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三章 等不起啊
“隔離？”馬曉光驚奇地問道，
謝復生點頭道：“對，和知鷹二是老情報人員，他非常謹慎。
為了確保徐州會戰前情報的絕對保密，他將所有可能接觸或間接接觸到核心作戰計劃的人員，集中‘保護’了起來……”
“地點是日租界邊緣的‘靜園’，名義上是高階軍官俱樂部和療養地，實則戒備森嚴，許進不許出。寒鴉也被困在其中”。”
胖子忍不住插嘴問道：“那情報呢？在他身上？”
謝復生點頭：“方案的核心內容應該被他以極隱秘的方式記錄了下來，至於怎麼記錄的，那就不知道了，有可能隨身帶著，也可能藏在了靜園內某個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他現在無法自由活動，更無法將情報送出來。而我們外部的人，想要混進靜園，難度極大。”
“‘靜園’那裡盤查極嚴，不僅有日本憲兵，還有蘭機關的特務，二十四小時巡邏，明哨暗崗無數。”
馬曉光眉頭緊鎖：“所以，你需要我們配合，潛入靜園，拿到情報？”
“不完全是潛入，”謝復生糾正道，“是配合寒鴉，或者代替寒鴉，把情報取出來……”
“寒鴉雖然無法出來，但他或許能在內部創造一些條件。我們需要像馬長官這樣的行動高手，來執行外部的接應和最後的獲取任務。但這非常危險，靜園如今堪稱龍潭虎穴。”
馬曉光沉默了片刻。
原本準備習慣性地摸出哈德門，不過略一沉吟卻又停了手，改為捋著下巴上的山羊鬍子……
胖子在一旁，原本想笑，卻只能硬生生憋著。
好生難受。
和知鷹二的“蘭機關”、戒備森嚴的莊園、被困的同志、關乎徐州戰局的情報……
這一切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項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少頃。
馬曉光眼神一凜，轉頭向謝復生道：“說說靜園的具體情況，還有，寒鴉在裡面的可能位置和接應方式。”
謝復生見狀，也是精神一振，低聲道：“好！馬長官果然膽識過人。靜園的情況是這樣的……”
煤油燈的光暈在謝復生臉上跳動，將他的表情映照得格外嚴肅。
他走到牆角，挪開一個破舊的米缸，露出後面一塊略顯鬆動的牆磚。
小心翼翼地將磚塊抽出，他從牆洞裡面取出一個用油紙包裹的狹長物件。
回到桌邊，謝復生解開油紙，裡面是一張繪製得相當精細的圖紙。
圖紙上清晰地標註著“靜園”的平面佈局。
“這是我們犧牲了一位同志才弄到的靜園建築草圖，雖然不是最新的防衛佈置，但主體結構肯定沒問題。”謝復生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馬曉光和胖子湊上前，仔細觀看。
靜園佔地不小，融合了中西式建築風格。
圖紙上標註有主樓、副樓、花園、假山、水池、網球場等。
主樓是日式風格的兩層建築，副樓則是西式小洋樓。
四周有高大的圍牆，牆上似乎還設有電網符號。
出入口只有正門和一處側門，均有崗亭。
“寒鴉被隔離在主樓二層的東側區域，這裡被臨時改造成了‘休息室’。”謝復生指著圖紙上的一個區域，“據我們瞭解，所有被隔離的人員都集中在這一片，活動範圍有限，互相監視，外人很難接近。”
“情報他會藏在哪裡？”馬曉光問道。
“不確定。可能是他房間的某個隱秘角落，也可能是園內某個約定的死信箱位置。靜園內部還有我們的人，但級別不高，接觸不到核心區域……”
“而且現在內部管控極嚴，傳遞訊息非常困難。寒鴉唯一可能向外傳遞資訊的機會，是利用每天短暫的自由活動，在花園裡散步時尋找機會……”
“但花園裡也有監視，稍不注意也很可能暴露。”
胖子撓頭道：“這他孃的怎麼搞？進去難，進去後找東西也難，找到了出來更難。”
馬曉光沒有理會胖子的抱怨，手指沿著圖紙上的路徑移動，目光如刀：“防衛力量的重點在哪裡？”
“正門和主樓是重中之重。巡邏隊每隔十五分鐘繞園一週，重點是圍牆根部和主副樓周圍……”
“夜間探照燈會覆蓋主要通道和圍牆。另外，據說和知鷹二本人有時也會在靜園辦公，他若在，防衛等級會更高。”謝復生沉聲答道。
“有沒有可能不從正門和側門進？”馬曉光問道。
謝復生指著圖紙後園圍牆的一處：“這裡，靠近河邊，圍牆外相對僻靜，但牆很高，而且有電網。關鍵是，就算能翻進去，如何避開園內的巡邏和哨卡，接近主樓？”
馬曉光沉吟片刻，目光落在了圖紙上的水系標註上。
靜園內有一處人工水池，與園外的一條小河透過地下管道相連，似乎是活水。
“這水池，通外面？”
謝復生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馬長官是想從水路？這……管道極其狹窄，而且是排汙進水口，恐怕……”
“不是走水路，而是全面瞭解……”馬曉光淡淡道，“再嚴密的防衛，也有疏漏之處，關鍵是找到那個點。”
他抬起頭，看向謝復生，“我們需要更詳細的情報，特別是關於靜園近期的人員進出、物資補給、垃圾清運等日常規律。”
“還有，園內那個內應，能否設法傳遞一點訊息出來，哪怕只是關於放風時間、監視盲點的最基本資訊？”
謝復生面露難色：“內應那邊……非常危險。至於日常規律，我們可以想辦法調查，但這需要時間。”
“我們最缺的就是時間。”馬曉光沉聲道，“徐州前線等不起啊……”
“這樣，謝先生，你盡力去搜集靜園最新的日常動態，特別是垃圾車、補給車進出的時間和檢查流程……”
“內應那邊，不要輕易啟動，除非有絕對安全的辦法……”
“我們先回去準備，明天晚上之前，我們再碰一次頭。”
謝復生望向二人問道：“在哪裡碰頭？”
馬曉光想了想：“教堂葬禮這條線恐怕已經被注意到了，這裡也不宜久留。明天下午三點，法租界公議大樓前的廣場，那裡人多眼雜，適合碰頭。”
“好！”謝復生收起圖紙，重新包好放回原處，“馬長官，萬事小心。和知鷹二非同一般，靜園更是虎穴狼窩。”
“先生放心，我們沒有把握我們不會去送死……”馬曉光站起身。
他恢復了老先生的姿態，轉頭對侍立一旁的胖子道：“德彪，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