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0章 你跳啊

討逆·迪巴拉爵士·4,218·2026/3/23

第1260章 你跳啊 「聽聞,國丈多了個孫兒?」 殿內,正事兒商議完了,皇帝難得親切的和自己的丈人拉家常。 楊松成撫須微笑,「是啊!頗為健壯。」 皇帝頷首,「多子多孫是好事。」 這是在暗示國丈,你的次子可是對朕的次子下了毒手……陳慎微微垂眸,心想楊松成的次子主持了對衛王下毒的事兒,回過頭衛王一刀把他給殺了,這筆賬怎麼算? 關鍵是,衛王在押,而淑妃卻跑了。據聞是去了北疆。 哪怕是以皇帝的城府,依舊用了十餘日才把此事帶來的羞辱壓下去。 楊松成淡淡的道:「聽聞越王病了?」 自從衛王被拘押在鏡臺後,越王就成了香餑餑,那些想從龍的人在越王府外面排起了長隊。可越王很快就病了,不見客。 ——你就這麼一個兒子能用了,有本事你就弄死他,老夫沒二話! 至於敬王,那就是個笑話,爛泥扶不上牆。 二人之間的暗流眾人都感受到了。 一旦北疆那邊大局一定,皇帝就會迫不及待的出手清洗,拿下北疆的控制權。隨後他會幹些什麼,誰都知曉。 壓制世家門閥! 其實,皇帝想做的和武皇當年做的沒區別,都是想壓制世家門閥。不同的是武皇竭盡全力,而皇帝卻一邊和世家門閥打的火熱,一邊給他們下絆子。 現在二人之間開始暗戰,便是為了以後北疆的利益。 一個內侍進來,「陛下,鏡臺趙御史求見。」 皇帝把目光從國丈那裡收回來,點頭。 趙三福進來,腳步緩慢。 「陛下,北疆急報。」 急報就急報,你這慢騰騰的,急哪去了? 眾人腹誹。 趙三福緩緩說道:「北疆急報,九月,舍古人大軍出動……」 楊松成一怔,皇帝撫須的手在下巴那裡停下,張煥側身看著趙三福,迫不及待的想知曉訊息。 「雙方大戰,舍古敗。」 趙三福的聲音很沉重。 皇帝的呼吸急促了一瞬,「舍古人可是撤了?」 那些扶不上牆的爛泥啊! 「舍古人倚仗的萬餘人,幾乎盡數被滅,舍古王被殺……」 趙三福的聲音越發低沉,「北疆軍破鎮北城,殘餘舍古人盡數被滅……舍古,已然不復存在。」 他說完後,覺得殿內安靜異常,就抬頭飛快瞥了一眼。 皇帝神色從容,可看著就像是木雕神像。 楊松成微笑著,可那笑怎麼看都假。 鄭琦在無聲的喘息著,彷彿身體被掏空了。 韓石頭雙拳緊握,面色漲紅……這條老狗,果然對皇帝最為忠心。 陛下! 韓石頭在心中大喊著:陛下,小郎君一統北方了,陛下啊!奴婢等了多年,終於等到了那漫天烏雲被破開的一日。 呯! 一聲巨響中,皇帝起身,「散了!」 案几被他一腳踹倒在地上,上面的一幅字畫散落在地上。這是他先前作的畫,半道時群臣來了,君臣便隨意的說事。 畫的是一條狗,狗伸出舌頭好似在喘息。 楊松成出了大殿,對鄭琦說道:「告知咱們的人,最近,安靜些。」 「國丈是擔心……」鄭琦看了一眼宮中。 「老夫嗅到了些不祥的氣息!」楊松成說道。 「希望石忠唐還來得及。」鄭琦的聲音中透著幸災樂禍,「他若是早到,興許此刻北疆早已 陷落。」 「老夫在想,下一步,他會如何!」 國丈沒說誰,但彷彿又說了。 …… 「那條野狗!」 皇帝在咆哮,「若非朕,他只是南疆軍中被人欺凌的一個低階將領。可他卻辜負了朕!」 「就算是石忠唐及時率軍趕到,你覺著南疆軍加上長安大軍,可能攻陷北疆?」 太上皇坐在虎皮上,身邊一張小几,小几上是美酒,以及這個時節外界壓根就看不到的果子。 「為何不能?」皇帝說道:「楊逆領軍十萬出征,北疆不過剩下了五萬守軍。南疆軍加上長安大軍,有大義在身,如何不能?」 太上皇喝了口美酒,吃了口果子,嘆道:「北方一統,這是大唐歷代帝王都想做,卻都沒做成之事。如今卻被一個臣子做到了。可惜的是,那個臣子被你稱之為逆賊。」 皇帝冷笑,「朕在想,那個逆賊此刻定然野心勃發。可他需要一個藉口。」 「藉口,從不是難題。」太上皇伸手進胸膛中抓撓了幾下,乾咳一聲,「你此刻該想一件事,如何擋住再無後患的北疆大軍。」 「他滅北疆從不是為了大義,而是為了清除後患!」皇帝眼中閃過厲色,「若非如此,長安大軍進駐邢州時,他如何還能留在寧興?他在冒險。可什麼值當他如此冒險?想來想去,唯有……」 「是你的步步壓迫令北疆軍民同仇敵愾。」太上皇嘆息,「當年朕想除掉裴九,卻不肯逼迫他,這便是不給人口實。而你……罷了,你的名聲在外面估摸著早已臭不可聞。」 「你不肯逼迫裴九,便去逼迫祖母!」皇帝揭開了太上皇的傷疤,「那一年朕發動宮變,祖母重病躺在宮中,被朕趁勢得手。當夜你便去請見祖母,說裴九性烈如火,擔心他會鋌而走險。」 太上皇默然。 皇帝的聲音在殿內迴盪著,「你又說準備令人拿下裴九的家人,用於威脅……」 「被兒孫聯手發動宮變,想來祖母那時對這個世間最後的留戀便是江山社稷吧!若是她才將離去,大唐就大亂,那便是對她以女子之身為帝,統御大唐的否定。」 「你威脅拿下裴九家人,裴九若是得知定然會暴怒。雖說能做些什麼誰也說不準。可祖母依舊手書一封,令人快馬送去北疆。這才有了裴九回長安,在皇城之外自盡之事。」 太上皇突然一笑,「後來你再度發動宮變,照貓畫虎,用朕心愛的美人來威脅,令朕手書一封,把愛將召回。」 「你我父子,本就是一個模樣!」皇帝冷笑。 「朕至少還知曉廉恥!」太上皇突然咆哮,「而你,連臉都不要了。」 皇帝一怔,然後笑道:「這些年你一直到死不活的,朕還以為你心喪若死,沒想到,哈哈哈哈!」 太上皇喝完了杯中酒水,冷冷的道:「你還是擔心北疆大軍何時南下吧!長安諸衛在邢州,關中空虛……」 皇帝冷冷的道:「楊松成等人都在操練私軍,以為朕不知道嗎?長安諸衛走了,可城中依舊有忠於朕的軍隊。只需朕一聲令下,便能犁庭掃穴。」 「你何時來的這等膽略?」太上皇譏誚的道:「這麼些年來,你一直在與世家門閥苟且,讓祖宗們見到了,估摸著掐死你的心都有。再有,若是刀槍相向,你就不擔心江山板蕩嗎?」 皇帝搖頭。 「江山,與朕何干?」 …… 才將出了大殿,皇帝就吩咐道:「令人召回長安諸衛,越快越好。」 …… 周遵今日告病在家。 實際上從長安大軍出發開始, 他在中書幾乎無事可做。 剛開始周遵還堅持著,等得知寧興被破後,他就告病了。 在家的日子也不輕省,周勤乾脆撂挑子了,把自己的那攤子事丟給他。 比如說周氏下面的田莊丁壯操練之事。 「阿郎,王豆香求見。」有管事稟告道。 「他來作甚?」周遵略一思忖,「王氏最近和淳于氏明爭暗鬥,王氏的礦山被封了幾個,鐵料短缺……這是來求援的吧?」 「先請了來。」周勤說道。 王豆香笑眯眯的來了,「周公好氣色。」 周勤父子和他寒暄一番,隨後王豆香說了自己的來意。 「淳于氏聯手楊松成,尋藉口封了王氏兩座礦山。家兄令人在朝中提及此事,皇帝默然……」王豆香說道:「鐵礦與鐵器如今是王氏的根基,還請周侍郎相助。」 周氏在朝中也有勢力,周遵自己便是中書侍郎,若是發話幫助王氏,楊松成等人也不能一手遮天。 但,沒有白做的事兒不是。 上次周氏被圍攻,關鍵時刻王豆香帶著王氏精銳來援,事後王氏就轉彎抹角的請周氏出手,幫王氏拿下了一個要職,以及一座礦山。 王豆香知曉周遵在想什麼,說道:「宮中對周氏的心思路人皆知。家兄說了,若是到了圖窮匕見的時候,王氏願意為周氏庇護五人。」 這五人,必然是周勤的兒孫。 這個條件有些空,若是到了那個時候,周氏自己的力量就能讓兒孫遠離長安。 但這也是王氏的一種表態:周氏現在的境遇,還是結些善緣吧! 這雖然說不上落井下石,但也是看低了周氏。 周遵心中微慍,周勤卻笑道:「好說!」 王豆香拱手,「如此,便多謝了。」 他隨即告辭。 「無需生氣。」周勤說道:「老夫這些年反省了當初不少事,琢磨了世道人心。人心趨利,王豆香給了個虛無縹緲的好處,便要換我周氏傾力助他。看似無禮,可何嘗不是一種提醒?」 「他在暗示,讓周氏趁著沒動手的機會,把長安的產業盡數處理掉。」周遵知曉王豆香的意思,只是這等行徑有些趁火打劫的味道,令他暗自不滿。 「落魄時,哪怕是吃了虧,也別大聲嚷嚷,這隻會令人嘲笑。」 周勤說道:「人最喜歡的便是看著別人倒黴,百姓如此,世家門閥也是如此。王氏,已經很夠交情了。」 管事再度進來,周遵說道:「今日怎地客人那麼多。」 「阿郎,王豆香求見。」 周勤父子面面相覷,「這人是拉下什麼了?」 「年紀大了愛忘事。」周遵笑道。 「你在取笑老夫嗎?」周勤吹鬍子瞪眼。 周遵說道:「這是綵衣娛親。」 父子二人相互取笑,在邊上的老僕看來卻是苦中作樂。他不禁嘆息一聲,「這***老狗!」 老狗在鳥籠子裡以為有人喚自己,就鳴叫了幾聲。 王豆香再度前來。 「可是忘了什麼?」周勤問道。 王豆香行禮,「礦山之事王氏願意用三個田莊來酬謝。」 這人,莫非是老糊塗了? 周勤父子再度面面相覷。 王豆香苦笑,「老夫不是那等見利忘義之人,可……剛來的訊息,周氏的姑爺,北疆節度使楊玄,滅了舍古部。」 周勤父子呆滯了一瞬。 …… 長安那些所謂的紙上兵法家最近很是喜歡探討北疆軍和舍古部 的戰事。 按照他們的推算,舍古人少說以一當十,北疆軍在滅北遼之戰中損失不小,人馬最多九萬。九萬對舍古部十萬……這一戰怎麼看都是輸啊! 所以,長安酒肆和青樓中都在議論著北疆和楊玄的下場。 某個青樓中,一位兵法家正在二樓房間裡給一群女妓和友人說著戰局。 「長安大軍屯於邢州虎視眈眈,楊逆定然心神不寧,而舍古人連戰連捷,士氣正高,此戰結局不言而喻。老夫只擔心一事……」 兵法家是青樓的常客,女妓們很是熟悉,有人嬌笑道:「陳先生賣什麼關子?莫非是吃了回春丹嗎?」 陳先生乾咳一聲,「老夫只擔心楊逆能否逃脫。」 女妓中有人嘆息,「秦國公詩詞雙絕,特別是那句……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令人悵然,卻覺得意境之美,令人未飲而醺醺然。可惜了……」 「可惜什麼?」陳先生笑道:「許多有名的詩詞都是在囚禁中作出來的,興許,以後還能聽到他更多的詩詞。」 「陳先生這話卻說的太刻薄。」那個女妓是楊國公的絕對粉絲,聞言冷笑,「若是楊國公勝了呢?」 陳先生淡淡的道:「他若是勝了,老夫便從這二樓窗戶往外跳下去。」 這時下面一陣嘈雜,接著有人上來,腳步急切,咚咚咚的聲音中,到了門外,見陳先生在,就說道:「陳兄,大事件。」 陳先生和這人相識,問道:「何事?」 「北疆那邊送來急報,剛傳出來。」 來人喘息了一下,眾人心急,特別是陳先生,「快說,可是大敗?」 來人看了他一眼,「九月,秦國公親率北疆軍與舍古十萬大軍廝殺,大敗舍古部。舍古王阿息保身死,舍古部……已然滅了。」 房間內寂靜。 直至那個女妓興奮喊道:「你跳啊!」

第1260章 你跳啊

「聽聞,國丈多了個孫兒?」

殿內,正事兒商議完了,皇帝難得親切的和自己的丈人拉家常。

楊松成撫須微笑,「是啊!頗為健壯。」

皇帝頷首,「多子多孫是好事。」

這是在暗示國丈,你的次子可是對朕的次子下了毒手……陳慎微微垂眸,心想楊松成的次子主持了對衛王下毒的事兒,回過頭衛王一刀把他給殺了,這筆賬怎麼算?

關鍵是,衛王在押,而淑妃卻跑了。據聞是去了北疆。

哪怕是以皇帝的城府,依舊用了十餘日才把此事帶來的羞辱壓下去。

楊松成淡淡的道:「聽聞越王病了?」

自從衛王被拘押在鏡臺後,越王就成了香餑餑,那些想從龍的人在越王府外面排起了長隊。可越王很快就病了,不見客。

——你就這麼一個兒子能用了,有本事你就弄死他,老夫沒二話!

至於敬王,那就是個笑話,爛泥扶不上牆。

二人之間的暗流眾人都感受到了。

一旦北疆那邊大局一定,皇帝就會迫不及待的出手清洗,拿下北疆的控制權。隨後他會幹些什麼,誰都知曉。

壓制世家門閥!

其實,皇帝想做的和武皇當年做的沒區別,都是想壓制世家門閥。不同的是武皇竭盡全力,而皇帝卻一邊和世家門閥打的火熱,一邊給他們下絆子。

現在二人之間開始暗戰,便是為了以後北疆的利益。

一個內侍進來,「陛下,鏡臺趙御史求見。」

皇帝把目光從國丈那裡收回來,點頭。

趙三福進來,腳步緩慢。

「陛下,北疆急報。」

急報就急報,你這慢騰騰的,急哪去了?

眾人腹誹。

趙三福緩緩說道:「北疆急報,九月,舍古人大軍出動……」

楊松成一怔,皇帝撫須的手在下巴那裡停下,張煥側身看著趙三福,迫不及待的想知曉訊息。

「雙方大戰,舍古敗。」

趙三福的聲音很沉重。

皇帝的呼吸急促了一瞬,「舍古人可是撤了?」

那些扶不上牆的爛泥啊!

「舍古人倚仗的萬餘人,幾乎盡數被滅,舍古王被殺……」

趙三福的聲音越發低沉,「北疆軍破鎮北城,殘餘舍古人盡數被滅……舍古,已然不復存在。」

他說完後,覺得殿內安靜異常,就抬頭飛快瞥了一眼。

皇帝神色從容,可看著就像是木雕神像。

楊松成微笑著,可那笑怎麼看都假。

鄭琦在無聲的喘息著,彷彿身體被掏空了。

韓石頭雙拳緊握,面色漲紅……這條老狗,果然對皇帝最為忠心。

陛下!

韓石頭在心中大喊著:陛下,小郎君一統北方了,陛下啊!奴婢等了多年,終於等到了那漫天烏雲被破開的一日。

呯!

一聲巨響中,皇帝起身,「散了!」

案几被他一腳踹倒在地上,上面的一幅字畫散落在地上。這是他先前作的畫,半道時群臣來了,君臣便隨意的說事。

畫的是一條狗,狗伸出舌頭好似在喘息。

楊松成出了大殿,對鄭琦說道:「告知咱們的人,最近,安靜些。」

「國丈是擔心……」鄭琦看了一眼宮中。

「老夫嗅到了些不祥的氣息!」楊松成說道。

「希望石忠唐還來得及。」鄭琦的聲音中透著幸災樂禍,「他若是早到,興許此刻北疆早已

陷落。」

「老夫在想,下一步,他會如何!」

國丈沒說誰,但彷彿又說了。

……

「那條野狗!」

皇帝在咆哮,「若非朕,他只是南疆軍中被人欺凌的一個低階將領。可他卻辜負了朕!」

「就算是石忠唐及時率軍趕到,你覺著南疆軍加上長安大軍,可能攻陷北疆?」

太上皇坐在虎皮上,身邊一張小几,小几上是美酒,以及這個時節外界壓根就看不到的果子。

「為何不能?」皇帝說道:「楊逆領軍十萬出征,北疆不過剩下了五萬守軍。南疆軍加上長安大軍,有大義在身,如何不能?」

太上皇喝了口美酒,吃了口果子,嘆道:「北方一統,這是大唐歷代帝王都想做,卻都沒做成之事。如今卻被一個臣子做到了。可惜的是,那個臣子被你稱之為逆賊。」

皇帝冷笑,「朕在想,那個逆賊此刻定然野心勃發。可他需要一個藉口。」

「藉口,從不是難題。」太上皇伸手進胸膛中抓撓了幾下,乾咳一聲,「你此刻該想一件事,如何擋住再無後患的北疆大軍。」

「他滅北疆從不是為了大義,而是為了清除後患!」皇帝眼中閃過厲色,「若非如此,長安大軍進駐邢州時,他如何還能留在寧興?他在冒險。可什麼值當他如此冒險?想來想去,唯有……」

「是你的步步壓迫令北疆軍民同仇敵愾。」太上皇嘆息,「當年朕想除掉裴九,卻不肯逼迫他,這便是不給人口實。而你……罷了,你的名聲在外面估摸著早已臭不可聞。」

「你不肯逼迫裴九,便去逼迫祖母!」皇帝揭開了太上皇的傷疤,「那一年朕發動宮變,祖母重病躺在宮中,被朕趁勢得手。當夜你便去請見祖母,說裴九性烈如火,擔心他會鋌而走險。」

太上皇默然。

皇帝的聲音在殿內迴盪著,「你又說準備令人拿下裴九的家人,用於威脅……」

「被兒孫聯手發動宮變,想來祖母那時對這個世間最後的留戀便是江山社稷吧!若是她才將離去,大唐就大亂,那便是對她以女子之身為帝,統御大唐的否定。」

「你威脅拿下裴九家人,裴九若是得知定然會暴怒。雖說能做些什麼誰也說不準。可祖母依舊手書一封,令人快馬送去北疆。這才有了裴九回長安,在皇城之外自盡之事。」

太上皇突然一笑,「後來你再度發動宮變,照貓畫虎,用朕心愛的美人來威脅,令朕手書一封,把愛將召回。」

「你我父子,本就是一個模樣!」皇帝冷笑。

「朕至少還知曉廉恥!」太上皇突然咆哮,「而你,連臉都不要了。」

皇帝一怔,然後笑道:「這些年你一直到死不活的,朕還以為你心喪若死,沒想到,哈哈哈哈!」

太上皇喝完了杯中酒水,冷冷的道:「你還是擔心北疆大軍何時南下吧!長安諸衛在邢州,關中空虛……」

皇帝冷冷的道:「楊松成等人都在操練私軍,以為朕不知道嗎?長安諸衛走了,可城中依舊有忠於朕的軍隊。只需朕一聲令下,便能犁庭掃穴。」

「你何時來的這等膽略?」太上皇譏誚的道:「這麼些年來,你一直在與世家門閥苟且,讓祖宗們見到了,估摸著掐死你的心都有。再有,若是刀槍相向,你就不擔心江山板蕩嗎?」

皇帝搖頭。

「江山,與朕何干?」

……

才將出了大殿,皇帝就吩咐道:「令人召回長安諸衛,越快越好。」

……

周遵今日告病在家。

實際上從長安大軍出發開始,

他在中書幾乎無事可做。

剛開始周遵還堅持著,等得知寧興被破後,他就告病了。

在家的日子也不輕省,周勤乾脆撂挑子了,把自己的那攤子事丟給他。

比如說周氏下面的田莊丁壯操練之事。

「阿郎,王豆香求見。」有管事稟告道。

「他來作甚?」周遵略一思忖,「王氏最近和淳于氏明爭暗鬥,王氏的礦山被封了幾個,鐵料短缺……這是來求援的吧?」

「先請了來。」周勤說道。

王豆香笑眯眯的來了,「周公好氣色。」

周勤父子和他寒暄一番,隨後王豆香說了自己的來意。

「淳于氏聯手楊松成,尋藉口封了王氏兩座礦山。家兄令人在朝中提及此事,皇帝默然……」王豆香說道:「鐵礦與鐵器如今是王氏的根基,還請周侍郎相助。」

周氏在朝中也有勢力,周遵自己便是中書侍郎,若是發話幫助王氏,楊松成等人也不能一手遮天。

但,沒有白做的事兒不是。

上次周氏被圍攻,關鍵時刻王豆香帶著王氏精銳來援,事後王氏就轉彎抹角的請周氏出手,幫王氏拿下了一個要職,以及一座礦山。

王豆香知曉周遵在想什麼,說道:「宮中對周氏的心思路人皆知。家兄說了,若是到了圖窮匕見的時候,王氏願意為周氏庇護五人。」

這五人,必然是周勤的兒孫。

這個條件有些空,若是到了那個時候,周氏自己的力量就能讓兒孫遠離長安。

但這也是王氏的一種表態:周氏現在的境遇,還是結些善緣吧!

這雖然說不上落井下石,但也是看低了周氏。

周遵心中微慍,周勤卻笑道:「好說!」

王豆香拱手,「如此,便多謝了。」

他隨即告辭。

「無需生氣。」周勤說道:「老夫這些年反省了當初不少事,琢磨了世道人心。人心趨利,王豆香給了個虛無縹緲的好處,便要換我周氏傾力助他。看似無禮,可何嘗不是一種提醒?」

「他在暗示,讓周氏趁著沒動手的機會,把長安的產業盡數處理掉。」周遵知曉王豆香的意思,只是這等行徑有些趁火打劫的味道,令他暗自不滿。

「落魄時,哪怕是吃了虧,也別大聲嚷嚷,這隻會令人嘲笑。」

周勤說道:「人最喜歡的便是看著別人倒黴,百姓如此,世家門閥也是如此。王氏,已經很夠交情了。」

管事再度進來,周遵說道:「今日怎地客人那麼多。」

「阿郎,王豆香求見。」

周勤父子面面相覷,「這人是拉下什麼了?」

「年紀大了愛忘事。」周遵笑道。

「你在取笑老夫嗎?」周勤吹鬍子瞪眼。

周遵說道:「這是綵衣娛親。」

父子二人相互取笑,在邊上的老僕看來卻是苦中作樂。他不禁嘆息一聲,「這***老狗!」

老狗在鳥籠子裡以為有人喚自己,就鳴叫了幾聲。

王豆香再度前來。

「可是忘了什麼?」周勤問道。

王豆香行禮,「礦山之事王氏願意用三個田莊來酬謝。」

這人,莫非是老糊塗了?

周勤父子再度面面相覷。

王豆香苦笑,「老夫不是那等見利忘義之人,可……剛來的訊息,周氏的姑爺,北疆節度使楊玄,滅了舍古部。」

周勤父子呆滯了一瞬。

……

長安那些所謂的紙上兵法家最近很是喜歡探討北疆軍和舍古部

的戰事。

按照他們的推算,舍古人少說以一當十,北疆軍在滅北遼之戰中損失不小,人馬最多九萬。九萬對舍古部十萬……這一戰怎麼看都是輸啊!

所以,長安酒肆和青樓中都在議論著北疆和楊玄的下場。

某個青樓中,一位兵法家正在二樓房間裡給一群女妓和友人說著戰局。

「長安大軍屯於邢州虎視眈眈,楊逆定然心神不寧,而舍古人連戰連捷,士氣正高,此戰結局不言而喻。老夫只擔心一事……」

兵法家是青樓的常客,女妓們很是熟悉,有人嬌笑道:「陳先生賣什麼關子?莫非是吃了回春丹嗎?」

陳先生乾咳一聲,「老夫只擔心楊逆能否逃脫。」

女妓中有人嘆息,「秦國公詩詞雙絕,特別是那句……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令人悵然,卻覺得意境之美,令人未飲而醺醺然。可惜了……」

「可惜什麼?」陳先生笑道:「許多有名的詩詞都是在囚禁中作出來的,興許,以後還能聽到他更多的詩詞。」

「陳先生這話卻說的太刻薄。」那個女妓是楊國公的絕對粉絲,聞言冷笑,「若是楊國公勝了呢?」

陳先生淡淡的道:「他若是勝了,老夫便從這二樓窗戶往外跳下去。」

這時下面一陣嘈雜,接著有人上來,腳步急切,咚咚咚的聲音中,到了門外,見陳先生在,就說道:「陳兄,大事件。」

陳先生和這人相識,問道:「何事?」

「北疆那邊送來急報,剛傳出來。」

來人喘息了一下,眾人心急,特別是陳先生,「快說,可是大敗?」

來人看了他一眼,「九月,秦國公親率北疆軍與舍古十萬大軍廝殺,大敗舍古部。舍古王阿息保身死,舍古部……已然滅了。」

房間內寂靜。

直至那個女妓興奮喊道:「你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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