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七章 一頓胖揍
“那麼，真正的‘寒鴉’……”
馬曉光想了想，試探地問道。
謝復生搖了搖頭，語氣堅定而謹慎：“他的身份是最高機密，為了他的絕對安全，甚至我都不知道具體是誰。”
“我們只能等待他主動聯絡，或者，由你們在靜園內見機行事。”
“現在看來，敵人雖然抓了金醫生，但並未完全消除疑慮，這對‘寒鴉’同志來說，既是危險，也可能有機會。”
馬曉光點了點頭，明白了謝復生的意思。
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次日。
送水繼續。
靜園的氣氛因為金醫生的“落網”而顯得稍微鬆懈了一些，但暗中的監視並未放鬆。馬曉光和胖子更加小心謹慎。
中午歇晌時。
兩人依舊蹲在老地方。
胖子正啃著窩頭，馬曉光則看似無聊地用草棍在雪地上劃拉著。
就在這時，翻譯官毛奉吉帶著兩個日本兵，罵罵咧咧地從主樓方向走來，似乎是在巡視。
經過馬曉光和胖子面前時，毛奉吉突然停下腳步，三角眼掃過胖子，臉上露出嫌惡的表情，嘴裡不乾不淨地罵道：“支那豬！吃相難看死了！擋著路了！”
胖子下意識地要起身躲開，馬曉光卻用眼神制止了他。
這時，馬曉光的心臟猛地一跳！
因為他看到，毛奉吉在罵人的時候，垂在身側的手，極其快速而隱蔽地做了一個手勢。
他的拇指和食指蜷曲，另外三指微伸，輕輕點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外側。
這手勢似曾相識！
——在偽滿洲國北國春城監獄！
——上次那個大毛蘇維埃特工“魚刺”，也是用的這個暗語手勢！
——這是大毛蘇維埃特工“契卡”的聯絡手勢！
馬曉光心中巨震，但臉上依舊是那副麻木畏縮的樣子，甚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就在毛奉吉罵罵咧咧地準備繼續往前走的時候，馬曉光藉著起身拍打身上雪屑的動作，右手看似無意地在小腹前劃過，手指做了一個極其微小的、與毛奉吉剛才手勢略有呼應的彎曲動作。
毛奉吉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眼角餘光似乎掃過了馬曉光的手。
但他沒有任何停留，繼續呵斥著士兵向前走去，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
但馬曉光知道，那不是插曲！
那是一次無聲的、驚心動魄的確認！
這個看似卑鄙狂躁的翻譯官毛奉吉，才是真正的“寒鴉”！
回到“清泉號”的當晚。
馬曉光將胖子拉到無人處，神色有些古怪。
“德彪啊，明天送水，你可能會點受苦。”
“受苦？不解……”
“毛奉吉。”馬曉光沉聲道，“我基本確定，他才是真正的‘寒鴉’。”
胖子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他？！那個漢奸翻譯官？少爺，你腦子又瓦特了？”
“還記得我們去北國春城那次嗎。”馬曉光冷靜地說道，“白天的那個手勢，是大毛‘契卡’極其冷僻的接頭訊號，而且特訓時笑面虎又教過我。”
“毛奉吉他冒險向我示意，說明他處境危險，急需傳遞情報。但靜園內監視太嚴，他無法用正常方式接近我們。”
“最不引人懷疑的方式，就是找個由頭，比如看你不順眼，揍你一頓。在混亂中，他才有機會把東西塞給你。”
胖子消化著這個驚人的資訊，臉上的肥肉抖了抖。
半晌。
胖子一拍大腿，咧開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想起來了，那個大毛特工魚刺……原來是這樣！受苦就受吧！只要打不死！另外別打臉就行！”
馬曉光看著胖子那副便秘的表情，伸手拍了拍他厚實的肩膀：“咳咳……德彪啊，本來少爺我也願意的……但是，你知道我是長官，又比你英俊……”
“啊，對對對，要是你老人家捱了飛刀……回去‘一家之主’、女特務、娜塔莎，對了，還有浪漫國小娘皮蘇菲，都得撕了我！唉，還是胖爺我來吧……”胖子有些無奈地說道。
一番話讓馬曉光滿臉黑線。
一時無言以對。
次日上午。
天氣依舊寒冷。
送水工作進行得還算順利。
快到中午休息時，毛奉吉果然又出現了，這次他一個人，手裡拿著個資料夾，晃晃悠悠地朝著儲水房這邊走來。
馬曉光給胖子使了個眼色。
胖子心領神會，立刻“哎喲”一聲，假裝腳下被冰塊滑了一下，一個趔趄，手裡拿著的水瓢“哐當”掉在地上，正好滾到毛奉吉腳邊。
“八嘎！”
毛奉吉立刻像是被點燃的炮仗，三角眼一豎，上前一腳踢開水瓢，指著胖子的鼻子破口大罵：“瞎了你的狗眼！敢衝撞老子！找死是不是！”
胖子連忙點頭哈腰，用帶著濃重口音的官話求饒：“對不住！太君！對不住！小的沒長眼……您大人有大量……”
“媽媽的！”
毛奉吉根本不聽解釋，掄起手中的資料夾，沒頭沒腦地就朝胖子身上抽去！
啪啪作響！
胖子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抱著頭蹲在地上，嘴裡喊著：“哎喲！疼死我了！太君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馬曉光在一旁趕緊上前，一面勸架，一面擋住可能來自其他方向的視線，嘴裡喊著：“長官息怒！息怒！”
“他就是個夯貨，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就在這混亂的場面中，毛奉吉的動作看似粗暴，實則精準。
毛奉吉一邊用資料夾抽打胖子的後背和肩膀，一邊藉著身體的遮擋，另一隻手極其迅速地從袖口裡摸出一個小東西。
他拎起胖子的衣領，順勢把那件東西塞進了胖子那件破棉襖後領與脖子之間的縫隙裡！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
在胖子的慘叫聲和馬曉光的勸解聲中，無人察覺。
毛奉吉又狠狠踹了胖子兩腳，這才罵罵咧咧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指著地上的胖子喝道：“下次再讓老子看見，打斷你的狗腿！”說完，揚長而去。
胖子趴在地上，哼哼唧唧了半天，才在馬曉光的攙扶下“艱難”地爬起來。
他齜牙咧嘴，灰頭土臉，但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偷吃豬頭肉得手興奮。
他偷偷摸了摸後領，確認那個硬硬的小東西還在。
馬曉光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住笑，低聲道：“怎麼樣？爽了吧？”
胖子撇了撇嘴，吸著冷氣，斯哈著嘟噥道：“麻蛋！這傢伙下死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