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一十九 糟糕（下）
當晚，高煒在城中發出了碰頭暗號，那是他們昨天才約好的碰頭暗號。他現在的心情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按理說蕭祥應該是逃脫了，可他當時是怎麼逃脫的呢？事後，理解清楚後，惴惴不安到現在。
如果他沒事？出了城，那肯定看不到暗號，又怎麼會來？
心神不寧的高煒在碰頭房間裡面踱著步，樣子看起來像熱鍋裡的螞蟻。
平康坊——“風流藪澤”！約在這種地方碰頭最合適不過。
“怎麼不叫個妞？”
蕭祥進門半開玩笑道。
高煒什麼也沒說，上前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熊抱。才道：“你小子是怎麼逃脫的？”
“說來話長。對了，我叫石小遷去找你，給他安排了個差事吧？”
他知道高煒肯定會擔心，把老婆兒子送出城後返回了來。高煒不找他，他也得找他。
“你介紹來的人我怎麼都得安排，不過，他是亭妃的人我怕李琚看到會礙眼，把他安排在了敬事房，對了，你老婆孩子沒事吧？”
“沒事，我把他們帶到了安全地方。”
“那就好。祥子！如果你準備回靈寶城想到了怎麼過潼關沒有？”
“還沒有想好。”
“啊！！”
“其實，我現在在想兩件事，說出來你參謀參謀。一，我是不是該從此隱姓埋名；二，我是不是該進宮警告李琚，老這麼躲下去也不是辦法。”
“我覺得你還是選一吧！”
“怎麼說？”
“今天早上，楊國忠拿了你的菜刀去覲見，他們認為你已經死亡。”
“我當時留下菜刀就是這麼想，不過，我總覺得事情也許沒那麼容易騙過他們。”
“這——還容易！？”高煒伸長了脖子道：“你快跟我說說你是怎麼從鐵籠子裡面逃脫出來？我是想到現在都沒有想明白，甚至，我都差點認為你真被燒死了，在那種情況下，隱身術和穿牆術無用武之地啊！”
“楊國忠這小子是聰明，他推斷出我的穿牆術無法穿越金屬就在房間精心設計了一個大鐵籠作陷阱，連地板都鋪上了鐵板，這死小子下次給我遇到，老子非撥了他的皮不可。”
“快說重點，是不是從房頂逃脫？”
“不是，當時李琚派來了黑甲驍衛，整個鐵籠四周都燃起了大火，剛開始我是想攀爬鐵籠從頂上翻越，後來才發現不可能，鐵柵欄一下子燒紅了。”
“那你——？”
從高煒的表情看得出來，他是特別想知道了。
“楊國忠百密一蔬，他在床下設了個翻板機關，挖了條秘道直通室外，為的是防止自己困死在裡面，卻沒想到給了我留了條生路，這一次，還真tmd差點著了道。”
當時的情況比火災現場逃生還驚險。
“我知道了，你利用秘道逃脫。”
“也不是。”他故賣關子的搖了搖頭。“死小子不但翻板是精鐵打造，並且，在秘道里面也設定了道鐵柵欄。”
高煒看怪物一樣的望著他。“孃的，你不是準備告訴我，從西域回來又有奇遇，學到了什麼秘法火燒不死吧？”
“沒有。”
他本想裝出個嚴肅的表情，結果，還是沒能忍住笑。
高煒算是看出來了，他是在故意賣關子。腦袋４５度一揚，道：“好，我不想知道了。”
“不想知道最好，這是我的秘密正好不想告訴別人。”
高煒急了，上前箍住他脖子威脅道：“說不說？”
“咳咳咳！好好好，放手，d一個男人哪這麼大好奇心？”
“說不說。”
高煒再次作了個雙手欲掐的動作。
“其實我根本沒有逃走。”
“啊！！！”
“我一直躲在地底秘道。”
“什麼？”
“別忘了我還有這個。”
他從揹包裡面拿出魚腸劍。
“這是什麼？”
“小心，削鐵如泥。”
“哦~~~！我懂了。”
“懂了吧！我用魚腸劍切開翻板躲進秘道，等大火燒完，他們清理乾淨，我才隱身爬上來逃走。”
“真的好鋒利。”高煒撥出魚腸劍隨手在旁邊的木頭上劃了劃，驚歎出聲。“你有這麼好的寶貝，楊國忠是怎麼也困不住你了，你有n個方法可以逃脫，害我白擔心了這麼久。”
“我就是想製造假死給李琚知道，所以才把菜刀丟在那裡，要不然，我也不會躲在悶熱的地道活受罪了。”
“那你剛才又說要去警告李琚是怎麼回事？”
“我怕他們起疑，如果他知道我沒死到處派人追殺，老子就算不被殺死也會被煩死，再說，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我躲到哪去？”
“我告訴你吧！至少現在李琚是認為你已經翹了瓣子，這件事我是親眼看到楊國忠稟報，要說對你的假死會產生懷疑那也是楊國忠，不過，楊國忠就算知道也只會偷偷調查。欺君之罪可不是鬧著玩的。”
“楊國忠那死小子！老子恨不得現在就做了他。”
“省省吧！你做了他，之前設的假死局不是暴露。”
高煒這話也有道理，只有暫時放過楊國忠了。
“李琚當上皇帝后怎麼樣？”
他問的當然是恢復記憶的李琚，以前，李琚失憶的時候，朝中的事都是他和高煒在處理。
“比他父親差多了。”
這話，也只有承接了高力士記憶的高煒能評價。
“你們潼關還打不打？”
“唉~！李琚這小子現在只是貪圖享樂，對這種事一點都不上心，自從否定了我的武林大會，朝中都沒有人敢提了。”
“楊穎呢？還好嗎？”
“前幾天他有拖人來跟我說：叫你無論如何得去宮內見下她。”
“相見不如不見，你就跟她說我死了吧！這事也別告訴她實情，讓她當我死了的好。”
“你這麼做也對，不過，我看得出，她現在是把李琚在當你，你也別怪她，她也是身不由己，如果沒她，我們在唐朝只會更背動。”
高煒是在間接提醒他別太跟楊穎鬧僵。
“我有什麼資格怪她，嚴格意義上來講是我害了她才對。”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也許，這就是男人的獨佔心理在作祟，他一直把楊穎當作了自己的女人，所以，現在知道她跟李琚在一起，就有點受不了。
“沒有誰害誰，這都是命，對了，回去的線索查得怎麼樣了？”
“查！我哪有時間查，現在，只有指望你了。”
“你上次說的唐玄宗的奇珍閣，我調查出了一點眉目，是有一處奇珍閣，但是，不是在興慶宮。”
“在哪？”
“如果我沒有猜測錯誤，楊昕桐所指的這處奇珍閣應該就是法門寺地宮。”
“啊——！”
“唐朝盛佛，歷代皇帝都與法門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法門寺因為有供奉佛祖釋迦牟尼的指骨舍利而名噪一時，唐代尊奉法門寺佛指舍利為護國真身舍利，曾有八位皇帝每三十年開啟一次法門寺地宮，迎舍利於皇宮供養。所以，在民間，地宮又有奇珍閣之名。在唐代二百多年歷史裡，先後有高宗、武后、中宗、肅宗、德宗、憲宗、懿宗和僖宗八位皇帝六迎二送供養佛指舍利。中宗是李隆基的爺爺，肅宗是他的兒子，我這麼說你應該清楚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說：唐玄宗手上沒有開啟過地宮？就算我們想進去也得自己想辦法，對吧？”
高煒含笑點頭道：“聰明。”
“為什麼三十年開啟一次？”
“他們認為三十年是一個時代，三十年一現，有送走一個不好的時代，迎接一個嶄新時代的意思。”
“nnd！講起來法門寺地宮我讀書的時候還有去參觀過。”
“切~！你參觀的那叫什麼地宮。”
“啊！真地宮你進去過？”
“我沒有，不過，他進去過。”高煒指了指自己腦袋——意指高力士，“中宗那次，他就陪伴在側。”
“裡面什麼樣子？”
“孃的，這老傢伙的記憶裡只有件武則天的衣服，武則天有供奉一件‘武后繡裙’在裡面。再說，西安那供人參觀的地宮叫什麼地宮，只是搬了幾件地宮裡面的文物上來展覽而已，還是贗品。”高煒似是想起了什麼，突然問道：“對了，你現在住哪？”
“還是不告訴你的好吧！高煒，不是我不信任你，伴君如伴虎，你也小心點，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我知道，放心，我承接了千古第一宦官高力士的記憶，鬥一個李琚沒問題。”
“多保重，我明天就去法門寺轉轉。”
“好，一有訊息通知我。”
“好。”
兩人再次擁抱分手。
如今，他們只希望能夠丟下這個爛攤子不管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