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紅顏 4
4
來到東海邊,娃娃魚放下桃花的屍體,還有大黃和小嬰。他從腰間一個囊袋裡取出一粒藥丸——分水丹,又像變魔術似的取出一個水瓢,從口中向瓢裡噴出清水,將分水丹丟入瓢中溶解,然後分別讓小嬰和大黃服下。
他對大黃和小嬰說：“你們現在喝了分水丹,可以在水中自由自在地活動了。我現在背上桃花,你們跟上我一起走。”
大黃和小嬰齊聲說：“好,謝謝餘哥。”
娃娃魚又背起桃花的屍體,和大黃與小嬰一起下海,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寒谷洞。
貝貝和龜老爺馬上出來迎接餘情。進入洞中,餘情將桃花平放在一張精緻的玉石牙床上躺下。
“快,龜老爺,您就救活桃花吧!”餘情著急的對龜老爺說。
龜老爺不慌不忙地說：“要救活桃花不難，但要徹底根治桃花的病就難上加難了;
。”
“那現在就讓桃花暫時活過來吧。”餘情說。
“好，貝貝，那就只好勞駕你了。”龜老爺望著貝貝說：“請你把你煉製好的大珍珠吐出來，讓桃花服下，這樣她馬上就可以活過來了。”
貝貝皺了皺眉。
龜老爺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貝貝說：“看在桃花是餘哥救命恩人的份上，我就作點犧牲吧。”
因為煉製這樣的大珍珠要三百年才可以得一顆。貝貝修煉了八百年，總共才煉了三顆。其中有一顆還欠一百年，火候不到，嫩了一點。況且要取出一顆珍珠必須要貝貝現出原形。所以貝貝有點心疼。
貝貝說完話，立即就現出了原形.在大黃和小嬰面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蛤蜊，兩扇貝殼潔白如玉.大蛤蜊張開貝殼，從裡面骨轆轆滾出一顆雞蛋大的珠子，晶瑩剔透，明淨無瑕，光芒耀眼，好大的珍珠啊.大蛤蜊又將貝殼一合，瞬間一個美麗的少女出現，貝貝恢復了人形.
餘情拾起珍珠，只見他雙掌猛一合擊，珍珠被拍成粉末，大黃和小嬰愣住了。餘情說：“這麼大的珍珠必須把它拍成粉末，用水調和，才能讓桃花服下。”
只見餘情把珍珠粉末裝進一個碗裡，又向碗裡噴了一口水，然後一口一口地給桃花灌下。
小嬰說：“餘哥怎麼總是從口裡噴水，為何不到海里舀水？”
貝貝說：“海水是鹹的，餘哥噴的是淡水，服藥要用淡水。再說餘哥噴的不是口水，而是江河之水。他可以讓大江大河的水全部從他的口中噴出，可以給人類造成洪災，這是*術。”
大黃聽了咂咂舌頭：“餘哥真了不起。”
貝貝更來勁了：“餘哥還有好多好多的本領，今後會讓你們大開眼界的。”
餘情向貝貝示了示眼色，貝貝才打住了話頭。
不一會兒，只見桃花的胸脯抽動幾下，接著鼻孔裡也有了氣息。慢慢地桃花睜開了眼晴，圍觀的人一片歡呼。
“我這是在哪兒？”桃花用眼睛環視周圍。
她已看清了眼前的人；一個是餘哥，一個是被餘哥稱為貝貝的姑娘，還有一個老頭不認識.這個老頭髯發花白，尖頭，小眼，駝背，癟嘴，十分醜陋。
餘情說：“這是東海水底寒谷洞，是我的家。”
“什麼？你不是說你的家是我們的鄰村郭家村嗎？”
“哈哈，那是騙你的。不瞞你說，我們都是妖精。”
“什麼？妖精？”桃花立即害怕起來。
大黃和小嬰說：“主人，不要怕。你不是已經死了嗎？現在又被餘哥他們救活了。”
餘情說：“告訴你，我是一條娃娃魚精，她是一個蛤蜊精，這是一隻海龜精;
。你還記得曾經救過一條娃娃魚嗎？那就是我。因為你救過我，所以我要救你。是我把你從墳墓裡扒出來，把你背到這東海水底寒谷洞裡來的。然後是她用她的珍珠救活了你。這東海寒谷洞就是我們的住所。”
桃花聽了這位原來是妖精的帥哥的話，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這時才由害怕變為驚喜，繼而轉為感激。
“哦!啊,真是要感謝你們！”
“不用謝,你才我的救命恩人。沒有你的搭救,我也許命早沒了。”餘情說。
“不,我要謝謝你們,真的謝謝你們.你們太偉大了!”
餘情說:“好了,不用謝了。你既然來到這裡,就在這裡安心調養吧。你還是叫我餘哥,叫她貝貝,這位老太爺你就叫龜老爺吧。”
貝貝點點頭,龜老爺點點頭。
龜老爺說：“桃花,你就把這裡當成你的家吧,把我們當成家裡人好了。”
“是的,你們都是我的救命恩人,比親人還親,我會把這裡當作家,把你們當成親人的。”
大黃和小嬰則蹦跳著說：“哦,我們又有新家囉,又有新家囉!”
餘情說:“這個房間就是你桃花的臥室了,房間裡的一切擺設都和你們人類相仿。有什麼需求,你吩咐小嘍囉們辦就是了。我會特意安排幾個丫頭（雌性娃娃魚精）來服侍你的。”
餘情又轉身對周圍的人說:“好了,桃花一定很疲憊,她需要休息了,我們都出去吧。”說完,大家便紛紛離開房間。大黃小嬰雖然要留下來,但也被餘情拉走了。
桃花確實疲憊,躺在床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當桃花醒來時,感覺是到第二天的中午了。桃花躺不住,便下了床,從窗戶裡隔著玻璃往外瞧。只見五顏六色的魚成群結隊地從窗戶旁遊過,大大小小,形態各異。外面遠處有起伏的山巒,近處有各色長短的水草、水藻,飄飄搖搖.桃花被這樣一個奇異的海底世界所吸引,她想到外面去走走。
走出房間,經過一個走廊,就到得前面一個大廳,大廳裡儼然像個皇宮,一切都依照著朝堂上的擺設佈置。正北靠著屏風是金鸞寶座,顯然是餘情的座位,不遠處的臺階下,顯然是各位大臣們朝拜的地方。前面有一隻大鼎和八個銅爐,大鼎和銅爐裡的檀香正燃著,煙霧繚繞。桃花心中暗想:怎麼海水在洞外流不進來。她看到豁大的洞口處有兩扇厚厚的大石門。石門敞開著,洞口外有八名手執利刃的武士站列兩旁.桃花不想驚動武士,又悄悄地溜了回來,沿著過道往後走。過道曲折幽長，兩旁有許多大大小小的洞，住著各種水族.過道有很多叉道口，桃花信步亂竄，終於沿著一條小過道走到了盡頭。一個小洞口，也有石門，兩旁也有兩名手執利器的衛士。桃花走到洞口，很是擔心衛士會攔住她，沒想到兩名衛士反而向桃花鞠躬，口中道：“桃花仙子安好！”桃花知道一定是餘情已經向手下都作了吩咐，也不答禮，徑直走出洞外。
洞外已經是水的世界，可桃花奇怪，自己依然像在陸地上一樣。她不知道自己服下了煉製三百年的珍珠粉，珍珠粉具有分水丹的功效，所以她才可以自由自在地在水中生活了;
桃花穿過一條峽谷，前面有震耳欲聾的吶喊聲，她往前一看，有一片十分開闊的大操場，場地上整齊地排列著各種操練的隊伍，有各種魚類、蝦類、蟹類、貝殼類等等.只見餘哥一身盔甲，貝貝也是一身盔甲，分別都在教導著操練的隊伍，只有龜老爺坐在操練臺上，悠閒地觀瞻著.餘哥、貝貝、和龜老爺見桃花來了，都迎了上來。餘哥說：“桃花，你怎麼到操練場來了，我和貝貝都在操練隊伍呢。”
“我出來走走看看.”桃花說道。
貝貝卸了盔甲，一位窈窕淑女出現在桃花面前。她拉著桃花的手，在一條石凳上坐下。只見隊伍中有人喊：“主人，主人，您怎麼來了？”
桃花朝著喊聲的地方看過去，原來是大黃和小嬰。他們也被編入到隊伍中去了，大黃拿著棍，小嬰拿著劍，正在接受訓練。
“啊！你們真是好樣地，就繼續接受訓練，好好地練習吧。”桃花朝大黃和小嬰喊道。
餘情對貝貝說：“貝貝，你就陪桃花聊聊吧！我和龜老爺繼續操練隊伍去了。”
於是貝貝和桃花嘮叨開來——
我和餘哥是師兄妹，也算是表兄妹。我叫他餘哥，其實他並不比我大，我們都有八百年的道行。
當年，我母親、餘哥的母親和龜老爺在南海水底陀盤山螺絲洞相識，他們結拜為義姐弟。說來好笑，龜老爺那時比我的母親和餘哥的母親道行都深，他有三千年的道行，而我母親和餘哥的母親都只有五百年。龜老爺是一隻大海龜，我母親是一隻大蛤蜊，餘哥的母親是一條娃娃魚，但他們都已經修煉成了人形。三人中餘哥的母親長的最漂亮，身材最高，性格豁達，她愛做大，她說她就算是大姐了，並自己取名叫大嬌。龜老爺身材最矮，也就答應做弟弟。而我母親身材居中，她就做了二姐，並取名叫二嬌。可在以後的修行中各自有了自己不同的經歷。
她們姐弟三人既然都已修成人形，於是都有了與人類相同的情慾。我母親在同人類的接觸中，愛上了一個凡人。他們結婚後，母親就懷上了我。我父親開始並不知道我母親是蛤蜊精，直到我出世時才知道。因為說來奇怪，也許是上蒼捉弄人吧！一般的動物精怪與人類結合，常常懷孕的孩子都是人類，而我生下來，卻是隻蛤蜊。母親見了依然十分喜歡，並給我取名貝貝。父親見是一隻蛤蜊，非常生氣，當時就要用錘子把我給砸碎。我母親拼命奪過錘子，並把一切真相告訴了我父親。我父親氣急敗壞，非常痛恨自己與異類結婚，於是就扔下我們母女跑了。我母親也十分懊悔，痛恨人類怎麼就這般看不起異類，就這般薄情寡義，也懶得去找父親，抱著我回到了南海陀盤山螺絲洞。
當時，母親的大姐即我的大姨也懷孕分娩了，生下了一條娃娃魚，並取名叫餘情。大姨告訴我母親，餘情的父親就是東海龍王遨廣。原來大姨做了遨廣的情婦。既然是遨廣的孩子，我母親和龜老爺都說遨廣要負責，必須把他們母子接進龍宮去。後來遨廣果然把他們母子接進了龍宮。可是沒想到龍王母大肆辱罵大姨，大姨一氣之下，就從龍宮搬了出來。我母親和龜老爺非常氣憤，一起去找龍王論理。沒想到，龍王母要蝦兵蟹將收拾我母親和龜老爺。雙方交手打起來，結果，我母親被蟹將用斧子砍死了，龜老爺也受了重傷。回到螺絲洞，龜老爺十分怨恨大姨，抱起我，就又找了一個巢穴——東海寒谷洞，就是現在的這個住處了。
再後來，大姨覺得非常對不起我母親，又找到寒谷洞來，向龜老爺陪罪，並且和龜老爺商議把餘哥和我一起送到清涼山麒麟洞，向九陽真人拜師學藝，發誓要報仇雪恨;
。於是，我和餘哥從小就被送到了清涼山麒麟洞，習武練功。我們不僅學會了十八般武藝，而且學得了高強的*術。我和餘哥武藝、*術基本相同，但餘哥事事比我強，樣樣比我精。五百年後，我和餘哥發起了向龍王興師問罪的戰鬥。我們率領眾水族把龍王的隊伍打得落花流水，決意要向龍王母討還血債。龍王親自向我們求情，我們堅決不依。最後，龍王到陀盤山螺絲洞向大姨求情，大姨動搖了，反過來勸解我們。看在龍王畢竟是餘哥父親的份上，我們就饒了龍王母，但那個砍死我母親的蟹將，被斬首示眾，風波終算平息。
我和餘哥率領的水族回到寒谷洞,餘哥就做了洞主.我們的隊伍堅持操練,從不間斷,用以保衛家園,抵禦外敵.
貝貝講到這裡,對桃花說：“桃花,你是餘哥的救命恩人,餘哥會好好地照顧你的,你就安心地住在這裡吧.”
桃花只是搖了搖頭,沒說什麼,貝貝也沒再說什麼了。
桃花住了十來天,就決定向娃娃魚辭行,回到自己的桃花村去。餘情說堅決不行。因為桃花的病並沒有治好,只是在珍珠的保養下暫且地活著。龜老爺說最多三個月,桃花的病又要發作,她還是會死去的。
餘情苦苦哀求龜老爺,無論如何都要治好桃花的病,龜老爺答應好好地研究研究。
龜老爺的醫術是非常高明的。這是因為在貝貝媽媽被害以後,龜老爺對人世間的男女情愛十分地厭惡。他本人受了重傷,後來是找到陸地上的醫生才醫治好。於是龜老爺就愛上了醫學這一行,他向陸地上的醫生拜師學藝,自己買藥典醫書,刻苦鑽研,所以醫術的造詣越來越精深.
龜老爺透過診斷桃花的病情，經過引經據典，終於冥思苦想出了一套治療的方案：首先是要配製一副特殊的藥，讓桃花服下，然後再給桃花徹底地換血（我們知道，目前人類治療白血病最有效最先進的方*是骨髓移植和基因療*。對於東海水底的妖精們來說，它們絕沒有這樣的條件和技術，它們只得採用它們特有的辦*）。這樣做才可以完全根治桃花的病。
可是龜老爺最終又搖了搖頭：首先是要配製這副特殊的藥非常非常之難，其次是用誰的血來給桃花徹底地換血呢？桃花的血是人類血型，水底全是水族，整個血液對桃花來說都等於零。
龜老爺最後對餘情語重心長地說：“孩子，要治好桃花的病，辦*倒是有唯一一個。但要採用這唯一的辦*，用人類的話說——比登天不知要難多少倍，你就放棄吧.”
餘情當機立斷地說：“不，我決不，只要桃花僅存一絲挽救希望，我都決不會放棄。哪怕是用我的命去換桃花的命，我也在所不惜。”
龜老爺又說：“首先是要配製一副特殊的藥。而配製這副藥的每一份藥材就極難找到，況且要在三個月內湊齊（因為桃花的命用一顆珍珠只能保活三個月），這是不可能的。再說，即使配齊了藥，還要……”龜老爺欲言又止。
“好，我們首先就配齊這副藥的藥材再說.”不等龜老爺把話說徹底，餘情就說：“龜老爺，您就儘管把藥方上的藥材說出來，我即使拼著命也要把它湊齊。”
龜老爺笑了笑，他覺得娃娃魚有點幼稚;
。既然你態度這麼堅決，我不妨把藥材說出來，讓你去謀吧。到時候你撞了南牆看你回不回頭。
龜老爺說：“好，拿筆紙來，我就先把藥方寫出來吧！讓你去試一試。”
餘情找來筆紙遞給龜老爺，龜老爺頓了頓，然後屏息凝神地在紙上鄭重寫下：
“還魂草，七色花。
萬年琥珀千年參。
蟾蜍毒液玉兔淚。
天火熬膠□□□”
餘情說：“老爺，這打‘□□□’的地方，是什麼意思？”
龜老爺說：“你先別問，等你把前面幾種藥配齊了，我再告訴你.只怕你把前面的藥謀不了幾種，就要知難而退了。”
“絕不會.上天、入海、下地獄，我也要把藥配齊。您就等著瞧吧！”餘情態度十分果斷堅決。
龜老爺又說：“很好。不過，要出去採藥，我和貝貝都是不會去的，只有你和桃花去了。”
餘情大聲地說：“沒問題。不過，桃花也不要去，我一個人就行了。”
“不，桃花一定要去。如果桃花留在寒谷洞，即使有我們的照顧，她也會成為你揪心的牽掛。如果她跟著你。雖然幫不了什麼忙，而且還會成為累贅，但她確是你精神的打氣筒和加油站。”
“也好！”餘情轉而對桃花說：“我們明天就動身。”桃花點頭同意。
第二天，餘情和桃花，還有大黃小嬰，一行人踏上了尋藥的路程，龜老爺和貝貝為他們送行。貝貝實在是捨不得餘哥離去，在和餘哥、桃花一一揮手以後，眼淚再也忍不住了，簌簌地流下來。
送走了餘情和桃花，貝貝迫不及待地問龜老爺：“舅舅，你為什麼不肯去幫餘哥的忙？你不去，為何還要阻止我呢？”
龜老爺說：“餘情只知道報恩，根本不知道尋藥的艱難。等他尋藥碰了壁，自然會回來的，你我就別去摻合了。”
“既然是這樣，你為何不阻止他呢？”
“咳，你看他那架式，我能阻止的了嗎？”
貝貝一想，也對。便默然無語地和龜老爺返回了寒谷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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