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腰玉
第九章：腰玉
風雪凌亂。
雲斷山脈的深處，在安靜了不知道多久之後，四道身影終於從天邊劃過，落在了幽暗的山谷內。
雪很大，地面上很多痕跡已經被大雪掩埋。
唐星舒低頭認真的觀察著眼前幾乎已經完全被風雪掩蓋住的獸爪痕跡，輕輕嘆息：“似乎來晚了一步。”
“看痕跡的話，已經走了至少兩個小時了。”
王月瞳走過來，聲音裡的情緒有些複雜。
“小時？”
唐星舒若有若思道：“這是你們的計時方法？”
她看著地面上的痕跡，根據自己推測出的時間開口道：“兩個小時，等於一個時辰？”
王月瞳點點頭，嗯了一聲。
東城如是來到獸爪的痕跡面前，蹲下身摸了摸，有些可惜：“雪越來越大了，這隻老虎很厲害，我們短時間內怕是不好找了。”
王月瞳沉默著，沒有開口。
劍宗天神被一隻幼虎帶著逃亡的事情現在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
但根據他們一路找過來的困難情況來看，那隻老虎顯然不對勁，至少對方的生命層次很高，已經高到了可以御空而行的地步。
她們一行四個人，三人都是劍仙，她們在最開始發現劍宗天神的地方分開行動，順著獸爪的腳印來到老虎第一次騰空的位置，以六境的感知搜尋各種痕跡，一點點的摸索，最終才找到這裡。
而這裡又是一個獸爪痕跡消失的地方，甚至間隔的時間更長，目前已經找不到相關的線索了。
“他們沒辦法離開雲斷山脈的。”
王月瞳輕聲道：“我們可以慢慢找。”
不是什麼事情都可以因為困難而放棄的。
劍宗天神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個保留著記憶的天神，直接關乎他們回家的道路。
如果不去找劍宗天神，她們想要回家，唯一的辦法就是要等待其他天神的記憶復甦。
沒人確定這需要多少時間，但至少也要十年起步。
十年的時間...
她們和已經活了數百年的其他劍仙不同，對於生命歷程只有二十多年的她們而言，十年時間，完全超過了她們可以接受的極限。
“在沒有其他天神降臨的情況下，星河劍派對劍宗天神同樣是勢在必得的。”
唐星舒看了看跟在自己身邊的徒弟：“卿顏，繼續加大在雲端山脈的投入，風影樓和神月宗不是說找到劍宗天神的人，可以向他們兩個宗門提一個要求嗎？
找到風影樓，把訊息傳出去，只要找到有關劍宗天神的確切線索，我們也可以答應對方一個要求。”
只需要確切的線索，不需要直接抓到天神。
這個要求就簡單太多了。
跟師傅一樣輕紗遮面的洛卿顏輕輕點頭應了下來。
唐星舒又重新看向了王月瞳和東城如是。
“六境在這裡受到天然的壓制，兩位妹妹，我們在這裡找人，還不如讓大量的人手進山搜尋，你我三人去山外等訊息如何？
放心，只要有確切的訊息，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兩位可以暫時在我星河劍派擔任特殊客卿，星河劍派的所有人手，包括卿顏在內，你們都可以指揮。”
她不動聲色的給徒兒使了個眼色。
洛卿顏心領神會，對著面前兩位天下間最年輕的劍仙恭敬行禮：“卿顏見過二位師叔。”
一句師叔，關係直接就拉近了很多。
王月瞳欲言又止。
唐星舒眯著眼睛，突然笑道：“兩位妹妹如果還是不放心的話，這樣，我可以直接回西北，兩位妹妹就代替我坐鎮雲斷山脈，卿顏直接跟你們對接如何？”
洛卿顏愣了愣。
王月瞳和東城如是也有些驚訝的看著唐星舒。
唐星舒笑而不語，誰也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
對於目前急需天神保證星河劍派未來的唐星舒而言，這樣的舉動，可以說是對霜月驚鴻兩人極大的信任。
她自己回到西北，把星河劍派在這裡的大量人手都交給這兩位劍仙，這其中代表了太多的東西。
“你不怕我們對劍宗天神不利？”
東城如是忍不住問道。
“就當我賭一把好了，我信你們的，人品？”
唐星舒笑吟吟的開口道：“咱們都知道彼此需要什麼，星河劍派確實需要劍宗天神，但我對你們的體系更加感興趣，我可以回到西北，兩位妹妹跟卿顏對接，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們可以指點一下卿顏，這不難吧？”
王月瞳深深看了唐星舒一眼，點點頭道：“可以，不過前輩你也無需離開，我們對劍宗天神沒什麼惡意，只是問幾個問題，找到了可以回家的路後，劍宗天神可以交給你們。”
唐星舒笑容僵硬了一下，看了看眼前的兩位劍仙，沒有說話。
“其實還有一件事情...”
星河劍派的少主洛卿顏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些許歉意：“抱歉，兩位師叔，這件事情是卿顏自私了，我無法確定你們和師尊之間的關係，所以隱瞞了一些事實。”
王月瞳沒有說話，只是眼神平和的看著唐星舒。
“我的腰玉不見了。”
洛卿顏輕聲道。
王月瞳和東城如是有些茫然。
唐星舒皺了皺眉頭：“被偷了？”
“不。”
洛卿顏搖了搖頭，聲音鄭重的開口道：“應該是我今晚親自把腰玉送出去了，但我不記得我送給了誰。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我在把腰玉送出去的時候，沒有被強迫，因為那個時候我用傳音符告訴了門下弟子，我說我將腰玉送給了很重要的人。
本來我是讓他一天後告訴我的，但剛剛那個弟子見到了我，特意跟我提了一句。”
“這件事情剛剛發生不久，就是在師尊和驚鴻師叔交手的時候，這方面的記憶很清楚，但奇怪的是，我忘了我把腰玉交給了誰，就好像那段時間的記憶，突然缺失了一塊。”
唐星舒的表情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自己的徒弟是什麼水準自己最清楚。
洛卿顏已經是無限接近六境的五境巔峰，劍仙之流，想要擊敗洛卿顏一點都不難，但想要讓她忘記某些事情，至少唐星舒自己是做不到的。
“記憶...”
王月瞳和東城如是對視了一眼。
東城如是小聲道：“是不正確？”
“何為不正確？”
唐星舒愣了愣。
王月瞳沒有回答，只是搖了搖頭否認道：“他現在自身都自顧不暇，不可能在這裡，這種情況，我更傾向於是輪迴。”
正式接觸了許可權之後。
秦微白自然不可能瞞著王月瞳，不讓她知道自家祖上的過往。
北海王氏最開始的源頭進入了星空，如今是中立陣營的至尊之一。
這一點王月瞳是很清楚的，而且秦微白也詳細的跟王月瞳說過命運許可權的輪迴權柄。
洛卿顏遇到的事情，看起來根本就不像是被人刪除了記憶。
她遭遇的這一切，更像是某些概念上的變化，將客觀上的某些事情延伸出去，但在洛卿顏的主觀上，這件事情卻沒有發生。
所以她的腰玉會丟。
在客觀上，她確實是把腰玉送出去了。
腰玉也確實沒在她這裡，送出去的腰玉，影響會不斷持持續。
可是洛卿顏本人卻陷入了一次輪迴。
所以在主觀上，她根本就什麼都沒做，既然沒做，自然不會有相關的記憶。
這種手段...
至少根據王月瞳和東城如是的瞭解，目前這個世界，是沒有命運許可權相關的門派的。
所以說，這是那位劍宗天神的手段？
他在下凡之前，是命運許可權的強者？
如果是這樣的話...
那是不是說明，自己也許之前很多次已經見過劍宗天神了，但卻在輪迴的力量下，自己根本就沒有意識到？
不，輪迴是權柄的能力。
命運許可權，要什麼層次才有類似的力量？
還是說，這是自家老祖的直接幹預？
他不希望自己和如是現在就找到劍宗天神？
整件事情突然變得好複雜。
王月瞳有些頭痛，在沒有辦法確定這到底是命運許可權的高層次力量還是輪迴權柄影響的情況下，她們在雲斷山脈的所有舉動，似乎都沒什麼意義了。
因為不管她們接下來怎麼做，就算她們在這裡遇到劍宗天神一萬次，不斷的輪迴下，她們也不會記得自己見過劍宗天神。
“兩位妹妹似乎知道些什麼？”
唐星舒看了看王月瞳，又看了看東城如是，聲音中帶著試探。
“我並不確定。”
王月瞳搖了搖頭，突然看著洛卿顏：“師侄確定你告訴了門下弟子，你把腰玉給了很重要的人？”
一句師侄等於徹底承認了雙方的關係。
洛卿顏一陣欣喜，認真道：“師叔放心，那位弟子是我的心腹，她告訴我的，肯定是我的原話，只是我不記得了而已。”
“這樣也好。”
王月瞳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不管是命運許可權的高層次力量還是輪迴權柄的力量，只要腰玉送出去沒有回到洛卿顏這裡，那就說明未來至少會有一個接觸的機會。
如果是這樣的話，自己和如是，目前似乎也不需要太過著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