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零二 宮鬥(四)
“嘎——吖!”
聽到開門聲響,李瑁的目光下意識望了過來,當看清楚是蕭祥的時候,雙目眯了眯,同時射出兩道冷芒,皮笑肉不笑道:“嗬嗬嗬!我道是誰呢?癟三!”
從言行舉止上看,李瑁肯定是喝了些酒,並且,已經有了幾分醉意。
“壽王別來無恙?”
他把門掩上,上下打量李瑁,對於他癟三的言詞也沒往心裡去。
有些人就是嘴欠。
十年不見,李瑁明顯比十年前消瘦了不少,膚色透著一種不健康的白,嗓音變尖、喉結變小,平心而論,如果是在外面遇到真不見得認得出來。活脫脫一人妖。
城皇教暴亂,李瑁是參與人之一,被玄宗皇帝所擒,來不及處置,玄宗皇帝便駕崩了。
李琚冒名頂替後李瑁的事也便不了了之,加上李亨被提作太子,權臣攀炎附勢,見皇上不再過問,也便做了個順水人情。
李琚雖知李瑛被貶的內情是因武惠妃而起,卻不敢多樹強敵,再說李瑛被貶李琚是間接的受益人,也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於是,李瑁還是壽王,只不過得夾起尾巴來做人了。
當然,這裡所指的夾起尾巴是指在皇城,對於平民老百姓來講李瑁還是高高在上。
“滾開!望著你這隻癟三本王就來火。”
李瑁神情傲慢,囂張跋扈,樣子可惡到憎。
值此非常時期,他不想和李瑁發生衝突,上前幾步,瞥了眼被李瑁的隨從控制住的高宛芯,頓時覺得很是對不起高進,沒有好好照顧他女兒。直視李瑁道:“不知可不可以問壽王要一個人?”
“要人?你問本王要人?看到沒,一隻癟三都敢問本王要人了。”
李瑁像是受到了奇恥大辱般高聲質問,後面一句卻是說給隨從聽的。
一眾隨從立馬擺出一副凶神惡煞的嘴臉,團團把他圍在了中間。
廊道本就狹小,頓時被堵了個水洩不通。
二樓是包廂,這個點上客人不是很多,倒沒有引起太大騷亂,有好奇的開啟廂房門朝廊道望上一眼被掩上了。
自始至終,他臉上都掛著淡淡的笑意,環顧四周,不緊不慢的抱拳道:“壽王請自重。”
李瑁顯然是被他這副輕鬆愜意的神情給擾毛了,怒聲道:“跪下!見了本王不行禮,給我打。”
“嘎——吖——!”
突如其來的開門聲響令箭撥駑張的局勢有所緩和,本是要上前拳腳相加的一眾隨從齊齊把目光投向了聲音來源。
“肅親王!”
待看清楚從房間內走出來的人,李瑁的隨從慌忙躬身行禮。
李瑁愕了一愕,望望他又望望李泌,上前躬身喚了聲“皇叔!”
李泌點了點頭,目視李瑁,教訓的口吻道:“壽王今日也喝得差不多了,回去吧!”
“皇叔!你和他……?”
兩人從同一個房間裡面走出來,就算是傻子也猜想得到兩人是認識了。
李泌眼瞼一抬,臉上露出個厭惡的表情,不耐煩道:“壽王不是要本王把同一句話說兩遍吧?”
李瑁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尷尬的笑笑,左右招呼隨從準備離開,可卻沒有放開高苑芯。
“救我——,蕭大哥!救我——。”
高苑芯急聲呼救。
“慢著!”
不待他開口,李泌又把李瑁給叫住了,指了指高宛芯道:“這位姑娘你得留下。”
李瑁回頭,欲言又止,指揮隨從放開高宛芯後一扭頭灰溜溜的離開。
“蕭大哥……!”
高苑芯撲入他懷中泣不成聲。可能是嚇壞了,身體還在不受控制的顫抖。
“苑芯姑娘……”
他拍著高苑芯的粉背安撫,一時百感交織在心頭。
龍門關回來後遭遇鉅變,安玲瓏慘死、城皇教暴亂、玄宗皇帝駕崩,事情一件接著一件發生,他都沒來得及好好安頓高宛芯,今日要不是碰巧遇上,他都把高進的臨終囑託給忘記了。愧疚不已。
“這位是……?”
李泌在旁邊疑問出聲。
高苑芯像是猛然間才意識到旁邊還有人,俏臉一紅,迅速抽離身體,跪地道:“民女高苑芯!叩謝肅親王!”
她能認出李泌,倒是令他感到了一絲意外。
“嗯!”
李泌的目光久久的在高苑芯身上停留,異彩連連。
“多謝肅親王出手解圍,告辭!”不待李泌表態,他便拉著高苑芯往樓下走去。先離開是這非之地再說。有李泌在場,他也不好詢問得高苑芯的近況。
“蕭——祥!?”
蔡滿盈領著幾個人急急的上樓而來,在樓梯口與他碰個正著。
一晃十年過去,很多記憶會隨著時間慢慢磨逝,而有些美好回憶卻是永遠無法忘懷。
前塵往事浮現心頭,他與蔡滿盈的關係其實也怪彆扭的,尷尬的笑笑,疑聲道:“蔡掌櫃這是要去哪?”
“聽聞壽王又醉酒了,特意上來看看。”蔡滿盈的目光投到高苑芯身上,詢問道:“苑芯你沒事吧?”
“多謝姐姐關心,我沒事。”
高苑芯盈盈朝蔡滿盈欠了欠身。
“姐姐!?”
“我與苑芯義結金蘭,是異姓好姐妹,一直是她在幫我管理慶茶樓的賬目。”
“哦——!那剛才是怎麼回事?”
他問的人是高苑芯。
“哎~!自從壽王失勢後便是鬱鬱寡歡,經常來慶茶樓買醉,這一次,非得要我陪他回府服待他幾天,我不應,他便用了強。”
“你不是管賬嗎?怎麼會拋頭露面。”
剛開始,他還以為高苑芯是茶樓的待女之類。
“在這說話不方便,去樓上談吧!”
蔡滿盈當先領路往三樓走去。
三樓左側廊道盡頭的房間。
這個房間對他來講並不陌生,只不過比起見包慶茶來,裡面的裝飾和陳設有了很大的改變。
房子中間那道垂簾換成了粉紅色,空氣中飄蕩著胭脂水粉的味兒,原先擺放躺椅的地方擺上了一張整潔的嵌玉木床,帳幔上用金銀各色絲線繡上了花蝴蝶,那繡功也是高超,紗縵隨風飄動,上面的一隻只蝴蝶彷彿在翩翩起舞,栩栩如生。
“壽王性情大變,這幾年來被他摧殘的女子不在少數,他多次糾纏苑芯未果,沒想到這次用起了強……”
外廳的茶椅前,蔡滿盈示意蕭祥落坐,自己坐到了旁邊,她黛眉深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思索對策。先前跟隨上樓的屬下留在了外面。
“多謝姐姐急急趕來。”
蔡滿盈偏轉頭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長道:“早知道有蕭公子在此,我便不回來啦!”
“沒想到姐姐也認識蕭大哥?”
“我跟你蕭大哥啊——何指認識。”
蔡滿盈故意拉長了啊音,又停頓了一下,弄得他很是尷尬。
“咳——!”借咳嗽清了清嗓子,迴避蔡滿盈灼熱的目光,偏轉頭道:“苑芯姑娘!你爹在世的時候著我照顧你,我……,哎!這其中發生了很多事情,我卻沒有盡到照顧之責,而現在,你跟我走得太近反倒不是什麼好事,我這有些銀兩……”
他從揹包內掏出一個布包來,遞前道:“這個你拿著,就當是你爹留給你的嫁妝吧!”
布包裡面的錢是他從鮮於仲通那收羅來的古玩換成的金錠子,足夠一個人富裕的過一輩子了。
“蕭大哥!我不能拿。”
高苑芯不願意接受,他一時也沒有了法子,顧左右而言他道:“你現在住哪?”
“苑芯妹妹和我住這啊!”
蔡滿盈立馬代高苑芯回答了。
他把手上的包袱往高苑芯手上一塞,起身道:“我還有點事必須馬上去處理。”
言畢,不待高苑芯反應過來已經飛快出了房間。
“蕭大哥……”
高苑芯追到門口,他已經逃也似的下了樓。
他走這麼急怕高苑芯不肯收是一個方面;另一方面,他還得去找一個人。
時間緊迫,李琚知道他回了城,肯定不會給他太多時間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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