘴,他的婦人之仁來毒他了。 很奇怪,周帝很想知道太子是怎麼看他的。 他那麼對他,他不恨他嗎? 如果恨,為什麼這麼輕易放過他? 父子二人,已經冷如凝冰,成了帝王的人,不願意對他說一句話。 不,也說了,他說:「上路吧。」 周帝五味雜陳,很巧,他一開始給太子定的最好結局,也是一杯毒酒。 他痛快喝了,也是在喝下這杯酒後,周帝才真正釋然,真正放心的將大周江山交給武君稷。 「朕死後,善待栗工。」 雖然他知道,栗工定會跟著他赴死,但萬一呢。 周帝這輩子沒多少良心和信任,全給他的點將了。 栗工啊栗工,下輩子換個活的長的主子。 毒酒腐蝕他的五臟六腑,周帝心罵,記仇的癟崽,居然給他最疼的那款。 武君稷沒走,他要看著他死。 周帝輕嘆,快死了快死了,馬上咽氣……

周武三十二年。

這是武君稷北戰的第二年。

宣城之戰將將結束,這是武君稷真正立威的一戰,是他俘獲軍心的一戰,是他一介無運者真正服人被認可的一戰。

勝利的大周軍隊,沒有一絲歡悅,城中氣氛十分沉重。

因為宣城的糧草被見勢不妙的大蒙軍隊全燒了,屠城燒糧,不給武君稷留一針一線。

他們接手的是一座滿是屍體的空城,主將也在這個時候傷病昏迷。

蒼定二州四處求醫問葯,誰都不敢想主帳中人若熬不過今夜會如何。

周帝守了武君稷一夜,灼熱終於在凌晨退去了,武君稷的聰明腦袋保住了。

床邊的女人呼吸均勻,睡的四仰八叉,周帝踢了她一腳,李貓貓彈射起來,睜著大小眼瞪他。

周帝指了指床上的武君稷,李貓貓用手去試額頭的溫度,臉色一喜。

「賞你,一張餅。」

她揮揮手趕人,一點兒都不將他當皇帝。

周帝覺得武君稷眼光不好,讓一個女人當親衛。

「他說要給你找哥,你哥是誰?報來聽聽。」

李貓貓對外人警惕心很強,一個字都不告訴他。

「朕是皇帝,你說來,或許朕可以幫你。」

李貓貓一腳踹他屁股上,要把人踹出去

「你,俘虜。」

以前李九告訴他,皇帝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李貓貓小小的腦袋裡就種下了皇帝=天下不敗。

在武君稷橫劍於周帝喉嚨的一刻,李貓貓便對皇權、天子,沒了任何概念。

她覺得哥說的是錯的。

周帝心生氣惱:「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他甩袖離去。

再見太子,他大病初癒,一身白褐麻衣在太陽下舒展筋骨,路過的將士都昂著聲音向他打招呼。

武君稷一一回應,絲毫不見惱。

他記憶里的太子,低著頭,灰色的、陰晦的,像江南伏地發霉的梅雨,又潮又粘。

而今的太子,像陽光下的蝸牛,肆意的舒展著奶白色的身軀,昂著柔軟的觸角感受雨後天晴。

太陽光好像終於看到了他,眷顧了這個從未注意到過的生靈。

周帝沉默的看著,老舊的記憶被翻動,他覺得他應該有太子沐浴陽光的記憶。

應該是很小很小的時候,粉嘟嘟一團裹著襁褓,在陽光下出生。

又或者在他出生的時候,窗外透進的光照在了他身上,他很小很小,應該還哼唧了幾聲。

有嗎?

不知道。

他覺得該有,於是大腦真的為他幻化了那一幕,真實到令人恍惚。

太子出生,他應該看過一眼,粉嘟嘟的,乾乾淨淨,就是頭髮有點兒禿。

周帝努力去想太子小時候的樣子,默不作聲的轉身。

宣城日日大火,空氣里瀰漫著屍體被焚燒的味道。

大蒙屠城,雞鴨狗羊甚至蚯蚓都被砍成兩半,屍體不燒,會生病疫。

燒完屍體,就得要糧。

周帝的飯菜,從一開始粥和白菜,變成了乾巴巴的餅。

餅從一天三頓,變成了一天一頓。

周帝知道,宣城缺糧了,大蒙卻又對宣城發動侵擾戰術。

從開戰到結束,武君稷除了派人找他寫聖旨要糧,再未對他說過一句話。

那天城上『我若兵敗,准你南逃』彷彿是他憑空臆想。

他想過太子對他歇斯底里,想過太子對他酷刑加身,唯獨沒想過他會這麼平靜。

平靜的挾持他,平靜的發動戰爭奪回城池,不打不罵不苛待,軍營隨他逛。

他又開始想以前,他記起來了,在長安城裡,連歇斯底里都是太子精心準備的武器。

愈戰愈敗,愈敗愈戰。

長安城是周帝的巢穴,是困龍池,武君稷在那裡當然討不到好,而今,北方邊城是武君稷的化龍池。

當龍擺脫了卑鄙者,盡顯神獸本色,不會咎於過往,不會止步不前。不畏強權,不懼流言,愈挫愈勇,這本就是強者本色。

他視他如雜草,不見雜草在雷霆中壯大絞樹。

他看他理政,看他治軍,看他安民,看他務農,看他改刀兵。

他是如此的優秀,比他重視的八條蟒蛇更優秀。

他想從武君稷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畢竟這樣優秀的兒子是他生的,子應肖父。

找不到。

一點兒都找不到。

他沒有老武家的躁脾氣,沒有老武家的隨心所欲,他天然帶著一股野性,如一棵荒草,在大樹圍殺下,攀著健壯的敵人,自遮雲蔽日的漆黑里,衝破生死封鎖破見天光。

他是菟絲子。

一株強大堅韌的菟絲子。

周帝越發將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看到了他被陰鬱的長安城壓制反彈的一面。

他喜歡曬太陽,喜歡到每日準時接住太陽的第一縷光輝。

他喜歡高高的城牆,喜歡望著遠方又或者俯瞰地面,他盯著某一點出神,他在想什麼?

他總是熬夜,挑著一線油燈,披著披風,一晚一晚看地圖,看大蕃的國境圖,看大蒙的國境圖,看大周的國境圖,眼裡裝著人讀不懂的悲涼。

他很黏人,去哪裡都帶著李貓貓,哪怕上個廁所都要李貓貓在外面等他。

李貓貓不願意,他用點心賄賂,用銀子賄賂,用高官厚祿、用她的哥哥賄賂。

除了李貓貓他還黏嚴可,每日先生先生,敬仰的,崇拜的,感激的、委屈的。

他似乎將嚴可當成了他的父親。

嚴可從不喚他將軍,也不喚他太子,他叫他主公。

武君稷似乎很喜歡這個稱呼,每次聽到心情就會變好。

三年北戰,周帝明白了何為鐵血柔情。

在戰場上,他是冷酷無情的決策者,每個命令都會有無數生命倒下,戰場下,他是失去戰友的同道者,每個夜晚都埋著他的痛哭。

周帝嘲他假仁假義,嘲他心軟,嘲他婦人之仁。

可就是這樣的婦人之仁,在嚴可死後,毅然決然的造反了。

周帝有種他早就想這麼做的感覺。

他打入青龍門,將皇宮妃嬪殺了個遍,他抓了他的親弟弟,他血洗長安城,他還要剝親弟弟的皮。

他瘋了。

嚴可的死,李貓貓的死,讓他徹底瘋了。

周帝被囚禁在太極宮,栗工問他

「陛下反否?」

周帝忽覺可笑。

他錯將魚目當珍珠,錯將珍珠當沙礫,新帝上位的鐘聲響起,讓他這輩子的謀算都成了笑話。

「他沒有子嗣。」

周帝又悔,怎麼就沒給他娶個好人家的女子呢?

「栗工,他最像朕……」

九個兒子里,他最像他啊。

周帝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麼,殺了武君稷,再立太子,這樣才能為他幾十年謀划落下完美的結局。

他籌謀至此不就是為了群蟒化蛟嗎?

可周帝撤下對幾個皇子的偏袒,發現八個加起來連太子一根手指頭都不如。

皇子錦衣玉食,良師益友,父母在側,武君稷有什麼?

他查過武君稷的過往,他沒讀過書,沒人教,沒人養,像地上的滾草,滾到哪裡就在哪裡發芽。

他的良師阮源看不上他,他的益友陳瑜背叛了他,他無父無母,為什麼他就能成為最後的勝利者?

為什麼他不要的草,能吊打他精心養育的寶?

周帝想到八個皇子的就徒生厭惡。

蠢、笨、廢物!

難道他要把江山交給這樣一群廢物嗎?

他壓著太子十五年,這八個廢物還玩兒不過太子,如果不是他幫忙壓制太子,八個廢物恐怕在太子手中活不過三年。

周帝想起來,武君稷成長的很快,舉一反三,借力打力,從初入長安不加掩飾的野心,到學會生存的法則,低調蟄伏,他一蟄伏,就是十年。

讓人忘記了當初那個說殺人就拿著刀上門殺人的太子。

讓人忘記了阮知之這條狗鏈子是為什麼給他拴上的。

終於,幾個皇子被一個一個的剝皮,武君稷開心瘋了,每殺一個,就拎著皮像他炫耀,說要給他量體裁衣,讓他穿上親兒子的皮跳舞。

周帝忽的欣慰,到底是遺傳了老武家的躁脾氣。

就是有些瘦了,周帝又想到,他身體不好。

身體不好能活幾年?

他沒有子嗣,死了誰繼位?

周帝看著他瘋了八天,瘋完了,便從『醉生夢死』的境界里平靜的清醒了。

他開始發獃,發了一整天的呆,日夜不休的處理公務,周帝幾乎能想到,大周的瘡痍會在他的政令里被撫平。

他真的是個很好的繼任者。

不是也晚了,兒子都死完了,就剩一個了。

周帝覺得這個笑話好冷。

周帝仍覺得武君稷婦人之仁,不過很快,對方就端著毒酒來找他了。

周帝笑自己烏鴉嘴,他的婦人之仁來毒他了。

很奇怪,周帝很想知道太子是怎麼看他的。

他那麼對他,他不恨他嗎?

如果恨,為什麼這麼輕易放過他?

父子二人,已經冷如凝冰,成了帝王的人,不願意對他說一句話。

不,也說了,他說:「上路吧。」

周帝五味雜陳,很巧,他一開始給太子定的最好結局,也是一杯毒酒。

他痛快喝了,也是在喝下這杯酒後,周帝才真正釋然,真正放心的將大周江山交給武君稷。

「朕死後,善待栗工。」

雖然他知道,栗工定會跟著他赴死,但萬一呢。

周帝這輩子沒多少良心和信任,全給他的點將了。

栗工啊栗工,下輩子換個活的長的主子。

毒酒腐蝕他的五臟六腑,周帝心罵,記仇的癟崽,居然給他最疼的那款。

武君稷沒走,他要看著他死。

周帝輕嘆,快死了快死了,馬上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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