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告退
第二十三章：告退
還是那句話，道路沒有對錯。
站在李天瀾如今的層次上，每往前一小步，看到的都是數個世界以來所有智慧生命都不曾看到過的風景，是所有生靈的認知盲區。
這條道路到底要怎麼走下去，只能靠他自己一步一步的慢慢摸索，不管對錯，都要走下去才行。
融合權柄的第一步他已經做完了。
走完第一個階梯，如今他正站在第二個階梯上，而將這個世界玩成了一團糟的幕後黑手現在等於是在刻意的阻止他拿到氣運。
這樣的行為她必須做。
可這樣的做法，反而進一步驗證了李天瀾的預想。
前女友這個身份其實並不重要。
李天瀾至今都沒有回憶起相關的記憶，那就說明即便是在巔峰時期的自己心裡，這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可前女友的經歷卻很重要。
對方的層次在最強的時候也只是至尊，可對方跟真實環境融合之後，雖然被囚禁在這裡，但不停的跟真實環境交融，她的推測和認知，在某些側重點上面必然是要領先於自己。
如果自己原地踏步不動，那麼當前世界沒什麼人能奈何得了自己，對方把這個世界攪亂，就變得毫無意義。
所以唯一的可能，那就是對方認為自己需要承載這片世界的氣運，所以才會接連不斷的在這方面動手腳。
自己如果只是迴歸，那根本不需要這個世界的氣運，因此，只能是晉升真實。
換句話說，對方跟自己推測摸索的一樣，她同樣也認為，承載這個世界的氣運，承載所有真實環境的氣運，是自己晉升真實的必經之路。
繞不開的那種。
能夠確認這一點，這已經是相當不錯的收穫了。
“所有真實環境的氣運...”
白先生吸了口氣，強忍住齜牙咧嘴的表情。
據他所知，真實環境共有六個。
中洲是一個，在星空中的叫法，是奇蹟之城。
而這裡同樣也算一個，按照李天瀾的解釋，這裡是歸墟。
歸墟之城。
李天瀾需要所有真實環境的氣運，現階段，他真正拿到的，其實只有奇蹟之城的那部分氣運，歸墟方面，目前他們正在著手操作。
這是不是意味著，當歸墟的氣運聚攏到李天瀾身上之後，李天瀾還要前往另一個真實環境，繼續重複這樣的步驟？
如果是這樣的話...
到時候李天瀾的團隊裡面，還有沒有自己和黑先生的位置？
“公子。”
白先生深深呼吸，表情鄭重。
李天瀾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等歸墟事了，公子前往下一站的時候，請務必帶上我們，我和老黑為公子鞍前馬後，義不容辭。”
白先生表情嚴肅的沉聲道。
這話翻譯過來，大概就是：大佬，帶我多飛一會。
李天瀾有點無語，沉默了一會，才笑道：“這裡的事情還沒開始呢，你就想到事了之後了，想的挺多的。”
“只是提前佔個位置而已。”
白先生笑道：“中洲那邊，我和老黑應該是失蹤了很久的吧？北海王氏是聖宵的，我們回去，也找不到合適的位置，難不成公子走後還要留在這裡？如果去星空，我們這點實力同樣也不夠看，只能希望公子多多提攜了。”
“誰告訴你聚攏所有真實環境的氣運，就一定要去下個世界了？”
李天瀾隨口問了一句。
王逍遙呆滯了一下。
“具體如何，我還沒有想好。”
李天瀾平靜道：“不過等此間事了，如果你和帝江，嗯，你和黑先生能跟上進度的話，我會讓你們留下的。”
“我們必然努力修行逍遙天。”
王逍遙緩緩道：“不然公子一個人的話，路上豈不是連說話的都沒有？”
“......”
李天瀾覺得這話有些怪怪的，沒忍住嘆了口氣：“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誰告訴你，我只是一個人了？”
他抬起抓起，推了推面前一個極為精緻的盆子。
正常情況下，如此規模的盆子，是用來洗臉的，但在幼虎形態下，這全新的盆子就是李天瀾喝水的杯子。
王逍遙快步上前，給李天瀾倒了一盆茶水。
李天瀾伸出舌頭舔了口水，緩緩道：“其實我這裡，最不缺的，就是人手了。”
真實環境漂浮在虛空之中，一直都在世界的影響範圍之外。
確切地說，所謂的真實環境，其實就是世界徹底寂滅後，萬物歸於虛無，在虛無裡儲存下來的零星殘骸。
這些殘骸或許只是一粒沙，一塊石頭，一小座山峰，一滴水，林林總總的一些東西。
世界徹底寂滅，萬物成空。
時間，空間，這些東西也就都不存在了，空的狀態下，那大概就是一個容納了萬物的奇點。
於是所有隨著舊世界寂滅而僥倖留存的物質，都會自然的聚攏。
隨著奇點的爆炸，舊世界聚攏的殘骸出現在了宇宙各處，變成了星球，成了所謂的真實環境。
因為這些真實環境度過了新舊世界交替的虛無期，所以他們絕大部分物質都不屬於這個世界，自然就不受世界影響。
同樣的，所謂至尊，都是本世界的至尊，即便是舊世至尊，在本世界也要重新掌握本世界的權柄。
真實環境不受世界意志的影響，至尊在真實環境裡同樣也會受到真實環境的模糊本能壓制。
這片世界裡，被譽為聖地的雲斷山脈，就是舊世界的一部分，看到雲斷山脈的時候，李天瀾甚至記起自己曾經還在雲斷山脈跟人戰鬥過，即便是在羽族時期，這也是神山。
而在奇蹟之城，崑崙山脈同樣也在羽族時期就存在了。
除了這兩個地方，其他地方還有陽世界和武世界的部分殘留。
這是真實環境的由來。
構成他們的大部分物質都來自於舊世界，因此他們都有著不受本世界意志影響的能力。
但世界是有著明確智慧和明確意志的生命。
它不是死的，發現了可以不受自身影響的真實環境，就算是出於本能，他必然也要施加影響。
這樣的事情，世界在奇蹟之城做過。
藉助第一紀元的帝紂一事，世界直接掀起了滔天波瀾，天下大亂，所謂的封神之戰，人皇變天子，這都是世界施加的最具體的影響。
中立陣營大量的中堅高手在那一戰之後被秩序化，成了沒有自我的秩序生物，這就是所謂的冊封，而人皇到天子的轉變，更是進一步加速了世界意志掌握奇蹟之城的程序。
這也直接導致了皇曦隕落後一直不曾迴歸，舊世至尊也始終沒有出現。
具體原因，就是因為世界意志險些壓過了真實環境的本能。
直到時空迴廊如今的啟國公出現，藉助自身的命格，推動大勢，這才讓真實環境重新壓制了世界意志。
於是天子成為了過去式。
人皇和太一紛紛迴歸。
李天瀾和秦微白也重新出現。
奇蹟之城無疑是特殊的，特殊在真實環境。
而在六個真實環境裡，奇蹟之城其實本身也並無太多特殊的地方。
世界會針對奇蹟之城，自然也會針對其他真實環境。
最明顯的一點。
奇蹟之城在變成曦王朝之前，其實力上限一直被卡在五級許可權之下，這等於是沒有任何人可以接觸到世界意志。
這就是真實環境對自身最好的保護。
而如今的歸墟則不然。
實力上限已經隱約突破了六級層次，達到七級。
在歸墟之城的本能跟至尊融合的情況下，歸墟都被世界影響成了這個樣子。
那麼其他真實環境呢？
其他四個真實環境，也許已經有了八級許可權的實力上限。
這意味著那片真實環境已經基本要徹底失守。
真實環境的實力上限一旦突破到九級許可權，那所謂的真實環境，就等於被世界徹底同化，再無那種特殊的壓制力了。
對於中立陣營而言，這絕對不算是什麼好事。
可對於現在的李天瀾而言，這件事情在某種程度上卻給他提供了巨大的方便。
他沒有欺騙白先生。
他是真的不缺人手。
前提是在真實環境裡，其實力上限必須要在七級許可權之上。
因為他是至尊。
至尊是什麼？
掌握了世界權柄的，就是至尊。
許可權自五級之上，隨著生命層次的飛昇，戰力也跟著不斷的飛躍，而強者自身的實力，看的就是承載的世界意志多寡。
生命層次越高，自身可以承載的世界意志也就越多。
承載的世界意志越多，戰力自然也就越高。
而除了世界意志本身之外，所謂權柄，就是最強的世界意志聚合物。
每一位至尊掌握的權柄，都等於是承載著海量的，普通人難以想象的，由世界意志構成的聚合概念。
但至尊從來都不用擔心自身會被世界意志同化，也不需要真實烙印，為什麼？
因為有真實烙印，因為有精神支柱，但類似的問題從最本質上回答，那就是因為氣運。
因為氣運轉化的信仰。
而李天瀾從迴歸到現在也不用擔心自身會被意志同化，因為他同樣也有支撐他自身的氣運。
不是在自身死後，追隨風輕舞和太昊的那部分皇曦眷族。
也不是在他隕落之後，大帝成為至尊，原時空迴廊的那一批。
更不是現在不成熟的曦王朝。
李天瀾自身的氣運支撐，來自於在第一紀元，隨著紀元末期將近，而被他真實烙印庇護的那一批族群。
這一批族群目前在星空中根本沒有存在痕跡。
因為李天瀾還沒有真正回到巔峰。
如果硬要尋找他們的蹤跡，他們目前應該是以一種類似於概念的方式，生活在李天瀾的真實烙印中。
這是李天瀾氣運的基本來源。
一旦李天瀾在這個世界有了七級許可權的戰鬥力，那麼他就可以勉強溝通自己的真實烙印，將那一批族群解放出來。
這意味著李天瀾一旦這麼做，那麼他隨便拉出來的一個人，都會是這個世界的戰力天花板。
這樣做當然有代價，最直觀的一點，就是被李天瀾從真實烙印裡帶出來的人，在這一紀元結束前就再也不能回去，也不能在真實烙印內繼續給李天瀾提供氣運。
所以正常情況下，迴歸的至尊都需要這部分氣運支撐，只有等到自己完全恢復到巔峰狀態，才會將被自己庇護的人釋放出來，這是最保險的方式。
而此時李天瀾在真實環境裡。
真實環境本就可以對抗世界意志。
在這樣的情況下，李天瀾完全可以挑選一小批人，以真實烙印不能獲得這批人氣運維代價，讓他們來到當前的時空裡。
所以李天瀾根本不缺人手。
如果不是這個世界對他的針對太過誇張的話，李天瀾現在就可以將一批人帶出來。
不，如果不是這個世界對他的針對太過誇張，現在他一個人就足以橫掃天下，也就無所謂帶不帶人出來了。
但這個世界對他的針對是特殊情況。
其他世界，總不可能每一個都有舊世至尊跟真實環境的本能融合。
不過如果那樣的話...
要人手還有什麼意義？
黑白先生在自己身邊就足夠了。
好歹都是人皇后代，這不給他們培養到實力大公爵的層次，李天瀾今後都不好意思跟人皇打招呼。
“不談這些了。”
李天瀾看了白先生一眼：“還有沒有其他事情？”
“沒了。”
白先生腦子裡整理著追求本能的逍遙天真意，慢吞吞的搖了搖頭。
“那就出去吧。”
李天瀾嗯了一聲：“有什麼不懂的問題，都可以問我，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我會把你們帶在身邊的。”
白先生終於得到了一個較為明確的承諾，鬆了口氣，笑著拱手道：“那屬下告退。”
他說著告退。
也確實往後退了一步。
但下一秒，往後只是走了一步的他就重新坐在了李天瀾面前，閉上了眼睛，開始感悟逍遙天。
冥冥之中，一道淡薄的近乎不存在的氣息在他身上開始釋放。
他說了告退。
但卻沒有離開。
李天瀾緩緩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