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你好大的膽子

討逆·迪巴拉爵士·4,323·2026/3/23

第483章 你好大的膽子 長陵緩緩睜開眼睛。 遠處,那些軍士搏鬥的吶喊聲,慘叫聲,助威聲,隱隱傳來。 帳外,詹娟和幾個侍女在低聲說話。 “我看到陳秋一直盯著楊玄,那恨意,就像是火團一般。” “他不是男人,難道還嫉妒?” “有沒有都會嫉妒啊!” “可……”一個侍女想了想,大概覺得這些話不好說,“可楊玄是大唐名將,還年輕,他陳秋只是仗著家世廝混。” “是啊!上次誰說的,說楊玄原先是個獵戶。” “而且,楊玄長得還俊美!” “是呢!先前他看了我一眼,我竟然就覺著臉上發熱。” “不只是俊美,還有些威嚴。” “這等男人,陳秋也配嫉妒?” “可惜公主的駙馬不是他。” “那是大唐名將呢!怎麼可能做公主的駙馬?” “有一種可能!” “什麼可能?” “公主下嫁去大唐。” “呸!這話被人聽到會倒黴。” “可你怎地臉紅了?” “若是公主下嫁,咱們就是陪嫁。公主不方便,咱們還得給駙馬侍寢。她這是發花痴,想著和楊使君同床共枕呢!” “哈哈哈!” 外面一陣笑。 “輕聲些!別吵著公主!” 詹娟告誡道,然後自己忍不住捂嘴偷笑。 “詹娟!” 聽到長陵的聲音,外面的侍女們面面相覷。 詹娟伸手,在脖頸那裡衝著她們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然後進去。 長陵擁被而坐,“你隨我多年,忠心耿耿……” 難道是先前的話讓公主怒了? 詹娟腳下一顫,跪下道:“公主,奴錯了。” “我沒說那個。”長陵蹙眉,等詹娟訕訕的起身後,說道:“宮中規矩多,我不便四處走動,你是包打聽……” 詹娟眉飛色舞的道:“不是奴自誇,宮中就沒有奴不知曉的事。” “那麼,你來說說,父親對皇太叔是什麼看法?” 詹娟面色一白,“公主……” 如果說是問原先的皇叔,詹娟能滔滔不絕的把皇叔的醜事說上半天。 可皇叔中間加了個太字,詹娟就怯了。 大遼的皇儲,不是誰都能評價的。 “說!” 長陵微微冷著臉。 赫連春進宮之後,宮中的氣氛就變了。 這位不是赫連峰的子孫,他為皇儲,就意味著下一代和赫連峰沒有直接血緣關係。 皇子皇孫們都死光了,在墓穴中無話可說。 剩下的公主們卻有些茫然。 已婚的公主擔心皇太叔將來繼位後,宮中會對自己冷淡。 公主的威儀靠的不是什麼身份,而是身後有人。 若是赫連峰的子孫繼位,大夥兒還是親人,只要不是死對頭,你在宮外被駙馬欺負了,回去吆喝一聲,皇帝能把駙馬擺出三十六種姿勢給你折騰。 但皇太叔不同! 他和長陵等人沒有直接血緣關係。 未婚的公主有些心慌,擔心若是皇帝駕崩在自己尚駙馬之前,赫連春會把自己丟出去作為聯姻的籌碼。 公主定然也是在擔心這個吧? 詹娟低下頭,放低聲音……若是被外面幾個侍女聽到,回頭就是把柄。 宮中就是這樣,當面是姐妹,背後是仇敵,能捅你一刀的,不會捅半刀,能弄死你的,不會弄殘你! 大夥兒沒事在一起扯淡可以,沒問題,但別涉及某些犯忌諱的話題。 “皇太叔不好色,平日裡就是和那個女人度日。陛下曾說,皇太叔深謀遠慮,手腕出色……” 深謀遠慮嗎? 長陵說道:“讓我來此,不可能就是為了弄臭楊玄的名聲。” 詹娟說道:“錢財不少呢!” 長陵嬌軀一震。 “是啊!錢財不少!” 她先前擔心柳鄉等人安排了府兵,可轉念一想,大遼立國多年,行事都和大唐差不多,這等背信棄義的事兒幹不出來。 那麼,他們能幹什麼? 錢財! 若是錢財出了意外,楊玄就是瀆職! 柳鄉! 柳鄉那張臉浮現在長陵的腦海中。 可此事該如何提醒? 晚上? 就怕來不及了。 …… 長陵在糾結的時候,楊玄卻很愜意。 “此行是北遼的精銳,身手不錯,而且悍不畏死。” 南賀一直在觀看雙方的演武。 “兩邊相比如何?” “差不多。” 北遼能雄踞北方多年,並非浪得虛名。 韓紀來了。 “郎君,那邊邀請郎君去飲酒。” “這是準備請我一起看縱火?” 楊玄欣然接受了這個邀請,“此事,便交給韓紀主持。” 韓紀起身拱手,“領命!” 稍後,兩軍營地中間的空地上,篝火熊熊。 幾個廚子正在烤全羊。 案几擺放了一溜,楊玄和柳鄉靠在一起。 “柳侍郎此次歸去,當能令北遼皇帝陛下歡喜。”楊玄舉杯。 “聽聞楊使君南征大展雄威,想來也頗得大唐皇帝陛下的重用,彼此彼此。” 二人一飲而盡。 赫連榮裝作隨行官員前來,此刻和鷹衛小頭目站在一起,觀察著楊玄。 當年皇叔坐鎮潭州時不想改變現狀,可皇叔並不介意驅使三條狗去撕咬陳州。 這幾年下來,陳州卻越發的壯大了。 而陳州發展最快的階段,就是楊玄接任刺史之後。 這個年輕人,不但武略了得,文治也頗為出眾。 若是不出岔子的話,二十年後,長安的朝堂之上,弄不好就有此人的位置。 若是陳州再這般發展下去,三大部將會淪為雞肋。 所以,必須要打斷這個發展程序。 用女色來壞楊玄的名聲,赫連榮覺得有些齷齪,但好用就行。 他問道:“鷹衛對此人瞭解多少?” 小頭目說道:“此人原先是貴妃一系,後來疏離了。後續因為與衛王走得近,成了楊松成與越王的對頭。” 簡單幾句話,卻道盡了楊玄的處境。 “楊松成等人勢大,與他們做對頭,老夫是該說他豪邁,還是無知呢? 另外,有這等勁敵在前,他竟然疏離了貴妃,這是傲氣?還是愚蠢。 若是愚蠢。愚蠢會令他喪命沙場,故而不可能。 那麼,唯有一個解釋,此人目標遠大!” 小頭目說道:“為何不是傲然呢?” “那是貴妃,李泌的心頭肉,他是臣子……你見到陛下或是皇后會如何?” “誠惶誠恐,覺著威嚴。” “你的傲然呢?” “傲然在威嚴之前粉碎。” “明白了?” “是,傲然可以對同僚。在面對帝王與貴人時,所有的傲然都會在威嚴之前低下頭。” “所以,他不是傲然。”赫連榮淡淡的道:“聽聞那位寵妃無子,卻寵冠後宮,威壓皇后。 皇后乃是楊松成的女兒,她這是埋下了禍根。 且等皇帝一去,貴妃兄妹能落個全屍就算是楊松成仁慈。 可他,會仁慈嗎?” 小頭目搖頭,“有仇報仇。” “你都知曉有仇報仇,楊松成會不知曉?” “可貴妃兄妹身邊的人卻越來越多。” “貴妃兄妹便是一碗延遲發作的甜蜜毒藥,見血封喉。那些人忍不住甜蜜的誘惑,如此而已。” “也就是說,楊玄能忍住權力的誘惑,選擇自己打拼。” “對,所以,對此人的評價不要偏頗。” “是,多謝使君指教。” “你是個聰明人,興許以後能在鷹衛中飛黃騰達,或是能出來為官。老夫與你一見投緣……回頭那侍女自盡之事,莫要提及老夫!” 小頭目:“……” 孃的! 這些聰明人的腦子是怎麼長的? 轉著彎的在告誡他:老夫能提點你,也能坑你。咱們沒仇對吧!結個緣,以後說不得老夫還能幫你一把。 但就一條,侍女自盡之事,莫要提及老夫。 侍女坑害楊玄失敗,此事必須有人擔責。 侍女‘自盡’,背下了最大的一口鍋,但剩下的責任呢? 小頭目首當其衝。 故而他準備回去稟告時,把鍋分潤給柳鄉和赫連榮一些。 沒想到赫連榮卻恍若知曉他在想什麼,一番話,讓他心中震驚。 “是。” 赫連榮頷首,“差不多了吧?對了,你等可是準備讓人靠攏縱火?” 小頭目說道:“那些大車都聚在一起,本來想澆油,可今日大風,只需點燃一角,隨即風助火勢,大事定矣。” 今日風很大,吹的帳篷噗噗作響。 “那人莫要出岔子!”赫連榮警告道。 “有心算無心,若是再出岔子,我便……”小頭目剛想發個毒誓,轉念卻止住了。 楊玄和柳鄉喝的半酣,正在說著兩國的傳統友誼。 一個小吏走到了柳鄉身後,俯身,附耳低聲道:“柳侍郎,那邊要開始了。” 柳鄉笑容不變,看著楊玄微微頷首,“楊使君,你我一見如故,若非年歲相差太大,老夫恨不能與使君結為兄弟!” “呵呵!” 楊玄只是笑笑。 但身後的張栩看柳鄉的眼神,讓他覺得自己就是鄉巴佬。 你,也配! 楊狗身邊的人怎地如此傲氣? 柳鄉心中冷笑。 等晚些一把火燒起來,老夫看你還有什麼傲氣。 “聽聞,使君與國丈不睦?” “誰說的?我與國丈頗為親密。” “呵呵!” 二人一番虛與委蛇。 車隊就在唐軍營地一側。 遠處,兩軍將士正聚在一起較量,人聲鼎沸。 張栩俯身,“郎君,那邊差不多要開始了。” 楊玄點頭,“可喜歡看焰火?” “焰火?” “我倒是忘記了你等沒看過,不過,很美!” 在卷軸裡,楊玄看到過焰火,堪稱是仙境般的美輪美奐。特別是每年的最後一日,深夜時,全城焰火,看著就如同是火海。 “有人來了!” 外圍來了數十騎。 “是三大部的使者,聽聞大遼貴人在此,便來覲見。” 三部使者還帶來了禮物。 “來的正好!”赫連榮淡淡的道:“有他們做見證,回頭三大部的怒火將會燒燬陳州!” 小頭目笑道:“這是意外之喜啊!” 三部使者虔誠的獻上了禮物。 隨即,柳鄉吩咐道:“一起飲宴。” 三個使者受寵若驚。 小頭目低聲道:“我已令他們稍緩動手。” “妥當!”赫連榮點頭。 韓紀此刻坐鎮營中。 “郎君把此事交給老夫,老夫誠惶誠恐,稍後,你等聽令而行。” “是!” 南賀問道:“那為何不令人去蹲守?” “蹲守太露痕跡,老夫想了想,為何要等他們來縱火呢?” 南賀:“那誰來縱火?不可能是咱們吧?” 韓紀笑的雲淡風輕:“為何不能?” …… 老賊此刻穿著北遼軍的衣裳,守著一輛馬車,漫不經心的看著周圍的帳篷。 就在馬車下,泥土不斷堆積。 相鄰的帳篷裡,悄然出現了一個洞口。 一個腦袋探出來,左右看看,正是潘正。 侍女的屍骸就胡亂丟在邊上。 潘正爬上來,仔細摸摸。 “還熱乎的!” 侍女很美貌,否則也無法誘惑楊玄。 此刻一雙明眸失去了神彩,看著就像是死魚眼珠子。 潘正不禁打個寒顫,雙手合十,“是韓先生讓我來殺你,不過你既然死了,就別怪我!” 他把屍骸弄到了洞口,一點點挪進去。 晚些,他從馬車底下鑽出來,“師父!” 老賊乾咳一聲,“把洞填了。” 潘正把洞口掩埋了,外面鋪上早準備好的草皮。 趁著沒人的時候,二人把屍骸丟上馬車,用篷布蓋上。 “走!” “拉糧食的!”出去時,潘正還打了招呼。 營地裡此刻空蕩蕩的,大部分人都去和唐軍較量,就剩下些人百般無聊的躲在帳篷裡。 陽光很曬! 三個使者一番生硬的奉承,讓柳鄉笑的有些僵硬。 他看了小頭目一眼。 小頭目點頭,便是快發動了。 柳鄉起身,“喝的有些多了,來,老夫帶你等去看看陛下賞賜給三大部的錢財!” 兩部使者受寵若驚。 “楊使君,一起去看看熱鬧?”柳鄉含笑道。 “我就喜歡看熱鬧!” “是嗎?” “是啊!從小就喜歡。” “老夫最喜看別人的熱鬧。” “哎!這怎地和我一般?” “這不就是緣分嗎?” “是啊!緣分吶!” 一行人緩緩走向那片大車。 楊玄把事兒丟給了韓紀,也帶著考驗之意。 可現在依舊沒動靜,老韓是怎麼謀劃的? 他有些小失望。 有人指著前方,“起火了!” 眾人抬頭,就見到靠近南方的車隊,一輛大車起火了。 今日大風。 風一吹,火焰頓時就席捲開來。 “楊使君!” 柳鄉回身,怒道:“你好大的膽子!” 7017k

第483章 你好大的膽子

長陵緩緩睜開眼睛。

遠處,那些軍士搏鬥的吶喊聲,慘叫聲,助威聲,隱隱傳來。

帳外,詹娟和幾個侍女在低聲說話。

“我看到陳秋一直盯著楊玄,那恨意,就像是火團一般。”

“他不是男人,難道還嫉妒?”

“有沒有都會嫉妒啊!”

“可……”一個侍女想了想,大概覺得這些話不好說,“可楊玄是大唐名將,還年輕,他陳秋只是仗著家世廝混。”

“是啊!上次誰說的,說楊玄原先是個獵戶。”

“而且,楊玄長得還俊美!”

“是呢!先前他看了我一眼,我竟然就覺著臉上發熱。”

“不只是俊美,還有些威嚴。”

“這等男人,陳秋也配嫉妒?”

“可惜公主的駙馬不是他。”

“那是大唐名將呢!怎麼可能做公主的駙馬?”

“有一種可能!”

“什麼可能?”

“公主下嫁去大唐。”

“呸!這話被人聽到會倒黴。”

“可你怎地臉紅了?”

“若是公主下嫁,咱們就是陪嫁。公主不方便,咱們還得給駙馬侍寢。她這是發花痴,想著和楊使君同床共枕呢!”

“哈哈哈!”

外面一陣笑。

“輕聲些!別吵著公主!”

詹娟告誡道,然後自己忍不住捂嘴偷笑。

“詹娟!”

聽到長陵的聲音,外面的侍女們面面相覷。

詹娟伸手,在脖頸那裡衝著她們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然後進去。

長陵擁被而坐,“你隨我多年,忠心耿耿……”

難道是先前的話讓公主怒了?

詹娟腳下一顫,跪下道:“公主,奴錯了。”

“我沒說那個。”長陵蹙眉,等詹娟訕訕的起身後,說道:“宮中規矩多,我不便四處走動,你是包打聽……”

詹娟眉飛色舞的道:“不是奴自誇,宮中就沒有奴不知曉的事。”

“那麼,你來說說,父親對皇太叔是什麼看法?”

詹娟面色一白,“公主……”

如果說是問原先的皇叔,詹娟能滔滔不絕的把皇叔的醜事說上半天。

可皇叔中間加了個太字,詹娟就怯了。

大遼的皇儲,不是誰都能評價的。

“說!”

長陵微微冷著臉。

赫連春進宮之後,宮中的氣氛就變了。

這位不是赫連峰的子孫,他為皇儲,就意味著下一代和赫連峰沒有直接血緣關係。

皇子皇孫們都死光了,在墓穴中無話可說。

剩下的公主們卻有些茫然。

已婚的公主擔心皇太叔將來繼位後,宮中會對自己冷淡。

公主的威儀靠的不是什麼身份,而是身後有人。

若是赫連峰的子孫繼位,大夥兒還是親人,只要不是死對頭,你在宮外被駙馬欺負了,回去吆喝一聲,皇帝能把駙馬擺出三十六種姿勢給你折騰。

但皇太叔不同!

他和長陵等人沒有直接血緣關係。

未婚的公主有些心慌,擔心若是皇帝駕崩在自己尚駙馬之前,赫連春會把自己丟出去作為聯姻的籌碼。

公主定然也是在擔心這個吧?

詹娟低下頭,放低聲音……若是被外面幾個侍女聽到,回頭就是把柄。

宮中就是這樣,當面是姐妹,背後是仇敵,能捅你一刀的,不會捅半刀,能弄死你的,不會弄殘你!

大夥兒沒事在一起扯淡可以,沒問題,但別涉及某些犯忌諱的話題。

“皇太叔不好色,平日裡就是和那個女人度日。陛下曾說,皇太叔深謀遠慮,手腕出色……”

深謀遠慮嗎?

長陵說道:“讓我來此,不可能就是為了弄臭楊玄的名聲。”

詹娟說道:“錢財不少呢!”

長陵嬌軀一震。

“是啊!錢財不少!”

她先前擔心柳鄉等人安排了府兵,可轉念一想,大遼立國多年,行事都和大唐差不多,這等背信棄義的事兒幹不出來。

那麼,他們能幹什麼?

錢財!

若是錢財出了意外,楊玄就是瀆職!

柳鄉!

柳鄉那張臉浮現在長陵的腦海中。

可此事該如何提醒?

晚上?

就怕來不及了。

……

長陵在糾結的時候,楊玄卻很愜意。

“此行是北遼的精銳,身手不錯,而且悍不畏死。”

南賀一直在觀看雙方的演武。

“兩邊相比如何?”

“差不多。”

北遼能雄踞北方多年,並非浪得虛名。

韓紀來了。

“郎君,那邊邀請郎君去飲酒。”

“這是準備請我一起看縱火?”

楊玄欣然接受了這個邀請,“此事,便交給韓紀主持。”

韓紀起身拱手,“領命!”

稍後,兩軍營地中間的空地上,篝火熊熊。

幾個廚子正在烤全羊。

案几擺放了一溜,楊玄和柳鄉靠在一起。

“柳侍郎此次歸去,當能令北遼皇帝陛下歡喜。”楊玄舉杯。

“聽聞楊使君南征大展雄威,想來也頗得大唐皇帝陛下的重用,彼此彼此。”

二人一飲而盡。

赫連榮裝作隨行官員前來,此刻和鷹衛小頭目站在一起,觀察著楊玄。

當年皇叔坐鎮潭州時不想改變現狀,可皇叔並不介意驅使三條狗去撕咬陳州。

這幾年下來,陳州卻越發的壯大了。

而陳州發展最快的階段,就是楊玄接任刺史之後。

這個年輕人,不但武略了得,文治也頗為出眾。

若是不出岔子的話,二十年後,長安的朝堂之上,弄不好就有此人的位置。

若是陳州再這般發展下去,三大部將會淪為雞肋。

所以,必須要打斷這個發展程序。

用女色來壞楊玄的名聲,赫連榮覺得有些齷齪,但好用就行。

他問道:“鷹衛對此人瞭解多少?”

小頭目說道:“此人原先是貴妃一系,後來疏離了。後續因為與衛王走得近,成了楊松成與越王的對頭。”

簡單幾句話,卻道盡了楊玄的處境。

“楊松成等人勢大,與他們做對頭,老夫是該說他豪邁,還是無知呢?

另外,有這等勁敵在前,他竟然疏離了貴妃,這是傲氣?還是愚蠢。

若是愚蠢。愚蠢會令他喪命沙場,故而不可能。

那麼,唯有一個解釋,此人目標遠大!”

小頭目說道:“為何不是傲然呢?”

“那是貴妃,李泌的心頭肉,他是臣子……你見到陛下或是皇后會如何?”

“誠惶誠恐,覺著威嚴。”

“你的傲然呢?”

“傲然在威嚴之前粉碎。”

“明白了?”

“是,傲然可以對同僚。在面對帝王與貴人時,所有的傲然都會在威嚴之前低下頭。”

“所以,他不是傲然。”赫連榮淡淡的道:“聽聞那位寵妃無子,卻寵冠後宮,威壓皇后。

皇后乃是楊松成的女兒,她這是埋下了禍根。

且等皇帝一去,貴妃兄妹能落個全屍就算是楊松成仁慈。

可他,會仁慈嗎?”

小頭目搖頭,“有仇報仇。”

“你都知曉有仇報仇,楊松成會不知曉?”

“可貴妃兄妹身邊的人卻越來越多。”

“貴妃兄妹便是一碗延遲發作的甜蜜毒藥,見血封喉。那些人忍不住甜蜜的誘惑,如此而已。”

“也就是說,楊玄能忍住權力的誘惑,選擇自己打拼。”

“對,所以,對此人的評價不要偏頗。”

“是,多謝使君指教。”

“你是個聰明人,興許以後能在鷹衛中飛黃騰達,或是能出來為官。老夫與你一見投緣……回頭那侍女自盡之事,莫要提及老夫!”

小頭目:“……”

孃的!

這些聰明人的腦子是怎麼長的?

轉著彎的在告誡他:老夫能提點你,也能坑你。咱們沒仇對吧!結個緣,以後說不得老夫還能幫你一把。

但就一條,侍女自盡之事,莫要提及老夫。

侍女坑害楊玄失敗,此事必須有人擔責。

侍女‘自盡’,背下了最大的一口鍋,但剩下的責任呢?

小頭目首當其衝。

故而他準備回去稟告時,把鍋分潤給柳鄉和赫連榮一些。

沒想到赫連榮卻恍若知曉他在想什麼,一番話,讓他心中震驚。

“是。”

赫連榮頷首,“差不多了吧?對了,你等可是準備讓人靠攏縱火?”

小頭目說道:“那些大車都聚在一起,本來想澆油,可今日大風,只需點燃一角,隨即風助火勢,大事定矣。”

今日風很大,吹的帳篷噗噗作響。

“那人莫要出岔子!”赫連榮警告道。

“有心算無心,若是再出岔子,我便……”小頭目剛想發個毒誓,轉念卻止住了。

楊玄和柳鄉喝的半酣,正在說著兩國的傳統友誼。

一個小吏走到了柳鄉身後,俯身,附耳低聲道:“柳侍郎,那邊要開始了。”

柳鄉笑容不變,看著楊玄微微頷首,“楊使君,你我一見如故,若非年歲相差太大,老夫恨不能與使君結為兄弟!”

“呵呵!”

楊玄只是笑笑。

但身後的張栩看柳鄉的眼神,讓他覺得自己就是鄉巴佬。

你,也配!

楊狗身邊的人怎地如此傲氣?

柳鄉心中冷笑。

等晚些一把火燒起來,老夫看你還有什麼傲氣。

“聽聞,使君與國丈不睦?”

“誰說的?我與國丈頗為親密。”

“呵呵!”

二人一番虛與委蛇。

車隊就在唐軍營地一側。

遠處,兩軍將士正聚在一起較量,人聲鼎沸。

張栩俯身,“郎君,那邊差不多要開始了。”

楊玄點頭,“可喜歡看焰火?”

“焰火?”

“我倒是忘記了你等沒看過,不過,很美!”

在卷軸裡,楊玄看到過焰火,堪稱是仙境般的美輪美奐。特別是每年的最後一日,深夜時,全城焰火,看著就如同是火海。

“有人來了!”

外圍來了數十騎。

“是三大部的使者,聽聞大遼貴人在此,便來覲見。”

三部使者還帶來了禮物。

“來的正好!”赫連榮淡淡的道:“有他們做見證,回頭三大部的怒火將會燒燬陳州!”

小頭目笑道:“這是意外之喜啊!”

三部使者虔誠的獻上了禮物。

隨即,柳鄉吩咐道:“一起飲宴。”

三個使者受寵若驚。

小頭目低聲道:“我已令他們稍緩動手。”

“妥當!”赫連榮點頭。

韓紀此刻坐鎮營中。

“郎君把此事交給老夫,老夫誠惶誠恐,稍後,你等聽令而行。”

“是!”

南賀問道:“那為何不令人去蹲守?”

“蹲守太露痕跡,老夫想了想,為何要等他們來縱火呢?”

南賀:“那誰來縱火?不可能是咱們吧?”

韓紀笑的雲淡風輕:“為何不能?”

……

老賊此刻穿著北遼軍的衣裳,守著一輛馬車,漫不經心的看著周圍的帳篷。

就在馬車下,泥土不斷堆積。

相鄰的帳篷裡,悄然出現了一個洞口。

一個腦袋探出來,左右看看,正是潘正。

侍女的屍骸就胡亂丟在邊上。

潘正爬上來,仔細摸摸。

“還熱乎的!”

侍女很美貌,否則也無法誘惑楊玄。

此刻一雙明眸失去了神彩,看著就像是死魚眼珠子。

潘正不禁打個寒顫,雙手合十,“是韓先生讓我來殺你,不過你既然死了,就別怪我!”

他把屍骸弄到了洞口,一點點挪進去。

晚些,他從馬車底下鑽出來,“師父!”

老賊乾咳一聲,“把洞填了。”

潘正把洞口掩埋了,外面鋪上早準備好的草皮。

趁著沒人的時候,二人把屍骸丟上馬車,用篷布蓋上。

“走!”

“拉糧食的!”出去時,潘正還打了招呼。

營地裡此刻空蕩蕩的,大部分人都去和唐軍較量,就剩下些人百般無聊的躲在帳篷裡。

陽光很曬!

三個使者一番生硬的奉承,讓柳鄉笑的有些僵硬。

他看了小頭目一眼。

小頭目點頭,便是快發動了。

柳鄉起身,“喝的有些多了,來,老夫帶你等去看看陛下賞賜給三大部的錢財!”

兩部使者受寵若驚。

“楊使君,一起去看看熱鬧?”柳鄉含笑道。

“我就喜歡看熱鬧!”

“是嗎?”

“是啊!從小就喜歡。”

“老夫最喜看別人的熱鬧。”

“哎!這怎地和我一般?”

“這不就是緣分嗎?”

“是啊!緣分吶!”

一行人緩緩走向那片大車。

楊玄把事兒丟給了韓紀,也帶著考驗之意。

可現在依舊沒動靜,老韓是怎麼謀劃的?

他有些小失望。

有人指著前方,“起火了!”

眾人抬頭,就見到靠近南方的車隊,一輛大車起火了。

今日大風。

風一吹,火焰頓時就席捲開來。

“楊使君!”

柳鄉回身,怒道:“你好大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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