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壹佰零四章 無一生還
第壹佰零四章 無一生還
“別說這些，你先保下自己的性命再說。”幽玉意識像是料到蘇言會有這樣的反應，嘆息一聲，凝重地說道。
蘇言雙目一凝，她察覺到空氣膠著，異樣的危險在靠近。
“可我並沒有接觸那些東西，我也會有危險嗎？”她皺著眉頭疑惑地問道。
“仙毒，雖然名字當中帶著一個毒字，可不真的就是毒啊。”幽玉意識解釋說道，言語當中那不蔑視他人就不舒服的個性就冒了出來。
可蘇言聽著並未覺得反感，只是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大廳當中的人們，周身纏繞了一股劍氣不散。
大廳當中的氣息詭異而可怖，就算她心思堅定，也感覺到了一股難言的冷意，順著背脊往上爬。
她還在思考著幽玉意識的話，大廳當中的人突然動了起來。
他們的表情收了起來，像是剛才全部都是她自己的錯覺一般，又開始了相互爭奪。
是錯覺嗎？
可為何不詳的感覺更濃鬱了？
她心中思忖著，並未開始動作，而是仔細觀察著那些人的動作。
那些人恢復了之前的戰鬥，就像是剛才的變化完全不存在一般，可蘇言在一旁看得分明，明明是存在的。
危機也一直是存在著的。
很快她就發現了不對勁，那些戰鬥力好像翻了一倍，雙目當中看似有神，實則空洞得可怕，嘴角都帶著古怪的笑意，相互舉起屠刀。
之前是因為爭奪寶物，可現在寶物在他們眼裡就像是空氣一般，沒有絲毫存在感。
他們此刻僅僅是為了收割對方的生命，為了屠殺對方。
蘇言站在一邊，這麼一個大活人，在他們的眼中卻好像是完全就不存在一般。
她看著這些人如同提線木偶一般，完全不按照自己的思想而行事，卻和之前自己所作所為毫無區別。
難怪門外的男人認為她是沒有辦法拯救他們的，就算這些人真的相信了她，她還是沒有辦法去拯救任何一個人的生命。
蘇言渾身冰冷，又覺得非常不服氣。
一腳踏出，手指呈劍訣，快速的掐動著法決，無數劍氣隨著她的動作而生成而出，順著她的想法和劍訣指引，呼嘯衝向所有人。
數柄劍將一個人牢牢的卡住，就像是一根根的棍子，將他圍在其中，那人用力掙扎，卻掙脫不開。
蘇言看了看這些人臉上的表情，心裡想起方才的那道目光，心中火氣頓生。
門外那群人此刻就等著看這些人的笑話，這些人竟然還這般順從的給他們演戲。
蘇言的肺都要氣炸了，然而面對這些人無神的雙目，卻無話可說。
“這要如何破解？”她對這方面的事情一無所知，只好求救幽玉意識，可幽玉意識也表達自己是在是愛莫能助。
“仙毒無解，除非自己全部消失。”
“仙毒到底是一個什麼東西？怎麼如此兇悍。”她的劍氣也無法困住那些人多久時間便被那些人給掙脫出來，她一邊將固定加強那些劍氣，一邊問道。
“蘇言……你根本不需要為這些人這麼努力。”幽玉意識結結巴巴的說道，它根本就不理解蘇言為何在這些地方顯得如此固執。
蘇言抿了抿唇，雙目當中流動的暗紅色，映著火光，像是烈日赤炎一般的明亮。
“就算你是認為我固執不聽勸也好，我不想看見人死得如同笑話。”蘇言沉聲說道，轉過身便一句話也不說，既然幽玉意識也沒有辦法的話，她便自己來尋找辦法。
“自古以來，仙毒從來就沒有破解的方法，只有以人命去消除這怨氣，仙毒自動就會消失。後來的人也不會感染到仙毒，你根本就不需要如此……”幽玉意識不解，有些時候實在是不能夠理解蘇言的想法，然而卻發自心底的覺得這樣的蘇言很好。
幽玉意識見過太多的人因為力量而墮入魔道，或者因為其他理由墮入魔道，再也沒有辦法保證心靈的純粹，而蘇言卻總是讓它驚訝，原以為蘇言遭遇此等變故，早就不知道人命兩個字怎麼書寫了，可沒想到她竟然比以前更加的珍惜著生命。
蘇言為何這樣，她為什麼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她的生命是自己那麼努力才能換來的延續。任何強者都無法作踐任何一個生靈的生命，因為生命，本身就是偉大的。
“你越是這樣……就越……”幽玉意識越說聲音越發的小，小到蘇言根本就聽不到，她皺起眉頭，想要傾聽幽玉意識的話，可幽玉意識卻岔開了話題，“既然你這麼想要救他們的話，也可以。”
蘇言正覺得自己體內的真氣快要枯竭，不得不挪動血蓮當中的力量時，突然聽聞幽玉意識這樣的話，不由得驚喜出聲：“怎麼做？”
“他們此刻之所以這樣並不是中了毒，而是詛咒變成這樣。想要救他們的話，很簡單，將他們身上的詛咒全部揹負在自己的身上，不就行了嗎？”幽玉意識坦白說道，“可我並不希望你這樣做，這東西如果能不沾染的話，最好一輩子都不要沾染。”
“如若可以的話我也一點都必須沾染這東西。”蘇言沉默了一會兒，呵出一口氣，涼涼的說道，“沾染了這東西會死嗎？”
“人類這個種族沾染了會死，可你……”幽玉意識說道，被蘇言突然截了話題。
“可我不是人類了。”
“對，沒錯。”幽玉意識覺得蘇言說這句話的時候，雖然平靜，但那越是平靜，就越能感受她心底的無奈。她不反感妖族，也不反感自己現在的身份，只是覺得很無奈，一心未變，但現實卻早就改變的無奈之痛。
“那我沾染了會怎樣？”
“呵……我沒有聽說過有人中了仙毒未死過，即使是妖族魔族都會死。你不是因為你異族之血的緣故，而是因為你的心啊蘇言。如果這仙毒你來揹負，我是相信它沒有辦法影響你的神智。然而過程會很麻煩很痛苦，你沒有任何一個理由去理這些人的死活，你也沒有任何理由去犧牲自己。”
“犧牲？”蘇言聞言一聲嗤笑，“你認為我是犧牲自己？”
“……難道不是嗎？”幽玉意識認為蘇言真是它所有主人當中，最難揣摩心思的一位了。
“犧牲是一種只傷害自己而成全他人的行為，我從來不會做這種事情。”她笑著說道，不滿幽玉意識竟然這麼看待她，“我完全沒有料到我在你的心目當中竟然是如此的光輝偉岸，可我蘇言啊，並不是這麼一個高尚的人啊。”
“那你的目的是什麼？”被人說自己揣度錯了意思，幽玉意識有些惱怒的說道。
“小幽，你說，這些人出現在這裡的原因是什麼？”蘇言聲音突然變得低聲下來，透著森寒之氣，卻不待幽玉意識回答，自己就回答了出來，“他們向其他人舉起屠刀的原因是什麼？是他們自己對生命的不尊重，眼中只有利益才會一腳踩進這樣明顯的圈套當中。可是自古以來，世人熙熙皆為利趨，我不能說他們有什麼過錯。可是……他們現在所遭受的一切都是自找的。”
“即便是沒有這仙毒，他們一樣會在這裡面瘋狂的廝殺，忘記對方也是和自己一樣的種族，也是一樣重要的生命。”蘇言呵呵一笑，聲音有些涼涼的，“你以為我會去拯救他們，讓他們活下來？自己揹負他們身上受到的詛咒？這些仙毒本來就是向著一些見到利益便看不見任何事物的人去的，是他們該得的。”
“我能做的唯一的事情……”蘇言頓了頓，嘴角慢慢上揚，“就是讓他們死的有尊嚴一些，至少不全是按照其他人的想法走，如同木偶一般的死亡。”
她的話剛剛落下，在那天之後一直封存著的丹田再次灌入大量血腥的真氣，乾涸的經脈遇到這些真氣，猶如久旱淋雨一般酣暢淋漓，蘇言舒爽得舒展了眉目。
力量有什麼邪惡和正義之分？只是什麼人怎樣看待而已。
那些人用什麼眼光看她又有甚麼，有些人只是手中的力量髒了一些罷了，有些人卻是整顆心都是髒的。
蘇言突然低低的笑出聲來，笑自己竟然為這等不值得的事情猶豫糾結這麼長時間。
可是她現在接受了這力量，心裡卻始終覺得空蕩蕩的，如同開了一個洞，寒風颳進去，冷冷的，空空的。
原本是表面光滑並沒有什麼殺傷力的劍氣突然變得赤紅起來，周身爆開無數尖刺，瞬間刺入了那些人的身體當中，鮮血流淌而出，將近百人同時受傷，同時被收割生命，鮮血如溪流一般匯聚在地上，形成一道蜿蜒的血河。
蘇言原本只是下不去手，現在下去手了，心中的感覺也就是那樣。
之前所有的猶豫，所有的設想，在真正踏出這一步的時候，都成為了無關緊要的浮雲。
除了手中的力量之外，什麼事物都是虛的不重要的。如果手中沒有力量，她蘇言就只能處於門內，像是雜耍猴子一樣被門外的人，以看笑話的眼神看著。
如果蘇言手中擁有力量，她便是門外那個看笑話的那個。
為了活下去，為了成為強者，為了成為強者高高在上，藐視一切人，要這樣的活下去。
大廳當中，那些人在死亡的一瞬間突然恢復了神智，睜開了眼睛怨毒的看著蘇言。
蘇言的表情冷冷淡淡的，淡定接受所有人如同怨恨一般的雙眸，那眼神太過於怨恨，她簡直能從那當中聽見那些人發自真心的詛咒。
仙毒也是詛咒的一部分，而且還是這洞府之主所發出的。這人會不會也是在死亡的時候，死死盯著奪取自己生命的那人，發自真心傾盡一切的詛咒它？
這樣的想法在腦子當中一閃而過，蘇言垂在臀部的手，突然用力縮緊握成拳頭。
劍氣再度暴起，刺入那些人的致命傷口。
蘇言轉身，站立在屍山血海當中，身上的衣服幾乎沒有多少褶皺，看上去挺清秀的臉蛋，在此刻如同煉獄一般的場景當中，卻還是顯得十分的詭異莫名。
門外的男子右手轉著自己左手上戴著的扳指，看著門內的人，嘴角的笑意一點不剩，全部收攏了起來。諱莫如深的雙眼當中，幽暗一片，看不出他什麼表情。
然而他卻是慢慢的從椅子上坐了起來，只因為鏡子當中的那個女人，慢慢的抬起了右手，向他豎起了中指。
那……是什麼意思？
看著她滿臉的不屑和挑釁，男人微微挑了挑眉頭。
雖然不太明白，但男人還是讀出了蘇言眼中的鄙夷。
或許是某偏僻地區的風俗人情，這手勢一定代表著什麼罵人的意思。
雖然時空不同，但是男人卻還是猜測到了蘇言豎中指的意思。
他扯了扯嘴角，本來想轉身離開的人，保持著半側著身子的狀態。
慢慢的抬起了自己的手，藏於寬厚而奢華的長跑袖子底下，那雙手和羊脂一樣的白，和那絳紫色的衣衫不符，更顯得他的人乾淨。
隨著他的動作，巨石大門轟隆隆地開啟來。
蘇言一愣，看著那巨石大門慢慢的從中間開始，向兩側開啟。
門前的人，一點點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陰鬱而桀驁的笑容，深邃的雙目如同子夜，發披散在一側，用銀質的髮髻固定住。絳紫色衣衫，襯得這個人高貴典雅，就連手上那玉扳指，看起來都價值不菲。
與這陰暗的大殿相比，門外的人，像是謫仙一般，高高在上。
而這謫仙，卻是掛著一臉漫不經心的神色，看著蘇言。
語氣同樣是很漫不經心――
“吾允汝參與遊戲。”
“哈？”蘇言第一時間感覺到的不是驚喜也不是高興，而是十分迷惑的發出了一句。
她眼睛微眯，看著男人高高在上的臉面，腳步釘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你那個意思是在說？賞我的？賞賜給我的機會？”
“沒錯。”男子慢慢點了點頭。
蘇言的眼睛當中盛滿了譏笑，張狂的開口道。
“我需要你賞賜我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