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逃之夭夭
第九十七章 逃之夭夭
劍氣直接將冷唸的胸膛貫穿,其巨大的力道更是直接將其牢牢釘入了牆壁上。冷念雖然有過恐惶失措,但是還是沒有想到蘇言一擊出手連抵擋的力氣也無。
唇角大量鮮血流淌而下,她無法完整得說出一句話來。
只有那雙眼睛,仇恨的盯著蘇言,死死地盯著蘇言,直到身體的溫度消失,所有的生命都殆去,那雙眼睛也始終瞪著蘇言,其中的仇恨,落入了玉和的眼中,化作滔天大浪,洶湧著咆哮著,想要將眼前這個囂張的人給撕碎。
不以蘇言項上人頭祭,師妹就算是死也不會瞑目。
玉和扭過頭,脖子極粗,雙目紅了一圈。
“……姑娘……”少年遊點怯怯的靠近蘇言,方才還跑得愉快,不管蘇言身處哪裡,就算是爭鬥中心他也敢毫無依仗的闖進來。此刻蘇言的狀態,卻不敢讓他靠近半步,小心翼翼的喊道。
蘇言血色的眸子眨了眨,“嗯”了一聲。
少年這才鬆了一口氣,看來神智很清楚得嘛。
“蘇言,你沒有事情嗎?”蕭銘卻是擔憂起了她現在的變化會不會給身體帶來傷害,皺起的眉都可以夾死蒼蠅了。
蘇言搖了搖頭,體內的血腥之氣用起來如臂指揮,可終究不是自己辛辛苦苦,一步一個腳印修煉下來的,終究還是邪道。蘇言無法保證會不會給自己的身體帶來傷害,更重要的是,她這種狀態維持不了多長時間。
方才爆發一擊將冷念給擊殺,在冷念眼中她們同為靈寂期,雖然秒殺有些誇張還是有可能的,但是冷念根本就不知道,蘇言真實境界才融合期,融合期的精神,融合期的感悟,融合期的大道,僅僅是擁有了靈寂期的真氣,竟能夠將同為靈寂期的人一招斬殺,除卻身體上的天賦,蘇言對招數的領悟,可算得上是絕世天才。
蘇言慢慢拔出插在地上的劍,周圍散落的劍氣瞬間隨著她的想法而歸位,盡數收攏於劍中。
“師妹……我會給你報仇的。”玉和冰冷的手合上了冷念比不上的眼睛,聲音幽森。
蘇言的人還在原地,還在被蕭銘和不知名姓的少年包圍著,下一刻身子卻化作了黑煙,而這次蘇言化作黑煙時,一種特別舒服的感覺徘徊在心頭久久不能散去,像她平常強行執行步法,是沒有這種舒適的感覺的。
果然境界上來了,就連執行步法也會發生改變。蘇言感覺自己能維持虛空狀態一柱香時間,甚至能更久。
“恐怕你做不到這種事情。”她冷冷的張開嘴巴,手中劍再度揚起。
她不得不打破這悲傷的離別場景,因為她就是一手促成這場景的人啊。
玉和雙目含血,猛地扭頭,揮劍砍向蘇言的身子。
卻沒有砍中,砍破的只是一道黑煙。
“你究竟是何人,為何要與我衡山宗作對?”玉和寒聲說道,“閣下究竟想要做什麼?我衡山宗何時得罪過閣下了,若是有過,不妨說出來,我代表我衡山宗賠罪就是。”
蘇言在虛空之中冷笑,賠罪?就他現在這一臉猙獰的表情?
她不是與衡山宗賠罪,她只是在任性的發洩著原主人所受的委屈罷了。
況且,她本來也不想將事情鬧得如此之大,搞得最後也無法收場。
是誰攔住了她本來想要離開的路線,看中了她的靈寵?非要奪她的命,取她的財。
此刻沒有取材到,反而是被殺被奪被打了。
這樣才能好好的對話,非得死這麼多的人,才能好好的和蘇言說話。
“我本不想和衡山宗作對的,”蘇言冷漠的話語在空間當中飄蕩著,像是煙霧一樣,找不到發聲的原點。
“可是奈何我和你們八字不合,還有化不開的血仇。”
“化不開的血仇?”玉和一愣,不解的重複著這句話。
是啊,原身的血仇。
她那天所發的誓言,此刻已經開始慢慢兌現。
從發誓的那天開始,冥冥當中就有一根鏈條鎖住了她的靈魂。除非實現誓言,不然現在或許看不出什麼,日後必定會反應到天劫裡。
但凡修真者,發自內心說的每一句誓言,都會記載在冥冥天道里。
她可不想被五雷轟頂,炸個粉身碎骨。
“你想知道?”蘇言繼續說著,玉和扭頭,眼珠子在不停的轉動著,想要鎖定著蘇言的方位。可剛鎖定住蘇言的所在方位,蘇言的聲音馬上又換了一個位置響起。
“往閣下告知,我衡山宗,到底有什麼地方得罪閣下了,值得閣下如此費心招呼我們!”玉和手中緊緊握著劍柄,一副隨時作戰的準備。不管話說的多麼好聽,姿態擺得多麼低,他始終還是想要將蘇言給斬殺於劍下才肯罷休。
今日之恥辱,只有以血來洗刷。
“我看你們衡山宗不爽,有個弟子令我非常的不爽。”蘇言勾起冰冷笑意,慢慢說道,猶如貓逗老鼠一般,看著玉和隨著她發出的聲音,左跑又跑的,頓了頓,繼續說道,“她好像叫做蘇紫還是什麼的,我和她有過節,還有那個歐陽玉什麼的,我和他們兩個人之間有血仇。你衡山宗沒有什麼錯,只是收錯了徒弟。”
蘇言將整句話說完,不遠處的幾個弟子,當中蘇紫和歐陽玉身子劇烈的一震。
本來在眾人的勸說和鄙夷之下,就連蘇紫自己都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懷疑。可蘇言的這句話出來了之後,蘇紫的心就忍不住害怕的狂跳,血仇?血仇!
蘇言她都記得她加害她的事情,她都記得!她回來了,回來尋仇了!
蘇紫慌張當中,只想抓住自己的依靠——歐陽玉的手臂。可是歐陽玉比她還不堪,兩隻腿在不停得打著顫,冷念師伯的死亡歷歷在目,這個滿身血腥的女人竟然說和他有血仇。
他會死,會被這個瘋狂的女人殺死。
這個時候,他還沒有意識到蘇言為何要突然說出這種話。
蘇紫看了一眼歐陽玉慘白慘白的俊臉,心裡突然生出一點噁心的感覺,扭頭不想看歐陽玉窩囊的樣子。
然而她心思終究還是算上佳的,馬上就想明白了為何蘇言要說這句話。
一想明白了,她渾身就感覺發冷,從靈魂深處的冷意。
死對於他們而言太簡單了,蘇言不但要完成誓言約定,而且要讓原主人的在天之靈好好看看,這些折磨過她的人,是怎麼飽受折磨死掉的。
蘇言這句話一出,衡山宗還有這倆人的立足之地嗎?
“你可別踢掉他們啊,這樣我出了東荒若是找不到他們,會把氣都撒在衡山宗身上的。其實我也不想和衡山宗這樣的大宗結為死敵。”蘇言突然出現在玉和的背後,聲音幽幽的泛著冷氣,玉和身子一僵,感覺到自己的脖子上抵著冰冷的觸覺,整個人都不敢動了。
直到蘇言說完了之後,整個人自動離開玉和的身體,爆發出戲謔的大笑時,玉和才回神,整個背部都被汗打溼了。
他用一種打量的眼神重新定義著蘇言這個人,看上去也不過十八歲左右,何來如此強大的戰力?
果然是天才弟子,和常人不能相提而論。
方才還因為自己朝夕相處多年的師妹死亡而十分痛苦的人,現在又一副老謀深算的樣子,在計算著蘇言背後的勢力,和蘇言能產生的力量有多麼巨大。
原來自己師妹死亡,僅僅能給他帶來不到一柱香時間的悲痛。
就算是要給自己的師妹報仇,因為在蘇言的言語誘引之下,認為蘇言的背後是一個強大家族,而不得不擱置。
蘇言唇露譏笑,淡漠的看著玉和。
“不想喝衡山宗結下死敵”這句話當然是假的,不論如何蘇言都殺了對方一個核心弟子和一個長老,對方不全面通緝她才怪。
趁著玉和思索的時間,蘇言在空間中慢慢顯露出了身形。緊緊握成拳頭的手掌心當中全是汗水,方才那一招,在玉和沒有察覺的情況下靠近他,花去了大量的心力。
剛才掌握這靈寂期的力量,蘇言就有一種想試試看自己究竟能做到什麼地步,能將步法發展到什麼境界,能將自己的氣息隱藏到什麼地步。
她的聲音飄忽,定不到位置,也是為了將玉和的耐力磨盡。
如果一上來就上去靠近玉和的身體,不但起不到驚嚇的效果,而且被玉和逮到的機率也很大。
她從來就沒有小瞧過玉和的戰鬥力,玉和現在只是被她嚇到了而已。蘇言在心中鬆出一口氣,幸好一切發展順利。
“閣下做事也太沒有道理,殺了我宗精心培養的核心弟子,還殺了一位長老,難道以為事情就這樣能夠結束嗎?”玉和果然是玉和,只用了比蘇言料想得還少的時間,便從驚嚇當中回過神來,看著蘇言寒聲說道。
即使蘇言步法在強大,身後的勢力在強大。
若是他在此地服軟了,整個衡山宗都要被世界人所笑話。
被人殺了核心弟子還殺了一宗之長老,而對方竟然是一個還沒有到十八歲的小毛丫頭!這種恥辱比直接扇了他一耳光還難受。
而回宗之後,等待他的可想而知,執法堂不會放過他的。
如今只有將蘇言這個人給抓住,不論死活,也可以給宗門一個交代。否則宗門的懲罰,是他所承受不起的。
“廢話休要多說,妖女,速速受死!”玉和一個腦筋將所有歪歪繞繞都想清楚,冷呵一聲,渾身殺伐之氣迸發,盡數朝著蘇言席捲而來。
境界差距已經不是很大,於是便來殺意鎮壓?
蘇言緩緩勾起一抹冷笑,姐殺人的時候你估計還是一顆精子呢!
當殺伐之氣鎖定到蘇言的身上時,發現蘇言竟然一點掙扎也沒有,就任由著他鎖定時,玉和是欣喜的,此人太大意了!
殺意比起境界威壓而言更能輕鬆的摧毀掉一個人的靈魂,而殺意的強度和厚度,取決於殺死的人數和心境。
也就是說,本心越是穩固,越是殺人如麻的人,殺意越是可怕。
那些魔族中人,甚至一個眼神,便能將一個人的靈魂給生生抹殺掉。
蘇言才十八歲,能有多大的見識,縱然天賦再高,也不過如同宗裡那些弟子一般,才剛剛接觸到外面的世界,能對殺意有什麼自己的感悟,能有什麼本心,可能連本心是什麼都不知道。
不幸的是,蘇言不僅僅知道,甚至在融合期的雷劫之時,就將本心穩定下來,她的心性之強人,是玉和無法想象的。
當那殺意攻入她的靈臺時,蘇言僅僅是勾起一抹微笑,看著玉和微笑。
玉和因為她的笑容而心慌意亂,但是隨即又被自己的想法所掩蓋。
可是下一刻,自己的殺念卻好像是沒入了海綿體一般,消失得一乾二淨。
不但如此,從蘇言身上爆發出來的殺意竟然具現化出現在他的腦海當中,直接攻破他的防禦,以一柄長劍的姿態,徹底撕裂他的靈臺防禦。
“啊——”發自靈魂的疼痛,整個靈魂都遭遇著刀割。
蘇言的身子一顫,深入對方靈臺的殺意劍,因為對方靈臺的自我防衛而被彈了出來。
玉和境界太高,自己也對殺意有自己的見解,自然神識所居住的靈臺是好好保護著的。
可蘇言突然的一招也讓玉和吃夠了苦頭,鬼哭狼嚎的聲音一直持續著。
玉和滿臉猙獰,手不斷地掐著發覺,天器長劍祭出,周圍又飆升起戰鬥的風暴,狂風圍繞著兩人不斷的刮。
此時,地底拍賣行已經被全部損壞乾淨,恢復了原來的樣貌——地底洞穴。其餘的東西早就被破壞地徹底。
看著他打算動手,蘇言也握住了劍柄,劍氣從劍身當中鑽出,呼嘯著圍繞著蘇言的身體,激動地嗡鳴著。
蘇言的眼底有一絲瞭然,冷靜地令人髮指。
當玉和拔劍朝著蘇言攻來的時候,蘇言的無數劍氣也離開她的周身,與此同時,蘇言的身體也動了。
卻是朝著完全相反的地方奔跑著離去,玉和一愣,隨即大笑著說道:“你怕了?”
蘇言沒有回話,一口氣憋著圍繞著拍賣行不斷的奔跑。
“轟!”的一聲劇烈的響聲,洶湧的劍氣將蘇言的前路生生斬出一道裂縫出來,那劍氣本來快要斬在了蘇言的身上,關鍵時刻蘇言突然化作黑煙一道,生生挪動了十幾釐米,躲開了這道攻擊。
“你這個膽小鬼!剛才不是很狂嗎!繼續啊!”玉和見蘇言連和他正面交手都不敢,自信心爆棚,大聲罵道。
蘇言依舊是不言不語,卻是看了一眼那道裂縫,血色的眼珠子裡有幽色的光一閃而過。
“你躲什麼啊!我難道會咬了你嗎?”玉和哈哈哈大笑著,充滿了得意。手呈爪形,又是一道劍氣斬向了蘇言的前路。
前路突然多了一道劍氣重重斬向地上,蘇言這次早有準備,生生剎住了車,換個方向繼續奔跑,繞著整個圓形拍賣行,和玉和開始了競跑比賽。
可是情況卻看得非常的危機,若是落後了一步,恐怕都是被斬殺的份。
“非不讓我用報名手段救你,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就算了,還沒有脫離危險,這還是要死啊!為什麼在剛才沒有抓緊時間問她!現在死了怎麼辦!”少年見此情景,兩隻手又將自己的腦袋給抱了起來,自己一個人說個不停。
蕭銘在一邊聽著他的聲音,一邊躲避著衡山宗弟子的追殺,渾身狼狽不堪。在一道劍快要斬到他的身上,幾乎沒有辦法躲過時,他的身子以一種不可能的姿態躲了過去,那個樣子和蘇言的黑煙很像,但是卻比蘇言的黑煙更加自然。就那麼自然而然的避開了過去,這一個小小的狀況沉浸在奔跑當中和沉浸在自己小世界當中的蘇言和少年根本沒有注意到,蕭銘卻還是緊張的看了一眼蘇言,隨即鬆了一口氣,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暴虐的殺氣。
手毫不退縮地直接握住了那名開光期弟子的劍,那玄器級別的劍卻穿不破蕭銘的肌膚,弟子不不甘心爆發出劍氣,那微薄的劍氣根本不能和蘇言的相提並論,蕭銘一下就徹底捏碎了,劍氣散成光點,那名開光期的弟子直接噴出一口鮮血,駭然的看著蕭銘。
本來以為那個女人是個怪物就算了,為何她身邊的男人也這麼怪物?明明只有築基期而已,明明是他這個境界可以隨便虐殺的菜鳥,為何此刻被虐殺的人卻是他這個開光期的人?!
那位弟子震驚之餘,想要收回自己的劍,可劍尖卻緊緊握在了蕭銘的手中。蕭銘加大了力道,玄器級別的武器竟然發出了咯吱咯吱的慘叫聲,像是人類在哀鳴著一般的聲音,那聲音告訴了劍的主人……這柄玄劍……要廢了!
要在一個人的手掌心當中,生生被那個人給捏成廢鐵了!
弟子不敢置信的看著,壓根不相信自己心裡的猜測,可是眼睛也不由自主的瞪大了,在蕭銘手中的劍身逐漸扭曲了起來。
咯吱——咯吱——
慘叫聲傳入耳中,隨著一聲清脆的響聲,整個玄器上的靈氣全部消散,變成了一堆廢鐵!
那名弟子傻傻的看著這一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有人……有人……徒手捏碎了玄器!還一點損傷也沒有!這個人是人嗎?這分明是個怪物!
害怕寫滿在了弟子的臉上,那名弟子剛想要逃跑,蕭銘的大手直接蓋在了他的腦袋上,下一刻腦袋像是西瓜一樣,輕鬆地被捏爆。
蕭銘一臉冷酷,從陰暗角落裡走出,擦乾淨自己手上的紅白交加的血跡。
他戰鬥之時選擇了很好的一個地點將他的所有動作都好好的遮住,不管是誰都沒有發現這一個驚世駭俗的事情。
再看蘇言這一方,奔跑突然已經連續被身後的玉和連續砍了十幾刀,雖然一刀也沒有砍中,可是劍氣餘波還是傷到了她,臉上此處一道血線,一滴鮮血從白如凝脂一般的肌膚裡擠出來,隨即又是一滴鮮血。
……很快蘇言發現了不對勁,那道小小的傷口,本來流幾滴血算是極限了,她卻持續流淌了好長時間,抬起手擦了擦,滿手的血腥。
而且還在流淌,不見痊癒的可能。蘇言身子僵了一下,想到了一個恐怖的可能性。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該不會,強行提蓕鉬升境界的代價是,不能受傷,不論如何都不能受傷。若是受傷,就算是蚊子吸血那麼大的口子,不管過多長時間都不可能痊癒,鮮血會一直流淌一直流淌,直到將她身體裡的血液全部耗幹。
“受死吧!”而趁著她停了下來,身後傳來一聲怒喝,滔天的劍氣鎖定了蘇言,蘇言不必回頭,就知道玉和再次抬起了劍朝著她砍來。
眼中流光盡顯,她猛地轉過身去,不再閃躲,同樣是拿起長劍,與玉和的長劍拼殺在了一起。
兩柄長劍碰撞在一起,激盪起激烈的火花與嘶鳴之聲,劍氣相互碰撞,無數碎裂的劍氣化作戰鬥餘波朝著周圍擴散,再一次將現場毀得連工程師也看不到原來的樣子。
“區區玄器?”玉和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金系短劍,不屑的輕笑道,手中天器長劍再度用力,蘇言的短劍劍身卡擦一聲,出現了一道裂紋。
卡擦卡擦,裂紋越發的多了起來。
蘇言的腳步也生生被他逼退了數步,她看了一眼短劍,並不驚訝。
能和天器對戰一回,就算是化作了廢鐵,它身為一柄劍的人生,也算是圓滿了。
可是若是手中短劍破碎,五行劍陣也會破碎,那麼蘇言便再也沒有能夠與玉和戰鬥的事物了。
玉和也是知道這一點,所以他笑得更加的猖狂,彷彿已經看到了蘇言悽慘的死相!
蘇言再被逼退一步,額上也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甚至手心當中全是汗水。
“不要再掙紮了,縱然你是天縱之子,依然要折戟於此地。”玉和哈哈一笑,猙獰著說道。
蘇言根本不想和他對話,也無暇顧及他的話語。只見玉和的聲音才剛剛落下,她的金系玄劍上又多了一絲裂紋,這裂紋已經發展到岌岌可危的境界了,再來一下,整個劍身便要斷了!
金系寶劍跟隨她的時間最長,也最能知曉她的心意,她往日裡經常用劍氣淬養著它,此刻它卻好像是有了靈性一般,整個劍身都在震顫著,發出悲哀的嗡鳴之聲。
玉和猙獰著再進一步,蘇言死死守著不肯再退。
而那劍身終於不堪重負的傳來了最後一音效卡擦聲響,劍身斷了!
蘇言的雙目微微垂下,有些為這柄劍感到失落和惋惜。
隨著劍身的破開,玉和將劍抽回,高高揚起手,準備最後給蘇言一招,給沒有了任何防護手段的蘇言一招,最強的殺招!
“死吧!”玉和將所有的真氣都注入進手中長劍,長劍不堪重負的鳴叫著,發出強盛的光華,那光華之下,蘇言捧著斷成兩截的短劍,哀嘆一聲。
正想拿出其他劍先應付一下之時,那短劍連線之處,竟亮起了乳白色的光華,千絲萬縷的線——她定眸一看,這是劍氣,卻不是她自己的劍氣,而是劍身本身激發出的劍氣,將劍身連線在了一起。
“……有趣。”幽玉意識又在這個時候說話,“這柄劍倒是真有了靈氣,一身的傲骨,就算是被折斷了身軀,也不放棄。蘇言你簡直了,連你自己用的劍都比不上。”
言語之中一股子的嫌棄意味,可是這柄劍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柄玄器靈劍而已,如果不是落入了蘇言的手中,如果不是蘇言沒日沒夜用自己的劍氣淬鍊著它,可以說這柄劍氣之所以會產生靈氣,只有一個可能,是受了蘇言的影響。
幽玉意識嫌棄的話語也不攻自破,事實上幽玉沒有說的是,一萬個練劍的人當中,只有一千個劍痴能夠將劍注靈,而能注靈成功的,確是一個都沒有的。
蘇言竟然能將這麼一個低等級的見給注靈成功,這當中的運氣佔大部分,其他的都是蘇言的意志一直在影響著手中的武器。
武器也會有靈,當蘇言對劍的感悟越深,便越能體會到這一點。
此時的她,定定地看了一眼斷劍。心裡生出憐惜的想法,想要將這柄劍收起來,可是這劍卻在拒絕著她,即使是戰不過,身為一柄劍的意志,它想戰鬥到最後。中途換劍,是對它的侮辱。
不知不覺,蘇言已經將它當做生靈來看待。
收起了其他的劍,蘇言緊緊握著斷劍,雙目當中一片冷冽,看得幽玉意識嘆息不止,有這樣如寶劍一般的主人,如何能怪劍生靈。
玉和見蘇言竟然還用那短劍,嗤笑一聲,這是連最後的抵抗也放棄了,直接想要送死了嗎?
玉和的大劍帶著凌厲萬鈞的氣勢劈了下來,蘇言雙手持著斷劍,抵擋著。兩柄劍相撞擊,本來玄器就比不過天器,更別提兩柄長劍的狀況完全處於兩個極端,蘇言這個是勉勉強強能夠連線在一塊,而玉和手中的長劍卻是注入了最大的真氣和劍氣,以最強盛的力氣斬落下來。
可是當兩柄劍真正撞擊到一塊,斷劍卻展現了驚人的堅韌性。
乳白色的劍氣是斷劍之魂,明明身體都斷成了兩半,可卻依靠著那劍氣連線在了一塊。不但如此,更是爆發了最後的戰鬥力,啟用了最後的潛力,儘自己一切的力量替蘇言擋下這一劍。
蘇言再次聽到了卡擦的聲響。
卡擦,卡擦,卡擦,連續不停的聲響。
她的斷劍滿身都是裂紋,已經不能維持一個物體的狀態,卻依舊替她擋著玉和手中長劍劈落。蘇言嘆息出一口氣,手中斷劍再也無法維持形態,斷了還可以拼接,但是整個都碎成了沫呢?
她聽到的那卡擦卡擦斷裂的聲響,彷彿聽到了悲哀的哭泣聲一般。一個剛生出靈智的劍,正在因為自己無能為力而嚎啕大哭,為自己無法替主人擋去攻擊而嚎啕大哭,為自己再也無法揮舞起來劍法而嚎啕大哭。
而被蘇言排斥在耳朵外的,是玉和的大笑聲。
極亮的光亮將整個地底照耀得如同白晝,蕭銘驚慌失措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順帶著還有少年那嘰嘰喳喳不停在重複著:“死定了”的話。
蘇言慢慢閉上雙目,手不知道什麼時候貼在了玉和劍柄之上。
再度睜開雙眼時,那血紅一片和猛禽一般的雙目,直接和玉和的雙目撞在了一起。明明勝券在握,玉和卻依舊被這樣的眼神嚇得心裡一驚。
不可能的,蘇言無法再翻起浪來,她的劍斷了,五行劍陣因為缺金也無法組成,她沒有其他的殺手了。
天狐?天狐被蘇言派去少年身邊了,怕少年因為她的連累而死在這裡。
她還有什麼依仗值得她露出這麼冷靜的眼神!玉和在心底疑問著,咆哮著喊道:“你根本擋不下來的。”
聞言,蘇言唇邊慢慢勾起,上揚成一個譏諷的弧度。
“擋不下來?幽玉告訴他,擋得下來不。”
幽玉意識懶得回答她。
她的手嬌小柔弱,緊緊貼在玉和的劍刃上時,像是下一秒就要被斬斷一般,下一秒就要發生極其血腥的事情一般,少年不忍心的閉上了眼睛,腦補著蘇言的雙手被砍掉的畫面。
可惜等了半天,卻沒有想象的聲音出現。少年慢慢睜開眼睛,只見蘇言的手牢牢的貼在了劍刃之上,那劍刃卻跟被定住了一般,無法再前進半分。
蘇言笑得雲淡風輕,衝玉和笑著道:“擋不下來?”
“這根本不可能!”玉和大驚失色,大聲說道。
企圖從蘇言的臉上找到什麼,可是蘇言卻始終淡定著一張臉,玉和甚至有種,對方早知道會這樣的感覺。
戰鬥的節奏始終握在蘇言的手中,玉和只是跟著節奏跳動而已。如同傀儡木偶,跟隨者線舞動身軀。
……她還準備了什麼“驚喜”,在等待著他?
玉和不由得這樣想到,隨即臉色蒼白的自我安慰。
不可能的,根本不可能的。
他哪裡知道蘇言淡定的臉皮底下,是一張咆哮的嘴臉。
“wm的幽玉!你敢少吸一點嗎?你屬吸血鬼的嗎?!”
這隻有幽玉意識能夠聽到,然而唯一的聽眾卻表示了不屑,早已習慣了蘇言這幅表裡不如一的樣子。
一手抓住中級靈石狂汲取其中的靈氣,還是能感受到丹田裡真氣源源不斷的消失在手掌心當中。
不錯,她的手上自然是緊緊貼著一層幽玉。
如同汙泥一般覆在了她的手上,卻比汙泥強大了太多太多,即使是被吸了太多真氣,差點被吸成了人幹蘇言也認了。
“什麼不可能?”蘇言輕笑著說,同時前進一步,手中的力道竟然將劍反抵了回去。
“……”玉和瞪大了眼睛看著她,眼裡寫滿了震驚。縱然沒有說話,蘇言也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丹田當中的血海如同靜止的一般,雖然蘇言感覺自己能用的真氣是越來越少,入不敷出的感覺,然而那丹田當中精緻的血氣卻動不了一絲一毫,真是令人氣惱。
蘇言手緊緊握住了玉和的劍,在對方震驚得不敢相信的眼神當中,右手緊緊掰著那寬大的劍身,極大的力道之下,那天器竟然傳來不堪負重的聲音。
像是重複著蘇言剛才的狼狽一般,天器的劍身上,竟然也傳出了一道清脆聲音,一道裂紋從蘇言掌下蔓延,並且還在不斷擴散。
玉和駭然的看著她,心裡簡直快要瘋狂了。
這到底是從哪裡鑽出來的一個奇葩,怎麼招數這麼的多,無窮無盡!
雖然境界比蘇言高,年歲比她高,道行也深,卻對眼前的小女孩產生了無窮的懼意。
這個人究竟有多少後招等著他,他心裡已經開始動搖,已經開始害怕。蘇言的身影就想一柄劍一樣,直接插入了他完整的道心當中,霸道劈出一道裂縫出來。
所以他越看蘇言,便覺得蘇言越是可怕。
蘇言又笑了,玉和的神經馬上緊繃,她又打算幹什麼?
玉和甩了甩頭,將腦袋裡紛亂的想法全部踢掉。專心面對蘇言,可是他的手臂卻不聽話的在顫抖,劍如主人,在強大的劍,在主人有著一顆懼怕的心的情況,也變得無比的脆弱。
可蘇言也只能造成一道裂紋,無法再造得更多。
“知足吧,你捏的是天器。他毀掉你的,那只是一柄玄器!”幽玉意識涼涼的說道。
“你最近的廢話越來越多了,是不是覺得寂寞空虛冷,所以想要找一個人傾訴一下,其實我不介意你向我透漏你身為一個男人在這悠久的歲月當中,沒有女人甚至連男人都沒有,究竟是怎麼熬過來的。”蘇言竟然還有精力回答幽玉意識的調侃,幽玉意識被她說得啞口無言,又聽懂了她話裡的黃色思想,整個人都憋得半天說不出胡來,氣得乾脆不說話了。
蘇言頓時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凝劍於心,我即是劍!”蘇言垂眸低呵出一句刀交給她的法訣,下一刻渾身散發出驚人的劍氣,那劍氣實體化,將蘇言包裹在其內,並且還在不斷的壯大中。
劍尖朝上,劍柄朝下,劍身每漲大一分,整個空間的壓迫感便多了一層。
蘇言這個招數看起來尤其可怖,玉和都嚇白了臉蛋。
可是蘇言卻半點沒有要將這招數用在他身上的意思,玉和臉色又緩和了過來。
不過他腦子轉的很快,很快臉色竟變成了鐵青。
“你這個女人,簡直狠毒!”
“多謝誇獎!”
蘇言低低笑著回答道,隨即劍終於漲大到合適的大小,再也無法漲大了。
玉和不想讓蘇言這一招真的發出去,持劍不斷的斬向蘇言,可都被外圍的一層劍氣給擋了下來。
他一劍可劈去百道劍氣,可蘇言卻在每息生成兩百道劍氣,不管他如何用力的砍,都傷不到藏於中心的蘇言,更無法阻止蘇言想要做的事情。
猜到了嗎?蘇言看著玉和,扯起一抹邪笑,那便睜大眼睛好好看著,你是怎麼被她坑死的。
蘇言雙手合十,以一年催動起整個巨大的由無數劍氣組織起來的劍身,控制著它漂浮了起來,高揚了起來。
玉和發出了慘叫聲,他真的要哭了,知道蘇言想要做什麼,並且還無力阻止的感覺,真是讓他委屈得要當場哭出來了。千百年來什麼苦都扛過去了,可今日竟然被一個黃毛丫頭,這般狠狠的踐踏了一回。
“不要啊——!”玉和大聲吶喊道。
可惜也無法阻止蘇言巨劍的落下,她當然不是斬向玉和,可玉和叫得卻比死更難聽。
他倒是寧願蘇言將這劍斬向他,索性死了一了百了。
“轟隆隆!”
蘇言將劍直接戳到了天花板上,還不斷的往上戳。
零碎的尖叫聲傳到蘇言的耳朵,蘇言暢快的笑出聲來。
從巨劍中心跳出,用一絲意念控制著巨劍繼續朝著上方上升,像挖土機一般,筆直筆直的向著上面戳去。
整個聚寶商號就是個塔狀建築,地底下是拍賣行,你問樓上是什麼?
當然是聚寶商號最為珍貴的商店了,裡面擺滿了珍寶,還有各色精英修真人士,在挑選著合適的物品。
正在挑選的女人拿起了一塊玉佩,三品天器的品節讓她點了點頭,可是這標註著三十萬靈石的價碼卻讓她心裡發虛。
就在此刻,地動山搖!
像是發生了地震一般,整個世界都在搖晃。
“發生了什麼事情?”
“有人入侵聚寶商號!”
……
聚寶商號的人無暇顧及這邊,女人看了一眼手中的玉佩,火速將其塞入自己的空間手鐲當中。
還貪心的將手伸向其他櫃子時,一隻手打斷了她。
“你在幹什麼呢?”
有點邪氣的聲音傳入耳中,是很好聽的女聲。
女人沒有敢抬頭,支支吾吾著,捂著臉拔腿就跑。
如果她肯抬頭的話,一定會發現有一個長得漂亮的女人,比她還瘋狂,比她還流氓,比她還過分,一甩手將整個櫃子都挪到空間手鐲裡的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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