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9 三兒剛退 公主又來
“張丞相最近在朝中很是囂張,蓄意拉幫結派,皇上盯著他已經很久了,我去順便做點事情。”
“你是說……”
“嗯,李志安官階不高,正好是一個可以利用的點,假如張丞相的公子與李府三小姐一早就情投意合,而張公子知道自己的心上人拋棄自己,反而嫁給一個乞丐,不知道疼子如命的張丞相知道了之後會是怎麼樣的反應。”
“可是這樣一來,豈不是就知道是你從中挑撥?”
“誰挑撥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讓張丞相動怒,而且,誰說一定要說真話?”
他笑了笑,讓蕭疏音先回府,自己獨自一人往張府去了。
蕭疏音知道他心繫朝政,沒說什麼。
果然,不到下午時分,就聽到外面傳的沸沸揚揚。
“小姐,您說是那李府千金的運氣好,還是改說她運氣不好呢?”錦彩早就已經將屋子裡面的香爐全部撤去,只用花瓣裝在盒子裡面燻著,這樣的味道清靜自然,聞著舒服。
蕭疏音半躺在床上,看著一本書,聞言問道,“怎麼個運氣好法?”
“那樣的女人罪該萬死,可是卻有張公子那樣才德兼備的男子喜歡著她,奴婢聽外面的人說,張公子今天下去李府求親,李府大門緊閉,死活不讓張公子進去,對外宣稱李家千金生了風疹,不能見人。”
“然後呢?”
“後來張公子前來提親的隊伍才走了不久,就有一群乞丐聚集在李府門口,說是為什麼陳官人來提親,您說這乞丐可真有意思,張公子才走不久,他們就來了,像是蓄意鬧事一樣,而且呀,這李府,還真奇了怪了!”
“哦,是嗎?”她笑的淡然。
“將達官顯貴的公子拒之門外,卻讓一群乞丐從後門進府裡,也不知李府是怎麼想的。”錦彩一邊說一邊意猶未盡。
“那後來呢?”
“再後來的事情就不怎麼有趣了,好像是張大人親自上門問話,李府裡面鬧得雞飛狗跳,還有人說李大人貪汙受賄,翻出陳年舊賬……反正外面傳什麼的都有。”
蕭疏音知道再從丫鬟的嘴裡問不出來什麼,剛想說等宇文司夜來了之後再問他,門外又傳來丫鬟通報的聲音。
“王妃娘娘,佛蓮公主駕到。”
她一挑眉,這個才處理完,那個就按捺不住,想衝上門報復了?
“本王妃有身孕,行動不便,還有勞公主移駕牡丹園,要是公主不肯的話,就算了。”她欠瞌睡,想抽空睡會。
“上午才去了李府,現在倒是行動不便起來,蕭疏音,你膽子好大。”
她眼角都沒有抬,打理著自己垂下來的烏髮,一根根理的分明:“論輩分,本王妃是你的王嫂,不是你能輕易直呼姓名的,論地位,本王妃是宣武皇帝欽賜的長公主,享有封地良田以及王爵稱號。”她打個呵欠:“公主,你剛才說什麼,本王妃沒有聽見,麻煩再說一遍行嗎?”
她說完抬頭看佛蓮公主,多精緻的一張臉,可惜了。
“本公主現在放下身段和地位和一切身外之物,就問你一句話……”
“身段和地位倒是其次,我對著這種裝飾性的東西沒有任何的感覺,你放不放都是一樣,不過有一樣東西你的確是要放下之後,才有資格跟本王妃說話。”她拉起一根黑髮,在手指間打了一個結。
佛蓮公主有些懵住,問道:“什麼東西?”
旁邊丫鬟撲哧一聲笑出來,意識到自己失態趕緊捂嘴,眼神挪向別處。
佛蓮公主殺死人的眼光射殺過來,蕭疏音短嘆一口氣,吐出兩個字:“愚蠢。”
“公主日理萬機,今日得空肯屈尊降貴來我這院子裡面湊合,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了。”
“我就問你一句話。”
“請說。”
“你確定你能給司夜幸福嗎?”
“公主啊,”她起身坐起來,伸腳下來只穿著一雙白淨的厚襪子踏在柔軟的地毯上,為她斟茶,道:“你放下身段和地位的時候,是不是把腦子也放下了?”
“噗!”一口茶全部噴到蕭疏音剛才斜臥著的地方,她示意錦彩將床上的被褥換下,其中過程裡不小心露出一個有些毛邊髒髒的袋子。
佛蓮公主眼睛極其的尖,瞧見那袋子在床上,一把就拿過來抓在手心裡,顧不上反駁直接宣佈了自己的所有權:“這個錦囊是上次司夜說要送給我的。”
蕭疏音好笑的點點頭,“嗯,是的,是你的。”
佛蓮公主揚著下巴將袋子小心翼翼的開啟,正準備炫耀,看見裡面的東西卻表情僵硬住,“怎麼是……”
“石頭?”她伸手拿過公主裡的錦囊,朝著沒有撲著毯子的地方一扔:“你自己聽,上一次落地的時候,是不是這樣的聲音?”
話出道有。錦囊落地時候,發出裡面小石頭清脆的撞擊聲,像極了斷裂玉佩碰撞的聲音,佛蓮公主愣愣地看著地上的錦囊,不敢相信,當初司夜就是拿著兩塊破石頭來忽悠她,而且還讓她丟進了面子。
“我之所有把這東西故意讓你看到,不是我在炫耀,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告訴你,或許你一開始就自作多情了,司夜對你沒有絲毫的男女之情,而你一直以他未婚妻的身份自居,覺得他對你的不理會是預設,以為他的沉默是默許,我今天攤開給你看,他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在乎你,你送珍珠,他還以石子,公主,不要告訴我,你廣讀佛經,不知道石頭無心這個說法?”
佛蓮公主聽著她的話,怔怔呆住,移動步子走過去彎腰將那個磨破邊的錦囊撿起來,她動作無力,撿起來的過程中,錦囊袋口鬆開,石頭從裡面滾過來,打落在地上又是一陣亂響。
她撿起一顆石頭捏在手心,看著從門外灑進來的淡白日光將屋內和屋外的溫暖分割的十分清楚,外面陽光普照,這屋子裡面卻寸寸寒涼。
她從十二歲就開始喜歡上他,並且發誓一定要成為他的妻子,就連父皇以前也曾經抱著她在膝蓋上寵溺的承諾過,長大後,將她嫁給平淵王做妻子。因此,這麼多年枯燥的生活,一個人被關在高塔之中念那些枯燥的佛經時候,一想到等到功德圓滿,就能曾為他的妻。
哪知一入紅塵,就聽到你為了一個女子遠赴他國的訊息,種種事因,卻從未想過是他不曾愛過自己。
可是--
她突然轉過頭來,將手心裡那顆石頭捏的很緊,像是要從裡面生生地捏出水來,一字一句咬的十分清晰:“就算他不喜歡我,可是至少我能陪著他,而你呢,就算是他愛你寵你什麼都依著你,將你供奉成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又如何,你最終還是要離他而去。”
他愛你又能怎樣?你還是要離他而去!最後剩他一人孤老終生!
“不會的。”
她看著那女子迎著陽光站著,多年來習佛還是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跡,至少,外表上看來,是一個極其富有悟性的女子。
“會。”她咬字準確,斬釘截鐵,手裡那塊石頭砸到地上又是一聲響,“你會的。”
“哦?是嗎?”她端起茶杯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慢慢喝,“那你說說,我怎麼會離他而去呢?”
佛蓮第一次用一種深沉的不想是她自己的眼神看了蕭疏音一眼,看的她覺得自己那一瞬間似乎虔誠的跪在佛前一樣,只是可惜,她信耶穌……
“你自己知道。”她一張貌美的臉有些蒼白,似乎那話難以說出口。
“你說我會離開,你又說不出我為什麼會離開,從你一進來到現在,已經問了不止一個問題,說了不止一段話,那麼,我的公主大人,要是你說不出來一個所以然,我可以端起我的身段用長公主和你王嫂的身份請你出去嗎?你知道的,我有了身孕,說話不宜過多,情緒也不能有太大的波動。”
“懷孕?”佛蓮公主突然咧嘴一笑,笑的詭異:“蕭疏音,你該不會以為這孩子能夠安安全全的生出來吧?”
她話音一落,房間裡面陡然溫度降低,蕭疏音抬頭笑著看她,目光裡森人冷意看得她指尖微微顫抖,“你怎麼知道本王妃的孩子不能安安全全的生出來?”
“你!你去了李府,一定是李府有人得罪你了你才去的,所以我想,一定是有人對你不利,所以你才去報復的,對不對!”她退後一步,躲開森人的目光。
“你什麼時候變得如此聰明伶俐,邏輯思維分明瞭,聽說最近李家千金與你走的近,想必她的事情你也千方百計找人打聽清楚了,她拿來的香料,不久前皇后娘娘也派人送了一些給我,只是皇后娘娘那時候並不知道我有了身孕,而且送來的時候,還強調,只是一般的花料香粉,如果說皇后娘娘沒有撒謊的話,那麼就是你偷偷的將皇后賞賜給我的香料掉包了,然後又利用李府千金對平淵王的恨意,想先將我處之而後快。我也不會問你是不是,因為就算你說不是,我也不會相信,你聽說過一句話沒有,一個七歲的小屁孩說的,真相只有一個!所以我想,皇后娘娘是無辜的,你信不信?反正我信。”
她一大串話說出來,逼得佛蓮公主連連後退,她看著逼近自己的蕭疏音,猛然伸手一推,蕭疏音避讓不及,差點撞到桌角上面,嚇得錦彩連忙上前去扶她,一個心臟嚇得差點跳出來,要是現在再出什麼意外的話,她真是不敢想象!
“你在做什麼!”門口一聲厲喝猛然響起,嚇得佛蓮一個哆嗦!
轉頭一看,宇文司夜站在門口,攔住光線,他臉上陰沉的表情將屋子裡面的最後一絲溫暖澆熄。
“司夜,我不是,我不是故意要推她,再說她也沒有受傷,你不要這麼生氣好不好?”上前拉住宇文司夜的袖子,兒時只要自己這樣一做,司夜就會無奈的答應自己,不管是什麼,只要是父皇允許的,他都會去做。
“滾。”
她不可置信,拉著他袖子的手頹然落下,“你,你說什麼?”
“從平淵王府的大門滾出去。”他進來的那一瞬間,正好看到佛蓮將蕭疏音推開,嚇得他竟然出了一身冷汗,看到她險險避開之後,才舒了一口氣。
他敬重她是公主,是皇兄最寵愛的妃子留下的女兒,皇兄說,女子,就是用來疼的愛的,縱然給不了她愛情,那麼就嘗試著給她親情。
現在,他才發現,這個幼時一直纏著自己的公主,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三言兩語就能安穩的公主,她變了,因為心裡的貪婪和自傲,變得目無一切,因為世人的推崇和敬仰,變得以為只要是她想要的東西,就能信手拈來。
“你、你再說一邊,你怎麼能讓我滾出去呢,我是梵靜,我是佛蓮,我是佛蓮公主啊!我父皇都從來沒有對我說過這個字眼,你憑什麼叫我滾出去。”女子的尊嚴和顏面收到傷害,她蹲在地上捂著臉,痛苦流涕,再也不顧及自己公主的架子和傾城的容貌身姿做出這樣的舉動是否不夠端莊。
蕭疏音看著嘆了一口氣,她覺得自從懷孕之後自己的心就變得跟柔軟,以前再痛苦的哭泣聲她都親耳聽過,多少傷害,她都曾經下得了手,可是今天,因為兩個女子因為不同的目的而生出的痛楚,她有幾分不忍心。
“她還小,認不清楚人世,任性了一些,算了吧,小七,送公主回宮吧。”D9。
“我不要你假慈悲,爛好心!明明無法擔保陪著自己心愛的人到永遠,還偏偏霸佔著他,只顧自己的自私,你有沒有想過,你離開以後自在舒服的生活的時候,你愛的那個人會有多麼痛苦!”她很顯然已經知道了不少事情。
“我會回來的。”她冷靜的告訴她,她會回來,這是對他負責,也是對她肚子裡的孩子負責。
佛蓮突然站起來,眼裡通紅,滿臉披淚衝她大聲吼道:“你能擔保嗎?你敢對著宇文家的神牌發誓,發誓你一定會回來嗎?你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