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種子(為‘風起葉落V’加更)

討逆·迪巴拉爵士·4,754·2026/3/23

第185章 種子(為‘風起葉落V’加更) 衛王回到了太平。 “殺人了?” 李晗在他的駐地過的頗為舒心,該吃吃,該喝喝。 “殺了。” 衛王坐下,“拿酒來。” 從衛王入駐太平後,潛州不斷送些物資過來,酒水是不缺的。 黃坪一臉難色。 “嗯!”衛王抬頭,眼神不善。 “被我喝光了。”李晗一臉心滿意足,就差剔牙了。 按照輩分來說,李晗還是衛王的叔父。 呯! 只是一巴掌,李晗就覺得半邊身體不屬於自己了。 “去隔壁弄來。” 黃坪苦著臉,“也被喝光了。” 衛王大怒,“你莫非是酒桶不成?” “太平無聊,不喝酒作甚?” “可出去逛。” “我出去了,第一次丟了錢袋,第二次說是我撞死了人,第三次被汙衊對女子用強,第四次有孩子抱著我的腿叫阿耶,你讓我如何敢出門?” 衛王:“……” “哈哈哈哈!” 在李晗和衛王的眼中,太平的日子單調無趣。 可既然要在這裡廝混,總得給自己尋些事兒做。 “明日我去尋楊玄問問。”李晗準備給自己找樂子。 衛王不知去哪弄來了酒水,一個人坐在臺階上喝著。 李晗坐在邊上,垂涎欲滴的看著酒罈子,剛伸手就被一巴掌拍走。 “獨食不肥。” 衛王低頭,“呸!” 口水就這麼吐進了酒罈子裡。 李晗目瞪口呆的看著他,“金尊玉貴的皇子,竟然這般粗俗。若非和你相處許久,我真懷疑你被鬼附體了。” “在這裡就是如此,自己不努力,就別怪尋不到飯吃。”衛王心安理得的喝著酒。 “哎!”李晗用肩膀拱拱他,“長安那邊就沒把你拿了去?” “沒拿。”衛王一臉平靜。 “你說陛下在想什麼?” “大概是想什麼曲子好聽吧。” “不是舞蹈嗎?” “舞蹈容易讓人動情,他年紀大了。” “疲不能興?” “多半是吧。” “你這般不恭敬,就不怕被人告密?” “該死早晚都得死。既然都要死,早死晚死都是死。” “人活著渾渾噩噩也成,你看看那些農戶,他們就活的渾渾噩噩,愚昧之後,就會覺著眼前的日子很幸福。這樣也是一種活法,可我看你這般渾渾噩噩的,卻活的倍感煎熬……” “你想說什麼?” “你連農戶都不如。” “可本王卻有個本事。” “什麼本事?” “讓你過的比本王痛苦!” “呵呵!” “嗷!” 第二日,李晗一邊揉著肩膀,一邊去了隔壁。 “明府還在吃早飯。” “那我等等。” 內院,王老二一臉痛苦的在哀求,“郎君,我不讀書了。” “人要言而有信。” “我不是人。” 楊玄:“……” 為了不讀書,連人都不做了。 “老曹,你對老二做了什麼?” 曹穎鬱悶的道:“只是讓他懸腕練字罷了,不過是一會兒,他就抓耳撓腮的,可你看看他修煉時卻心無旁騖,哎!” “郎君。”王老二眼巴巴的看著他。 “必須讀!”楊玄冷著臉道:“不讀書……怡娘盯著,但凡他不好好讀書,狠抽。” 怡娘笑吟吟的道:“是。” 王老二端著碗去了老賊那邊,“還是老賊好。” 老賊笑的很是愜意,“老夫會各等文字,回頭教你。” 王老二:“……” 章四娘好奇的道:“老賊你如何會這麼多文字?” 文字的發展經歷了多個階段,一般人能認識兩三種就算是專家了,可老賊卻是專家中的戰鬥機。 老賊淡淡的道:“祖傳的。” 辨識墓穴中的文字是盜墓賊的必修課,用於辨認墓主人的身份,看看是否有盜墓的價值。還得辨認那些寶貝的來歷。 “實際上,專業而且有傳承的盜墓賊,比那些考古專家還要博學。”朱雀的話更像是一種譏諷。 飯後,曹穎和楊玄一起出去。 “郎君為何令老二讀書?” “你想說什麼?” “老夫以為,老二憨傻了才好,憨傻了才對郎君忠心耿耿。” “我辦縣學有教無類,卻漠視自己的身邊人不讀書,這是虛偽。虛偽我不怕,可我無法看著老二那傻乎乎的眼神而無動於衷。老曹。” “在。” “忠心從不是用手下的憨傻換來的,而是用心。” “是!” 李晗在外面百般無聊的等候。 “子泰。” “叫楊明府。” “呵呵,子泰。” “你不在隔壁喝酒,來此作甚?” 這段時日李晗喝酒喝的厲害,喝完了隔壁的酒,就過來尋楊玄喝酒。 “衛王沒來之前,這日子還有些意思,等他一來,看著那張臉就覺著無趣,我想尋個事做。” “太平事情不少,你想做什麼?” 楊玄覺得這是權貴子弟的無病呻吟。 “你想說我這是無病呻吟吧。” 李晗的敏銳並未讓楊玄感到意外,“沒錯。” “什麼最苦。”李晗問道。 “你吃不了的苦?”楊玄看著他。 “皺眉我就不姓李。” “操練。” “我去!” 錢吉出現,笑吟吟的拱手,“見過明府,見過楊郎君。” 梁王算是自己人,可如今他最寵愛的孫兒卻和楊玄混在了一起,這魔幻般的現實讓錢吉依舊無法適應。 “老錢啊!對了,最近城中有些地方要拆遷……” “下官腹痛難忍。”錢吉面色劇變,拱手告退。 “這人怎地怕這個?”李晗不解。 楊玄和他出了縣廨,上馬往城外去。 “城中百姓太過純良,他不忍去拆遷。” “呵呵!純良……如今沒有護衛我都不敢出門,這叫做純良?” 到了山腳下。 兩千多太平軍正繞著校場跑步,激起一陣陣塵土。 “就這?”李晗問道。 “還有些有趣的,這便是最苦的,你自己想好。” “你不怕洩密?”李晗看似漫不經心的問道。 “你不怕被滅口?” 二人相對一笑。 “每個將領都有自己操練的手段,密不外傳,你能讓我參與,足見大氣。” “那便去吧。” 李晗收拾了一下衣裳,隨即加入了進去。 他有些修煉的底子在,氣息悠長,覺得跑步沒問題。 南賀走到楊玄的身邊,“郎君,讓此人摻和咱們的操練,就怕被學了去。” “我的練兵法子中,操練是次要的,要緊的是鼓動。” “鼓動?” “對,以往我在太平根基不牢,不敢用這等手段。如今差不多了。” 南賀滿頭霧水。 兵法中講述的是操練的方法,以及戰陣之道,鼓動也有,就是鼓舞士氣。 “郎君,我也鼓動過。” “你那個只是隔靴搔癢。” 換個人這般羞辱自己,南賀能把他打個半死:“……” 隊伍在不斷前進。 李晗自信滿滿的跟著跑了一段路,開始喘息了。 內息是一回事,肉身是另一回事。 他剛開始領頭,此刻有人超過了他,還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複雜。 不解,迷惑,最後變成輕蔑。 你個蠢貨,也敢跑在耶耶的前面? 軍中只認強者,不認身份。 這個不能忍。 李晗咬牙跟了上去,呼吸就有些亂了。 身邊不時有人超越,漸漸的越來越多。另一邊練習齊射的百餘草原護衛也不時好奇的看著李晗。 衛王不知何時也來了。 “可見過宗室子這般折騰自己的?” 楊玄搖頭,南賀避開了。 衛王說道:“梁王是宣德帝的幼弟,年歲相差較大,說是長兄如父也沒錯。” “這般嬌養長大的梁王年輕時也是個紈絝,在長安鬧騰不休。” “有其父必有其子,梁王長子李珍年輕時也是如此,紈絝子弟一個。” “李珍的正妻,也就是李晗的生母賢惠,可李珍卻好色無度,家中侍妾多不勝數。有侍妾被寵的跋扈,便想謀奪正妻之位……為了孩子。” 這個楊玄知道,在貴人家中是子憑母貴,正妻的兒子天然就是繼承人。父母去後,侍妾的兒子隨便分些家產就掃地出門,家業還是嫡子的。 “李晗的生母乃是名門出身,心高氣傲,哪裡經得住寵妾挑釁,沒多久鬱鬱而終。” 楊玄想起了李晗說過的事兒,“他說那侍妾對他下毒手,推他下樓,被李珍處死了。” “呵呵!”衛王笑了,“你聽他胡編。宗室都知曉此事。” “說說。” “生母去了之後,李晗守孝,也不哭,只是跪在那裡,瘦的讓人心疼。” “貴人家中齷齪事多,越是高貴的家中,越是骯髒……許多人都以為從此宗室又會多一個苦命的孩子。” 失去了生母的庇護,父親是個好色無度的,這樣的孩子多半會就此沉淪。 “李晗生母頭七的那一日,侍妾突然暴斃。” 不是被處死的嗎? 還是正妻頭七的那一日……楊玄毛骨悚然之餘,看了正在咬牙奔跑的李晗一眼。 “隨後李珍毒打了李晗一頓,據說差點打死。” 虎毒不食子啊! “從此他就跟著祖父梁王過活。” “那一年他十一歲。” 十一歲就弄死了父親的寵妾,差點被生父打死。 “難怪他有些刻薄。” 衛王淡淡的道:“你為何不說為何本王與他頗為投契。” 兩個倒黴蛋罷了。 “本王當初在長安時也和李晗打過交道,那時的他看似平庸,也有些紈絝模樣,此次一起歷險本王才知曉,他一直在藏拙。” 為何藏拙? 他在防著誰? 李晗還在跑。 他面色通紅,喘息如雷。 “退下!” 邊上有跟隨的軍士看到李晗是真不行了,就指指他。 李晗沒搭理,繼續跟著跑。 前方的大隊漸漸把他拋在身後。 他的那點修為不足以支撐那麼久,早已消耗殆盡。 “哎!差不多了。”衛王喊道。 李晗依舊在跑。 漸漸的,大隊跟上來,超越了他。 被套圈了。 李晗喘息著,眼中全是狠厲,就這麼咬牙,跌跌撞撞的往前跑。 大隊完成了今日的跑步操練,整隊看著他。 到了後續,李晗覺得自己在奔跑,可在外人的眼中,他不過是在踉踉蹌蹌的散步罷了。 到了終點,他抬起頭,渾身汗溼。 “嘿嘿,我……如何?” 衛王默然。 “可以。”楊玄點頭。 李晗挑釁的道:“比你如何?” 楊玄撓撓頭。 不知何時出現的南賀輕聲道:“以前一直是郎君帶著他們跑。” 李晗:“……” “後續還有。”楊玄指指前方。 那些軍士拿起刀槍,準備操練兵器。 李晗:“……” 他就這麼撇開腿,一步步走了過去。 是個狠人! 早上操練結束,李晗覺得渾身都要散架了。 吃飯時,他執拗的說要和這些將士一起吃。 等看到是豕肉時,這貨也傻眼了。 楊玄指指打菜的人,南賀過去,低聲吩咐了。 輪到李晗打菜時,廚子的勺子不抖了,別人一大塊豕肉,他兩大塊。 李晗看著那些羨慕的目光,有些後悔自己的決定。 楊玄蹲在邊上,看著李晗吃毒藥般的吃了兩大塊豕肉,笑的很開心。 當年在小河村時,豕肉對於他而言也屬於好東西,吃一次和過年似的。至於獵物,需要拿去城中買了,換取錢財。 等李晗走後,楊玄召集了太平軍將士。 “你等被流放到太平,都有各自的罪名。為何犯事?” 楊玄指著一個軍士,“你來說說。” 軍士起身,“小人家中有些田地,那年縣裡的豪族馬氏要出錢買了,這是子子孫孫吃飯的飯碗,小人自然不肯。過了一年多,阿耶病倒了,花錢不少。馬氏是縣裡放貸的獨一家,小人沒辦法,只能去借了。” “高利貸是萬惡之源!”朱雀幽幽的道。 “阿耶的病沒好,不過多活了兩個月,小人覺著也值了。” “藥醫不死病,佛渡有緣人。”朱雀今日頗為感性。 “就在阿耶走了之後,馬氏的惡奴上門索要借貸,借貸並未到期,小人據理力爭,可馬氏與縣裡的官吏勾結……硬是把小人家中的大半田地奪了去,作為賠償……” 軍士眼含熱淚,“小人的阿孃一氣之下也去了,小人埋了阿孃,便準備去弄死馬氏的家主,可還沒靠近他,小人就被拿下了,隨後被流放太平。” 那些將士沉默了。 “你!” 楊玄指著另一個軍士。 “小人原先是小吏,兢兢業業的做事,發現上官貪腐後,小人就去稟告,可消息不知怎地就被上官知曉了。” 舉報者的消息被送到被舉報人的手中,這事兒真的魔幻。 “小人隨後被上官使了手段,弄了個貪腐的罪名流放太平。” 一個個軍士在講述自己的故事。 有人罪有應得,有人被逼無奈…… 聽了大半,南賀悚然而驚,“大唐下面竟然如此不堪嗎?郎君,這個大唐……要亂了。” 國之將亡,必有先兆。 底層混亂便是開端。 “底層混亂,這便是在動搖根基。”楊玄想到了元州,那些百姓的日子也頗為艱難。 有人在嚎哭,引得不少人跟著哽咽。 楊玄問道:“想不想抬頭做人?” “想!” “想不想有朝一日讓那些人痛悔不該?” “想!” 聲音越發的洪亮了。 楊玄最後說道:“那便操練,殺敵,剩下的一切,我帶著你等去做。” 南賀大聲道:“跟著郎君,你等將會不斷建立功勳。” 用功勳去逆襲那些醜惡嗎?那一雙雙眼睛驟然明亮。 “我說過,忠心從不是靠手下愚昧,要靠心。” “以後每十日讓將士們訴苦一次。” “是!”南賀的眼中多了異彩。 “治人先治心。討逆需要無敵雄師去擊敗偽帝,大唐需要無敵雄師去縱橫域外,而這些將士將會成為我麾下無敵雄師的種子!”

第185章 種子(為‘風起葉落V’加更)

衛王回到了太平。

“殺人了?”

李晗在他的駐地過的頗為舒心,該吃吃,該喝喝。

“殺了。”

衛王坐下,“拿酒來。”

從衛王入駐太平後,潛州不斷送些物資過來,酒水是不缺的。

黃坪一臉難色。

“嗯!”衛王抬頭,眼神不善。

“被我喝光了。”李晗一臉心滿意足,就差剔牙了。

按照輩分來說,李晗還是衛王的叔父。

呯!

只是一巴掌,李晗就覺得半邊身體不屬於自己了。

“去隔壁弄來。”

黃坪苦著臉,“也被喝光了。”

衛王大怒,“你莫非是酒桶不成?”

“太平無聊,不喝酒作甚?”

“可出去逛。”

“我出去了,第一次丟了錢袋,第二次說是我撞死了人,第三次被汙衊對女子用強,第四次有孩子抱著我的腿叫阿耶,你讓我如何敢出門?”

衛王:“……”

“哈哈哈哈!”

在李晗和衛王的眼中,太平的日子單調無趣。

可既然要在這裡廝混,總得給自己尋些事兒做。

“明日我去尋楊玄問問。”李晗準備給自己找樂子。

衛王不知去哪弄來了酒水,一個人坐在臺階上喝著。

李晗坐在邊上,垂涎欲滴的看著酒罈子,剛伸手就被一巴掌拍走。

“獨食不肥。”

衛王低頭,“呸!”

口水就這麼吐進了酒罈子裡。

李晗目瞪口呆的看著他,“金尊玉貴的皇子,竟然這般粗俗。若非和你相處許久,我真懷疑你被鬼附體了。”

“在這裡就是如此,自己不努力,就別怪尋不到飯吃。”衛王心安理得的喝著酒。

“哎!”李晗用肩膀拱拱他,“長安那邊就沒把你拿了去?”

“沒拿。”衛王一臉平靜。

“你說陛下在想什麼?”

“大概是想什麼曲子好聽吧。”

“不是舞蹈嗎?”

“舞蹈容易讓人動情,他年紀大了。”

“疲不能興?”

“多半是吧。”

“你這般不恭敬,就不怕被人告密?”

“該死早晚都得死。既然都要死,早死晚死都是死。”

“人活著渾渾噩噩也成,你看看那些農戶,他們就活的渾渾噩噩,愚昧之後,就會覺著眼前的日子很幸福。這樣也是一種活法,可我看你這般渾渾噩噩的,卻活的倍感煎熬……”

“你想說什麼?”

“你連農戶都不如。”

“可本王卻有個本事。”

“什麼本事?”

“讓你過的比本王痛苦!”

“呵呵!”

“嗷!”

第二日,李晗一邊揉著肩膀,一邊去了隔壁。

“明府還在吃早飯。”

“那我等等。”

內院,王老二一臉痛苦的在哀求,“郎君,我不讀書了。”

“人要言而有信。”

“我不是人。”

楊玄:“……”

為了不讀書,連人都不做了。

“老曹,你對老二做了什麼?”

曹穎鬱悶的道:“只是讓他懸腕練字罷了,不過是一會兒,他就抓耳撓腮的,可你看看他修煉時卻心無旁騖,哎!”

“郎君。”王老二眼巴巴的看著他。

“必須讀!”楊玄冷著臉道:“不讀書……怡娘盯著,但凡他不好好讀書,狠抽。”

怡娘笑吟吟的道:“是。”

王老二端著碗去了老賊那邊,“還是老賊好。”

老賊笑的很是愜意,“老夫會各等文字,回頭教你。”

王老二:“……”

章四娘好奇的道:“老賊你如何會這麼多文字?”

文字的發展經歷了多個階段,一般人能認識兩三種就算是專家了,可老賊卻是專家中的戰鬥機。

老賊淡淡的道:“祖傳的。”

辨識墓穴中的文字是盜墓賊的必修課,用於辨認墓主人的身份,看看是否有盜墓的價值。還得辨認那些寶貝的來歷。

“實際上,專業而且有傳承的盜墓賊,比那些考古專家還要博學。”朱雀的話更像是一種譏諷。

飯後,曹穎和楊玄一起出去。

“郎君為何令老二讀書?”

“你想說什麼?”

“老夫以為,老二憨傻了才好,憨傻了才對郎君忠心耿耿。”

“我辦縣學有教無類,卻漠視自己的身邊人不讀書,這是虛偽。虛偽我不怕,可我無法看著老二那傻乎乎的眼神而無動於衷。老曹。”

“在。”

“忠心從不是用手下的憨傻換來的,而是用心。”

“是!”

李晗在外面百般無聊的等候。

“子泰。”

“叫楊明府。”

“呵呵,子泰。”

“你不在隔壁喝酒,來此作甚?”

這段時日李晗喝酒喝的厲害,喝完了隔壁的酒,就過來尋楊玄喝酒。

“衛王沒來之前,這日子還有些意思,等他一來,看著那張臉就覺著無趣,我想尋個事做。”

“太平事情不少,你想做什麼?”

楊玄覺得這是權貴子弟的無病呻吟。

“你想說我這是無病呻吟吧。”

李晗的敏銳並未讓楊玄感到意外,“沒錯。”

“什麼最苦。”李晗問道。

“你吃不了的苦?”楊玄看著他。

“皺眉我就不姓李。”

“操練。”

“我去!”

錢吉出現,笑吟吟的拱手,“見過明府,見過楊郎君。”

梁王算是自己人,可如今他最寵愛的孫兒卻和楊玄混在了一起,這魔幻般的現實讓錢吉依舊無法適應。

“老錢啊!對了,最近城中有些地方要拆遷……”

“下官腹痛難忍。”錢吉面色劇變,拱手告退。

“這人怎地怕這個?”李晗不解。

楊玄和他出了縣廨,上馬往城外去。

“城中百姓太過純良,他不忍去拆遷。”

“呵呵!純良……如今沒有護衛我都不敢出門,這叫做純良?”

到了山腳下。

兩千多太平軍正繞著校場跑步,激起一陣陣塵土。

“就這?”李晗問道。

“還有些有趣的,這便是最苦的,你自己想好。”

“你不怕洩密?”李晗看似漫不經心的問道。

“你不怕被滅口?”

二人相對一笑。

“每個將領都有自己操練的手段,密不外傳,你能讓我參與,足見大氣。”

“那便去吧。”

李晗收拾了一下衣裳,隨即加入了進去。

他有些修煉的底子在,氣息悠長,覺得跑步沒問題。

南賀走到楊玄的身邊,“郎君,讓此人摻和咱們的操練,就怕被學了去。”

“我的練兵法子中,操練是次要的,要緊的是鼓動。”

“鼓動?”

“對,以往我在太平根基不牢,不敢用這等手段。如今差不多了。”

南賀滿頭霧水。

兵法中講述的是操練的方法,以及戰陣之道,鼓動也有,就是鼓舞士氣。

“郎君,我也鼓動過。”

“你那個只是隔靴搔癢。”

換個人這般羞辱自己,南賀能把他打個半死:“……”

隊伍在不斷前進。

李晗自信滿滿的跟著跑了一段路,開始喘息了。

內息是一回事,肉身是另一回事。

他剛開始領頭,此刻有人超過了他,還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複雜。

不解,迷惑,最後變成輕蔑。

你個蠢貨,也敢跑在耶耶的前面?

軍中只認強者,不認身份。

這個不能忍。

李晗咬牙跟了上去,呼吸就有些亂了。

身邊不時有人超越,漸漸的越來越多。另一邊練習齊射的百餘草原護衛也不時好奇的看著李晗。

衛王不知何時也來了。

“可見過宗室子這般折騰自己的?”

楊玄搖頭,南賀避開了。

衛王說道:“梁王是宣德帝的幼弟,年歲相差較大,說是長兄如父也沒錯。”

“這般嬌養長大的梁王年輕時也是個紈絝,在長安鬧騰不休。”

“有其父必有其子,梁王長子李珍年輕時也是如此,紈絝子弟一個。”

“李珍的正妻,也就是李晗的生母賢惠,可李珍卻好色無度,家中侍妾多不勝數。有侍妾被寵的跋扈,便想謀奪正妻之位……為了孩子。”

這個楊玄知道,在貴人家中是子憑母貴,正妻的兒子天然就是繼承人。父母去後,侍妾的兒子隨便分些家產就掃地出門,家業還是嫡子的。

“李晗的生母乃是名門出身,心高氣傲,哪裡經得住寵妾挑釁,沒多久鬱鬱而終。”

楊玄想起了李晗說過的事兒,“他說那侍妾對他下毒手,推他下樓,被李珍處死了。”

“呵呵!”衛王笑了,“你聽他胡編。宗室都知曉此事。”

“說說。”

“生母去了之後,李晗守孝,也不哭,只是跪在那裡,瘦的讓人心疼。”

“貴人家中齷齪事多,越是高貴的家中,越是骯髒……許多人都以為從此宗室又會多一個苦命的孩子。”

失去了生母的庇護,父親是個好色無度的,這樣的孩子多半會就此沉淪。

“李晗生母頭七的那一日,侍妾突然暴斃。”

不是被處死的嗎?

還是正妻頭七的那一日……楊玄毛骨悚然之餘,看了正在咬牙奔跑的李晗一眼。

“隨後李珍毒打了李晗一頓,據說差點打死。”

虎毒不食子啊!

“從此他就跟著祖父梁王過活。”

“那一年他十一歲。”

十一歲就弄死了父親的寵妾,差點被生父打死。

“難怪他有些刻薄。”

衛王淡淡的道:“你為何不說為何本王與他頗為投契。”

兩個倒黴蛋罷了。

“本王當初在長安時也和李晗打過交道,那時的他看似平庸,也有些紈絝模樣,此次一起歷險本王才知曉,他一直在藏拙。”

為何藏拙?

他在防著誰?

李晗還在跑。

他面色通紅,喘息如雷。

“退下!”

邊上有跟隨的軍士看到李晗是真不行了,就指指他。

李晗沒搭理,繼續跟著跑。

前方的大隊漸漸把他拋在身後。

他的那點修為不足以支撐那麼久,早已消耗殆盡。

“哎!差不多了。”衛王喊道。

李晗依舊在跑。

漸漸的,大隊跟上來,超越了他。

被套圈了。

李晗喘息著,眼中全是狠厲,就這麼咬牙,跌跌撞撞的往前跑。

大隊完成了今日的跑步操練,整隊看著他。

到了後續,李晗覺得自己在奔跑,可在外人的眼中,他不過是在踉踉蹌蹌的散步罷了。

到了終點,他抬起頭,渾身汗溼。

“嘿嘿,我……如何?”

衛王默然。

“可以。”楊玄點頭。

李晗挑釁的道:“比你如何?”

楊玄撓撓頭。

不知何時出現的南賀輕聲道:“以前一直是郎君帶著他們跑。”

李晗:“……”

“後續還有。”楊玄指指前方。

那些軍士拿起刀槍,準備操練兵器。

李晗:“……”

他就這麼撇開腿,一步步走了過去。

是個狠人!

早上操練結束,李晗覺得渾身都要散架了。

吃飯時,他執拗的說要和這些將士一起吃。

等看到是豕肉時,這貨也傻眼了。

楊玄指指打菜的人,南賀過去,低聲吩咐了。

輪到李晗打菜時,廚子的勺子不抖了,別人一大塊豕肉,他兩大塊。

李晗看著那些羨慕的目光,有些後悔自己的決定。

楊玄蹲在邊上,看著李晗吃毒藥般的吃了兩大塊豕肉,笑的很開心。

當年在小河村時,豕肉對於他而言也屬於好東西,吃一次和過年似的。至於獵物,需要拿去城中買了,換取錢財。

等李晗走後,楊玄召集了太平軍將士。

“你等被流放到太平,都有各自的罪名。為何犯事?”

楊玄指著一個軍士,“你來說說。”

軍士起身,“小人家中有些田地,那年縣裡的豪族馬氏要出錢買了,這是子子孫孫吃飯的飯碗,小人自然不肯。過了一年多,阿耶病倒了,花錢不少。馬氏是縣裡放貸的獨一家,小人沒辦法,只能去借了。”

“高利貸是萬惡之源!”朱雀幽幽的道。

“阿耶的病沒好,不過多活了兩個月,小人覺著也值了。”

“藥醫不死病,佛渡有緣人。”朱雀今日頗為感性。

“就在阿耶走了之後,馬氏的惡奴上門索要借貸,借貸並未到期,小人據理力爭,可馬氏與縣裡的官吏勾結……硬是把小人家中的大半田地奪了去,作為賠償……”

軍士眼含熱淚,“小人的阿孃一氣之下也去了,小人埋了阿孃,便準備去弄死馬氏的家主,可還沒靠近他,小人就被拿下了,隨後被流放太平。”

那些將士沉默了。

“你!”

楊玄指著另一個軍士。

“小人原先是小吏,兢兢業業的做事,發現上官貪腐後,小人就去稟告,可消息不知怎地就被上官知曉了。”

舉報者的消息被送到被舉報人的手中,這事兒真的魔幻。

“小人隨後被上官使了手段,弄了個貪腐的罪名流放太平。”

一個個軍士在講述自己的故事。

有人罪有應得,有人被逼無奈……

聽了大半,南賀悚然而驚,“大唐下面竟然如此不堪嗎?郎君,這個大唐……要亂了。”

國之將亡,必有先兆。

底層混亂便是開端。

“底層混亂,這便是在動搖根基。”楊玄想到了元州,那些百姓的日子也頗為艱難。

有人在嚎哭,引得不少人跟著哽咽。

楊玄問道:“想不想抬頭做人?”

“想!”

“想不想有朝一日讓那些人痛悔不該?”

“想!”

聲音越發的洪亮了。

楊玄最後說道:“那便操練,殺敵,剩下的一切,我帶著你等去做。”

南賀大聲道:“跟著郎君,你等將會不斷建立功勳。”

用功勳去逆襲那些醜惡嗎?那一雙雙眼睛驟然明亮。

“我說過,忠心從不是靠手下愚昧,要靠心。”

“以後每十日讓將士們訴苦一次。”

“是!”南賀的眼中多了異彩。

“治人先治心。討逆需要無敵雄師去擊敗偽帝,大唐需要無敵雄師去縱橫域外,而這些將士將會成為我麾下無敵雄師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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