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一十八 糟糕(中)
夜色漆黑,街道上零星飄散著幾點燈火。殘燈如菊,朦朦朧朧。
夜兒寂靜,很多人都已經進入夢鄉。繁華熱鬧的長安城也好像已經沉沉睡去。
不過,今晚有些人註定不會睡得安穩。
一道火炷沖天而起,映紅了半邊天,隨風飄蕩的火星像焰火一樣美麗。
這麼大的火絕對不會是篝火。正在觀看的人也心知肚明。
大明宮!紫宸殿!
“紫宸”一詞查《漢語大辭典》是這樣解釋的:宮殿名,天子所居。
唐宋時為接見群臣及外國使者朝見慶賀的內朝正殿,在大明宮內。
大明宮在郭城的東北處,南接都城之北,西接宮城的東北隅,佔據龍首原的高地之上。而紫宸殿是大明宮內地勢最高的一層宮殿。
從這——可以俯看整個長安城。
李琚身穿龍胞,迎風屹立,雙手撐握著城樓護欄,雙目注視著前方,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變化。
不過,從他眼眶中不轉活動的眼球還是看得出心情決不平靜就是。
他就那麼靜靜的站著,成群的宮廷建築在他腳下綿延,宏偉而壯麗。
他知道,如果沒有蕭祥,即使太子李瑛沒有被武惠妃扳倒,他也站不到這權力之巔。
“籲——!”
李琚長長的吁了口氣,沉吟道:“大恩人!你要知道,朕也是逼不得已。”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目光遠眺火光。
他所站的方位其實離火光有點遠,但是,漆黑的夜給了火光完美的展示機會,多遠都看得見。
服待就寢的宮娥采女遠遠的站在一邊,沒有人敢上前。誰都看得出今天晚上皇上有些異常,心情不怎麼好。
大火燒到子時才熄滅。
這一夜,除了城中那沖天而起的火光,平靜得異乎尋常。
清晨!
紫宸殿東,浴堂殿!
李琚在宦官、丫鬟的服待下洗漱完。他昨晚只合了四個時辰的眼。
“皇上!御吏中丞楊國忠求見。”
高煒進來稟報,瞥了眼李琚,發現他今天起床似乎跟以往有些不同,怎麼說呢!好像在期待著什麼似的?
昨晚,李琚說不要他在身旁服待,他早早的回了府,舒舒服服睡了一覺。一覺起來,又急忙趕來皇宮上班。
這服待人的差事真不是什麼好差事。
“快傳!”
李琚的表情告訴他,楊國忠是他期待的人。
“皇上!一切已經辦妥當。”
楊國忠手捧錦盒入內,跪拜完雙手把錦盒奉上。
高煒接過錦盒開啟,裡面是把菜刀,刀把都燒沒了,不過,從刀身的獨特打造工藝使他立馬意識到這是蕭祥身上那把菜刀。
他眼前一黑。不過,很快調整了過來。
清晨起床,聽說楊國忠府邸走水,他還沒怎麼在意,現在,立馬意識到李琚對蕭祥下手了。
他沒想到李琚會這麼急不可待。不覺暗暗為自己的兄弟擔心起來
“聽聞力士你與蕭祥走得近是吧?”
李琚看似隨意的問道。
高煒當然聽出他這句問話的另一層意思,說明:李琚一直在調查他,當然,也可能是在調查蕭祥附帶打探到。
“萍水相逢而已,談不上什麼交情。”
令他鬱悶的是:捧了李琚作皇帝,現在這假皇帝想對付他們了。而他們不但不能殺他還得護著他。因為,如果李琚死了,唐朝的歷史肯定要改寫。
“哦~!可認識此物?”
傻子也知道李琚是在試探。
這可不好回答,說不識吧有可能是欺君之罪,說識吧又怎麼會只是萍水相逢?
高煒承接了高力士的記憶,又怎麼會沒有對策,目視跪拜的楊國忠問:“楊大人!這麼大早上的給皇上呈上來一把刀,你這是幾個意思啊?”
馬上要早朝了,楊國忠提前來進諫,說明他們昨晚就已經互通訊息。
高煒當然猜測不到李琚昨晚還特意調派了驍衛前去支援。但此時此刻如果還猜測不到李琚是借楊國忠之手除去蕭祥,那他就白混了。
“回皇上,這是蕭大人的隨身兵器,昨晚他夜闖我府上,剛好撞上我府上走水,結果,被活活燒死。臣~特來稟報。”
楊國忠這番話回答得相當有技巧。
這個夜闖吧!既可以是拜訪,也可以是闖入。怎麼理解都對。並且,把自己置身事外。
走水嘛!意外身亡。
李琚暗暗點了點頭,當時,他假裝醉酒指使楊國忠殺蕭祥就是查到了他與蕭祥之間有恩怨。從皇子到庶民,從庶民到皇帝,他從來沒想過他的一生會這麼曲折離奇。
回宮,熟悉的場景立馬喚醒了他的記憶,把年號更換成天寶那一次就差點露了陷,那時候他根基未穩只能繼續裝失憶。近段時間,他暗暗網路了一幫權臣才敢跟蕭祥攤牌。
“蕭大人文才武略,隻身前往連雲堡解救三千俘虜,立下了不世之功名,朕還來不及封賞就英年早逝是我大唐之不幸啊!傳令下去,把其家眷接入宮。”
李琚高坐龍椅,裝模作樣。他這麼做顯然是想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高煒不動聲色。內心卻是火鍋上的螞蟻。
蕭祥有沒有事他不知道?不過,他下定決心,如果他真的死了,即使是拼得性命不要也得護著白雪母子周全。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他也管不了歷史改不改變了,他會不息一切代價弄死李琚。
慶幸!早朝後,前去接家眷的宦官回來稟報,蕭祥的家眷不知所蹤。也就是說白雪帶著兒子不知去向。
聽到不知所蹤四個字,高煒是徹底的放下了心中的大石。這就說明蕭祥肯定是沒事。並且,舉家連夜搬出了長安城。
他現在只擔心一件事,如果蕭祥想搬回靈寶城住,怎麼過潼關?
繞道肯定是不行,拖妻帶小如果不走驛道那是寸步難行。
古代就是古代,畢竟比不了現代。
它交通不發達,處處是荒野,並且植被茂盛,野獸出沒,土匪橫行。回靈寶城如果不走驛道,路途遙遠了無數倍,光是辨別方向就是個問題,未知因素太多了,如同一場冒險。
拖妻帶小,蕭祥肯定不會這麼做。
上次攻取潼關失敗,楊昕桐肯定對他是恨之入骨。如果他能僥倖逃脫,那他怎麼過潼關呢?
高煒想不出來。所以,才為兄弟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