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七十四 精心設計的局(中)

唐朝遺夢·葉開·2,837·2026/3/27

軍中的人雖然和他相處的時日不多,卻都是他的兵,既然把他們帶了出來,就得安全的把他們帶回家。請大家搜尋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這是他的責任,也是他的義務。 舉目四望,漫山遍野,萬馬奔騰,塵土飛揚,戰旗飄飄,獵獵作響。 身後吐蕃軍的紅黑旗迎風招展透著股肅殺之氣;正前方的南詔軍綠色旗幟中央是個白色的“鳳”字,隊形嚴整殺氣騰騰。 戰馬嘶鳴,擂鼓鳴金,加上那震耳欲聾的腳步聲和馬蹄聲,金戈鐵馬,氣勢洶洶。 聯軍快速衝殺合圍過來。 反觀己方,很多人像是剛從睡夢中驚醒,老弱殘兵,衣甲不整,神色慌張。 怎麼打? 面對千軍萬馬,蕭祥第一次感覺到了力不從心。 這是他第三次領兵,嚴格來講真正意義上的領兵打仗這是第一次。 他領兵平定龍門關,有關可守,並且,有郭子儀從旁協助;第二次連雲堡解救俘虜,雖然困難重重,卻只能算是營救行動,十個人很好調派協調,並且,有個熟悉當地情況的封常青。 而這一次完全不同,這是一場侵略戰爭,出師無名,其次,從副手常慶渾現在的神情看比他還要害怕,要不是敵軍從四面八方圍攻而來,怕是早就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他現在能想到的對策是集中兵力往東北方向突圍。東北方是劍南方向,如果能衝出包圍圈進入劍南境內,也許能有一線生機。不過,那樣的話,手下的將士勢必會死傷慘重,並且,全軍覆沒的可能性很大。 敵方肯定會在這個方向投入重兵防守。而往其它方向突圍,不是南詔境便是吐蕃境,即便突圍成功,要想回唐那也將是九死一生。 “我們投降!” 兩軍交戰,未戰先降,他不知道作這樣的決定對不對?可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這幫唐軍去送死吧! 常慶渾立馬高聲反對,“不可啊!統帥!敵軍就算會放過普通將士,也不會放過我和你啊!” “如果能用你和我的性命換來手下兒郎的活命機會,有何不可?敵軍的兵力至少是我軍的十倍,以一敵十,可以說沒有絲毫勝算可言,你就寧願看著他們去送死?” 他已經下定決心了。 “也不盡然,我們集中兵力往東北方向突圍,還有一線生機。” 常慶渾的想法和他一樣,不過,其反對投降的真實用意卻與他恰恰相反。 利用士兵的死傷換來自己活命的機會,他不會這麼做。 李光弼率領的人未能及時抵達,南詔聯合吐蕃合圍可謂是處心積慮,他的人不管往哪個方向突圍,都得承受對方雷霆般的打擊,尤其是可以快速進入唐境的劍南方向。 讓這麼多人賠上性命去冒險,然後換來有數的幾個人活命的機會,他做不到。 “全軍繳械投降!” 當這道命令釋出出去,古代戰爭史上未戰先降又新增一例。不過,此時的唐軍並非全無一戰之力。 蕭祥選擇投降是不想造成成千上萬人的無謂犧牲而已。 常慶渾撥劍在手,揮臂高呼道:“兒郎們!統帥瘋了!仗還沒打便投降,願意跟我的隨我來,我們殺出一條血路來,我們衝出去。” 在大戰一觸即發的時刻,常慶渾卻搞起了分裂。 蕭祥真恨不得一刀結果了他,可現在不是處決常慶渾的時候,要不然,只會更亂,氣沉丹田道:“願意投降苟且偷生的跟我,我願用自己的性命保大家周全。” 常言道:好死不如賴活著。最終,大約有兩三千唐軍隨了常慶渾而去,其它人都留了下來。 常慶渾率領著三千人往東南方向突圍而去。 “列陣!” 蕭祥步下高臺,排陣而出,氣沉丹田道:“鳳伽異出來說話。” 他這句話運用真氣喊出,立馬把喊殺聲和鐵蹄聲蓋過,清晰的傳遍整個戰場。 鳳伽異身穿盔甲,耳掛大圓環,神情訝異,高坐馬背和左右交頭接耳後排眾而出。 蕭祥大步迎了上去。 雙方離短兵相接只有不到百米的距離。 鳳伽異的左右護衛一副小心戒備的神情跟隨在側,好像生怕他使什麼陰謀詭計趁機刺殺似的。 隨著鳳伽異上前來,南詔軍停止了移動。 “有何臨終遺言?” 鳳伽異神情高傲,咄咄逼人。 “舜化貞可在?” “哈哈,清平官一手謀劃,此等收網時刻又何需他親自出馬?” 現在看來確實是落入了舜化貞的算計,不過,舜化貞這麼做著實令人費解。為什麼不在太和城揭穿他的身份?那樣的話唐軍變得群龍無首不是更好對付? “我認栽,如王子不想南詔與唐發生更大的紛爭,希望王子能給我屬下的將士們一條活路?我任憑王子處置。” 鳳伽異臉上露出驚疑神色,輕蔑出聲道:“統帥這條命可真值錢啊?” “王子當知,我們並非全無一戰之力,如果我集中兵力攻打你們南詔軍,相信,即便取得勝利,你們南詔也得付出慘重代價,最終,南詔“屢覆眾,國耗虛”,今後很長一段時間都得受制於吐蕃,望王子三思。” 聞言,鳳伽異的臉色變了變,低頭思索。 後方,吐蕃軍也沒有了動靜,從這看得出,吐蕃軍雖然在人數上和南詔相當,指揮權卻在南詔這邊。合圍唐軍,吐蕃只是從旁協助。 這就充分體現了積強、積弱的問題,如果南詔積弱,這種形勢必將逆轉。 吐蕃能讓南詔佔據主導,是因為這裡是南詔國境,兩國是兄弟之邦,套用一句場面話叫做尊重主權。可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如果南詔國積弱,未來會怎麼發展真不好說。 鳳伽異只是低頭思索了一下便抬頭,目露兇光,“你這是在威脅我?” “直言求降!並非威脅,王子當知我的話句句箴言,常言道:忠言逆耳,希望王子能為大局著想,網開一面。” 鳳伽異的臉色緩和了一些。 “我願以我一人之命換取全軍將士的活命機會,希望王子善加考慮,只要王子答應保我全軍將士周全,只俘不殺,我願意領軍投降,並且,鄙人任由王子處置。” 打鐵要趁熱,蕭祥這句話的意思其實是間接點醒鳳伽異他並不是全無選擇。 他可以投降南詔,也可以投降吐蕃。 能把一個投降玩得這麼有藝術性,估計,也只有蕭祥能夠辦到。 南詔、吐蕃和唐三國間的糾葛,又或者說這段歷史,他剛好有看過一篇報導,南詔國依附吐蕃可以說是逼不得已,所以,閣邏鳳才會在城中立‘德化碑’,因為,閣邏鳳知道南詔依附吐蕃害多利少,這種關係肯定不能持久。 歷史證明,閣邏鳳的判斷是正確的。 唐代宗大曆十四年,閣羅鳳死後,其孫異牟尋繼位,南詔與吐蕃聯合進擊西川。結果,唐朝軍隊大敗異牟尋,吐蕃把失敗歸罪於南詔,改封異牟尋為日東王,把兄弟之邦降為臣屬關係,並進一步加重對南詔的求索。 “然吐蕃責賦重數,悉奪其險立營候,歲索兵助防,異牟尋稍苦之。” 這——,便是他敢直言不諱,認定鳳伽異會接受投降的底氣來源。 鳳伽異思索過後,當機立斷,高聲道:“準降,不過,你方意圖突圍的人,本王可不保障。” 常慶渾領著人突圍的方向是吐蕃人把守,此時,已經起了衝突,喊殺聲和兵器交擊隨風飄來,不用親眼目睹,從其中夾雜的慘嚎聲就知戰況的慘烈和激烈程度。 人,既然自己作出了選擇,就得承擔選擇而來的後果。 事已至此,他也是迴天乏力,點了點頭,迴轉身掃視一眾屬下,高聲道:“將士們!你們今天跟著我來到這,只能說是在一個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碰到了一個錯誤的人,投降之後,南詔肯定會以你們作為條件與唐王朝談判,你們肯定要受些苦,不過,人只要活著就有機會,受點苦又算得了什麼?大家要相信,戰爭總有一天會結束,和平,總有一天會降臨。” 一番慷慨激昂的發言過後,他最終釋出了“全軍繳械投降”的命令,又吩咐了李健幾句,緩緩往鳳伽異走去,高舉雙手道:“任憑王子處置。” 隨著“叮叮噹噹”兵器落地的聲響傳來,全軍集體跪倒在地。 “統帥!” 萬人齊呼,其聲振天。 驀然回頭,蕭祥頓時熱淚盈腔。 本書來自



軍中的人雖然和他相處的時日不多,卻都是他的兵,既然把他們帶了出來,就得安全的把他們帶回家。請大家搜尋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這是他的責任,也是他的義務。

舉目四望,漫山遍野,萬馬奔騰,塵土飛揚,戰旗飄飄,獵獵作響。

身後吐蕃軍的紅黑旗迎風招展透著股肅殺之氣;正前方的南詔軍綠色旗幟中央是個白色的“鳳”字,隊形嚴整殺氣騰騰。

戰馬嘶鳴,擂鼓鳴金,加上那震耳欲聾的腳步聲和馬蹄聲,金戈鐵馬,氣勢洶洶。

聯軍快速衝殺合圍過來。

反觀己方,很多人像是剛從睡夢中驚醒,老弱殘兵,衣甲不整,神色慌張。

怎麼打?

面對千軍萬馬,蕭祥第一次感覺到了力不從心。

這是他第三次領兵,嚴格來講真正意義上的領兵打仗這是第一次。

他領兵平定龍門關,有關可守,並且,有郭子儀從旁協助;第二次連雲堡解救俘虜,雖然困難重重,卻只能算是營救行動,十個人很好調派協調,並且,有個熟悉當地情況的封常青。

而這一次完全不同,這是一場侵略戰爭,出師無名,其次,從副手常慶渾現在的神情看比他還要害怕,要不是敵軍從四面八方圍攻而來,怕是早就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他現在能想到的對策是集中兵力往東北方向突圍。東北方是劍南方向,如果能衝出包圍圈進入劍南境內,也許能有一線生機。不過,那樣的話,手下的將士勢必會死傷慘重,並且,全軍覆沒的可能性很大。

敵方肯定會在這個方向投入重兵防守。而往其它方向突圍,不是南詔境便是吐蕃境,即便突圍成功,要想回唐那也將是九死一生。

“我們投降!”

兩軍交戰,未戰先降,他不知道作這樣的決定對不對?可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這幫唐軍去送死吧!

常慶渾立馬高聲反對,“不可啊!統帥!敵軍就算會放過普通將士,也不會放過我和你啊!”

“如果能用你和我的性命換來手下兒郎的活命機會,有何不可?敵軍的兵力至少是我軍的十倍,以一敵十,可以說沒有絲毫勝算可言,你就寧願看著他們去送死?”

他已經下定決心了。

“也不盡然,我們集中兵力往東北方向突圍,還有一線生機。”

常慶渾的想法和他一樣,不過,其反對投降的真實用意卻與他恰恰相反。

利用士兵的死傷換來自己活命的機會,他不會這麼做。

李光弼率領的人未能及時抵達,南詔聯合吐蕃合圍可謂是處心積慮,他的人不管往哪個方向突圍,都得承受對方雷霆般的打擊,尤其是可以快速進入唐境的劍南方向。

讓這麼多人賠上性命去冒險,然後換來有數的幾個人活命的機會,他做不到。

“全軍繳械投降!”

當這道命令釋出出去,古代戰爭史上未戰先降又新增一例。不過,此時的唐軍並非全無一戰之力。

蕭祥選擇投降是不想造成成千上萬人的無謂犧牲而已。

常慶渾撥劍在手,揮臂高呼道:“兒郎們!統帥瘋了!仗還沒打便投降,願意跟我的隨我來,我們殺出一條血路來,我們衝出去。”

在大戰一觸即發的時刻,常慶渾卻搞起了分裂。

蕭祥真恨不得一刀結果了他,可現在不是處決常慶渾的時候,要不然,只會更亂,氣沉丹田道:“願意投降苟且偷生的跟我,我願用自己的性命保大家周全。”

常言道:好死不如賴活著。最終,大約有兩三千唐軍隨了常慶渾而去,其它人都留了下來。

常慶渾率領著三千人往東南方向突圍而去。

“列陣!”

蕭祥步下高臺,排陣而出,氣沉丹田道:“鳳伽異出來說話。”

他這句話運用真氣喊出,立馬把喊殺聲和鐵蹄聲蓋過,清晰的傳遍整個戰場。

鳳伽異身穿盔甲,耳掛大圓環,神情訝異,高坐馬背和左右交頭接耳後排眾而出。

蕭祥大步迎了上去。

雙方離短兵相接只有不到百米的距離。

鳳伽異的左右護衛一副小心戒備的神情跟隨在側,好像生怕他使什麼陰謀詭計趁機刺殺似的。

隨著鳳伽異上前來,南詔軍停止了移動。

“有何臨終遺言?”

鳳伽異神情高傲,咄咄逼人。

“舜化貞可在?”

“哈哈,清平官一手謀劃,此等收網時刻又何需他親自出馬?”

現在看來確實是落入了舜化貞的算計,不過,舜化貞這麼做著實令人費解。為什麼不在太和城揭穿他的身份?那樣的話唐軍變得群龍無首不是更好對付?

“我認栽,如王子不想南詔與唐發生更大的紛爭,希望王子能給我屬下的將士們一條活路?我任憑王子處置。”

鳳伽異臉上露出驚疑神色,輕蔑出聲道:“統帥這條命可真值錢啊?”

“王子當知,我們並非全無一戰之力,如果我集中兵力攻打你們南詔軍,相信,即便取得勝利,你們南詔也得付出慘重代價,最終,南詔“屢覆眾,國耗虛”,今後很長一段時間都得受制於吐蕃,望王子三思。”

聞言,鳳伽異的臉色變了變,低頭思索。

後方,吐蕃軍也沒有了動靜,從這看得出,吐蕃軍雖然在人數上和南詔相當,指揮權卻在南詔這邊。合圍唐軍,吐蕃只是從旁協助。

這就充分體現了積強、積弱的問題,如果南詔積弱,這種形勢必將逆轉。

吐蕃能讓南詔佔據主導,是因為這裡是南詔國境,兩國是兄弟之邦,套用一句場面話叫做尊重主權。可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如果南詔國積弱,未來會怎麼發展真不好說。

鳳伽異只是低頭思索了一下便抬頭,目露兇光,“你這是在威脅我?”

“直言求降!並非威脅,王子當知我的話句句箴言,常言道:忠言逆耳,希望王子能為大局著想,網開一面。”

鳳伽異的臉色緩和了一些。

“我願以我一人之命換取全軍將士的活命機會,希望王子善加考慮,只要王子答應保我全軍將士周全,只俘不殺,我願意領軍投降,並且,鄙人任由王子處置。”

打鐵要趁熱,蕭祥這句話的意思其實是間接點醒鳳伽異他並不是全無選擇。

他可以投降南詔,也可以投降吐蕃。

能把一個投降玩得這麼有藝術性,估計,也只有蕭祥能夠辦到。

南詔、吐蕃和唐三國間的糾葛,又或者說這段歷史,他剛好有看過一篇報導,南詔國依附吐蕃可以說是逼不得已,所以,閣邏鳳才會在城中立‘德化碑’,因為,閣邏鳳知道南詔依附吐蕃害多利少,這種關係肯定不能持久。

歷史證明,閣邏鳳的判斷是正確的。

唐代宗大曆十四年,閣羅鳳死後,其孫異牟尋繼位,南詔與吐蕃聯合進擊西川。結果,唐朝軍隊大敗異牟尋,吐蕃把失敗歸罪於南詔,改封異牟尋為日東王,把兄弟之邦降為臣屬關係,並進一步加重對南詔的求索。

“然吐蕃責賦重數,悉奪其險立營候,歲索兵助防,異牟尋稍苦之。”

這——,便是他敢直言不諱,認定鳳伽異會接受投降的底氣來源。

鳳伽異思索過後,當機立斷,高聲道:“準降,不過,你方意圖突圍的人,本王可不保障。”

常慶渾領著人突圍的方向是吐蕃人把守,此時,已經起了衝突,喊殺聲和兵器交擊隨風飄來,不用親眼目睹,從其中夾雜的慘嚎聲就知戰況的慘烈和激烈程度。

人,既然自己作出了選擇,就得承擔選擇而來的後果。

事已至此,他也是迴天乏力,點了點頭,迴轉身掃視一眾屬下,高聲道:“將士們!你們今天跟著我來到這,只能說是在一個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碰到了一個錯誤的人,投降之後,南詔肯定會以你們作為條件與唐王朝談判,你們肯定要受些苦,不過,人只要活著就有機會,受點苦又算得了什麼?大家要相信,戰爭總有一天會結束,和平,總有一天會降臨。”

一番慷慨激昂的發言過後,他最終釋出了“全軍繳械投降”的命令,又吩咐了李健幾句,緩緩往鳳伽異走去,高舉雙手道:“任憑王子處置。”

隨著“叮叮噹噹”兵器落地的聲響傳來,全軍集體跪倒在地。

“統帥!”

萬人齊呼,其聲振天。

驀然回頭,蕭祥頓時熱淚盈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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