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誰想殺我

討逆·迪巴拉爵士·4,698·2026/3/23

第186章 誰想殺我 楊玄偶爾也會給自己開個小灶。 弄個小泥爐,鐵籤子穿著醃製過的羊肉,就這麼架在小泥爐上面烤。 邊上是怡娘令人去臨安買來的好酒。 章四娘蹲在邊上,嗅著香味,“郎君做的烤肉真好吃。” 少女的馬屁直白卻純真。 “吃過才知曉。” 怡娘在另一邊,低聲嘀咕:“郎君還不上手,愁死我了!難道……要下藥?” 她想到了以前宮中專門給皇帝弄的藥,弄出那個方子的醫官口沫橫飛的吹噓,說吃了他的藥,御女三千可飛昇。 “可惜方子不在我的手中。”怡娘長吁短嘆。 烤好後,楊玄弄了一串給章四娘。 “奴不敢。” 主僕有別,這是怡孃的教導。什麼主人為你弄吃的,你做夢呢? “吃了。” 楊玄皺眉,章四娘接過,用貝齒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塊,然後眉眼都舒展開來。 “好吃!” 怡娘站在窗臺前皺眉。 “尊卑啊!” 曹穎悄然進來,“什麼尊卑?” “章四娘以後最多是郎君的嬪妃,品級不可太高,否則不是她危險,就是郎君危險。可郎君對她太隨和了些。” “你擔心以後章四娘恃寵而驕?” “對。” “大業一成,你定然是要在宮中為郎君看管那些內侍宮人,有你盯著,誰敢哄騙了郎君去?” “也是。” 曹佾乾咳一聲,“哎!那美酒也給老夫一罈吧。” “做夢!” “老夫為你開解收些報酬也不為過吧?” “為郎君盡忠是你該做的,還想討要報酬,老曹,你的想法有些危險。” “女人!” “呵!男人!” 王老二竄進了後院,吸吸鼻子,就順著竄到了小泥爐邊上,蹲著也不說話,就是看著烤肉滋滋作響。 “老二也沒規矩!”怡娘有些惱火,“郎君難道是為你等做飯的不成?” 曹穎乾咳,“以前有帝王為軍士吮吸化膿的創口,將士們感激流涕,發誓效忠。” “你看看老二,只知道吃,效忠,他效忠肉。” 王老二得了一串烤肉,這才想起正事,“郎君,那個李晗來了。” “他已經來了。” 李晗不等通報就進了後院。 “味道不錯。” 這貨想蹲下去,可最近一陣子跟著操練太狠了,腿有些痠痛,蹲不下去。 “子泰。” “嗯!”楊玄翻動著烤肉,撒了些自己調製的配料,一股子香味頓時就衝了起來,四處散開。 “今日我和衛王在城中轉了轉。” “嗯!” “我也算是去過不少地方,可從未見過哪個地方的百姓對官員如此異口同聲的讚美。” “興許你聽錯了吧?” 李晗不等他同意就搶了一串烤肉,不顧滾燙來了個拉葫蘆……咬住尾部的一塊肉,一拉鐵籤子,一串烤肉就進了嘴裡。 吃完烤肉,拿起酒罈子就灌。 “我喝過了。” “軍中將士們喝一個碗常見,我這幾日都是如此。” 這個金尊玉貴的貴公子,此刻臉上給曬的微黑,一雙手也頗為粗糙。若是梁王看到這樣的孫兒,再聽聞他和軍士同喝一碗水,估摸著眼珠子都能瞪出來。 “最近操練頗苦,可將士們卻越來越精神,我不知你用了什麼手段,也不想學,只是有些事別瞞著我。” “什麼事?” “要攻打何處,帶著我。” “不可能!” 楊玄冷冷的道。 “你擔心我若是出事,我祖父會成為你的對頭?” 楊玄默然。 就在李晗想開口時,楊玄說道:“我從未擔心過這個,也不屑於擔心這個。” 若是真的鬧到了那一步,楊玄就徹底的幫襯貴妃兄妹和一家四姓爭鬥又如何? 至於打起討逆大旗後,梁王帶著許多宗室反對甚至是質疑。 那便清洗一遍! 楊玄心硬如鐵。 “那你擔心什麼?” “怕你會死在戰陣上。” 李晗又搶了一串烤肉,大口吃了,仰頭狂灌酒水。 他放下酒罈子,打個嗝,心滿意足的道:“我覺著你的運氣真的不錯。譬如說此次草原之行,幾度歷險,都靠著你的運氣度過。跟著你上陣,想來閻王爺也不會收我。” “那是靠著我淵博的學識才度過了難關。” “淵博?” “當然。” “你可知天有多高乎?” “特孃的問出這個問題的人就是蠢貨。” “為何?” “你可知星宿距離咱們有多遠?” “不知。” “那你問什麼天有多高?” “……” 窗臺內,曹穎淡淡的道:“郎君在宗室中多了一個幫手。” 怡娘搖頭,“就怕心眼多。” “李晗此來就是想告訴郎君,他發現了些東西。” “什麼意思?” “從他進了軍中操練開始,老夫便令老賊在盯著他,還有南賀。若是他想竊密傳遞消息,隨便尋個理由弄死他。” “梁王會怪責郎君。” “衛王在潛州公開殺人,有人說他已經瘋了……栽贓給他就是了。” “你真毒。” “過獎。” “他這是什麼意思?” “男人之間的情義。” “什麼情義?” “他們一起經歷了生死,你說是什麼情義?” 可曹穎和怡娘不知道的是,他們不只是共過生死,還赤果果的為對方洗刷過身體,比什麼三大鐵還鐵。 兩個年輕人坐在一起烤肉喝酒,不知誰先勾搭的,彼此勾著對方的肩膀,大聲唱著怡娘聽不懂的歌。 “年輕真好。” 曹穎回想起了自己的青蔥歲月,“那時候老夫年少多才,俊美無雙……” 怡娘翻個白眼,“得了吧,就你的模樣也配稱什麼俊美無雙,做夢呢!” 曹穎乾咳一聲,“最近來城中的人不少,後院小心些。” 怡娘不解,“為何不封住,不許外人進城。” “章羽縣的人想來做生意你能不答應?臨安的人想來走親戚你許不許?草原上有人想來交換貨物給不給?郎君說了,閉關自守不長久。” “可要小心洩密。” “洩什麼密?軍隊在操練,誰能置喙?咱們在為郎君辦事,誰敢囉嗦?咱們大公無私。” “那你方才說什麼擔心李晗竊密,老鬼!”怡娘翻個白眼。 曹穎說道:“他經常尋郎君飲酒,老夫擔心他酒後套話,套出了什麼機密。” 楊玄二人喝了酒,李晗想去縣學看看。 “聽說你弄了個縣學,我在想這些人犯的孩子究竟學成了什麼樣。” “明日再說。” “為何?” “喝酒不能去。” “你擔心褻瀆了學問?” “不,我擔心你滿腦子都是陰謀詭計,褻瀆了那些孩子的純真。” 純真……李晗翻個白眼,“這城中的孩子隨便丟一個在長安,金吾衛的人就得頭疼。” 太平城是開放的,哪怕是草原異族也能來交易,所以不時能看到那些異族人騎著馬,帶著珍貴的藥材來販賣。或是趕著羊群來交易。 幾個草原男子帶著一群羊準備進城。 “兵器全數丟在邊上。” 軍士冷著臉……邊上有人低聲提醒,“郎君說了,對待這些人要親切些,讓他們什麼……賓至如歸。” 軍士擠出一個笑容,“城中不許攜帶兵器。” 為首的男子叫做弄哈,他握著刀柄,搖頭,“為何不許?若是有人在城中動手,難道讓我空手去招架?” 軍士獰笑道:“誰敢在城中動刀子,無需你等招架,巡城的軍士會讓他們知曉什麼叫做律法。” “若是我等不交呢?”弄哈身後的男子倔強的道。 李晗和衛王就蹲在一邊,看著這一幕。 “什麼賓至如歸,子泰對這些人太客氣了。再有,太平的糧食大多是上面撥下來的,他弄這些作甚?” “政績。”衛王給了李晗一個鄙視的眼神。 李晗嗤笑道:“他軍功已經不少了。這裡是太平,前面幾任縣令寧可裝死也想離去,而子泰紮根此處不動窩便是政績,更遑論他讓太平人安居樂業。” 前方,軍士手按刀柄,反而笑的溫和,“明府說過,口出溫言,手握刀柄。若是來做生意的,咱們有話好說。若是來找事的……” 幾個軍士聚攏了過來。 弄哈拉住同伴,“咱們來都來了,這一路吃用可不少,回去你能和家裡交差?” 眾人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把長刀擱在邊上。 “自己寫一張紙條。” “寫什麼?” “隨便,你自家記得住的就行。” “寫兩處。” 紙條被撕成兩半,一邊一個符號,軍士吐口唾沫在半截紙條上,想想不對,又從邊上的漿糊瓷瓶子裡用手指頭弄了些熬製的漿糊出來,抹在紙條上,把紙條貼在橫刀上面。 “帶好了這半截紙條,丟了找不到自己的兵器活該!” 衛王讚道:“這個法子好。” “我還有更好的法子。”李晗淡淡的道。 “走,逛逛去。”衛王不喜歡和這人爭執,沒意思。 二人晃晃悠悠的在城中轉悠。 “陶罐,長安陛下用了都說好!” “看看我家的碗,黃相公吃飯都用這個。” “哎!喝一口蜜水吧,宮中的皇后都喝不著。” “看看吶!衛王每日都要吃一碗的豕肉,美滋滋啊!咬一口滿嘴油。” 李晗看了衛王一眼,“你還喜歡吃這個?” 衛王滿頭黑線,“本王從不吃豕肉。” “那就弄他!” “弄他會被楊玄嘲笑,說本王沒氣度。再說了,讓百姓編排一番身上也不少半斤肉。” “可以往長安有人編排你,被你打掉了半口大牙。” “那不是百姓。” 城中很熱鬧,按照楊玄的最新指示,但凡想做生意的只管做,按照規矩納稅就是了。 於是那些人犯搖身一變,就變成了商人,吆喝著,覺著這樣的流放堪稱是享福。 嶽二也弄了一個攤子,帶著小兒子嶽三書守著。 見到衛王后,嶽二帶著兒子拱手。 “是個聰明人。” 李晗點頭。 一路進去,見到弄哈等人找到了買主,雙方正在砍價。 一番口舌之爭後,交易成功。 “要錢還是要什麼?” 弄哈搖頭,“我要鹽巴,要布匹,若是有糧食也要。” “糧食還得等秋收,布匹鹽巴都有。” “好。” 交易成功,蔣真帶著一個小吏就在邊上冷笑。 李晗站在他的身後問道:“笑什麼?” 蔣真回頭行禮,“明府吩咐,交稅要自覺。事不過三,三次警告之後依舊不知曉自覺納稅的,重罰。此人此前已經三次了。” 嘖! 衛王有些頭痛,“他怎地什麼都管。” “我也不知。”李晗更好奇的是楊玄怎麼想到了這些手段。 商人收了錢,笑著和弄哈拱手,隨即準備開溜。 邊上就是收稅的點,幾個軍士護衛著兩個小吏在辦理稅務之事。 商人剛走沒多遠,就看到了冷笑的蔣真。 商人一個哆嗦,“小人是去交稅!” “可你卻走反了!” “小人這便去,這便去!” “晚了!拿下!” 商人被拿下,隨即被扣在納稅點示眾。 “此人偷稅三十五錢,按照三倍罰一百零五錢!” 好重的懲罰!圍觀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商人嚎哭,“小人知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求再放過小人一次吧!小人家中還有老母幼兒嗷嗷待哺啊!” 蔣真冷笑,“事不過三,明府說過,三次是機會,也是警示。三次之後依舊心存僥倖的,這便是鋌而走險。對付這等人,唯有用鐵拳砸!” “幹得漂亮!”李晗讚道:“唯有如此方能震懾人心。” 衛王對這些卻沒什麼興趣。 “本王在想,他究竟想把太平變成什麼樣。” “太平漸漸繁華,怕是會有人盯著這裡。” 一騎進了太平城。 “楊明府何在?” “你是……” “老夫從臨安來。” 劉擎派來了官員。 “有人說太平成了商人的地方!” 楊玄一怔,撞天屈的道:“這誰說的?太平依舊是大唐的太平。” 官員皺眉,“老夫方才進城,一路就看到不少商人在販賣……市場午時方能開門,可此刻還不到午時,城中卻繁華如此,楊明府,老夫不可能為你隱瞞此事。” 楊玄乾脆就擺爛,“長安如今那些坊中都在做生意,難道我太平就做不得?” 官員搖頭,“不是做不得,這裡是北疆,有人說楊明府縱容那些異族進城做生意,若是那些人探聽了太平虛實,乃至於收買人手為眼線,這……自然不妥!” 他只說了不妥,讓楊玄知曉此人對自己的觀感還不錯。 他苦笑道:“太平窮啊!” 官員說道:“窮也得有骨氣。” 綠燈閃爍的就像是癲狂了般的。 “海瑞第二!” 海瑞第二談不上,此人不過是轉述了某些人的看法罷了。 “還請轉告使君,太平若是按部就班,延續以前的路子,遲早也是被破城的命。許多時候,不變革便是坐以待斃。” “老夫會轉告。” “還有一點。”楊玄說道:“許多時候用刀槍做不成之事,用商業手段卻能迎刃而解。” 使者要了乾糧飲水,隨即歸去。 楊玄站在城頭看著十餘騎護送著官員遠去,罵道:“狗曰的,為何做點事就這般難呢?” 城中,一騎出城,突然回身就是一箭。 箭矢直奔楊玄。 李晗下意識的伸手。 楊玄的身邊出現了一個巴掌。 巴掌就這麼一扇,箭矢不知飛哪去了。 衛王收手,皺眉道:“誰想殺你?” 楊玄伸手,“弓箭!” 刺客打馬就想逃竄。 楊玄張弓搭箭,一箭就把他射落馬下。 “抓活的!” 城門處的軍士們大怒,上馬就衝了出去。 楊玄納悶的道:“我也不知。”

第186章 誰想殺我

楊玄偶爾也會給自己開個小灶。

弄個小泥爐,鐵籤子穿著醃製過的羊肉,就這麼架在小泥爐上面烤。

邊上是怡娘令人去臨安買來的好酒。

章四娘蹲在邊上,嗅著香味,“郎君做的烤肉真好吃。”

少女的馬屁直白卻純真。

“吃過才知曉。”

怡娘在另一邊,低聲嘀咕:“郎君還不上手,愁死我了!難道……要下藥?”

她想到了以前宮中專門給皇帝弄的藥,弄出那個方子的醫官口沫橫飛的吹噓,說吃了他的藥,御女三千可飛昇。

“可惜方子不在我的手中。”怡娘長吁短嘆。

烤好後,楊玄弄了一串給章四娘。

“奴不敢。”

主僕有別,這是怡孃的教導。什麼主人為你弄吃的,你做夢呢?

“吃了。”

楊玄皺眉,章四娘接過,用貝齒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塊,然後眉眼都舒展開來。

“好吃!”

怡娘站在窗臺前皺眉。

“尊卑啊!”

曹穎悄然進來,“什麼尊卑?”

“章四娘以後最多是郎君的嬪妃,品級不可太高,否則不是她危險,就是郎君危險。可郎君對她太隨和了些。”

“你擔心以後章四娘恃寵而驕?”

“對。”

“大業一成,你定然是要在宮中為郎君看管那些內侍宮人,有你盯著,誰敢哄騙了郎君去?”

“也是。”

曹佾乾咳一聲,“哎!那美酒也給老夫一罈吧。”

“做夢!”

“老夫為你開解收些報酬也不為過吧?”

“為郎君盡忠是你該做的,還想討要報酬,老曹,你的想法有些危險。”

“女人!”

“呵!男人!”

王老二竄進了後院,吸吸鼻子,就順著竄到了小泥爐邊上,蹲著也不說話,就是看著烤肉滋滋作響。

“老二也沒規矩!”怡娘有些惱火,“郎君難道是為你等做飯的不成?”

曹穎乾咳,“以前有帝王為軍士吮吸化膿的創口,將士們感激流涕,發誓效忠。”

“你看看老二,只知道吃,效忠,他效忠肉。”

王老二得了一串烤肉,這才想起正事,“郎君,那個李晗來了。”

“他已經來了。”

李晗不等通報就進了後院。

“味道不錯。”

這貨想蹲下去,可最近一陣子跟著操練太狠了,腿有些痠痛,蹲不下去。

“子泰。”

“嗯!”楊玄翻動著烤肉,撒了些自己調製的配料,一股子香味頓時就衝了起來,四處散開。

“今日我和衛王在城中轉了轉。”

“嗯!”

“我也算是去過不少地方,可從未見過哪個地方的百姓對官員如此異口同聲的讚美。”

“興許你聽錯了吧?”

李晗不等他同意就搶了一串烤肉,不顧滾燙來了個拉葫蘆……咬住尾部的一塊肉,一拉鐵籤子,一串烤肉就進了嘴裡。

吃完烤肉,拿起酒罈子就灌。

“我喝過了。”

“軍中將士們喝一個碗常見,我這幾日都是如此。”

這個金尊玉貴的貴公子,此刻臉上給曬的微黑,一雙手也頗為粗糙。若是梁王看到這樣的孫兒,再聽聞他和軍士同喝一碗水,估摸著眼珠子都能瞪出來。

“最近操練頗苦,可將士們卻越來越精神,我不知你用了什麼手段,也不想學,只是有些事別瞞著我。”

“什麼事?”

“要攻打何處,帶著我。”

“不可能!”

楊玄冷冷的道。

“你擔心我若是出事,我祖父會成為你的對頭?”

楊玄默然。

就在李晗想開口時,楊玄說道:“我從未擔心過這個,也不屑於擔心這個。”

若是真的鬧到了那一步,楊玄就徹底的幫襯貴妃兄妹和一家四姓爭鬥又如何?

至於打起討逆大旗後,梁王帶著許多宗室反對甚至是質疑。

那便清洗一遍!

楊玄心硬如鐵。

“那你擔心什麼?”

“怕你會死在戰陣上。”

李晗又搶了一串烤肉,大口吃了,仰頭狂灌酒水。

他放下酒罈子,打個嗝,心滿意足的道:“我覺著你的運氣真的不錯。譬如說此次草原之行,幾度歷險,都靠著你的運氣度過。跟著你上陣,想來閻王爺也不會收我。”

“那是靠著我淵博的學識才度過了難關。”

“淵博?”

“當然。”

“你可知天有多高乎?”

“特孃的問出這個問題的人就是蠢貨。”

“為何?”

“你可知星宿距離咱們有多遠?”

“不知。”

“那你問什麼天有多高?”

“……”

窗臺內,曹穎淡淡的道:“郎君在宗室中多了一個幫手。”

怡娘搖頭,“就怕心眼多。”

“李晗此來就是想告訴郎君,他發現了些東西。”

“什麼意思?”

“從他進了軍中操練開始,老夫便令老賊在盯著他,還有南賀。若是他想竊密傳遞消息,隨便尋個理由弄死他。”

“梁王會怪責郎君。”

“衛王在潛州公開殺人,有人說他已經瘋了……栽贓給他就是了。”

“你真毒。”

“過獎。”

“他這是什麼意思?”

“男人之間的情義。”

“什麼情義?”

“他們一起經歷了生死,你說是什麼情義?”

可曹穎和怡娘不知道的是,他們不只是共過生死,還赤果果的為對方洗刷過身體,比什麼三大鐵還鐵。

兩個年輕人坐在一起烤肉喝酒,不知誰先勾搭的,彼此勾著對方的肩膀,大聲唱著怡娘聽不懂的歌。

“年輕真好。”

曹穎回想起了自己的青蔥歲月,“那時候老夫年少多才,俊美無雙……”

怡娘翻個白眼,“得了吧,就你的模樣也配稱什麼俊美無雙,做夢呢!”

曹穎乾咳一聲,“最近來城中的人不少,後院小心些。”

怡娘不解,“為何不封住,不許外人進城。”

“章羽縣的人想來做生意你能不答應?臨安的人想來走親戚你許不許?草原上有人想來交換貨物給不給?郎君說了,閉關自守不長久。”

“可要小心洩密。”

“洩什麼密?軍隊在操練,誰能置喙?咱們在為郎君辦事,誰敢囉嗦?咱們大公無私。”

“那你方才說什麼擔心李晗竊密,老鬼!”怡娘翻個白眼。

曹穎說道:“他經常尋郎君飲酒,老夫擔心他酒後套話,套出了什麼機密。”

楊玄二人喝了酒,李晗想去縣學看看。

“聽說你弄了個縣學,我在想這些人犯的孩子究竟學成了什麼樣。”

“明日再說。”

“為何?”

“喝酒不能去。”

“你擔心褻瀆了學問?”

“不,我擔心你滿腦子都是陰謀詭計,褻瀆了那些孩子的純真。”

純真……李晗翻個白眼,“這城中的孩子隨便丟一個在長安,金吾衛的人就得頭疼。”

太平城是開放的,哪怕是草原異族也能來交易,所以不時能看到那些異族人騎著馬,帶著珍貴的藥材來販賣。或是趕著羊群來交易。

幾個草原男子帶著一群羊準備進城。

“兵器全數丟在邊上。”

軍士冷著臉……邊上有人低聲提醒,“郎君說了,對待這些人要親切些,讓他們什麼……賓至如歸。”

軍士擠出一個笑容,“城中不許攜帶兵器。”

為首的男子叫做弄哈,他握著刀柄,搖頭,“為何不許?若是有人在城中動手,難道讓我空手去招架?”

軍士獰笑道:“誰敢在城中動刀子,無需你等招架,巡城的軍士會讓他們知曉什麼叫做律法。”

“若是我等不交呢?”弄哈身後的男子倔強的道。

李晗和衛王就蹲在一邊,看著這一幕。

“什麼賓至如歸,子泰對這些人太客氣了。再有,太平的糧食大多是上面撥下來的,他弄這些作甚?”

“政績。”衛王給了李晗一個鄙視的眼神。

李晗嗤笑道:“他軍功已經不少了。這裡是太平,前面幾任縣令寧可裝死也想離去,而子泰紮根此處不動窩便是政績,更遑論他讓太平人安居樂業。”

前方,軍士手按刀柄,反而笑的溫和,“明府說過,口出溫言,手握刀柄。若是來做生意的,咱們有話好說。若是來找事的……”

幾個軍士聚攏了過來。

弄哈拉住同伴,“咱們來都來了,這一路吃用可不少,回去你能和家裡交差?”

眾人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把長刀擱在邊上。

“自己寫一張紙條。”

“寫什麼?”

“隨便,你自家記得住的就行。”

“寫兩處。”

紙條被撕成兩半,一邊一個符號,軍士吐口唾沫在半截紙條上,想想不對,又從邊上的漿糊瓷瓶子裡用手指頭弄了些熬製的漿糊出來,抹在紙條上,把紙條貼在橫刀上面。

“帶好了這半截紙條,丟了找不到自己的兵器活該!”

衛王讚道:“這個法子好。”

“我還有更好的法子。”李晗淡淡的道。

“走,逛逛去。”衛王不喜歡和這人爭執,沒意思。

二人晃晃悠悠的在城中轉悠。

“陶罐,長安陛下用了都說好!”

“看看我家的碗,黃相公吃飯都用這個。”

“哎!喝一口蜜水吧,宮中的皇后都喝不著。”

“看看吶!衛王每日都要吃一碗的豕肉,美滋滋啊!咬一口滿嘴油。”

李晗看了衛王一眼,“你還喜歡吃這個?”

衛王滿頭黑線,“本王從不吃豕肉。”

“那就弄他!”

“弄他會被楊玄嘲笑,說本王沒氣度。再說了,讓百姓編排一番身上也不少半斤肉。”

“可以往長安有人編排你,被你打掉了半口大牙。”

“那不是百姓。”

城中很熱鬧,按照楊玄的最新指示,但凡想做生意的只管做,按照規矩納稅就是了。

於是那些人犯搖身一變,就變成了商人,吆喝著,覺著這樣的流放堪稱是享福。

嶽二也弄了一個攤子,帶著小兒子嶽三書守著。

見到衛王后,嶽二帶著兒子拱手。

“是個聰明人。”

李晗點頭。

一路進去,見到弄哈等人找到了買主,雙方正在砍價。

一番口舌之爭後,交易成功。

“要錢還是要什麼?”

弄哈搖頭,“我要鹽巴,要布匹,若是有糧食也要。”

“糧食還得等秋收,布匹鹽巴都有。”

“好。”

交易成功,蔣真帶著一個小吏就在邊上冷笑。

李晗站在他的身後問道:“笑什麼?”

蔣真回頭行禮,“明府吩咐,交稅要自覺。事不過三,三次警告之後依舊不知曉自覺納稅的,重罰。此人此前已經三次了。”

嘖!

衛王有些頭痛,“他怎地什麼都管。”

“我也不知。”李晗更好奇的是楊玄怎麼想到了這些手段。

商人收了錢,笑著和弄哈拱手,隨即準備開溜。

邊上就是收稅的點,幾個軍士護衛著兩個小吏在辦理稅務之事。

商人剛走沒多遠,就看到了冷笑的蔣真。

商人一個哆嗦,“小人是去交稅!”

“可你卻走反了!”

“小人這便去,這便去!”

“晚了!拿下!”

商人被拿下,隨即被扣在納稅點示眾。

“此人偷稅三十五錢,按照三倍罰一百零五錢!”

好重的懲罰!圍觀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商人嚎哭,“小人知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求再放過小人一次吧!小人家中還有老母幼兒嗷嗷待哺啊!”

蔣真冷笑,“事不過三,明府說過,三次是機會,也是警示。三次之後依舊心存僥倖的,這便是鋌而走險。對付這等人,唯有用鐵拳砸!”

“幹得漂亮!”李晗讚道:“唯有如此方能震懾人心。”

衛王對這些卻沒什麼興趣。

“本王在想,他究竟想把太平變成什麼樣。”

“太平漸漸繁華,怕是會有人盯著這裡。”

一騎進了太平城。

“楊明府何在?”

“你是……”

“老夫從臨安來。”

劉擎派來了官員。

“有人說太平成了商人的地方!”

楊玄一怔,撞天屈的道:“這誰說的?太平依舊是大唐的太平。”

官員皺眉,“老夫方才進城,一路就看到不少商人在販賣……市場午時方能開門,可此刻還不到午時,城中卻繁華如此,楊明府,老夫不可能為你隱瞞此事。”

楊玄乾脆就擺爛,“長安如今那些坊中都在做生意,難道我太平就做不得?”

官員搖頭,“不是做不得,這裡是北疆,有人說楊明府縱容那些異族進城做生意,若是那些人探聽了太平虛實,乃至於收買人手為眼線,這……自然不妥!”

他只說了不妥,讓楊玄知曉此人對自己的觀感還不錯。

他苦笑道:“太平窮啊!”

官員說道:“窮也得有骨氣。”

綠燈閃爍的就像是癲狂了般的。

“海瑞第二!”

海瑞第二談不上,此人不過是轉述了某些人的看法罷了。

“還請轉告使君,太平若是按部就班,延續以前的路子,遲早也是被破城的命。許多時候,不變革便是坐以待斃。”

“老夫會轉告。”

“還有一點。”楊玄說道:“許多時候用刀槍做不成之事,用商業手段卻能迎刃而解。”

使者要了乾糧飲水,隨即歸去。

楊玄站在城頭看著十餘騎護送著官員遠去,罵道:“狗曰的,為何做點事就這般難呢?”

城中,一騎出城,突然回身就是一箭。

箭矢直奔楊玄。

李晗下意識的伸手。

楊玄的身邊出現了一個巴掌。

巴掌就這麼一扇,箭矢不知飛哪去了。

衛王收手,皺眉道:“誰想殺你?”

楊玄伸手,“弓箭!”

刺客打馬就想逃竄。

楊玄張弓搭箭,一箭就把他射落馬下。

“抓活的!”

城門處的軍士們大怒,上馬就衝了出去。

楊玄納悶的道:“我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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