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空城計(感謝‘菸灰黯然跌落’的白銀大盟)

討逆·迪巴拉爵士·4,355·2026/3/23

第931章 空城計(感謝‘菸灰黯然跌落’的白銀大盟) 守軍還在城頭吃乾糧,發現北疆軍接近後,有人喊道:“敵襲!” “早著呢!” 老卒坐在地上,一邊慢條斯理的吃著幹餅子,一邊眯著眼,看著朝陽照在城頭上。 無比貪戀的看著。 示警沒人搭理,眾人該歇息的歇息,該發呆的發呆…… 所有人都知曉,今日,估摸著就是最後一日了。 昨夜的歌聲延續了許久,讓他們無法入睡,閉上眼,腦海中全是家鄉,全是親人的模樣。 接下來該怎麼辦? 人活一口氣,當這股氣洩下去後,整個人也就崩了。 所以,許多致仕歸家後的官員,彷彿一夜之間就蒼老了十歲,便是因為那股子氣散了。 北疆軍在接近。 “等他們列陣完畢,還得等投石機就位……” 老卒咬了一口幹餅子,緩緩咀嚼著,彷彿要把每一絲麥香都品嚐到。 “敵襲!” 有人喊道。 “敵尼娘!” 老卒罵道。 “敵襲!” 這次是尖叫。 老卒聽到了腳步聲,無數人在奔跑。 他緩緩回頭,從城垛口子那裡往外看。 烏壓壓一片北疆軍在奔跑。 弩手們跑的歪歪斜斜的,但大致保持著陣型。 弩手就位。 拉弦,裝箭矢…… “敵襲!” 老卒尖叫著,把嘴裡的餅屑也噴了出去。 正在走上城頭的肖宏德面色鐵青。 他又被耍了。 很快北疆軍就衝上了城頭。 比昨日更為慘烈的絞殺戰,開始了。 北疆軍瘋狂的往上衝,沒有人後退。 “告知他們,要麼死在城頭上,要麼,衝進城中,奪取功勳!” 裴儉的命令,讓所有人都沒了退路。 一個個北疆軍衝上城頭,他們聚集在一起,往左右,往前方衝擊。 “詳穩!” 一個將領慘嚎著,回頭呼救。 肖宏德看到一個北疆軍軍士揮刀,將領倒在地上,隨即被重重一腳踩在胸膛那裡,肉眼都能看到胸膛塌陷了下去。 瘋了! 守軍計程車氣在這等打擊之下不斷下滑。 “詳穩,上預備隊吧!” 身邊的將領哀求道。 肖宏德點頭,預備隊加入了戰團,城頭頓時亂作一團。 “亂了好!” 裴儉靠近城下指揮。 廝殺很快就白熱化了。 弩陣開始延伸攻擊,偶爾也會誤傷到自己人,但都被無視了。 “敵軍預備隊上來了。” 振威校尉曾光說道:“可要增援?” 後面還有六千預備隊,裴儉從善如流,“去三千人。” 這三千騎是騎兵,近前後下馬,混進了攻城的人群中。 城頭,兩軍絞殺在一起,不時能聽到北疆軍的歡呼聲。 很快,那些歡呼聲就被敵軍預備隊被壓滅了。 雙方反覆衝殺,一個多時辰後,守軍士氣漸漸消沉。 昨夜的喊話,以及歌聲,讓這些強悍的北遼將士,也失去了鬥志。 裴儉看到了。 肖宏德也看到了。 彭志冒死衝上城頭。“詳穩,把看著趙多拉的那些人馬弄回來吧!” “不!” 肖宏德搖頭,“老夫手中還有人馬。” 他吩咐道:“開啟兩側城門,準備……突襲!” 彭志說道:“那三千騎?” 肖宏德點頭。 “敵軍還有三千。”彭志說道。 “出其不意,他來不及!”肖宏德冷笑,“他僅存三千騎,若是他敢調動那三千騎來堵截,老夫的騎兵便會拼死繞過他們,直撲周儉。” 擒賊擒王! 肖宏德要的是突襲! 兩側城門開啟,騎兵們興奮難耐。 北疆軍此刻蝟集在城下,只需從兩側給他們一擊,頃刻間便會崩潰。 城門開啟,外面監控的北疆軍斥候吹響了牛角號。 “突襲!” 馬蹄聲大作。 北疆軍中軍,眾將面色微變。 唯有幾個將領,以及江存中都深深的看了裴儉一眼。 “敵軍突襲!” 可裴儉卻無動於衷。 “裴郎君!”曾光焦躁不安,“當增援。” “無需多言。”裴儉在看著城頭,說道:“集結!” 嗚嗚嗚! 號角聲中,城下蝟集的大軍中集結出了兩支步卒,擋在了兩翼。那三千騎兵衝出來,飛也似的跑向自己的戰馬。 “所謂突襲,必然是對手毫無防備才能成功。”裴儉說道:“從第一日攻城開始,我便在防著這一手。” 攻城的隊伍中,有一批人是不動的,任務就是提防敵軍從兩側的突襲。 兩側各自一千五百騎,從側面繞了過來。 當看到那整齊的步卒列陣以待時,都傻眼了。 對手有準備,這還突擊什麼? 而且,那三千人已經開始上馬了。 撤,還是繼續衝? 城頭,肖宏德面色平靜,“衝!” 鼓聲起! 三千騎兵從兩側,義無反顧的衝了上來。 “果決!” 裴儉讚道。 江存中知曉,這是最後的攻擊。 三千騎兵在步卒陣列碰了個頭破血流,弩陣轉移了方向,一波波弩箭讓他們死傷慘重。 接著騎兵包抄…… 都特麼的打出花來了! “援軍!” 肖宏德回頭看著遠方,“林駿,該來了!” …… 轟隆的馬蹄聲震動著荒野。 一眼看不到頭的騎兵捲起一片片煙塵。 “籲!” 林駿勒馬,舉起手。 隨後,馬蹄聲漸漸消散在天地間。 “斥候該回來了!” 林駿拿出水囊喝了一口水。 沈長河說道:“此處距離澄陽不過二十餘裡,北疆軍的斥候怕是就在前方,咱們的斥候得繞過去……” 林駿說道:“驚動了也無妨,泰州等地的斥候來此,誰會懷疑?” 噠噠噠! 遠方來了十餘騎,都是牧人打扮。 “他們回來了。” 扮作是牧人的斥候近前,“使君,北疆軍正在圍攻澄陽城!” “建水城與金山城竟然都丟了?” 沈長河倒吸一口涼氣。 “是。” “繼續說。”林駿看了沈長河一眼。 “我等一路哨探過去,避開了三股北疆軍的斥候。再往前,能看到更多人馬,小人不敢再去,便回來了。” “沒有內州軍的人馬,沒有泰州的人馬,顯然,楊玄已經完全圍住了澄陽城,正在全力攻打。”沈長河恢復了幕僚的冷靜,“此刻最要緊的是判斷澄陽城還能堅守多久。若是遊刃有餘,那麼老夫以為咱們可在附近歇息,隱蔽待機。” 若是岌岌可危,那沒什麼可說的,就該傾力一擊。 “北疆軍的斥候多少人馬一股?”林駿問道。 斥候說道:“百餘騎。” 林駿下馬,緩緩而行。 沈長河愕然,隨即跟上。 “若是肖宏德遊刃有餘,那麼,他會不斷派斥候出城試探,突擊,吸引北疆軍的主意,更能振作守軍士氣。若是如此,北疆軍的斥候少說得三四百騎才敢出來哨探,否則無法攔截城中的突擊。” 沈長河說道:“使君說的是,如此,北疆軍百餘騎就敢出來哨探,這是……” “楊玄遊刃有餘。” 林駿說道:“且他的斥候散的這般遠,說明他沒把澄陽城放在眼裡,提防的是可能出現的援軍。” “楊玄手中有投石機,若是如此,澄陽城怕是守不住幾日。” “不,最多兩日。” “那麼,此刻突襲,正當其時。” 沈長河覺得這個時機挺好,正在北疆軍意氣風發的時候,潭州軍兩萬鐵騎突然出現。 嘖嘖! 城中肖宏德開門出擊。 這一戰,能打出花來。 “等!”林駿搖頭。 “使君,說是兩日,可戰陣廝殺說不清啊!說不得,半日一日就被敗了。” “我等的便是澄陽城破!” 沈長河心中一驚。 “若是如此,我領軍前來作甚?”林駿為他說出了心中的疑惑。 沈長河干笑了一下。 “澄陽城破,北疆軍定然志得意滿,就在這個時候,我潭州軍兩萬鐵騎突襲,我有七成把握能成功。” “剩下三成呢?” “徵戰靠什麼?將士用命,主將指揮得當,還得看天氣,地形。這些都能掌控,唯一不能掌控的,是天意!” 沈長河佩服,可心中湧起了另外的擔憂,“肖宏德畢竟是咱們的人,咱們在此止步不前,見死不救……事後來自於寧興的責難怕是如潮啊!” “得知楊玄出兵內州後,我明明可提早兩個時辰出兵,卻以準備乾糧為由,拖到了傍晚。到了此地我勒馬不前,準備坐視肖宏德敗亡,你以為是內部傾軋?” “不敢。” 沈長河嘴裡說著不敢,心中卻覺得大致如此。 “肖宏德,已經投靠了皇帝!” 沈長河心中巨震,“竟然如此?” 林駿回身,“早在半年前,我們的人就發現了趙多拉和鷹衛在拉攏肖宏德。若是有人拉攏你,你會如何?” “自然要告知使君。” “可肖宏德卻態度曖昧。” 明白了! 沈長河長出一口氣,“原來是個叛逆!” 但能獲知這等隱秘的訊息,唯有一種可能,肖宏德的身邊有林雅的人。 在妹婿的身邊安插眼線…… 沈長河想了一下自己的身邊,然後啞然一笑。 老夫只是個幕僚,犯不著。 “其實,也能出手救援。”沈長河終究不捨澄陽。 “澄陽不是最緊要的。” 林駿在盤算著時間。 一個時辰後,又回來了一批斥候。 “北疆軍斥候突然增多。” 正在歇息的林駿起身,“澄陽大概撐不住了,此刻北疆軍志得意滿,正是時機。集結!” 兩萬騎兵集結。 林駿說道:“出擊!” 前出五里多,就遇到了北疆軍的斥候。 “敵軍援軍!” 斥候們呼喊著,掉頭就跑。 一隊隊遊騎從左右開始包抄。 “不可停滯!” 林駿帶著麾下從斥候戰的邊緣衝了過去。 他需要的是出其不意的突襲。 志得意滿的北疆軍正等著收穫澄陽這枚果實,兩萬騎兵突現,就算是神靈在世,也難挽敗局。 馬蹄聲轟隆,迅速掠過一片片荒野。 “快!” 林駿不斷催促麾下。 前方北疆軍的斥候越發的密集了。 “無需管他們!” 此刻他們距離澄陽城不過七八里,斥候就算是回去示警也來不及了。 何謂攻城戰? 城下大軍蝟集,輪番衝擊城頭。 在這等時候,想撤退都困難,更遑論還得集結,列陣…… 沈長河回頭看了一眼。 入眼處,每個人都興奮的臉頰發紅。 所有人都知曉,這一戰,將會彪榜青史。 內州丟失了,但只要此戰擊敗楊玄大軍,隨後就能從容收復。 甚至還能順手把南歸城給拿回來。 這一戰! 將會傳遍天下! 有人忍不住喊道:“必勝!” “必勝!” 歡呼聲中,士氣如虹。 前方的地形微微凸起,就像是一片小坡。 但坡度不大,能衝過去。 前方的騎兵在加速,準備借勢衝上小坡。 小坡另一面,突然出現了一個人。 接著,這人不斷向上,看到了戰馬……是一個騎兵。 “敵軍斥候!” 有人喊道。 按理,斥候看到大軍後就該後撤。 可他卻一反常態的避在一側。 騎兵們就像是變戲法般的,源源不斷的湧上來。 隨後往兩側散開,露出了一條通道。 “止步!” 中軍傳來將令,騎兵們勒住戰馬。 林駿上來了。 小坡上,數千騎兵列陣。 所有人都在看著中間的通道。 一騎緩緩上來。 一面大旗緊隨其後。 旗手奮力高舉大旗。 北風吹過,大旗獵獵作響。 一個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是楊字旗!” 有人驚呼。 楊玄策馬到了最前方,看著敵軍的規模,突然一笑。 “潭州林駿!” 林駿神色肅然,看不到喜怒。 “北疆楊玄!” 他萬萬沒想到,楊玄會出現在這裡。 而且,身邊只帶著數千騎兵。 他算到了所有。 就是沒算到楊玄會真的擱下戰事,來這裡打醬油。 沈長河呼吸急促,“使君,突擊吧!” 若是能弄死楊狗,這個局面,頃刻間就變了。 失去了楊玄統御的北疆,必然大亂,林駿甚至能整合一番周邊軍隊,直撲北疆。 “小坡的後面,是什麼?” 林駿幽幽的道。 沈長河說道:“楊玄擅長伏擊,多次得手……” 現在就是賭。 賭小坡後是否有伏兵。 若是有,那麼,撤離。 若是無,就該果斷突擊。 楊玄用馬鞭指著林駿,“人說林駿乃北遼名將,如今我數千騎在此,為何不敢戰?” 兩萬騎默然。 楊玄呵呵一笑,“賤狗奴!” 這是罵陣! 林駿突然策馬掉頭。 “撤!” 兩萬騎兵隨即遠去。 小坡上的楊玄回頭看了一眼另一側。 空無一人! ……啊! (本章完)

第931章 空城計(感謝‘菸灰黯然跌落’的白銀大盟)

守軍還在城頭吃乾糧,發現北疆軍接近後,有人喊道:“敵襲!”

“早著呢!”

老卒坐在地上,一邊慢條斯理的吃著幹餅子,一邊眯著眼,看著朝陽照在城頭上。

無比貪戀的看著。

示警沒人搭理,眾人該歇息的歇息,該發呆的發呆……

所有人都知曉,今日,估摸著就是最後一日了。

昨夜的歌聲延續了許久,讓他們無法入睡,閉上眼,腦海中全是家鄉,全是親人的模樣。

接下來該怎麼辦?

人活一口氣,當這股氣洩下去後,整個人也就崩了。

所以,許多致仕歸家後的官員,彷彿一夜之間就蒼老了十歲,便是因為那股子氣散了。

北疆軍在接近。

“等他們列陣完畢,還得等投石機就位……”

老卒咬了一口幹餅子,緩緩咀嚼著,彷彿要把每一絲麥香都品嚐到。

“敵襲!”

有人喊道。

“敵尼娘!”

老卒罵道。

“敵襲!”

這次是尖叫。

老卒聽到了腳步聲,無數人在奔跑。

他緩緩回頭,從城垛口子那裡往外看。

烏壓壓一片北疆軍在奔跑。

弩手們跑的歪歪斜斜的,但大致保持著陣型。

弩手就位。

拉弦,裝箭矢……

“敵襲!”

老卒尖叫著,把嘴裡的餅屑也噴了出去。

正在走上城頭的肖宏德面色鐵青。

他又被耍了。

很快北疆軍就衝上了城頭。

比昨日更為慘烈的絞殺戰,開始了。

北疆軍瘋狂的往上衝,沒有人後退。

“告知他們,要麼死在城頭上,要麼,衝進城中,奪取功勳!”

裴儉的命令,讓所有人都沒了退路。

一個個北疆軍衝上城頭,他們聚集在一起,往左右,往前方衝擊。

“詳穩!”

一個將領慘嚎著,回頭呼救。

肖宏德看到一個北疆軍軍士揮刀,將領倒在地上,隨即被重重一腳踩在胸膛那裡,肉眼都能看到胸膛塌陷了下去。

瘋了!

守軍計程車氣在這等打擊之下不斷下滑。

“詳穩,上預備隊吧!”

身邊的將領哀求道。

肖宏德點頭,預備隊加入了戰團,城頭頓時亂作一團。

“亂了好!”

裴儉靠近城下指揮。

廝殺很快就白熱化了。

弩陣開始延伸攻擊,偶爾也會誤傷到自己人,但都被無視了。

“敵軍預備隊上來了。”

振威校尉曾光說道:“可要增援?”

後面還有六千預備隊,裴儉從善如流,“去三千人。”

這三千騎是騎兵,近前後下馬,混進了攻城的人群中。

城頭,兩軍絞殺在一起,不時能聽到北疆軍的歡呼聲。

很快,那些歡呼聲就被敵軍預備隊被壓滅了。

雙方反覆衝殺,一個多時辰後,守軍士氣漸漸消沉。

昨夜的喊話,以及歌聲,讓這些強悍的北遼將士,也失去了鬥志。

裴儉看到了。

肖宏德也看到了。

彭志冒死衝上城頭。“詳穩,把看著趙多拉的那些人馬弄回來吧!”

“不!”

肖宏德搖頭,“老夫手中還有人馬。”

他吩咐道:“開啟兩側城門,準備……突襲!”

彭志說道:“那三千騎?”

肖宏德點頭。

“敵軍還有三千。”彭志說道。

“出其不意,他來不及!”肖宏德冷笑,“他僅存三千騎,若是他敢調動那三千騎來堵截,老夫的騎兵便會拼死繞過他們,直撲周儉。”

擒賊擒王!

肖宏德要的是突襲!

兩側城門開啟,騎兵們興奮難耐。

北疆軍此刻蝟集在城下,只需從兩側給他們一擊,頃刻間便會崩潰。

城門開啟,外面監控的北疆軍斥候吹響了牛角號。

“突襲!”

馬蹄聲大作。

北疆軍中軍,眾將面色微變。

唯有幾個將領,以及江存中都深深的看了裴儉一眼。

“敵軍突襲!”

可裴儉卻無動於衷。

“裴郎君!”曾光焦躁不安,“當增援。”

“無需多言。”裴儉在看著城頭,說道:“集結!”

嗚嗚嗚!

號角聲中,城下蝟集的大軍中集結出了兩支步卒,擋在了兩翼。那三千騎兵衝出來,飛也似的跑向自己的戰馬。

“所謂突襲,必然是對手毫無防備才能成功。”裴儉說道:“從第一日攻城開始,我便在防著這一手。”

攻城的隊伍中,有一批人是不動的,任務就是提防敵軍從兩側的突襲。

兩側各自一千五百騎,從側面繞了過來。

當看到那整齊的步卒列陣以待時,都傻眼了。

對手有準備,這還突擊什麼?

而且,那三千人已經開始上馬了。

撤,還是繼續衝?

城頭,肖宏德面色平靜,“衝!”

鼓聲起!

三千騎兵從兩側,義無反顧的衝了上來。

“果決!”

裴儉讚道。

江存中知曉,這是最後的攻擊。

三千騎兵在步卒陣列碰了個頭破血流,弩陣轉移了方向,一波波弩箭讓他們死傷慘重。

接著騎兵包抄……

都特麼的打出花來了!

“援軍!”

肖宏德回頭看著遠方,“林駿,該來了!”

……

轟隆的馬蹄聲震動著荒野。

一眼看不到頭的騎兵捲起一片片煙塵。

“籲!”

林駿勒馬,舉起手。

隨後,馬蹄聲漸漸消散在天地間。

“斥候該回來了!”

林駿拿出水囊喝了一口水。

沈長河說道:“此處距離澄陽不過二十餘裡,北疆軍的斥候怕是就在前方,咱們的斥候得繞過去……”

林駿說道:“驚動了也無妨,泰州等地的斥候來此,誰會懷疑?”

噠噠噠!

遠方來了十餘騎,都是牧人打扮。

“他們回來了。”

扮作是牧人的斥候近前,“使君,北疆軍正在圍攻澄陽城!”

“建水城與金山城竟然都丟了?”

沈長河倒吸一口涼氣。

“是。”

“繼續說。”林駿看了沈長河一眼。

“我等一路哨探過去,避開了三股北疆軍的斥候。再往前,能看到更多人馬,小人不敢再去,便回來了。”

“沒有內州軍的人馬,沒有泰州的人馬,顯然,楊玄已經完全圍住了澄陽城,正在全力攻打。”沈長河恢復了幕僚的冷靜,“此刻最要緊的是判斷澄陽城還能堅守多久。若是遊刃有餘,那麼老夫以為咱們可在附近歇息,隱蔽待機。”

若是岌岌可危,那沒什麼可說的,就該傾力一擊。

“北疆軍的斥候多少人馬一股?”林駿問道。

斥候說道:“百餘騎。”

林駿下馬,緩緩而行。

沈長河愕然,隨即跟上。

“若是肖宏德遊刃有餘,那麼,他會不斷派斥候出城試探,突擊,吸引北疆軍的主意,更能振作守軍士氣。若是如此,北疆軍的斥候少說得三四百騎才敢出來哨探,否則無法攔截城中的突擊。”

沈長河說道:“使君說的是,如此,北疆軍百餘騎就敢出來哨探,這是……”

“楊玄遊刃有餘。”

林駿說道:“且他的斥候散的這般遠,說明他沒把澄陽城放在眼裡,提防的是可能出現的援軍。”

“楊玄手中有投石機,若是如此,澄陽城怕是守不住幾日。”

“不,最多兩日。”

“那麼,此刻突襲,正當其時。”

沈長河覺得這個時機挺好,正在北疆軍意氣風發的時候,潭州軍兩萬鐵騎突然出現。

嘖嘖!

城中肖宏德開門出擊。

這一戰,能打出花來。

“等!”林駿搖頭。

“使君,說是兩日,可戰陣廝殺說不清啊!說不得,半日一日就被敗了。”

“我等的便是澄陽城破!”

沈長河心中一驚。

“若是如此,我領軍前來作甚?”林駿為他說出了心中的疑惑。

沈長河干笑了一下。

“澄陽城破,北疆軍定然志得意滿,就在這個時候,我潭州軍兩萬鐵騎突襲,我有七成把握能成功。”

“剩下三成呢?”

“徵戰靠什麼?將士用命,主將指揮得當,還得看天氣,地形。這些都能掌控,唯一不能掌控的,是天意!”

沈長河佩服,可心中湧起了另外的擔憂,“肖宏德畢竟是咱們的人,咱們在此止步不前,見死不救……事後來自於寧興的責難怕是如潮啊!”

“得知楊玄出兵內州後,我明明可提早兩個時辰出兵,卻以準備乾糧為由,拖到了傍晚。到了此地我勒馬不前,準備坐視肖宏德敗亡,你以為是內部傾軋?”

“不敢。”

沈長河嘴裡說著不敢,心中卻覺得大致如此。

“肖宏德,已經投靠了皇帝!”

沈長河心中巨震,“竟然如此?”

林駿回身,“早在半年前,我們的人就發現了趙多拉和鷹衛在拉攏肖宏德。若是有人拉攏你,你會如何?”

“自然要告知使君。”

“可肖宏德卻態度曖昧。”

明白了!

沈長河長出一口氣,“原來是個叛逆!”

但能獲知這等隱秘的訊息,唯有一種可能,肖宏德的身邊有林雅的人。

在妹婿的身邊安插眼線……

沈長河想了一下自己的身邊,然後啞然一笑。

老夫只是個幕僚,犯不著。

“其實,也能出手救援。”沈長河終究不捨澄陽。

“澄陽不是最緊要的。”

林駿在盤算著時間。

一個時辰後,又回來了一批斥候。

“北疆軍斥候突然增多。”

正在歇息的林駿起身,“澄陽大概撐不住了,此刻北疆軍志得意滿,正是時機。集結!”

兩萬騎兵集結。

林駿說道:“出擊!”

前出五里多,就遇到了北疆軍的斥候。

“敵軍援軍!”

斥候們呼喊著,掉頭就跑。

一隊隊遊騎從左右開始包抄。

“不可停滯!”

林駿帶著麾下從斥候戰的邊緣衝了過去。

他需要的是出其不意的突襲。

志得意滿的北疆軍正等著收穫澄陽這枚果實,兩萬騎兵突現,就算是神靈在世,也難挽敗局。

馬蹄聲轟隆,迅速掠過一片片荒野。

“快!”

林駿不斷催促麾下。

前方北疆軍的斥候越發的密集了。

“無需管他們!”

此刻他們距離澄陽城不過七八里,斥候就算是回去示警也來不及了。

何謂攻城戰?

城下大軍蝟集,輪番衝擊城頭。

在這等時候,想撤退都困難,更遑論還得集結,列陣……

沈長河回頭看了一眼。

入眼處,每個人都興奮的臉頰發紅。

所有人都知曉,這一戰,將會彪榜青史。

內州丟失了,但只要此戰擊敗楊玄大軍,隨後就能從容收復。

甚至還能順手把南歸城給拿回來。

這一戰!

將會傳遍天下!

有人忍不住喊道:“必勝!”

“必勝!”

歡呼聲中,士氣如虹。

前方的地形微微凸起,就像是一片小坡。

但坡度不大,能衝過去。

前方的騎兵在加速,準備借勢衝上小坡。

小坡另一面,突然出現了一個人。

接著,這人不斷向上,看到了戰馬……是一個騎兵。

“敵軍斥候!”

有人喊道。

按理,斥候看到大軍後就該後撤。

可他卻一反常態的避在一側。

騎兵們就像是變戲法般的,源源不斷的湧上來。

隨後往兩側散開,露出了一條通道。

“止步!”

中軍傳來將令,騎兵們勒住戰馬。

林駿上來了。

小坡上,數千騎兵列陣。

所有人都在看著中間的通道。

一騎緩緩上來。

一面大旗緊隨其後。

旗手奮力高舉大旗。

北風吹過,大旗獵獵作響。

一個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是楊字旗!”

有人驚呼。

楊玄策馬到了最前方,看著敵軍的規模,突然一笑。

“潭州林駿!”

林駿神色肅然,看不到喜怒。

“北疆楊玄!”

他萬萬沒想到,楊玄會出現在這裡。

而且,身邊只帶著數千騎兵。

他算到了所有。

就是沒算到楊玄會真的擱下戰事,來這裡打醬油。

沈長河呼吸急促,“使君,突擊吧!”

若是能弄死楊狗,這個局面,頃刻間就變了。

失去了楊玄統御的北疆,必然大亂,林駿甚至能整合一番周邊軍隊,直撲北疆。

“小坡的後面,是什麼?”

林駿幽幽的道。

沈長河說道:“楊玄擅長伏擊,多次得手……”

現在就是賭。

賭小坡後是否有伏兵。

若是有,那麼,撤離。

若是無,就該果斷突擊。

楊玄用馬鞭指著林駿,“人說林駿乃北遼名將,如今我數千騎在此,為何不敢戰?”

兩萬騎默然。

楊玄呵呵一笑,“賤狗奴!”

這是罵陣!

林駿突然策馬掉頭。

“撤!”

兩萬騎兵隨即遠去。

小坡上的楊玄回頭看了一眼另一側。

空無一人!

……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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