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一家有女百家求

討逆·迪巴拉爵士·4,435·2026/3/23

第264章 一家有女百家求 凜冬將至,但長安某些人的心中卻春意盎然。 人生中有幾重季節。 春夏秋冬。 春,是屬於年輕人的。 他們在這個季節成親生子,隨後承擔家庭責任,努力奮鬥,進入火熱的夏季;經過努力打拼後,事業有成,孩子長大成人,迎來了豐收的秋季……隨後就進入了靠著回憶度日,撒泡尿都得擔心淋溼鞋子,晚上每次起夜從惱火不已,到麻木不仁…… 一蹶不振也就罷了,孩子漸漸不聽話,展翅高飛,留下你獨自回憶著那些年的孩子,那些年的酸甜苦辣,嘟囔著對枕邊人說:“老婆子,孩子下次多久回來?” 老婆子嫌棄的捲起自己的被子,“你渾身臭烘烘的,離遠些。” 哦! 這時候你才會知曉,原來夕陽已下。 夕陽們慈祥的看著春天精力旺盛的滿世界跑,隨後目光轉動,準備為他們尋找合適的妻子。。 於是國子監的那道倩影不免被不少人納入了計劃中。 “熟了。”有人低聲道。 “是啊!看著越發的美了,就是冷了些。” “冷不打緊,男人渾身暖洋洋,遲早會把她暖化了。” “是啊!男人有火。” “沒錯,女人是灶,男人是火!” 一箇中年男子矜持的站在周氏大門外,身後幾個僕役捧著禮物。 少頃,有管事出來,把他們迎了進去。 周遵在堂外等候。 中年男子行禮。 周遵還禮,隨即側身,“請!” 中年男子頷首進去。 “茶!” 周遵坐下,白皙的臉上多了些笑意,“張兄一向少見,對了,令兄在南疆鎮守一方,今年可要回長安?” 男子是張楚茂的兄弟張楚渝,他輕輕撫須,下意識的看看面白無鬚的周遵,一種驕傲就不可抑制的湧了出來。 “兄長前陣子剛來了書信,今年南疆異族作亂, 就不回來了。” 大唐男子以長鬚為美, 鬍鬚越長, 越茂密,越黝黑,就越美。 張楚渝的鬍鬚就是美男子的標準, 若非臉長得普通,叫一聲美大叔沒錯。 他看了周遵的臉一眼, 周遵下意識的摸摸下巴, 卻光溜溜的。 無鬍鬚, 不男人! 這是一種男人圈子中的審美標準。 僕役進來奉茶,周遵僵硬的手從下巴順勢落下。 “喝茶。” 隨即不再說話。 “方才進來時, 老夫彷彿看到了花?” 周遵喝茶。 “這等季節,周氏家中依舊百花齊放,真是讓人豔羨不已吶!” 周遵喝茶。 “周兄。” 周遵看著他, 一臉恍然大悟的模樣, “張兄說什麼?” 呃! 合著方才你沒聽? 張楚渝微笑, “聽聞周兄家中有嬌花, 今日老夫來,便是想問問, 可曾許了人家?” 周遵的眼皮子開始跳動。 管事謝俞就站在邊上,不禁同情的看了張楚渝一眼。 昨夜,一直在休養的老家主, 也就是周遵的父親周勤突然問了周寧的親事。 周遵說還在物色,周勤就突然發飆, 大罵什麼阿寧成了老姑娘,你這才想起物色?恰好老爺子剛撒尿, 順手一夜壺就扔了過來。 可憐的郎君,洗了一夜的澡。 家中的大白菜熟了, 總是會引來無數覬覦的目光。 但周寧並未許配人家,有心人都知道。 張楚渝笑了笑,給自己的來意加了一份籌碼,“周兄知曉,我那兄長有個兒子,六郎張淵。那孩子頗為好學上進,兄長每每讚不絕口啊!” 他看了眼皮在跳的周遵一眼, “國丈也見過六郎,讚譽為少年了得。” 一家四姓是一夥兒的,張楚茂是國丈的女婿,如此, 這關係一拉,就拉成了一家人。而且把國丈拉進來,為這門親事說項,張氏這是想暗示周遵,一旦兩家聯姻,楊氏和周氏的關係將會再進一步。 一家五姓,潁川楊氏獨佔一家的名號,實力強悍,堪稱是武林盟主般的一覽眾山小。 周遵淡淡的道:“此事還得要家父做主。” 張楚渝起身,“正想拜見叔父。” 這聲叔父叫的無恥。 隨即二人去了後院,周勤靜養的地方。 周勤鬚髮依舊烏黑,坐在榻上,身邊兩個侍女,一個侍女拿著在唸。 “……賈平安不滿的道:“阿姐,高陽如此跋扈,我不過是呵斥了幾句,你何須為她張目?”,阿姐冷笑,“呵斥?說是鞭責了!男人打女人,你可真有出息。”,那賈平安面紅耳赤,“阿姐,那是……那是……”” “阿耶!” 外面周遵求見,“徐國公的兄弟,張楚渝求見。” 侍女看著老爺子。 周勤乾咳一聲,“念!” 侍女繼續念:“阿姐詫異,問道:“那是什麼?”,賈平安只是支支吾吾,阿姐大怒,問身邊侍者,“房梁可曾加固了?”,賈平安聞言面色劇變,“阿姐,我說。”” 周遵帶著張楚渝進來,二人行禮。 張楚渝讚道:“周公果然是神仙中人吶!” 侍女繼續念道:“賈平安說道:“阿姐,那只是……只是房中的樂子……只是那日我下手重了些,可也怪不得我,是高陽先下的狠手……阿姐,來人吶!救命,救命……”” 這不是長安最近流行的一本嗎? 作者大膽,還敢取名為《大唐掃把星》。 的出現讓百姓頗為歡喜,但的體裁和架構,讓讀書人和世家頗為不屑。 沒想到周氏的老太爺竟然如此喜歡,倒也是附和他的現狀……老糊塗了。 “想娶阿寧?” “是啊!”張楚渝賠笑。 周勤緩緩抬頭,一雙看著有些呆滯的雙眸中,驟然多了怒火。 他順手拿起手邊的水杯就扔了出去。 咻! 老爺子是修煉過的,張楚渝果斷避開,但依舊被茶水潑了一身。 “周公,有話好說,周公,你……” 周勤順手奪過侍女手中的夜壺,張楚渝嚇得魂飛魄散,撒腿就跑。 呯! 夜壺在他的身後落地粉碎。 晚些,周遵把他送了出去,一臉歉然,指指自己的太陽穴,“阿耶最近……” 懂,腦子有些糊塗了。 年紀大了會老糊塗,這事兒常見。 送走張楚渝,周遵再度回去。 周勤已經換了一身衣衫,身邊的侍女依舊在讀書。 “阿耶。” “走了?” “是。” 周勤捋捋長鬚,看著兒子光溜溜的下巴,有些心疼,“阿寧到歲數了,一家有女百家求,其一,周氏實力所致,其二,阿寧美若天仙。” “是啊!”老父用美若天仙這等庸俗的形容詞來形容孫女,讓周遵只能領受了。 “如今朝中看似平靜,可你要知曉,皇帝與太子之間的矛盾不可調和。” “是,奪妻之恨,太子只是隱忍了。” “不只是這個,皇帝壓根就不想立太子,他一心就想著千秋萬代,可人有壽數,他只能一邊壓制太子,一邊令兩個皇子出外,以為制衡。” “是。”周遵說道:“阿耶,衛王希望不大,越王有個柔弱的名頭,二人之間可形成制衡,二人聯手,又能與太子形成制衡,這位皇帝,滿腦子都是權術。” “是啊!走火入魔了。”周勤冷笑,“爬灰的老東西,到了地底下,宣德帝與武皇定然想抽死他。” “阿耶,阿寧的親事……” “老夫在琢磨。”周勤突然罵道:“張楚茂的兒子什麼狗東西,也敢覬覦阿寧。下次再上門,就說老夫交代的,打出去!” “是。”周遵笑道:“張楚茂便是靠著聯姻楊氏,這才飛黃騰達。他家是嚐到甜頭了,於是便想再度聯姻周氏。一家子靠著姻親上進,可鄙!” 張楚茂的兒子,也配得上老夫的阿寧? 今日他利用老父給了外界一個訊號:周氏女不好娶,沒那個把握別來。 “朝中局勢如此,阿寧的親事就要謹慎,切記,皇室的邊不能沾。” “是!” 周遵告退。 “等等。” 周勤叫住了他。 “阿耶。”周遵回身,束手而立。 周勤看著他的下巴,“老夫年輕時風流倜儻,阿寧便是繼承了老夫的俊美。” 您這話把我置於何地? 周遵想說阿寧是我的女兒,但擔心老父會大怒出手,只能忍了。 “大郎。” 周勤的聲音柔和了些,讓昨夜捱了一夜壺的周遵心中一暖,“阿耶。” “你……還是不長鬍須?” 周遵的臉紅的和猴子屁股似的,“阿耶,不是不長,只是稀疏了些,我便把它颳了。” “你面白無鬚……出門頗為不便,老夫倒是有個辦法。” “阿耶!”周遵心中感動。 周勤年輕時頗有才華,只是中年患病,時常犯糊塗,為了周氏的臉面,只能在家靜養。但畢竟聰明,家中有難事時,在他不犯糊塗的時候諮詢,多有令人擊節叫好的主意。 “老夫在家無所事事,鬍鬚留著也無用,剃了之後留給你,就粘在下巴上,出門鬍鬚飄飄,何等灑脫快意……大郎,大郎……” …… 張楚渝已經出了這片‘高檔住宅區’,身邊人說道:“那老爺子莫非是瘋了?” “裝瘋罷了。”張楚渝淡淡的道:“老夫把國丈拉出來,周遵便把靜養的周勤拉出來,一茶杯讓老夫打消念頭,順帶也告知外界,身份不夠的,別想來周氏提親。” “咱們家也不差吧。” “兄長是徐國公,可對於周氏這等世家而言,咱們家根基淺薄如乞丐。” 一行人到了朱雀大街,正好看到數騎風塵僕僕的進城。 “是地方的使者。” “年底了,各地使者帶著地方貢獻來了。” 楊玄也來了。 但老頭卻在城外磨磨蹭蹭的。 “哎!多年前,老夫曾站在城頭,看著大好河山,說此生定然要為大唐盛世傾盡全力。一轉眼數十載過去,老夫蠅營狗苟,不禁唏噓。” 楊玄心中掛念著周寧,賠笑道:“咱們進城吧。” “慌什麼?”老頭負手而立,“當年與老夫一同站在城頭髮誓的人十餘,哎!” 楊玄湊趣問道:“使君,那些人呢?可都成了國之棟樑?” 劉擎輕蔑一笑,“四人在宦途不得意,如今蹉跎,三人靠著逢迎權貴,如今在六部,五人病故。” 艹! 楊玄愕然,“太早了些。”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在這個時代,因為醫療條件的緣故,能活到劉擎這等年紀的,都能自稱一聲長壽。 劉擎唏噓不已,“老夫有一首詩了。” 急於進城的楊玄也只能洗耳恭聽。 “這裡不大妥當。” “這裡有些瑕疵。” 劉擎一番折騰,眼看著太陽要升到頭頂了,一輛馬車緩緩出城。 馬車看著平常,沒什麼裝飾,但楊玄仔細一看,讚道:“都是難得的上等木料打造,這車不簡單。” 劉擎乾咳一聲,“進城去吧!” 楊玄大喜,剛走兩步,卻沒聽到劉擎跟來。他回身一看…… 劉擎負手看著馬車,眸色迷離。 馬車緩緩駛來,擋住了城門看向這裡的視線。 車簾緩緩掀開,一個風韻猶存的婦人仔細看著劉擎。 “老了。” 劉擎微笑,“你我都老了。” “北疆苦寒,吹的你鬚髮斑白。” “但吹不散老夫胸中熱血。” “你還是如當年般的意氣風發。” “你依舊美貌如花。” “這些年……過的可好?” “好。不過……” “不過什麼?” “你過的如何?” “日子如水,平靜的讓人心生絕望。他死的早,倒是讓我解脫了。這話不該,但我此生再無嫁人的念頭,一次足矣。” 那些隨從早已散開,只有楊玄在不遠處。 聽著這些話,楊玄差點繃不住了。 老頭竟然在長安還有老相好? 馬車緩緩而去,劉擎神色平靜,“聽到了?” “聽到一些。” “說出去,打死!” “是!” 隨即進城。 “歇息一番,下午再去吏部。” 楊玄扯個淡,說自己有朋友等著,就一溜煙往國子監去。 不過他留下了老賊。 “使君,郎君已經安排好了住所和吃飯的地方。” 劉擎嗯了一聲,“住所朝中會安排,不過隨意。吃倒是緊要。老夫多年未曾回長安,有何好吃的?” “郎君已經先令人去準備了,在元州拉麵……” “去嚐嚐。” 楊玄到了國子監。 “楊明府。” 門子笑道:“這是來探親呢?” 楊玄沒搭理他,徑直去尋周寧。 半路恰好遇到包冬。 “哎!子泰,何時回來的?” “剛到。” “剛到就來看我,果然夠兄弟!” 一番寒暄,楊玄裝作不經意的問道:“我這身體不適,想尋周助教看看。” 包冬說道:“那就趕緊去,再晚就怕看不到了。” 阿寧! 楊玄心中一冷。 “說是周助教要嫁人了。” “嫁誰?” “沒說。” “放屁!” “子泰,此事與你何干?” “她只能嫁給我!”

第264章 一家有女百家求

凜冬將至,但長安某些人的心中卻春意盎然。

人生中有幾重季節。

春夏秋冬。

春,是屬於年輕人的。

他們在這個季節成親生子,隨後承擔家庭責任,努力奮鬥,進入火熱的夏季;經過努力打拼後,事業有成,孩子長大成人,迎來了豐收的秋季……隨後就進入了靠著回憶度日,撒泡尿都得擔心淋溼鞋子,晚上每次起夜從惱火不已,到麻木不仁……

一蹶不振也就罷了,孩子漸漸不聽話,展翅高飛,留下你獨自回憶著那些年的孩子,那些年的酸甜苦辣,嘟囔著對枕邊人說:“老婆子,孩子下次多久回來?”

老婆子嫌棄的捲起自己的被子,“你渾身臭烘烘的,離遠些。”

哦!

這時候你才會知曉,原來夕陽已下。

夕陽們慈祥的看著春天精力旺盛的滿世界跑,隨後目光轉動,準備為他們尋找合適的妻子。。

於是國子監的那道倩影不免被不少人納入了計劃中。

“熟了。”有人低聲道。

“是啊!看著越發的美了,就是冷了些。”

“冷不打緊,男人渾身暖洋洋,遲早會把她暖化了。”

“是啊!男人有火。”

“沒錯,女人是灶,男人是火!”

一箇中年男子矜持的站在周氏大門外,身後幾個僕役捧著禮物。

少頃,有管事出來,把他們迎了進去。

周遵在堂外等候。

中年男子行禮。

周遵還禮,隨即側身,“請!”

中年男子頷首進去。

“茶!”

周遵坐下,白皙的臉上多了些笑意,“張兄一向少見,對了,令兄在南疆鎮守一方,今年可要回長安?”

男子是張楚茂的兄弟張楚渝,他輕輕撫須,下意識的看看面白無鬚的周遵,一種驕傲就不可抑制的湧了出來。

“兄長前陣子剛來了書信,今年南疆異族作亂, 就不回來了。”

大唐男子以長鬚為美, 鬍鬚越長, 越茂密,越黝黑,就越美。

張楚渝的鬍鬚就是美男子的標準, 若非臉長得普通,叫一聲美大叔沒錯。

他看了周遵的臉一眼, 周遵下意識的摸摸下巴, 卻光溜溜的。

無鬍鬚, 不男人!

這是一種男人圈子中的審美標準。

僕役進來奉茶,周遵僵硬的手從下巴順勢落下。

“喝茶。”

隨即不再說話。

“方才進來時, 老夫彷彿看到了花?”

周遵喝茶。

“這等季節,周氏家中依舊百花齊放,真是讓人豔羨不已吶!”

周遵喝茶。

“周兄。”

周遵看著他, 一臉恍然大悟的模樣, “張兄說什麼?”

呃!

合著方才你沒聽?

張楚渝微笑, “聽聞周兄家中有嬌花, 今日老夫來,便是想問問, 可曾許了人家?”

周遵的眼皮子開始跳動。

管事謝俞就站在邊上,不禁同情的看了張楚渝一眼。

昨夜,一直在休養的老家主, 也就是周遵的父親周勤突然問了周寧的親事。

周遵說還在物色,周勤就突然發飆, 大罵什麼阿寧成了老姑娘,你這才想起物色?恰好老爺子剛撒尿, 順手一夜壺就扔了過來。

可憐的郎君,洗了一夜的澡。

家中的大白菜熟了, 總是會引來無數覬覦的目光。

但周寧並未許配人家,有心人都知道。

張楚渝笑了笑,給自己的來意加了一份籌碼,“周兄知曉,我那兄長有個兒子,六郎張淵。那孩子頗為好學上進,兄長每每讚不絕口啊!”

他看了眼皮在跳的周遵一眼, “國丈也見過六郎,讚譽為少年了得。”

一家四姓是一夥兒的,張楚茂是國丈的女婿,如此, 這關係一拉,就拉成了一家人。而且把國丈拉進來,為這門親事說項,張氏這是想暗示周遵,一旦兩家聯姻,楊氏和周氏的關係將會再進一步。

一家五姓,潁川楊氏獨佔一家的名號,實力強悍,堪稱是武林盟主般的一覽眾山小。

周遵淡淡的道:“此事還得要家父做主。”

張楚渝起身,“正想拜見叔父。”

這聲叔父叫的無恥。

隨即二人去了後院,周勤靜養的地方。

周勤鬚髮依舊烏黑,坐在榻上,身邊兩個侍女,一個侍女拿著在唸。

“……賈平安不滿的道:“阿姐,高陽如此跋扈,我不過是呵斥了幾句,你何須為她張目?”,阿姐冷笑,“呵斥?說是鞭責了!男人打女人,你可真有出息。”,那賈平安面紅耳赤,“阿姐,那是……那是……””

“阿耶!”

外面周遵求見,“徐國公的兄弟,張楚渝求見。”

侍女看著老爺子。

周勤乾咳一聲,“念!”

侍女繼續念:“阿姐詫異,問道:“那是什麼?”,賈平安只是支支吾吾,阿姐大怒,問身邊侍者,“房梁可曾加固了?”,賈平安聞言面色劇變,“阿姐,我說。””

周遵帶著張楚渝進來,二人行禮。

張楚渝讚道:“周公果然是神仙中人吶!”

侍女繼續念道:“賈平安說道:“阿姐,那只是……只是房中的樂子……只是那日我下手重了些,可也怪不得我,是高陽先下的狠手……阿姐,來人吶!救命,救命……””

這不是長安最近流行的一本嗎?

作者大膽,還敢取名為《大唐掃把星》。

的出現讓百姓頗為歡喜,但的體裁和架構,讓讀書人和世家頗為不屑。

沒想到周氏的老太爺竟然如此喜歡,倒也是附和他的現狀……老糊塗了。

“想娶阿寧?”

“是啊!”張楚渝賠笑。

周勤緩緩抬頭,一雙看著有些呆滯的雙眸中,驟然多了怒火。

他順手拿起手邊的水杯就扔了出去。

咻!

老爺子是修煉過的,張楚渝果斷避開,但依舊被茶水潑了一身。

“周公,有話好說,周公,你……”

周勤順手奪過侍女手中的夜壺,張楚渝嚇得魂飛魄散,撒腿就跑。

呯!

夜壺在他的身後落地粉碎。

晚些,周遵把他送了出去,一臉歉然,指指自己的太陽穴,“阿耶最近……”

懂,腦子有些糊塗了。

年紀大了會老糊塗,這事兒常見。

送走張楚渝,周遵再度回去。

周勤已經換了一身衣衫,身邊的侍女依舊在讀書。

“阿耶。”

“走了?”

“是。”

周勤捋捋長鬚,看著兒子光溜溜的下巴,有些心疼,“阿寧到歲數了,一家有女百家求,其一,周氏實力所致,其二,阿寧美若天仙。”

“是啊!”老父用美若天仙這等庸俗的形容詞來形容孫女,讓周遵只能領受了。

“如今朝中看似平靜,可你要知曉,皇帝與太子之間的矛盾不可調和。”

“是,奪妻之恨,太子只是隱忍了。”

“不只是這個,皇帝壓根就不想立太子,他一心就想著千秋萬代,可人有壽數,他只能一邊壓制太子,一邊令兩個皇子出外,以為制衡。”

“是。”周遵說道:“阿耶,衛王希望不大,越王有個柔弱的名頭,二人之間可形成制衡,二人聯手,又能與太子形成制衡,這位皇帝,滿腦子都是權術。”

“是啊!走火入魔了。”周勤冷笑,“爬灰的老東西,到了地底下,宣德帝與武皇定然想抽死他。”

“阿耶,阿寧的親事……”

“老夫在琢磨。”周勤突然罵道:“張楚茂的兒子什麼狗東西,也敢覬覦阿寧。下次再上門,就說老夫交代的,打出去!”

“是。”周遵笑道:“張楚茂便是靠著聯姻楊氏,這才飛黃騰達。他家是嚐到甜頭了,於是便想再度聯姻周氏。一家子靠著姻親上進,可鄙!”

張楚茂的兒子,也配得上老夫的阿寧?

今日他利用老父給了外界一個訊號:周氏女不好娶,沒那個把握別來。

“朝中局勢如此,阿寧的親事就要謹慎,切記,皇室的邊不能沾。”

“是!”

周遵告退。

“等等。”

周勤叫住了他。

“阿耶。”周遵回身,束手而立。

周勤看著他的下巴,“老夫年輕時風流倜儻,阿寧便是繼承了老夫的俊美。”

您這話把我置於何地?

周遵想說阿寧是我的女兒,但擔心老父會大怒出手,只能忍了。

“大郎。”

周勤的聲音柔和了些,讓昨夜捱了一夜壺的周遵心中一暖,“阿耶。”

“你……還是不長鬍須?”

周遵的臉紅的和猴子屁股似的,“阿耶,不是不長,只是稀疏了些,我便把它颳了。”

“你面白無鬚……出門頗為不便,老夫倒是有個辦法。”

“阿耶!”周遵心中感動。

周勤年輕時頗有才華,只是中年患病,時常犯糊塗,為了周氏的臉面,只能在家靜養。但畢竟聰明,家中有難事時,在他不犯糊塗的時候諮詢,多有令人擊節叫好的主意。

“老夫在家無所事事,鬍鬚留著也無用,剃了之後留給你,就粘在下巴上,出門鬍鬚飄飄,何等灑脫快意……大郎,大郎……”

……

張楚渝已經出了這片‘高檔住宅區’,身邊人說道:“那老爺子莫非是瘋了?”

“裝瘋罷了。”張楚渝淡淡的道:“老夫把國丈拉出來,周遵便把靜養的周勤拉出來,一茶杯讓老夫打消念頭,順帶也告知外界,身份不夠的,別想來周氏提親。”

“咱們家也不差吧。”

“兄長是徐國公,可對於周氏這等世家而言,咱們家根基淺薄如乞丐。”

一行人到了朱雀大街,正好看到數騎風塵僕僕的進城。

“是地方的使者。”

“年底了,各地使者帶著地方貢獻來了。”

楊玄也來了。

但老頭卻在城外磨磨蹭蹭的。

“哎!多年前,老夫曾站在城頭,看著大好河山,說此生定然要為大唐盛世傾盡全力。一轉眼數十載過去,老夫蠅營狗苟,不禁唏噓。”

楊玄心中掛念著周寧,賠笑道:“咱們進城吧。”

“慌什麼?”老頭負手而立,“當年與老夫一同站在城頭髮誓的人十餘,哎!”

楊玄湊趣問道:“使君,那些人呢?可都成了國之棟樑?”

劉擎輕蔑一笑,“四人在宦途不得意,如今蹉跎,三人靠著逢迎權貴,如今在六部,五人病故。”

艹!

楊玄愕然,“太早了些。”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在這個時代,因為醫療條件的緣故,能活到劉擎這等年紀的,都能自稱一聲長壽。

劉擎唏噓不已,“老夫有一首詩了。”

急於進城的楊玄也只能洗耳恭聽。

“這裡不大妥當。”

“這裡有些瑕疵。”

劉擎一番折騰,眼看著太陽要升到頭頂了,一輛馬車緩緩出城。

馬車看著平常,沒什麼裝飾,但楊玄仔細一看,讚道:“都是難得的上等木料打造,這車不簡單。”

劉擎乾咳一聲,“進城去吧!”

楊玄大喜,剛走兩步,卻沒聽到劉擎跟來。他回身一看……

劉擎負手看著馬車,眸色迷離。

馬車緩緩駛來,擋住了城門看向這裡的視線。

車簾緩緩掀開,一個風韻猶存的婦人仔細看著劉擎。

“老了。”

劉擎微笑,“你我都老了。”

“北疆苦寒,吹的你鬚髮斑白。”

“但吹不散老夫胸中熱血。”

“你還是如當年般的意氣風發。”

“你依舊美貌如花。”

“這些年……過的可好?”

“好。不過……”

“不過什麼?”

“你過的如何?”

“日子如水,平靜的讓人心生絕望。他死的早,倒是讓我解脫了。這話不該,但我此生再無嫁人的念頭,一次足矣。”

那些隨從早已散開,只有楊玄在不遠處。

聽著這些話,楊玄差點繃不住了。

老頭竟然在長安還有老相好?

馬車緩緩而去,劉擎神色平靜,“聽到了?”

“聽到一些。”

“說出去,打死!”

“是!”

隨即進城。

“歇息一番,下午再去吏部。”

楊玄扯個淡,說自己有朋友等著,就一溜煙往國子監去。

不過他留下了老賊。

“使君,郎君已經安排好了住所和吃飯的地方。”

劉擎嗯了一聲,“住所朝中會安排,不過隨意。吃倒是緊要。老夫多年未曾回長安,有何好吃的?”

“郎君已經先令人去準備了,在元州拉麵……”

“去嚐嚐。”

楊玄到了國子監。

“楊明府。”

門子笑道:“這是來探親呢?”

楊玄沒搭理他,徑直去尋周寧。

半路恰好遇到包冬。

“哎!子泰,何時回來的?”

“剛到。”

“剛到就來看我,果然夠兄弟!”

一番寒暄,楊玄裝作不經意的問道:“我這身體不適,想尋周助教看看。”

包冬說道:“那就趕緊去,再晚就怕看不到了。”

阿寧!

楊玄心中一冷。

“說是周助教要嫁人了。”

“嫁誰?”

“沒說。”

“放屁!”

“子泰,此事與你何干?”

“她只能嫁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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