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六章 本能反應

特工傳奇之重明·涅槃鳥·2,083·2026/3/27

金醫生被捕並承認自己是“寒鴉”的訊息,像一股暗流在靜園內部湧動。 雖然酒井課長嚴密封鎖了具體細節,但那種山雨欲來的緊張氣氛,足以讓每個知情者感到窒息。 次日清晨。 雪開始融化。 天氣更冷了…… 馬曉光和胖子再次進入靜園送水時,明顯感覺到了空氣中更加冰冷的氣息。 巡邏的憲兵眼神更加警惕,崗哨的盤查近乎苛刻,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渡邊軍曹臉色鐵青,監督他們倒水時,手指始終按在槍套上。 佐山良一則像幽靈一樣,在不遠處冷冷地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胖子低著頭,拼命幹活,不與任何人對視。 馬曉光則表現得更加“麻木”和“畏縮”,動作僵硬,眼神躲閃,一副嚇得不輕的模樣。 中午歇晌時分,兩人依舊蹲在儲水房外的牆角。 胖子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哀嘆:“媽的……金醫生……完了……” 馬曉光沒有說話,只是眯著眼,看似在打盹,實則大腦飛速運轉,觀察著院子裡的一切。 他看到酒井課長匆匆從西樓走出,朝著主樓和知鷹二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過了一會兒。 酒井又出來。 身邊跟著一個戴眼鏡、氣質陰柔的年輕軍官。 此人正是和知鷹二的助手夏目文運——馬曉光和胖子曾經在偽滿州國上次執行“魚刺”任務的時候這位。 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 夏目文運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隨即又返回了樓內。 “看見沒?”馬曉光用極低的聲音對胖子說,“夏目文運出現了……和知鷹二要有動作了。” 果然,下午送完最後一趟水,正準備離開時,靜園主樓前的小廣場上突然聚集了一些人。 酒井課長、渡邊軍曹、佐山良一,還有幾名憲兵押著遍體鱗傷、但神情平靜的金醫生走了出來。 夏目文運也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 翻譯官毛奉吉則跟在酒井身後,臉上帶著一種混雜著諂媚、興奮和殘忍的複雜表情,他大聲地翻譯著酒井課長的命令。 “……鑑於金秉洙,化名寒鴉,竊取皇軍機密,罪大惡極,經機關長閣下批准,予以特別處置!以儆效尤!”毛奉吉的聲音在寒冷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刺耳。 所謂“特別處置”,在場的人都心照不宣,那通常意味著比死還可怕的結局,這些人通常會被“移送”到鬼子的一些特殊部隊…… 酒井課長特意選擇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當著包括馬曉光、胖子在內的這些“低賤”雜役和工人的面宣佈,無疑是一種赤裸裸的威懾。 兩名憲兵粗暴地將金醫生推上一輛黑色的囚車。 金醫生在被推上車門前,艱難地回過頭,目光掃過院子裡的眾人。 他的眼神中沒有恐懼,只有深深的遺憾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決絕。 他的目光似乎在與馬曉光和胖子對視的瞬間,有極其短暫的停留。 那裡麵包含的東西太多——有囑託,有鼓勵,或許還有一絲歉意? 馬曉光和胖子趕緊低下頭。 胖子誇張地縮了縮脖子,臉上擠出恐懼和茫然的表情。 馬曉光則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木然,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自己無關,只是下意識地搓著凍僵的雙手。 害怕是正常的,因為鬼子的兇殘。 木然和不知所措更是底層百姓面對強權時最常見的本能反應。 囚車門“哐當”一聲關上,隔絕了內外。汽車發動,冒著黑煙,駛出了靜園。 回去的路上。 騾車吱呀作響,氣氛壓抑得可怕。 直到走出了很遠,確認周圍再無耳目,胖子才猛地一拳砸在車板上,眼眶通紅,聲音哽咽:“殺千刀的鬼子!金醫生……多好的人啊……就這麼……” 馬曉光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努力平復著翻騰的情緒,沉聲道:“兄弟,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胖子一愣:“啥意思?金醫生不是都承認自己是‘寒鴉’了嗎?情報也被搜出來了……” 馬曉光搖了搖頭,眼神銳利:“紅黨的地下人員,沒那麼容易出紕漏,就算有疏漏,也不至於如此……” “和知鷹二這個老鬼子,我們倆都在他手裡吃過虧的。”胖子有些不解。 “不光是這樣,”馬曉光壓低聲音。 “謝復生,金醫生……他們都是經驗豐富的特工,不可能不知道‘蘭機關’的手段,也不可能不知道這麼做很危險,非常容易暴露。” “但是他們還是做了,當然有時間緊迫的原因,但是他們的計劃應該不會這麼簡單!” 胖子仔細回想了一下,似乎有點回過味來,但又有些迷糊:“少爺,你是說……” “我懷疑,”馬曉光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金醫生可能不是真正的‘寒鴉’!” “或者說,不完全是!他是在用生命保護真正的‘寒鴉’!” “所有的整個行動,都是為了保護真正的寒鴉,包括你我!” 這個推斷如同驚雷,在胖子耳邊炸響。 他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當晚。 法租界那家小旅館的房間裡。 馬曉光和胖子再次見到了謝復生。 謝復生的臉色同樣凝重。 聽到馬曉光的推斷,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和更深的悲痛。 “馬長官的判斷……完全正確。” 謝復生聲音沙啞:“金忠民同志……是我們最優秀的戰士,但他確實不是‘寒鴉’。”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解釋道:“真正的‘寒鴉’,層級更高,潛伏得更深。” “金醫生的任務,一方面是盡最大可能獲取情報,另一方面,就是在關鍵時刻,不惜犧牲自己,吸引敵人的全部注意,保護‘寒鴉’同志的安全。” “非常抱歉,由於任務的要求還有組織的紀律,一開始我不能把所有情況告知,還望見諒!” “理解,完全理解!都是為了抗戰,我們明白。”馬曉光點了點頭,瞭然地說道。 “這是我們不得已而為之的策略……金醫生他……早就做好了準備。”謝復生痛心地說道。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瀰漫著對犧牲者的敬意和無法言說的悲傷。

金醫生被捕並承認自己是“寒鴉”的訊息,像一股暗流在靜園內部湧動。

雖然酒井課長嚴密封鎖了具體細節,但那種山雨欲來的緊張氣氛,足以讓每個知情者感到窒息。

次日清晨。

雪開始融化。

天氣更冷了……

馬曉光和胖子再次進入靜園送水時,明顯感覺到了空氣中更加冰冷的氣息。

巡邏的憲兵眼神更加警惕,崗哨的盤查近乎苛刻,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渡邊軍曹臉色鐵青,監督他們倒水時,手指始終按在槍套上。

佐山良一則像幽靈一樣,在不遠處冷冷地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胖子低著頭,拼命幹活,不與任何人對視。

馬曉光則表現得更加“麻木”和“畏縮”,動作僵硬,眼神躲閃,一副嚇得不輕的模樣。

中午歇晌時分,兩人依舊蹲在儲水房外的牆角。

胖子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哀嘆:“媽的……金醫生……完了……”

馬曉光沒有說話,只是眯著眼,看似在打盹,實則大腦飛速運轉,觀察著院子裡的一切。

他看到酒井課長匆匆從西樓走出,朝著主樓和知鷹二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過了一會兒。

酒井又出來。

身邊跟著一個戴眼鏡、氣質陰柔的年輕軍官。

此人正是和知鷹二的助手夏目文運——馬曉光和胖子曾經在偽滿州國上次執行“魚刺”任務的時候這位。

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

夏目文運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隨即又返回了樓內。

“看見沒?”馬曉光用極低的聲音對胖子說,“夏目文運出現了……和知鷹二要有動作了。”

果然,下午送完最後一趟水,正準備離開時,靜園主樓前的小廣場上突然聚集了一些人。

酒井課長、渡邊軍曹、佐山良一,還有幾名憲兵押著遍體鱗傷、但神情平靜的金醫生走了出來。

夏目文運也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

翻譯官毛奉吉則跟在酒井身後,臉上帶著一種混雜著諂媚、興奮和殘忍的複雜表情,他大聲地翻譯著酒井課長的命令。

“……鑑於金秉洙,化名寒鴉,竊取皇軍機密,罪大惡極,經機關長閣下批准,予以特別處置!以儆效尤!”毛奉吉的聲音在寒冷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刺耳。

所謂“特別處置”,在場的人都心照不宣,那通常意味著比死還可怕的結局,這些人通常會被“移送”到鬼子的一些特殊部隊……

酒井課長特意選擇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當著包括馬曉光、胖子在內的這些“低賤”雜役和工人的面宣佈,無疑是一種赤裸裸的威懾。

兩名憲兵粗暴地將金醫生推上一輛黑色的囚車。

金醫生在被推上車門前,艱難地回過頭,目光掃過院子裡的眾人。

他的眼神中沒有恐懼,只有深深的遺憾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決絕。

他的目光似乎在與馬曉光和胖子對視的瞬間,有極其短暫的停留。

那裡麵包含的東西太多——有囑託,有鼓勵,或許還有一絲歉意?

馬曉光和胖子趕緊低下頭。

胖子誇張地縮了縮脖子,臉上擠出恐懼和茫然的表情。

馬曉光則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木然,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自己無關,只是下意識地搓著凍僵的雙手。

害怕是正常的,因為鬼子的兇殘。

木然和不知所措更是底層百姓面對強權時最常見的本能反應。

囚車門“哐當”一聲關上,隔絕了內外。汽車發動,冒著黑煙,駛出了靜園。

回去的路上。

騾車吱呀作響,氣氛壓抑得可怕。

直到走出了很遠,確認周圍再無耳目,胖子才猛地一拳砸在車板上,眼眶通紅,聲音哽咽:“殺千刀的鬼子!金醫生……多好的人啊……就這麼……”

馬曉光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努力平復著翻騰的情緒,沉聲道:“兄弟,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胖子一愣:“啥意思?金醫生不是都承認自己是‘寒鴉’了嗎?情報也被搜出來了……”

馬曉光搖了搖頭,眼神銳利:“紅黨的地下人員,沒那麼容易出紕漏,就算有疏漏,也不至於如此……”

“和知鷹二這個老鬼子,我們倆都在他手裡吃過虧的。”胖子有些不解。

“不光是這樣,”馬曉光壓低聲音。

“謝復生,金醫生……他們都是經驗豐富的特工,不可能不知道‘蘭機關’的手段,也不可能不知道這麼做很危險,非常容易暴露。”

“但是他們還是做了,當然有時間緊迫的原因,但是他們的計劃應該不會這麼簡單!”

胖子仔細回想了一下,似乎有點回過味來,但又有些迷糊:“少爺,你是說……”

“我懷疑,”馬曉光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金醫生可能不是真正的‘寒鴉’!”

“或者說,不完全是!他是在用生命保護真正的‘寒鴉’!”

“所有的整個行動,都是為了保護真正的寒鴉,包括你我!”

這個推斷如同驚雷,在胖子耳邊炸響。

他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當晚。

法租界那家小旅館的房間裡。

馬曉光和胖子再次見到了謝復生。

謝復生的臉色同樣凝重。

聽到馬曉光的推斷,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和更深的悲痛。

“馬長官的判斷……完全正確。”

謝復生聲音沙啞:“金忠民同志……是我們最優秀的戰士,但他確實不是‘寒鴉’。”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解釋道:“真正的‘寒鴉’,層級更高,潛伏得更深。”

“金醫生的任務,一方面是盡最大可能獲取情報,另一方面,就是在關鍵時刻,不惜犧牲自己,吸引敵人的全部注意,保護‘寒鴉’同志的安全。”

“非常抱歉,由於任務的要求還有組織的紀律,一開始我不能把所有情況告知,還望見諒!”

“理解,完全理解!都是為了抗戰,我們明白。”馬曉光點了點頭,瞭然地說道。

“這是我們不得已而為之的策略……金醫生他……早就做好了準備。”謝復生痛心地說道。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瀰漫著對犧牲者的敬意和無法言說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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