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燈
第八章：燈
一聲二叔叫的王逍遙頭皮發麻。
雖然心裡總是在調侃李天瀾是自己的侄女婿，但王逍遙人都到了歸墟了，知道了世界的真相，在李天瀾面前還真擺不出什麼長輩的架子。
這和李天瀾是不是至尊已經沒什麼關係了。
從輩分上來講，王月瞳是他的親侄女沒錯，但話又說回來了，從輩分上來說，人皇還是他的老祖宗呢。
此時在自己懷裡叫自己二叔的這位，那是老祖宗的兄弟。
所以這關係該怎麼論？
不管從哪論都有種彆扭。
最後王逍遙也只能認為李天瀾是個為老不尊臭不要臉吃嫩草的老東西，稱呼輩分什麼的，那就算了吧。
“抓緊時間。”
李天瀾再次開口。
他的聲音仍舊很平靜，但王逍遙卻從中聽出了一抹急切。
“你帶他們先走，我和兩位長老隨後過來。”
一身黑衣的帝江突然開口。
人越少就越不引人注意。
本來幼虎的體型是不好隱藏的，結果李天瀾現在成了小男孩，再加上劍宗天神的話，王逍遙一手一個抱在懷裡，對於已經是五境的他而言根本就不算什麼負擔。
在迴圈的幫助下，只要離開雲斷山脈，天下的其他勢力短時間再想要找到他們的話，那就很難了。
“一起走。”
李天瀾搖搖頭，直接拒絕了帝江的提議。
王逍遙看了他一眼。
“有些事情現在沒時間解釋，先離開再說。”
李天瀾語速快了些。
王逍遙不再猶豫，看向了一旁的劍宗天神。
女娃娃從雪地上爬起來，同樣衝著王逍遙張開了小手。
在他身邊，兩位劍宗長老多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忍住，低聲道：“少主？”
“沒事的啊。”
女娃娃搖了搖頭：“我跟哥哥走。”
“可是...”
一名長老看了看李天瀾，情緒有些複雜。
最開始在雲斷山脈遇到幼虎的時候，他們根本就沒想太多。
幼虎的生命形態相當的高階，憑藉著他的生命特性，自己幾個人多次逃離了追捕後，兩位劍宗長老對幼虎的興趣則是側重於它的潛力。
下凡的天神都有大氣運護體，劍宗雖然覆滅，但自家少主卻被天地庇護，得到神奇靈獸的幫助也並不算很難理解。
那樣的情況下，兩位長老想著的都是等到脫離了危險之後，他們帶著少主和幼虎隱姓埋名，潛伏個十年二十年，等到少主成長起來，再重新建立劍宗。
而幼虎在年幼時就有如此高階的生命形態，天賦潛力自然不需要多說，隨著自家少主的成長，它今後必然會成為自家少主的左膀右臂，成為新的劍宗的鎮教神獸。
他們想的挺好，可遇到黑白先生之後，他們卻發現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幼虎不是靈獸，而是另有來歷，這也就罷了，關鍵是它還明確的說，留著自家少主有大用。
有大用...
到底是什麼用處？
下凡的天神，每一個只要成長起來，都可以成為超越六境巔峰的高手。
但每一個如果夭折的話，同樣可以成為一座用途無盡的寶藏。
幼虎自身就是一個需要成長的孩子，有他存在，黑白先生只要不傻，總不可能把幼虎拋下，去培養自家少主。
從這個角度理解的話，幼虎那一句有大用，就有些殘酷了。
但現在兩位長老自身傷勢極重，想要反抗也無能為力，看著站在面前的黑白先生，兩位長老的表情從複雜變得扭曲，臉色也開始越來越難看。
“兩位似乎誤會了一些什麼。”
李天瀾看了兩位長老一眼：“我要燈兒確實有用，但她不會有什麼危險。”
燈兒？
什麼東西？
兩位劍宗長老愣了愣。
女娃娃則直接瞪大了眼睛，張開小嘴。
天下所有人都叫她劍宗天神，但在劍宗內部，她來到這個世界後，自然是有名字的。
但她的名字裡沒有燈這個字。
可是在她降臨這個世界之前...
女娃娃眉頭皺了起來，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因為李天瀾叫的，是她的真名。
而且是一個已經有兩個紀元都沒人叫過的真名。
“你...哥哥？你...是...”
劍宗天神語氣變得遲疑起來。
“你們就不奇怪嗎？”
李天瀾繼續看著兩位劍宗長老：“小傢伙降臨在你們劍宗時間並不短了，她的記憶沒有問題，還給了你們很多傳承，可為什麼明明有著記憶的她表現卻始終像是個小孩子？”
李天瀾嘴角勾了勾：“因為她就是個長不大的小孩子。”
女娃娃有些不高興的嘟起小嘴。
真的是太久沒有人這麼稱呼她小孩子了。
她可以解除到的人裡面，幾乎所有人都叫她燈前輩。
“閣下到底是誰？你如何知道我家少主來的來歷？”
兩名劍宗長老面面相覷。
“難道閣下也是降臨的天神？”
李天瀾低頭看著眼前的女娃娃，眼神柔和。
如今有了王逍遙和帝江在身邊，他少了很多顧慮，雖然兩人在奇蹟之城的時候是站在他對立面的，可既然人皇出手了，那麼王逍遙和帝江的立場絕對值得信任。
所以他也懶得隱瞞什麼，更何況，劍宗天神的來歷，也不是什麼特別重要的情報。
“我當然知道她的來歷。”
李天瀾笑了起來：“第一紀元的時候，她是我和我愛人親手做的。”
兩位長老一臉呆滯。
女娃娃則猛然尖叫了一聲，興奮的衝了過來：“是你嗎？陛下，是你嗎？”
她抓著王逍遙的小腿蹦蹦跳跳，努力抬頭看著李天瀾：“真的是你嗎？陛下陛下。”
王逍遙嘴角抽搐，低下身子把她抱了起來。
女娃娃在王逍遙懷裡嘰嘰喳喳，看著李天瀾，漂亮的大眼睛裡滿是火熱：“我想死你了陛下，小太昊讓我來找你的，他說要我給你送一樣東西，但是他什麼都沒有給我，肯定是他把那個東西偷偷拿走了，陛下你去教訓他。”
李天瀾的情緒沒什麼波動，但嘴角卻始終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說的是實話。
劍宗天神，也就是眼前的這個小娃娃，是在第一紀元初期的時候，他和秦微白一起做的。
那個時候的人族剛剛嘗試著踏足星空，但卻沒有足夠精確的技術繪製星圖。
所以李天瀾和秦微白一起做了一座燈塔。
這座燈塔屹立在奇蹟之城的崑崙山巔，光芒映照星河，在最早的時期，她的存在，就是奇蹟之城最原始的座標。
所以她的存在時間，比太昊出生都要早了上萬年，比起他收大帝做學生的時間同樣也早了上萬年。
但燈塔主要的作用就是提供一個座標，本身實際上沒有什麼戰鬥力，層次也不高。
論層次的話，她的層次大概只有八級許可權左右，實際戰鬥力幾乎為零，從第一紀元初期到現在，她就一直都是這麼個小女孩的模樣。
可如果論輩分的話，除了皇曦和秦微白之外，能跟他比輩分的，如今整個中立陣營，大概就只有戰神和人皇了。
“東西我已經看到了，可惜我現在還收不下，要慢慢來。”
李天瀾緩緩道。
女娃娃的出現對他而言完全就是天大的驚喜。
對於他現在的處境，更是雪中送炭。
燈塔在最開始只是一個座標，實際上沒有其他作用。
但在他隕落之後，這東西就算是他的遺物了，肯定是有人收藏起來的。
加上太昊從中起到的作用，女娃娃現在在李天瀾眼中完全就是一個寶貝。
因為在她身上，李天瀾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一股龐大至極的信仰。
這其中有塗山氏的，有孤鴻氏的，有檀鷹氏的，林林總總，僅僅是李天瀾可以分辨出來的勢力，就超過了五個。
而這些在第一紀元時期，都是他信仰體系中的一環。
僅僅是從這一點來看，李天瀾大概就可以推測出女娃娃從第一紀元到第三紀元的經歷。
一座燈塔，身為奇蹟之城最原始的座標，在他隕落後，應該是成了紀念意義大於實際意義的聖物之類的東西。
於是聖物開始在各個族群之中不斷的流轉。
而太昊則在其中起到了推動的作用。
於是各族的信仰開始朝著燈塔匯聚，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如今曾經屬於皇曦的眷族，開始逐漸進入了太昊和風輕舞的信仰體系。
但作為聖物，燈塔同樣承載了大量的信仰。
這一部分，太昊在晉升至尊的時候沒有用，而是在這個時候，直接給李天瀾送了過來。
對於迴歸中的至尊而言，這就是最需要的東西。
特別是李天瀾現在。
他的迴歸還沒有完成，自身又來到了歸墟，受到了真實環境的極限針對。
有了燈塔的信仰，李天瀾就可以一點點將其轉變成氣運，他的迴歸速度會大幅度的加快，同時對抗這片真實環境的力度也會越來越高。
“有些事情說來話長，不過兩位應該看到小燈兒的態度了，所以，一起走？”
李天瀾看著兩位重傷的劍宗長老。
五級許可權在他眼中不算什麼。
但這片真實環境對他的針對簡直就是離譜，但凡有一點可能，他都不可能放棄這兩位五境。
一旦他們離開這裡傷勢恢復，就算比不上王逍遙和帝江，也是可以發揮出極大的作用的。
“少主所說的太昊，又是哪位？”
一位劍宗長老聲音謹慎的問道。
少主說她是被太昊送過來的。
這個情報他們還是第一次掌握。
而這個世界的上古傳說裡，是有一位太昊的，而且在神話體系裡地位還無比重要，是傳說中這片天地的創世主神之一。
“是我兒子。”
李天瀾聲音平靜。
兩位劍宗長老木然的看向了自家少主。
女娃娃用力點頭：“是我弟弟，也是陛下的兒子，這個世界的那位掌握空間權柄的主神，就是太昊的化身之一。”
離譜。
王逍遙和帝江嘴角抽搐，再一次見證了中立陣營最強至尊的含金量。
他兒子的化身，都他媽能在這裡當創世主神了？
兩位劍宗長老身子都軟了。
由不得他們不信。
因為只有真相才會如此離譜，若是謊言的話，肯定不會有人這麼編。
“走吧。”
李天瀾沉聲道：“快一些。”
王逍遙不再猶豫，懷裡抱著小男孩和小女孩，神形直接沖天而起。
帝江揮了揮手，同樣帶著兩位已經沒有了御空能力的劍宗長老騰空，極速衝向了山外。
“換個方向。”
李天瀾被王逍遙抱在懷裡，看著王逍遙御空的方向，出聲提醒。
王逍遙動作頓了頓，毫不猶豫的直接轉身。
他的行動很迅速，但聲音卻有些遲疑：“那個方向...”
“嗯？”
李天瀾挑了挑眉：“你想要說什麼？”
王逍遙整理了下措辭，緩緩開口道：“上一次迴圈之前，我們跟星河劍派的洛卿顏撞上了，從她那得知，天下九大劍仙之一的星河劍仙如今就在山外。”
李天瀾不動聲色的嗯了一聲。
“陛下剛才又沒有感知到劍仙層次的交手？”
王逍遙試探性的開口道。
“你是想問，我有沒有感受到極光掠影劍的劍意？”
李天瀾直接開口問道，終結了王逍遙的試探。
“對。”
王逍遙鬆了口氣，沉聲道：“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剛才跟星河劍仙交手的，是同樣位列於九大劍仙的驚鴻劍仙。
而她的劍意...真的像極了瑤池的極光掠影劍。”
瑤池。
不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瑤池，但不管有沒有，王逍遙說的都是中洲的那個瑤池。
極光掠影劍，算是瑤池的招牌絕學，王逍遙跟瑤池的人打過不少交道，自然不可能認錯。
“不是像。”
李天瀾淡淡道：“就是極光掠影劍。”
王逍遙愈發迷惑：“那陛下為什麼要避開那個方向？而且極光掠影劍，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總不可能是瑤池在這個世界開分部了，那也太離譜了。
李天瀾嘆了口氣：“月瞳和如是一起過來了，如是，應該就是驚鴻劍仙，但我現在不能跟她們見面。
或許她們自己都不清楚，她們已經被盯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