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一槍兩彈

討逆·迪巴拉爵士·4,642·2026/3/23

第640章 一槍兩彈 要出兵了。 校場上的歡呼聲傳遍全城。 “說是要打潭州嘞!”一個男子在嶽二的攤子邊上唏噓道,“多少年了,多少年了,咱們也翻身了。” “說是潭州那邊多了三萬大軍呢!”一個老人蹲在攤子邊上,拍了跑回來的嶽三書屁股一巴掌,擔憂的道:“加上原先的兩萬大軍,咱們能贏?” 嶽二摸摸兒子的腦袋,見他滿頭大汗,就拿布巾給他擦臉,一邊擦拭一邊說道:“怕什麼,使君何時打過敗仗?” “是啊!就算是打不贏,也不會輸!” “沒錯。” “只要不輸,下次還有機會。” “出來了。” 一隊隊軍士從校場出來了。 步履輕鬆整齊,兵器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關鍵是,每個將士都是目光炯炯,看不到半點畏懼。 “果然是我北疆勁旅!” “看,那是我兒子!”一個婦人衝著陣列招手,“二郎!二郎!” 陣列中,趙永扛著長槍,面紅耳赤的衝著母親王氏說道:“阿孃,回家去!” 王氏拎著竹籃,小跑著過來。 邊上的軍士瞪眼,隊正說道:“罷了!” “這是煮熟的雞子,這是……” 趙永漲紅著臉,“阿孃,快走吧!” “走什麼走?” 王氏一邊往他背囊裡塞東西,一邊跟著小跑,“你才將從軍,跟著上官別亂跑,別亂逞英雄。咱們不立功也行,就是別出事,啊!你看我說的。別得罪上官,要學會討好,啊!” “知道了,知道了。” 隊伍轉過校場,到了街上。 王氏出來,衝著默許自己進陣列的隊正簡莊福身,“多謝了。” 簡莊說道:“若非是新人,此刻就該責罰!” 這是告誡:就這麼一次,下次必然受罰。 這不是不近人情,而是軍紀如山。 若是誰都能衝進隊伍中來,和自己的親人扯淡,那還打什麼? 旅帥看了簡莊一眼,這是記賬,此事回頭他得受罰。 簡莊笑嘻嘻的道:“回頭下官去領軍法!” 趙永急了,“是我的錯!” “閉嘴!”簡莊喝住了他。 趙永嘴唇蠕動,“隊正……” “進了耶耶的地盤,耶耶便是你的兄長,耶耶令你往刀山火海上跳,你但凡不跳,耶耶便弄死你。跳了,要死,也是耶耶先死!” “是!”趙永低下頭,桀驁的嘀咕:“我沒兄長!” 少年人,最不喜歡誰充當自己的兄長或是長輩! 王氏再福身,看著趙永轉過去,吸吸鼻子,眼眶紅紅的。 顫聲道:“二郎,阿孃等著你回家!” 無數百姓就站在街道兩側。 “大郎!” “大兄!” 呼喚此起彼伏。 楊玄在州廨之外。 “我領軍出征,能威脅陳州的不多,各處謹守就是了。” 曹穎和盧強點頭。 “鎮南部……”盧強說道:“辛無忌會不會鋌而走險?” “他不敢!”楊玄說道:“他最多觀望。” “懂了。”盧強行禮。 楊玄上馬,回身看了家的方向一眼,“出發!” 他被護衛們簇擁著緩緩往城外去。 一路上,那些百姓默默的看著他。 “這些百姓好生奇怪,不說話。”姜鶴兒有些好奇。 赫連燕知曉兵戰兇危,“他們的親人跟著郎君出征,安危都繫於郎君一身。興許有人想拜託郎君,可如何出口?難道說請使君保護我家孩子?或是請使君此戰務必取勝……你覺著有意思嗎?” “唔!”姜鶴兒沉吟良久,“有意思!” 赫連燕瞪了她一眼,“無聲的才令人震撼。” 姜鶴兒不信,無意間見到右側一個老人在看著楊玄。 那眼神啊! 直勾勾的。 帶著無限期冀。 又帶著一絲憧憬。 還有些擔憂。 以及,一些崇敬。 順著看過去,那些百姓都在看著楊玄。 姜鶴兒從未見過如此複雜的眼神。 她看向左邊,也是一樣。 突然,她領悟了一個道理。 “原來,整個陳州都壓在了郎君肩上!” 赫連燕點頭,“衣食住行,各行各業,征伐防禦,這一切都得兼顧著。” “不容易。”姜鶴兒由衷的道。 是不容易。 但很多人樂意於擔起這樣的重任,覺著如此,生命才有意義。 大軍出城。 隨即開始行軍。 趙永剛開始頗為興奮,覺得隊伍走的太慢了些。 “隊正,怎地走的這般慢?” 簡莊笑道:“行軍不講究多快,而是要看走多遠。根據走多遠來決定走多快。譬如說咱們要去千里之外,你一天走五十里,能走幾日?” 趙永若有所思。 第一日平安無事。 宿營時,火長做飯,趙永跟著幫忙。 “年輕人,興奮啊!” 火長年歲不小了,笑起來能看到少了兩顆門牙。 “嗯!” 趙永蹲著幫他燒火。 “興奮好!就是別太興奮。”火長翻動著餅子。 “為何?” “太興奮,人就會忘乎所以,死得快!” “我覺著自己能殺五個北遼人。” “可是覺著自己如今一拳能打倒一堵牆?”火長笑道。 “嗯!”趙永揮動了一下拳頭,覺得渾身精力沒地方發洩。 “這只是錯覺。” 火長動作不快,但不會停,“廝殺不只是講究力氣大,還講究謀略。” “火長你還懂謀略?” 火長類似於後勤兵。 “呵呵!當年也殺過人。” 飯菜做好了,趙永第一個得,他剛端著自己的飯菜準備回去,火長說道:“記住了,能一刀殺人,就別用兩刀。能用一斤力氣殺人,就別多用一兩。” “知道了。” 趙永滿不在乎的道。 “使君!” 前方將士們紛紛起來。 “站好!”簡莊喊道。 趙永走到他的身邊站好,看到楊玄被簇擁著緩緩走來。 “使君看著精神真好!”趙永歡喜的道。 楊玄微笑頷首走過來,止步,看看趙永碗裡的飯菜。 “豕肉乾熬煮菜蔬,加餅子,不錯。不過這幾日能有菜蔬,過幾日就只能是菜乾了,可能適應?” 趙永興奮的顫慄,“能!” “哦!” 眼前這個年輕人看著頗為緊張,楊玄笑道:“家哪的?” “太平的。” 太平的? 那就是自己的基本盤。 楊玄多了些興趣,“如何想到從軍?” “想為使君效力!”趙永大聲道。 楊玄笑了笑,“這是第一次出征吧?” “是。”趙永說道:“小人有信心能殺敵!” “有信心是好事,不過要膽大心細!” 楊玄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幹,我在看著你等!” “是!” 楊玄走了,趙永興奮的飯都不想吃。 “狗曰的,說的挺好!” 簡莊端著飯菜坐在他的身邊,說道:“旅帥方才已經注意你了,小子,好生表現,弄不好,此戰就能立功升遷。” 趙永漲紅著臉,“隊正,我從軍不是為了升遷。” “喲!那是為何?”簡莊咬了一口餅子。 趙永說道:“當初我家窮的揭不開鍋,我瘦的渾身骨頭。使君來了太平縣,我家這才找到了生路。沒有使君,就沒有我如今的日子。我從軍就是想為使君效命。使君指哪,我打哪!” 在楊玄到太平縣之前,太平縣便是個罪惡之城。每年太平靠著北疆撥付錢糧存活。可戶部連北疆的錢糧都能剋扣,太平這等流放地還能有好? 飽一頓飢一頓都是讚美,餓的皮包骨頭才是常態。 人越絕望,就會對把自己拉出絕望中的人感激零涕。 簡莊看著他,見年輕人雙眸堅定,神色毅然,就說道:“好小子,說得好!” 和文官們不同,武人的志向更簡潔。 一路行軍。 第三日,遇到了鎮南部的遊騎。 “準備……” 旅帥高呼。 趙永按著刀柄,渾身緊張。 可鎮南部的遊騎卻跑了。 連一個照面都不敢打,跑的比兔子還快。 “他們不敢和咱們廝殺!”簡莊輕蔑的道。 是夜,幾騎悄然進了中軍。 “見過主人。” 辛無忌跪下。 “潭州給了什麼訊息?”楊玄問道。 老賊坐在側後方,手中拿著毛筆,準備記錄辛無忌的話。 辛無忌說道:“潭州說,讓鎮南部襲擾陳州軍糧道。” “就這?”楊玄覺得這有些寬容。 “若是大戰起,讓鎮南部夾擊陳州軍。” 這些命令都在楊玄的預料之中。 “這幾年,辛苦了。” 他不是赫連春,養狗還去勒索自己的狗子。 “我這裡沒什麼賞賜你的……” “小人不敢!”辛無忌叩首,燈火下,能看到額頭上的汗漬。 “你在畏懼什麼?”楊玄問道。 辛無忌說道:“小人不知怎地,見到主人就覺著威嚴。” 楊玄淡淡的道:“好生做事,自然有你的福報。” “是。” 辛無忌抬頭,“小人告退。” “去吧!” 辛無忌告退。 出了大營,兩個跟著他來的護衛好奇的道:“可汗怎地渾身大汗?不算熱啊!” 辛無忌苦笑,“主人越發的威嚴了,只是看了我一眼,就覺著山嶽凌空壓了過來,令我喘不過氣。” 護衛一怔,“主人不是一直很威嚴嗎?” 他說的理所當然,彷彿楊玄便是自己的神靈。 實際上也是。 在烏達和麾下的眼中,楊老闆便是火神的化身。 對神靈,自然要效忠,要恭謹,發自內心的恭謹。 辛無忌上馬,“如今主人的話越發少了,可每個字聽著都覺著重若千鈞,讓人情不自禁去琢磨。” 神神叨叨的! 兩個護衛覺得辛無忌這是被主人嚇尿了。 不過,這才對啊! 第二日繼續行軍。 趙永所部前出,跟在斥候後面接應。 “發現敵軍遊騎!” 前方,能看到兩邊的騎兵在廝殺。 “跟上!” 旅帥高呼。 趙永緊緊跟著簡莊,往日裡跑的很輕鬆的距離,今日卻跑的氣喘吁吁的。 敵軍遊騎人多勢眾,見步卒趕來,就分出一股騎兵來迎擊。 “列陣!” 旅帥高喊。 趙永站好,和身邊的同袍看看左右,對齊。 “弓箭……” 趙永拿出弓箭,看著前方。 敵軍騎兵不斷逼近,馬蹄聲攝人心魄。 “準備……” 趙永張弓搭箭。 “放箭!” 趙永鬆手,也不知箭矢飛哪去了,下意識的收了長弓,握緊長槍。 面對敵軍騎兵,長弓只有一次發射的機會,隨即就會短兵相接。 “長槍!” 唐軍軍中長槍是標配,幾乎每人一杆。 在緊急情況下,還能把長槍綁在一起,當做是木筏渡河。 前方,敵軍騎兵在加速。 “放鬆,這是虛張聲勢!” 簡莊的話並未讓趙永放鬆,反而越發的緊張了。 面對刺蝟般的長槍陣,戰馬減速了。 要想能直接衝擊長槍陣,必須是精銳,戰馬也多次模擬過沖擊長槍陣。 就如同另一個世界裡的動物鑽火圈,讓畏懼火焰的動物鑽火圈並不複雜,也就是賞罰二字。 “準備!” 敵軍下馬了,手持長刀衝了過來。 後面的依舊在馬背上,就等著同伴開啟一條通道,他們就跟著往裡衝殺。 首戰必勝! 這是楊玄的命令。 斥候戰便是首戰。 “殺!” 第一排刺殺。 趙永在第二排,看到前方長槍捅進了敵軍的小腹中,可敵軍卻狂吼著,扔出了手中的長刀。 “啊!” 身前的同袍中刀倒下。 “趙永!” 簡莊大喊。 趙永上前,後面有同袍拉走了受傷的兄弟。 趙永渾身繃緊,視線模糊,呼吸急促的就像是拉風箱。 “殺!” 身邊的同袍刺殺。 趙永下意識的跟著刺殺。 鐺! 這一擊被擋開了。 趙永心慌意亂,渾身發軟。 “隊正……” 側面一個敵人揮刀劈砍。 簡莊飛撲過來,揮刀格擋。 鐺! 長刀從簡莊的臉上掠過,一道血痕出現。 簡莊撲倒敵人,一刀結果了他。 爬起來時,臉上的傷口鮮血直流,看著格外猙獰。 他一邊往前劈砍,一邊咆哮,“二郎,忘卻生死,你才能活!跟著兄長來,跟著拼殺!” 趙二郎點頭,“嗯!” 敵軍知曉這邊有個新人,攻擊點開始向這邊傾斜。 “殺!” 趙永捅刺,長槍卻歪了。 這一槍從敵軍的腰側擦過,敵軍慘嚎一聲,長刀一滯。 接著,身側同袍一槍刺殺了此人。 “二郎,殺敵!”簡莊在側面高呼。 “殺敵,殺敵!” 趙永的眼珠子漸漸紅了。 “二郎,阿孃等著你回家!” 腦海中迴盪著母親的呼喚。 我要回家! 前方,一個敵將發現了趙永這個新人,帶著一個麾下撲了過來。 “二郎小心!” 簡莊解決了自己的對手,喊道:“後面的,幫趙二郎!” 身後的同袍喊道:“二郎閃開!” 可趙二郎此刻腦子已經懵了。 長刀舉起。 利刃生輝。 敵將在獰笑。 從這裡開啟一個缺口,隨即後續的騎兵順著衝擊…… 擊敗這股唐軍,便是開門紅。 此戰,可期! 他發現當面的唐軍軍士看著有些懵。 卻忽略了那紅彤彤的眼珠子。 “殺!” 趙永嘶吼著,渾身的力氣都聚在了雙臂中。 奮力一刺! 噗! 長槍捅入了敵將的胸腹,接著勢如破竹般的穿透進去……一直穿透了脊背,接著再度遇到了阻力。 再度突破! 敵將不敢置信的看著趙永。 這不是個新人嗎? 可…… 他艱難回頭。 身後的軍士低頭看著槍桿。 不敢置信的看著。 這一槍。 竟然穿透了兩個敵軍。 7017k

第640章 一槍兩彈

要出兵了。

校場上的歡呼聲傳遍全城。

“說是要打潭州嘞!”一個男子在嶽二的攤子邊上唏噓道,“多少年了,多少年了,咱們也翻身了。”

“說是潭州那邊多了三萬大軍呢!”一個老人蹲在攤子邊上,拍了跑回來的嶽三書屁股一巴掌,擔憂的道:“加上原先的兩萬大軍,咱們能贏?”

嶽二摸摸兒子的腦袋,見他滿頭大汗,就拿布巾給他擦臉,一邊擦拭一邊說道:“怕什麼,使君何時打過敗仗?”

“是啊!就算是打不贏,也不會輸!”

“沒錯。”

“只要不輸,下次還有機會。”

“出來了。”

一隊隊軍士從校場出來了。

步履輕鬆整齊,兵器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關鍵是,每個將士都是目光炯炯,看不到半點畏懼。

“果然是我北疆勁旅!”

“看,那是我兒子!”一個婦人衝著陣列招手,“二郎!二郎!”

陣列中,趙永扛著長槍,面紅耳赤的衝著母親王氏說道:“阿孃,回家去!”

王氏拎著竹籃,小跑著過來。

邊上的軍士瞪眼,隊正說道:“罷了!”

“這是煮熟的雞子,這是……”

趙永漲紅著臉,“阿孃,快走吧!”

“走什麼走?”

王氏一邊往他背囊裡塞東西,一邊跟著小跑,“你才將從軍,跟著上官別亂跑,別亂逞英雄。咱們不立功也行,就是別出事,啊!你看我說的。別得罪上官,要學會討好,啊!”

“知道了,知道了。”

隊伍轉過校場,到了街上。

王氏出來,衝著默許自己進陣列的隊正簡莊福身,“多謝了。”

簡莊說道:“若非是新人,此刻就該責罰!”

這是告誡:就這麼一次,下次必然受罰。

這不是不近人情,而是軍紀如山。

若是誰都能衝進隊伍中來,和自己的親人扯淡,那還打什麼?

旅帥看了簡莊一眼,這是記賬,此事回頭他得受罰。

簡莊笑嘻嘻的道:“回頭下官去領軍法!”

趙永急了,“是我的錯!”

“閉嘴!”簡莊喝住了他。

趙永嘴唇蠕動,“隊正……”

“進了耶耶的地盤,耶耶便是你的兄長,耶耶令你往刀山火海上跳,你但凡不跳,耶耶便弄死你。跳了,要死,也是耶耶先死!”

“是!”趙永低下頭,桀驁的嘀咕:“我沒兄長!”

少年人,最不喜歡誰充當自己的兄長或是長輩!

王氏再福身,看著趙永轉過去,吸吸鼻子,眼眶紅紅的。

顫聲道:“二郎,阿孃等著你回家!”

無數百姓就站在街道兩側。

“大郎!”

“大兄!”

呼喚此起彼伏。

楊玄在州廨之外。

“我領軍出征,能威脅陳州的不多,各處謹守就是了。”

曹穎和盧強點頭。

“鎮南部……”盧強說道:“辛無忌會不會鋌而走險?”

“他不敢!”楊玄說道:“他最多觀望。”

“懂了。”盧強行禮。

楊玄上馬,回身看了家的方向一眼,“出發!”

他被護衛們簇擁著緩緩往城外去。

一路上,那些百姓默默的看著他。

“這些百姓好生奇怪,不說話。”姜鶴兒有些好奇。

赫連燕知曉兵戰兇危,“他們的親人跟著郎君出征,安危都繫於郎君一身。興許有人想拜託郎君,可如何出口?難道說請使君保護我家孩子?或是請使君此戰務必取勝……你覺著有意思嗎?”

“唔!”姜鶴兒沉吟良久,“有意思!”

赫連燕瞪了她一眼,“無聲的才令人震撼。”

姜鶴兒不信,無意間見到右側一個老人在看著楊玄。

那眼神啊!

直勾勾的。

帶著無限期冀。

又帶著一絲憧憬。

還有些擔憂。

以及,一些崇敬。

順著看過去,那些百姓都在看著楊玄。

姜鶴兒從未見過如此複雜的眼神。

她看向左邊,也是一樣。

突然,她領悟了一個道理。

“原來,整個陳州都壓在了郎君肩上!”

赫連燕點頭,“衣食住行,各行各業,征伐防禦,這一切都得兼顧著。”

“不容易。”姜鶴兒由衷的道。

是不容易。

但很多人樂意於擔起這樣的重任,覺著如此,生命才有意義。

大軍出城。

隨即開始行軍。

趙永剛開始頗為興奮,覺得隊伍走的太慢了些。

“隊正,怎地走的這般慢?”

簡莊笑道:“行軍不講究多快,而是要看走多遠。根據走多遠來決定走多快。譬如說咱們要去千里之外,你一天走五十里,能走幾日?”

趙永若有所思。

第一日平安無事。

宿營時,火長做飯,趙永跟著幫忙。

“年輕人,興奮啊!”

火長年歲不小了,笑起來能看到少了兩顆門牙。

“嗯!”

趙永蹲著幫他燒火。

“興奮好!就是別太興奮。”火長翻動著餅子。

“為何?”

“太興奮,人就會忘乎所以,死得快!”

“我覺著自己能殺五個北遼人。”

“可是覺著自己如今一拳能打倒一堵牆?”火長笑道。

“嗯!”趙永揮動了一下拳頭,覺得渾身精力沒地方發洩。

“這只是錯覺。”

火長動作不快,但不會停,“廝殺不只是講究力氣大,還講究謀略。”

“火長你還懂謀略?”

火長類似於後勤兵。

“呵呵!當年也殺過人。”

飯菜做好了,趙永第一個得,他剛端著自己的飯菜準備回去,火長說道:“記住了,能一刀殺人,就別用兩刀。能用一斤力氣殺人,就別多用一兩。”

“知道了。”

趙永滿不在乎的道。

“使君!”

前方將士們紛紛起來。

“站好!”簡莊喊道。

趙永走到他的身邊站好,看到楊玄被簇擁著緩緩走來。

“使君看著精神真好!”趙永歡喜的道。

楊玄微笑頷首走過來,止步,看看趙永碗裡的飯菜。

“豕肉乾熬煮菜蔬,加餅子,不錯。不過這幾日能有菜蔬,過幾日就只能是菜乾了,可能適應?”

趙永興奮的顫慄,“能!”

“哦!”

眼前這個年輕人看著頗為緊張,楊玄笑道:“家哪的?”

“太平的。”

太平的?

那就是自己的基本盤。

楊玄多了些興趣,“如何想到從軍?”

“想為使君效力!”趙永大聲道。

楊玄笑了笑,“這是第一次出征吧?”

“是。”趙永說道:“小人有信心能殺敵!”

“有信心是好事,不過要膽大心細!”

楊玄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幹,我在看著你等!”

“是!”

楊玄走了,趙永興奮的飯都不想吃。

“狗曰的,說的挺好!”

簡莊端著飯菜坐在他的身邊,說道:“旅帥方才已經注意你了,小子,好生表現,弄不好,此戰就能立功升遷。”

趙永漲紅著臉,“隊正,我從軍不是為了升遷。”

“喲!那是為何?”簡莊咬了一口餅子。

趙永說道:“當初我家窮的揭不開鍋,我瘦的渾身骨頭。使君來了太平縣,我家這才找到了生路。沒有使君,就沒有我如今的日子。我從軍就是想為使君效命。使君指哪,我打哪!”

在楊玄到太平縣之前,太平縣便是個罪惡之城。每年太平靠著北疆撥付錢糧存活。可戶部連北疆的錢糧都能剋扣,太平這等流放地還能有好?

飽一頓飢一頓都是讚美,餓的皮包骨頭才是常態。

人越絕望,就會對把自己拉出絕望中的人感激零涕。

簡莊看著他,見年輕人雙眸堅定,神色毅然,就說道:“好小子,說得好!”

和文官們不同,武人的志向更簡潔。

一路行軍。

第三日,遇到了鎮南部的遊騎。

“準備……”

旅帥高呼。

趙永按著刀柄,渾身緊張。

可鎮南部的遊騎卻跑了。

連一個照面都不敢打,跑的比兔子還快。

“他們不敢和咱們廝殺!”簡莊輕蔑的道。

是夜,幾騎悄然進了中軍。

“見過主人。”

辛無忌跪下。

“潭州給了什麼訊息?”楊玄問道。

老賊坐在側後方,手中拿著毛筆,準備記錄辛無忌的話。

辛無忌說道:“潭州說,讓鎮南部襲擾陳州軍糧道。”

“就這?”楊玄覺得這有些寬容。

“若是大戰起,讓鎮南部夾擊陳州軍。”

這些命令都在楊玄的預料之中。

“這幾年,辛苦了。”

他不是赫連春,養狗還去勒索自己的狗子。

“我這裡沒什麼賞賜你的……”

“小人不敢!”辛無忌叩首,燈火下,能看到額頭上的汗漬。

“你在畏懼什麼?”楊玄問道。

辛無忌說道:“小人不知怎地,見到主人就覺著威嚴。”

楊玄淡淡的道:“好生做事,自然有你的福報。”

“是。”

辛無忌抬頭,“小人告退。”

“去吧!”

辛無忌告退。

出了大營,兩個跟著他來的護衛好奇的道:“可汗怎地渾身大汗?不算熱啊!”

辛無忌苦笑,“主人越發的威嚴了,只是看了我一眼,就覺著山嶽凌空壓了過來,令我喘不過氣。”

護衛一怔,“主人不是一直很威嚴嗎?”

他說的理所當然,彷彿楊玄便是自己的神靈。

實際上也是。

在烏達和麾下的眼中,楊老闆便是火神的化身。

對神靈,自然要效忠,要恭謹,發自內心的恭謹。

辛無忌上馬,“如今主人的話越發少了,可每個字聽著都覺著重若千鈞,讓人情不自禁去琢磨。”

神神叨叨的!

兩個護衛覺得辛無忌這是被主人嚇尿了。

不過,這才對啊!

第二日繼續行軍。

趙永所部前出,跟在斥候後面接應。

“發現敵軍遊騎!”

前方,能看到兩邊的騎兵在廝殺。

“跟上!”

旅帥高呼。

趙永緊緊跟著簡莊,往日裡跑的很輕鬆的距離,今日卻跑的氣喘吁吁的。

敵軍遊騎人多勢眾,見步卒趕來,就分出一股騎兵來迎擊。

“列陣!”

旅帥高喊。

趙永站好,和身邊的同袍看看左右,對齊。

“弓箭……”

趙永拿出弓箭,看著前方。

敵軍騎兵不斷逼近,馬蹄聲攝人心魄。

“準備……”

趙永張弓搭箭。

“放箭!”

趙永鬆手,也不知箭矢飛哪去了,下意識的收了長弓,握緊長槍。

面對敵軍騎兵,長弓只有一次發射的機會,隨即就會短兵相接。

“長槍!”

唐軍軍中長槍是標配,幾乎每人一杆。

在緊急情況下,還能把長槍綁在一起,當做是木筏渡河。

前方,敵軍騎兵在加速。

“放鬆,這是虛張聲勢!”

簡莊的話並未讓趙永放鬆,反而越發的緊張了。

面對刺蝟般的長槍陣,戰馬減速了。

要想能直接衝擊長槍陣,必須是精銳,戰馬也多次模擬過沖擊長槍陣。

就如同另一個世界裡的動物鑽火圈,讓畏懼火焰的動物鑽火圈並不複雜,也就是賞罰二字。

“準備!”

敵軍下馬了,手持長刀衝了過來。

後面的依舊在馬背上,就等著同伴開啟一條通道,他們就跟著往裡衝殺。

首戰必勝!

這是楊玄的命令。

斥候戰便是首戰。

“殺!”

第一排刺殺。

趙永在第二排,看到前方長槍捅進了敵軍的小腹中,可敵軍卻狂吼著,扔出了手中的長刀。

“啊!”

身前的同袍中刀倒下。

“趙永!”

簡莊大喊。

趙永上前,後面有同袍拉走了受傷的兄弟。

趙永渾身繃緊,視線模糊,呼吸急促的就像是拉風箱。

“殺!”

身邊的同袍刺殺。

趙永下意識的跟著刺殺。

鐺!

這一擊被擋開了。

趙永心慌意亂,渾身發軟。

“隊正……”

側面一個敵人揮刀劈砍。

簡莊飛撲過來,揮刀格擋。

鐺!

長刀從簡莊的臉上掠過,一道血痕出現。

簡莊撲倒敵人,一刀結果了他。

爬起來時,臉上的傷口鮮血直流,看著格外猙獰。

他一邊往前劈砍,一邊咆哮,“二郎,忘卻生死,你才能活!跟著兄長來,跟著拼殺!”

趙二郎點頭,“嗯!”

敵軍知曉這邊有個新人,攻擊點開始向這邊傾斜。

“殺!”

趙永捅刺,長槍卻歪了。

這一槍從敵軍的腰側擦過,敵軍慘嚎一聲,長刀一滯。

接著,身側同袍一槍刺殺了此人。

“二郎,殺敵!”簡莊在側面高呼。

“殺敵,殺敵!”

趙永的眼珠子漸漸紅了。

“二郎,阿孃等著你回家!”

腦海中迴盪著母親的呼喚。

我要回家!

前方,一個敵將發現了趙永這個新人,帶著一個麾下撲了過來。

“二郎小心!”

簡莊解決了自己的對手,喊道:“後面的,幫趙二郎!”

身後的同袍喊道:“二郎閃開!”

可趙二郎此刻腦子已經懵了。

長刀舉起。

利刃生輝。

敵將在獰笑。

從這裡開啟一個缺口,隨即後續的騎兵順著衝擊……

擊敗這股唐軍,便是開門紅。

此戰,可期!

他發現當面的唐軍軍士看著有些懵。

卻忽略了那紅彤彤的眼珠子。

“殺!”

趙永嘶吼著,渾身的力氣都聚在了雙臂中。

奮力一刺!

噗!

長槍捅入了敵將的胸腹,接著勢如破竹般的穿透進去……一直穿透了脊背,接著再度遇到了阻力。

再度突破!

敵將不敢置信的看著趙永。

這不是個新人嗎?

可……

他艱難回頭。

身後的軍士低頭看著槍桿。

不敢置信的看著。

這一槍。

竟然穿透了兩個敵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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