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階梯

特戰之王·小舞·10,868·2026/3/26

第二十二章:階梯 白先生目前只是有點懷疑人生,但畢竟不是傻子。 事實上在中洲時期,如果排除掉李天瀾和江上雨兩個特殊情況的話,王逍遙和帝江,也就是如今的黑白先生,就是那個時期中洲最年輕的無敵境。 沒有李氏當年那段恩怨的話,這個時期的中洲那會是個什麼豪華陣容? 王天縱,夏至,王逍遙,帝江,王聖宵,宋詞,王月瞳... 如果沒有李天瀾和江上雨這種特殊情況,沒有世界對真實環境的侵蝕,這份名單拿出來,足以讓所有人窒息。 王天縱和夏至站在最巔峰。 王逍遙和帝江年紀不大,足以保證北海王氏的平穩過渡,之後王聖宵,宋詞,王月瞳,三個人裡至少能保證兩個無敵境,那樣的北海王氏,可謂是真正的勢不可擋,重回最巔峰鼎盛的王朝時期也不無可能。 所以白先生的悟性是線上的,即便不是最頂級的,至少也是不錯。 是李天瀾眼裡的悟性不錯。 逍遙天的種種細節,到理念,到意境,甚至具體到體內每一塊骨骼和靜脈的調整,這一切都清清楚楚。 但白先生數次嘗試,這一劍就是用不出來,他現在處在苦心參悟數天,但卻僅僅能擺出幾個姿勢的階段。 姿勢沒什麼毛病,但所謂意境那是半點沒有。 這也就是所謂的沒有入門。 不過他的腦子不笨,隱約間也能夠察覺到問題到底是出在什麼地方。 具體點形容的話,那就是他所有的武道認知,目前掌握的絕大多數技巧,都跟李天瀾教他的這一劍格格不入。 他努力的去感悟這一劍,想要記住每一個細節,李天瀾同樣也把每一個細節都教給他,但不管他怎麼努力,這種格格不入都沒辦法消除,這也就直接導致了他覺得自己已經會了,但卻完全沒辦法入門。 “我好像,不太適合這種路數...” 白先生聲音有些尷尬:“公子教我的這一劍,很複雜,也很簡單,我沒辦法形容,只覺得這一劍,似乎有些不太正常。” 他這不是在鬧脾氣抱怨什麼,字裡行間,說的都是實打實的真心話。 對許可權有了比較深入的瞭解之後,他對於武道自然有了新的認知。 如今在全陣營,甚至可以說是在全世界的範圍內,提及武道,提及劍道,戰神界都是真正意義上的巔峰,絕對的唯一。 戰神的戰鬥力或許不是最強的,但絕對是最強的武道至尊。 白先生自然知道那位是誰。 拋開舊世至尊這種身份不談,戰神林軒轅這個稱呼,是記錄在北海王氏的歷史書上的。 林族的先祖,中洲軒轅臺的祖師,北海王氏歷史上唯一的戰神王,各種稱呼,時至今日,在北海王氏的歷史上,這都是一個繞不過去的人物。 北海王氏的歷代家族核心人物每年祭祖,都必然要在這位的牌位前磕頭上香的,就算當初北海王氏和李氏決裂,和林族斷了聯絡的那些年,這個規矩也不曾變過。 而戰神界如今的劍道,代表著中立陣營在武道許可權最高成就的劍道,仍舊是劍二十四。 只不過相對於中洲版本,星空之中的劍二十四有了很多變動,變得更加極致。 在五級許可權之前,劍二十四變動並不算太多,五級許可權之後,多了對世界意志的利用,嶄新的劍二十四瞬間開啟了新的天地。 對於星空版本的劍二十四,李天瀾現在處在一個熟悉,但卻不精通的領域,這些他同樣也傳授給了白先生。 白先生原本想要觸類旁通,參悟逍遙天的時候,希望能從星空版本中的劍二十四里借鑑一二。 同樣是至尊級別的武道,他認為多少會有點相通的地方。 可現在的問題卻是... 他主要參悟的逍遙天半點門徑都沒有摸到,反倒是星空版本的劍二十四,他是真的有了點感悟。 級別一樣方向不一致的劍道,在難度上不應該是天差地別的,白先生只能認為是李天瀾的逍遙天不適合自己。 可現在這又是他唯一可以接觸至尊武道的機會。 日後隨著曦王朝的擴張,這一式逍遙天想要兌換,那至少都需要一個實力大公爵的功勳,而且還不一定能換的過來,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李天瀾在他身上下了重注。 真放棄這一式逍遙天,白先生是真的不甘心。 而且李天瀾目前對於戰神界的劍二十四還處在一知半解的狀態,傳授給白先生的,自然少了很多精髓。 白先生想要完成實力上的晉升和飛躍,逍遙天目前是最好的途徑。 沒辦法入門,但又不甘心放棄。 白先生的心態在這幾天的時間裡都變得有些扭曲了。 “沒有不適合的路數,當你覺得不適合的時候,說明你的思想出了問題。” 李天瀾聲音平靜而耐心,看著白先生問道:“你有沒有想過怎麼解決這個問題?任何想法,都可以說出來。” 白先生猶豫了下,欲言又止。 李天瀾也不催促,只是平靜的看著他。 白先生嘴角扯了扯,他確實有個想法,可那個想法太過荒唐了點:“公子,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感覺...如果把你傳授給我的戰神界劍二十四完全顛倒過來感悟的話... 那種意境,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契合逍遙天的。” 他忍不住苦笑了下,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荒唐。 戰神界的劍二十四是如今中立陣營公認的武道巔峰,最強的劍道,沒有之一。 正常的劍二十四是如此,那如果徹底顛倒過來練的話,理論上豈不是最弱的劍道? 這還能契合逍遙天劍? “那你練了嗎?” 李天瀾問道。 白先生很明顯的愣了下,坦然道:“我不敢。” 最強的劍道反過來是最弱的劍道,這只是理論上的可能。 能夠形成一個體系的劍道,必然是工整而且完善的道路,真顛倒過來修行,要麼經脈錯亂肉身壞死,要麼就是不會有半點效果,這才是最有可能得情況。 “不需要具體修行什麼,但你既然覺得顛倒劍二十四對你有幫助,那麼你可以嘗試著從這個方向入手,別練,去感受那種狀態。” 幼虎形態的李天瀾似乎笑了一下:“你的思路沒什麼問題,老實說,這個答案讓我覺得有點驚喜。 不同的武道,不同的方向,無有對錯,你感受的格格不入是對的,因為九重天闕的根本核心,本就跟劍二十四,確切地說,是跟現有的武道截然相反。” 白先生聽的有些呆愣。 跟武道截然相反的,那還能叫武道嗎? “你知不知道我和太一的武道權柄?” 李天瀾突然問道。 “太一?” 白先生聲音有些茫然,既然提到了權柄,那必然是至尊,他不確定李天瀾說的是戰神還是自家北海王氏的先祖。 “太一是戰神的名字。” 李天瀾解釋道。 “哦哦。” 白先生點點頭:“有所耳聞,據說那位陛下掌握的是武道中的極限權柄,而公子您是武道中的自由權柄。” “極限權柄很容易理解,也是如今中立陣營所認可,所理解的正統,太一有所謂的六大武道根基,力量,速度什麼的,但六大根基說白了,其實可以分為兩類:肉身,意志。 他的六大根基從一級許可權開始,一直到至尊層次,包括核心神形的鍛造,核心神形的蛻變,說白了其實都是在不斷的迴圈一件事情。 那就是在平衡與極限中來回切換。 而具體到行為上,就是他自己的迴圈。 從一級許可權開始錘鍊肉身,以肉身帶動自身意志,讓意志超越肉身,在以意志帶動肉身,讓肉身去超越意志。 他自身的肉身和意志始終都處在一個最平衡的狀態,但同時又處在一個最極端的狀態。 肉身和意志不斷的相互超越,一次次的突破單方面的極限,他的實力就會無止境的飆升。 所謂的正統和巔峰,必然需要成功來點綴。 實際上,道就是道,哪有什麼正統的說法? 有的道絕對正確,但這並不意味著其他道路就是錯的。 太一的道是正確的,但太過純粹,就像是他本人一樣,簡單,專注,純粹的可怕。 這樣的道路,最開始走起來沒什麼,但越往後越難,到達塑造核心神形那一步後,其意志純粹程度已經超出了絕大多數人的想象範疇。 如果是我來複刻太一的道路,我應該也能凝聚太一的核心神形,但這樣的道路如果我來走的話,我大機率只能走到殺神層次,這個方向,九級,就是我的極限,無法超越的極限。 而在這條道路上,太一卻是在不斷的超越自己。 他眼中的武道,就是純粹到沒有半點雜質的鋒芒,層次,許可權,概念,甚至道路本身都已經不在重要,因為他的面前沒有障礙,也不會有障礙。 前方有路,他就走過去,前方無路,他就撞過去,他不會給自己其他的選擇,所謂方向,對他而言,就是活著走下去,或者死在路上的區別。” 李天瀾沉默了一下,繼續道:“正是因為這份純粹和專注,所以他才有著數個世界以來,所有至尊的最強戰力。” “最強?” 白先生張了張嘴,忍不住道:“可是雨神老祖說,中立陣營最強的至尊,應該是公子。” “若是我和太一都處在巔峰狀態,正常情況下分勝負,我贏面大一些,但論生死,就是同歸於盡的結局,不會有第二種可能。” 李天瀾笑了一聲。 羽世界時,他是公認的無敵者。 至尊裡的無敵者。 本世界,他也是公認的最強至尊。 但羽族世界寂滅的最終決戰裡,戰神的真實一劍,卻是武世界,陽世界,羽世界所有至尊加起來都沒有到達過的巔峰。 太一自身也死於那一劍。 但無論生死,無論代價,那一劍斬出來,就是武道許可權近乎永恆的一瞬,無論再過多久,那都必然是武道許可權最耀眼的一劍。 因為那一劍的背後,是一名至尊以最極端的方式,一次次超越自我後實現的終極蛻變。 白先生似乎隱約之間明白了什麼。 現如今的武道許可權,或許沒有戰神那般極端純粹,但其實大致方向是完全一致的,追求意志的集中,追求肉身的強大,追求生機的旺盛,這其中或許少了一次次對極限的自我超越,但仍舊是肉身和意志合二為一,去衝擊更高峰的道路。 也正因為如此,所以戰神的路才是武道許可權認為的正統。 那麼李天瀾的道路呢? “你有什麼想法?” 李天瀾問道。 這一次,白先生沒怎麼猶豫,直言道:“公子的道路既然與戰神陛下相反,那麼從劍二十四所代表的道路反推的話,就是另一種方向了。 劍二十四追求的是對自我的超越,從最開始,就走在最極端的道路上,近乎是憑著一股執念勇往直前,所謂執念,也可以理解成是追求。” 白先生的眼神逐漸亮了起來:“如果把這一切反過來,那麼逍遙天的真意,則是放下執念? 沒有執念,視萬物如無物,什麼都不在乎,才是真逍遙。 逍遙天... 我明白了,公子,是我太急了。” “......” 李天瀾沉默了好長時間。 幼虎漂亮而威嚴的眼眸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白先生。 時間在沉默之中緩緩流逝。 李天瀾怔怔看了王逍遙很長時間,一直到他的臉色都變得有些不自然的時候,才慢悠悠開口道:“你既然什麼都不在乎,沒有執念,視萬物如無物了,那你還在乎武道進步幹什麼? 找個地方直接開擺,每天醉生夢死,什麼都不想,難道不逍遙嗎?” 王逍遙嘴角抽了抽,有些尷尬:“是我理解錯了?可公子剛才說九重天闕和劍二十四的理念是截然相反的。” 既然是截然相反,那麼劍二十四有多麼專注極端,九重天闕就應該是有多麼的不羈散漫才對。 王逍遙自認自己理解的沒什麼毛病。 “五級許可權,連自身道路都沒找到呢,談理念太早了。” 李天瀾平靜道:“我告訴你的,是劍二十四的道路,但你直接把這個跳過去,開始談理念,這有什麼意義? 劍二十四的道路是什麼? 難不成你沒達到太一的層次,就已經跟太一一樣無視道路了?” “.....” 白先生臉色漲紅,假裝沒聽出李天瀾的嘲諷,做出認真思索的模樣:“是肉身和意志的相互超越?” “肉身,意志,這是基礎,也是這條道路的基本追求,超越,則是理念。” 李天瀾認真道:“九重天闕的道路和理念與劍二十四截然相反,並非是刻意擺爛,而是九重天闕並不會刻意的注重肉身和意志,它追求的是另外一種東西:本能。 肉身的本能和思維的本能。 在這條道路上,所有的一切,都是從本能出發的,這是唯一的理念。 不需要糾結武道的六大根基,肉身與意志重要性都在本能後面,不需要思索最後的道路,本能會替你做出選擇。 到底是人在御劍,還是劍在御人,又或者是別的什麼兵器,都無所謂。 在本能的趨勢下探索未知,做自己不曾想過的,想自己不曾做過的,戰鬥,出劍,殺敵,全靠最本能的反應。 當你的本能被錘鍊到一種極為敏銳的狀態的時候,那麼任何狀態下,你所做出來的應對,必然都是最正確的應對,也是最強的應對。 這種無需刻意準備,隨心而動,隨心而為的道路,才是逍遙天,也是九重天闕的根基。 它與劍二十四不同,那麼發展到最後,也必然會具備劍二十四所沒有的東西,比如,自由。” 自由,武道三權柄之一。 但這個名稱並非極限那般具象化。 權柄有兩面。 極限與平衡,說白了,代表的是武道的攻守。 殺戮與希望,代表的是武道的破壞與探索。 而自由,卻像是個異類。 自由的兩面:自由與囚徒。 前者是逍遙的極致狀態,無視封鎖,無視環境,無視包圍,這樣的狀態下,李天瀾可以隨時出現在一百五十億光年的任何一個地方。 後者是囚禁的極致,隔絕一切,這樣的狀態下,一百五十億光年範圍內,除非正面把李天瀾幹碎,不然誰也逃不出他的囚禁。 所以武道中的自由與囚徒,到底意味著什麼? 這樣的能力,是武道中不具備的東西。 極限權柄沒有。 殺戮權柄也沒有。 這是... 概念! 逍遙自由,封鎖萬界。 單論戰鬥力,自由權柄或許不如極限權柄那般極端,也不如殺戮權柄那般全面,但在任何情況下,自由權柄都是最從容的。 所以九重天闕的逍遙天劍之後還有一劍,跟逍遙天劍組成了完美的閉環:絕境天劍。 也可以稱之為絕域天。 逍遙天代表的是自由本能。 絕域天代表的是囚禁的本能。 能學會這兩劍,白先生才算是接過了李天瀾的傳承。 “本能...本能...” 車廂裡迴盪著白先生喃喃自語的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深深呼吸,苦笑起來:“我好像又懂了,但是又很模糊,我會按照公子的指點調整方向,嘗試著重塑自己的某些認知。”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甘心於平凡的人。 從小到大,他的生活環境也沒有給他類似的機會。 所以對於白先生這樣的人而言,追求實力,是他們刻在骨子裡的東西。 有機會的話,他自然想要最好的。 幾位舊世至尊裡面,其中一位就有自家北海王氏的老祖,星空之中的六道輪迴劍,仍舊算是武道許可權的頂尖傳承,可認真算起來,在武道許可權上,六道輪迴劍是極好的,但卻不是最好的。 六道輪迴劍越是到後期,其前期講究的極致爆發力就越是不明顯,反而開始講究迴圈不斷,講究生生不息,其本質核心,逐漸從武道側重於命運權柄。 強當然很強。 人皇能憑藉六道輪迴劍走到巔峰殺神的層次,其強度已經毋庸置疑。 但這樣的道路跟武道不斷偏移,已經逐漸失去了武道許可權本身的魅力。 人皇宮在命運許可權方面的傳承,才是最頂尖的,若非如此的話,軒轅無殤也不會費盡心思,把王聖宵變成他的使徒,這還能是為什麼? 無非是在胖子和人皇本就有交情的情況下,他抬王聖宵一手,也希望日後在他晉升命運的時候,人皇也抬他一手,加強其中的因果聯絡。 而只是談武道許可權的傳承,人皇宮確實比起戰神界和曦王朝,確實弱了一個檔次。 九重天闕。 劍二十四。 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至尊級武道,其上限擺在這裡,就是要比六道輪迴劍高一個層次。 劍二十四側重肉身和意志,講究純粹的專注,是正統。 但九重天闕也並非旁門左道,追求本能,直指概念。 兩者的強弱其實已經無所謂了。 都到達了至尊層次,那就說明這是兩條已經被徹底走通的道路。 自由權柄目前的強度似乎不如極限權柄,但這說明不了什麼,也並不代表九重天闕的道路就真的會比劍二十四差。 就像是戰神本人強於自由權柄,但這不代表戰神本人強於皇曦一樣。 最關鍵的是,北海王氏的未來,王逍遙的未來,都是跟李天瀾繫結在一起的,是曦王朝的一部分。 他想學劍二十四,還要加入戰神界,還要尋求戰神的指點,先不說能否成功,其中的成本就足以讓人窒息。 而如今李天瀾就在這裡。 他和李天瀾一起前行,有李天瀾親自教導,修行九重天闕,就是最好的選擇。 在這樣的前途面前,不要說扭轉自己過往的某些認知,就算是自廢武功重新開始都是值得的。 “你可以繼續嘗試,只有忘我,才能看到真正的天地。” 李天瀾抬起爪子,不知道想要幹什麼,沉默了下,又把爪子放了下來:“該告訴你的,我都已經告訴你了,我其實不是很會教學生,逍遙天的精髓,我已經烙印在你的意識裡,不要急。” “學生...” 王逍遙嘴角抽搐:“我?學生?” 他不是嫌棄這個身份,也沒什麼輩分上的糾結,畢竟在李天瀾老牛吃嫩草後,他和李天瀾在一起,輩分就全亂了,亂到各交各的都不行。 從人皇那來看,對於王逍遙而言,李天瀾真的就是老祖宗那一輩的。 從王月瞳那來說,這就是實打實的侄女婿,天王老子來了那也是侄女婿。 這b輩分都亂成這樣了,在加個師徒關係也無所謂。 他學李天瀾的九重天闕,其實就已經算是有了師徒之實,可問題是,做李天瀾的學生... “我配嗎?” 這個問題王逍遙問出來的瞬間就已經有答案了。 從第一紀元開始,李天瀾只有兩個學生。 一個是至尊。 另一個...也是至尊。 能叫李天瀾一聲老師,這含金量可以說是拉滿了。 “我是說我不會教學生,又不是說你是我學生,二叔,想多了。” 李天瀾聲音輕飄飄的。 白先生深呼吸了一口,突然笑了起來:“公子這句二叔,我可真當不起,事雖然是這麼個事,但公子真這麼喊出來,我還是壓力太大了。” “沒關係。” 李天瀾平靜道:“在這個世界,我處境不好,今後的時間裡,還需要二叔多多照顧,能回到巔峰狀態的至尊才叫至尊,至於現在,我不把自己當至尊看,你們也別把我捧太高了,至少在我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之前,我還需要你們的保護。” 白先生沉默了下,終於沒忍住,開口問道:“公子如今的實力...” 這片天地對李天瀾的針對極為離譜,這一點他聽李天瀾說過,可李天瀾現在的實力到底處在一個什麼層次,他卻是不知道的。 李天瀾沉默了下,坦然道:“不是人形的狀態下,我大概有四級許可權的實力,四級許可權巔峰,但卻沒有許可權方面的手段,能用的只是蠻力,以及獸類的種族特性。 人形態的話,我現在相當於三個許可權的三級水準,不到巔峰,如果蜀州之行沒什麼意外,我們到達蜀州的這段時間,我吸收氣運順利,那麼大概能到三級許可權巔峰,甚至摸到四級許可權的門檻,那樣的我,可以跟五級許可權較量一下,僅此而已了。” 獸類形態,有四級許可權的實力,但沒有四級許可權的手段。 這意味著李天瀾的幼虎形態,沒有許可權特性,只是肉身破壞力達到了四級許可權的巔峰,至於獸類的種族特性,那大概就是幼虎的體質,龍的飛行能力,魚在水中呼吸的能力,用處當然有,但絕對不大。 這樣的四級許可權巔峰,真實實力甚至不如一個四境中期的強者,確實很弱。 而人形態下,三個許可權的三級許可權,李天瀾大概能跟四境高手糾纏一二。 這就是李天瀾目前的具體狀態,面對四境的敵人,就已經到了他的上限。 “我一直很好奇一個問題。” 白先生沉默了一會,緩緩道:“公子對於未來,似乎並不怎麼看好,這位...” 他看了一眼遇到李天瀾後,基本就進入了沉眠狀態的劍宗小天神。 純白色的氣運如同霧氣,在兩人之間不斷的流轉。 “這位,是公子破局的關鍵,既然你們二位都在一起,那麼公子就有了衝破封鎖限制的機會,如此我們只需要暫時蟄伏,公子何必給自己這麼大的壓力?” 他能感覺到李天瀾很急。 無論是幫助劍宗長老恢復傷勢,還是教他逍遙天,又或者在別的方面,李天瀾都很急,是那種爭分奪秒想要做成某些事情的急迫感。 王逍遙認為根本沒有這種必要:“畢竟下凡的天神,目前都還很弱小,年紀最大的,天下公認的第一位下凡的天神,皇太子李行,今年也不到五歲。 等到下凡的天神們完全成長起來,最少最少,都需要十年的時間,甚至需要十五年,二十年,這個時間,以公子你的底蘊,應該早就可以走到他們前面了,現階段,難道我們不應該穩妥一些嗎?” “穩妥...” 李天瀾低低的重複了一句,慢慢的搖頭:“我有成長起來的機會,但不會有成長起來的時間。” 白先生愣了愣。 “你以為下凡的那些所謂天神,是什麼東西?” 李天瀾繼續問道。 “這個...” 白先生的聲音有些遲疑:“應該是中立陣營的一些大人物吧?他們降臨在了真實環境裡...” “他們的作用呢?” 李天瀾再次問道。 他問的是天神們的作用,而不是天神們要做什麼。 白先生眯了眯眼睛。 “這是三個問題。” 李天瀾聲音平靜:“天神們的作用,天神們的目的,以及我想要什麼。” 白先生深呼吸了一下,沉聲道:“公子想要的是氣運?” “對,從這一點出發,就可以看出天神們的作用,他們只是魚餌,他們的價值,他們身上的體系傳承,他們未來可以達到的高度,這一切東西,都是魚餌,這些魚餌,釣的是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大勢力。” 李天瀾的聲音變得有些冰冷:“我想要氣運,正常情況下,你覺得我應該怎麼樣才能拿到這個世界的氣運?” 白先生懂了,這一刻他徹底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李天瀾在這個世界的棋盤,或許是他自己擺好的,或許是其他至尊幫他佈置的,但不管怎麼樣,那些都不重要了。 因為李天瀾在這個世界的棋盤,已經被人砸掉了。 前朝。 大楚。 東城皇族。 國祚延綿數百年,在一個快要積重難返的局面下迎來中興之主,如果沒有羽皇李尋的造反,現在正是楚王朝統治下的盛世。 東城皇族,這個姓氏已經足以說明問題。 棋盤,早就被擺好了。 而自家的老祖在其中也插了一手。 他和黑先生出身的家族,都是鐵桿的死忠派,這等於是提前給李天瀾準備好的左膀右臂。 在這樣的局面下如果繼續發展。 等到李天瀾降臨這個世界,他最先看到的肯定不是什麼雲斷山脈,這個世界也不會有所謂的天神下凡。 李天瀾剛剛出生,必然是身在皇室,從小嶄露頭角,被冊封為皇太子,隨著李天瀾長大,楚皇要麼駕崩,要麼做太上皇,李天瀾順勢登基,以大楚盛世之底蘊,他可以輕而易舉的容納這個世界的大部分氣運,前往下一站。 這本該是預設好的棋局,簡單,直接,沒有波折,順風順水。 可這樣的棋局卻被外力生生的掀翻了。 羽皇李尋在最不可能的時候造反,偏偏還輕而易舉的成功了。 那個時候的李尋在江南起事,一路打到京都,勢如破竹,堪稱氣吞萬裡。 可自從屠龍之戰後,李尋卻莫名的陷入了世家的纏鬥之中,再無往日的氣象。 他在京都登基,立國號為羽。 可如今的天下十四州,各大江湖豪門,各大世家,天下四城,還有多少人把朝廷掛在嘴邊? 如今的羽朝,和曾經的大楚楚朝,能是一回事麼? 曾經楚皇在的時代,江湖所有勢力都安分守己,聖旨一出,所有人都全力配合,天威浩蕩,西域草原全部臣服,天下十四州,東城皇室可謂真正的一言九鼎。 那是真正意義上的大楚。 現在的羽朝,又算個什麼東西? 朝這個字,在很多時候都不是可以隨便用的,被歷史認可,被天下人認可,這才是真正意義的朝,否則只是自嗨。 換句話說,當一個朝廷強大到可以真正橫掃天下,俯視自己的疆域,所有外敵盡數俯首,或者乾脆沒有外敵的時候,這樣的朝廷,才可以被稱之為朝。 做不到這一點的朝廷,只能被稱之為國。 而現在的羽朝... 北方對羽朝愛答不理。 南方世家各有心思。 天下四城跟朝廷從無互動。 西域草原更是虎視眈眈,這種情況下的羽朝,被稱之為國都不夠格。 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了現在這種情況? 當初的大楚是真正威懾天下的王朝。 李尋從南方起事,一路北上,打崩了可以威懾天下的大楚,自身為什麼會落入跟世家不斷糾纏博弈的泥沼? 是打進京都的過程裡元氣大傷? 還是屠龍之戰付出了代價? 或者是北方的各路大軍還在懷念大楚? 這些原因肯定是都有的。 但這些原因都不是最主要的。 所以當初的李尋到底哪去了? 白先生一直不太明白這其中的原因,直到現在李天瀾主動提起來。 他想要這個世界的氣運。 而想要這個世界的氣運,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在這個世界登上最巔峰的位置,讓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 但這其中還要有一個前提。 那就是這個世界的局面,必須在大體上保持穩定。 可現在的天下,所有的局面,跟這個詞都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厲兵秣馬虎視眈眈的草原和西域。 近年來越來越活躍,但就是不跟羽朝聯絡的天下四城。 野心勃勃的各大世家。 北方屬於大楚的大軍。 星河劍派,驚魂宗,神月宗... 還有一個羽朝。 隨著天神下凡的時間越來越長,越來越多的人逐漸意識到天神的價值。 那一個個天神,就是引爆這個局面的火藥桶。 就像是李天瀾所說的那樣。 他們,都是魚餌,釣所有頂尖勢力的魚餌。 天下大亂已經可以預見。 而隨著天神的成長,當各大勢力都覺得自己做好了準備的時候,針對還沒有完全成長起來的天神,就成了最可行的事情。 扼殺對方宗門的天神,等於直接扼殺了對方宗門的未來。 思路就這一條。 殺死其他天神,保護自家天神。 等到自家天神成長起來,則一切大局已定。 最關鍵的是,每一個擁有天神的宗門,都是這麼想的。 這其中還有當世大多數六境巔峰老祖都壽元無多的因素在推動。 各大宗門,各大世家,跟朝廷的決裂隨時都可能發生。 亂局一旦爆發,氣運必然動盪。 到時候李天瀾想要收攏這個天下的氣運,那就必須一家一家的打過去,可以說處處都是麻煩。 砸掉李天瀾在這個世界佈置好的棋盤,只是一個開始。 那隻砸掉棋盤的大手,完全是在竭盡所能的給李天瀾製造麻煩,增加障礙。 如此一來,局面也就變得極為明顯了。 為什麼李尋要在屠龍之戰後開始跟各大世家纏鬥? 能打崩大楚的底蘊,玩不過這些世家? 答案似乎只有一個。 他是故意這麼做的。 “朝廷...” 白先生臉色有些難看,也有些無法理解:“所以,朝廷為了阻止公子收攏氣運,直接放棄了自己的江山? 李尋,是故意把天下變成這個樣子,想要在合適的時機引爆一切,給公子你增加麻煩?” 如果李尋真的壓服了各大世家,各大宗門,讓羽朝變成了真正意義上的羽朝,那麼李天瀾的敵人就會極為明確。 他的敵人就只會是朝廷。 各大世家或許會站在他們對立面,但沒人會真的跟李天瀾拼命,大勢不可違的時候,他們自然不會在阻攔,就像是李尋推翻羽朝一樣。 可現在的局面,李尋故意不去這麼做,而是跟世家纏鬥,隨著天神下凡事件爆發,隨著各家的六境巔峰老祖接近死亡,李天瀾這個時候崛起,那所有人都會成為他的敵人。 他們自身的目標會從保護朝廷,變成保護自家,保護自家的天神和未來,那是真的會拼命的。 “我不確定李尋是怎麼想的,他可能真的是故意的,但更大的可能,是在屠龍之戰,改朝換代後,李尋幕後的推手故意選擇了放手,間接造成了現在的局面。” 李天瀾平靜道:“李尋或許也想要一統天下,但沒有了幕後黑手的支援,他的能力,只能讓他做到現在這一步。” “所以我才會說掀了這個天下,因為局面發展到現在,已經無法挽回,我有成長的機會,但沒有時間,我們的實力越強越好,崛起速度越快越好,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拉攏足夠的盟友,在當前的局面下,我們每拉攏一個盟友,都等於是直接少了一個對手。” 李天瀾輕聲自語:“承氣運...聚氣運...真實環境的氣運...” 白先生沉默了一會,輕聲道:“公子,曦王朝的氣運不夠,所以你才必須要來這裡,收攏真實環境的氣運?” “嗯?” 李天瀾愣了一會,搖搖頭:“這裡也不夠,這是我必須要走的道路,我需要的,是所有真實環境的氣運。” 所有真實環境的氣運... 白先生內心哆嗦了下,凝重道:“這是公子晉升真實的底牌?” “這只是我的道路。” 李天瀾沒有多說。 隱約之中,他已經有了模糊的方向,可以走向真實的方向。 在他的預想中,從至尊走向真實,大概有六個階梯。 而他目前已經走完了第一個階梯,正在走向第二個。 第一個階梯。 融權柄。 融合權柄,這是他已經走完的道路。 融權柄,承氣運,聚因果,開天地,塑乾坤。 五步之後,替換這個世界,自然就成了真實。

第二十二章:階梯

白先生目前只是有點懷疑人生,但畢竟不是傻子。

事實上在中洲時期,如果排除掉李天瀾和江上雨兩個特殊情況的話,王逍遙和帝江,也就是如今的黑白先生,就是那個時期中洲最年輕的無敵境。

沒有李氏當年那段恩怨的話,這個時期的中洲那會是個什麼豪華陣容?

王天縱,夏至,王逍遙,帝江,王聖宵,宋詞,王月瞳...

如果沒有李天瀾和江上雨這種特殊情況,沒有世界對真實環境的侵蝕,這份名單拿出來,足以讓所有人窒息。

王天縱和夏至站在最巔峰。

王逍遙和帝江年紀不大,足以保證北海王氏的平穩過渡,之後王聖宵,宋詞,王月瞳,三個人裡至少能保證兩個無敵境,那樣的北海王氏,可謂是真正的勢不可擋,重回最巔峰鼎盛的王朝時期也不無可能。

所以白先生的悟性是線上的,即便不是最頂級的,至少也是不錯。

是李天瀾眼裡的悟性不錯。

逍遙天的種種細節,到理念,到意境,甚至具體到體內每一塊骨骼和靜脈的調整,這一切都清清楚楚。

但白先生數次嘗試,這一劍就是用不出來,他現在處在苦心參悟數天,但卻僅僅能擺出幾個姿勢的階段。

姿勢沒什麼毛病,但所謂意境那是半點沒有。

這也就是所謂的沒有入門。

不過他的腦子不笨,隱約間也能夠察覺到問題到底是出在什麼地方。

具體點形容的話,那就是他所有的武道認知,目前掌握的絕大多數技巧,都跟李天瀾教他的這一劍格格不入。

他努力的去感悟這一劍,想要記住每一個細節,李天瀾同樣也把每一個細節都教給他,但不管他怎麼努力,這種格格不入都沒辦法消除,這也就直接導致了他覺得自己已經會了,但卻完全沒辦法入門。

“我好像,不太適合這種路數...”

白先生聲音有些尷尬:“公子教我的這一劍,很複雜,也很簡單,我沒辦法形容,只覺得這一劍,似乎有些不太正常。”

他這不是在鬧脾氣抱怨什麼,字裡行間,說的都是實打實的真心話。

對許可權有了比較深入的瞭解之後,他對於武道自然有了新的認知。

如今在全陣營,甚至可以說是在全世界的範圍內,提及武道,提及劍道,戰神界都是真正意義上的巔峰,絕對的唯一。

戰神的戰鬥力或許不是最強的,但絕對是最強的武道至尊。

白先生自然知道那位是誰。

拋開舊世至尊這種身份不談,戰神林軒轅這個稱呼,是記錄在北海王氏的歷史書上的。

林族的先祖,中洲軒轅臺的祖師,北海王氏歷史上唯一的戰神王,各種稱呼,時至今日,在北海王氏的歷史上,這都是一個繞不過去的人物。

北海王氏的歷代家族核心人物每年祭祖,都必然要在這位的牌位前磕頭上香的,就算當初北海王氏和李氏決裂,和林族斷了聯絡的那些年,這個規矩也不曾變過。

而戰神界如今的劍道,代表著中立陣營在武道許可權最高成就的劍道,仍舊是劍二十四。

只不過相對於中洲版本,星空之中的劍二十四有了很多變動,變得更加極致。

在五級許可權之前,劍二十四變動並不算太多,五級許可權之後,多了對世界意志的利用,嶄新的劍二十四瞬間開啟了新的天地。

對於星空版本的劍二十四,李天瀾現在處在一個熟悉,但卻不精通的領域,這些他同樣也傳授給了白先生。

白先生原本想要觸類旁通,參悟逍遙天的時候,希望能從星空版本中的劍二十四里借鑑一二。

同樣是至尊級別的武道,他認為多少會有點相通的地方。

可現在的問題卻是...

他主要參悟的逍遙天半點門徑都沒有摸到,反倒是星空版本的劍二十四,他是真的有了點感悟。

級別一樣方向不一致的劍道,在難度上不應該是天差地別的,白先生只能認為是李天瀾的逍遙天不適合自己。

可現在這又是他唯一可以接觸至尊武道的機會。

日後隨著曦王朝的擴張,這一式逍遙天想要兌換,那至少都需要一個實力大公爵的功勳,而且還不一定能換的過來,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李天瀾在他身上下了重注。

真放棄這一式逍遙天,白先生是真的不甘心。

而且李天瀾目前對於戰神界的劍二十四還處在一知半解的狀態,傳授給白先生的,自然少了很多精髓。

白先生想要完成實力上的晉升和飛躍,逍遙天目前是最好的途徑。

沒辦法入門,但又不甘心放棄。

白先生的心態在這幾天的時間裡都變得有些扭曲了。

“沒有不適合的路數,當你覺得不適合的時候,說明你的思想出了問題。”

李天瀾聲音平靜而耐心,看著白先生問道:“你有沒有想過怎麼解決這個問題?任何想法,都可以說出來。”

白先生猶豫了下,欲言又止。

李天瀾也不催促,只是平靜的看著他。

白先生嘴角扯了扯,他確實有個想法,可那個想法太過荒唐了點:“公子,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感覺...如果把你傳授給我的戰神界劍二十四完全顛倒過來感悟的話...

那種意境,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契合逍遙天的。”

他忍不住苦笑了下,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荒唐。

戰神界的劍二十四是如今中立陣營公認的武道巔峰,最強的劍道,沒有之一。

正常的劍二十四是如此,那如果徹底顛倒過來練的話,理論上豈不是最弱的劍道?

這還能契合逍遙天劍?

“那你練了嗎?”

李天瀾問道。

白先生很明顯的愣了下,坦然道:“我不敢。”

最強的劍道反過來是最弱的劍道,這只是理論上的可能。

能夠形成一個體系的劍道,必然是工整而且完善的道路,真顛倒過來修行,要麼經脈錯亂肉身壞死,要麼就是不會有半點效果,這才是最有可能得情況。

“不需要具體修行什麼,但你既然覺得顛倒劍二十四對你有幫助,那麼你可以嘗試著從這個方向入手,別練,去感受那種狀態。”

幼虎形態的李天瀾似乎笑了一下:“你的思路沒什麼問題,老實說,這個答案讓我覺得有點驚喜。

不同的武道,不同的方向,無有對錯,你感受的格格不入是對的,因為九重天闕的根本核心,本就跟劍二十四,確切地說,是跟現有的武道截然相反。”

白先生聽的有些呆愣。

跟武道截然相反的,那還能叫武道嗎?

“你知不知道我和太一的武道權柄?”

李天瀾突然問道。

“太一?”

白先生聲音有些茫然,既然提到了權柄,那必然是至尊,他不確定李天瀾說的是戰神還是自家北海王氏的先祖。

“太一是戰神的名字。”

李天瀾解釋道。

“哦哦。”

白先生點點頭:“有所耳聞,據說那位陛下掌握的是武道中的極限權柄,而公子您是武道中的自由權柄。”

“極限權柄很容易理解,也是如今中立陣營所認可,所理解的正統,太一有所謂的六大武道根基,力量,速度什麼的,但六大根基說白了,其實可以分為兩類:肉身,意志。

他的六大根基從一級許可權開始,一直到至尊層次,包括核心神形的鍛造,核心神形的蛻變,說白了其實都是在不斷的迴圈一件事情。

那就是在平衡與極限中來回切換。

而具體到行為上,就是他自己的迴圈。

從一級許可權開始錘鍊肉身,以肉身帶動自身意志,讓意志超越肉身,在以意志帶動肉身,讓肉身去超越意志。

他自身的肉身和意志始終都處在一個最平衡的狀態,但同時又處在一個最極端的狀態。

肉身和意志不斷的相互超越,一次次的突破單方面的極限,他的實力就會無止境的飆升。

所謂的正統和巔峰,必然需要成功來點綴。

實際上,道就是道,哪有什麼正統的說法?

有的道絕對正確,但這並不意味著其他道路就是錯的。

太一的道是正確的,但太過純粹,就像是他本人一樣,簡單,專注,純粹的可怕。

這樣的道路,最開始走起來沒什麼,但越往後越難,到達塑造核心神形那一步後,其意志純粹程度已經超出了絕大多數人的想象範疇。

如果是我來複刻太一的道路,我應該也能凝聚太一的核心神形,但這樣的道路如果我來走的話,我大機率只能走到殺神層次,這個方向,九級,就是我的極限,無法超越的極限。

而在這條道路上,太一卻是在不斷的超越自己。

他眼中的武道,就是純粹到沒有半點雜質的鋒芒,層次,許可權,概念,甚至道路本身都已經不在重要,因為他的面前沒有障礙,也不會有障礙。

前方有路,他就走過去,前方無路,他就撞過去,他不會給自己其他的選擇,所謂方向,對他而言,就是活著走下去,或者死在路上的區別。”

李天瀾沉默了一下,繼續道:“正是因為這份純粹和專注,所以他才有著數個世界以來,所有至尊的最強戰力。”

“最強?”

白先生張了張嘴,忍不住道:“可是雨神老祖說,中立陣營最強的至尊,應該是公子。”

“若是我和太一都處在巔峰狀態,正常情況下分勝負,我贏面大一些,但論生死,就是同歸於盡的結局,不會有第二種可能。”

李天瀾笑了一聲。

羽世界時,他是公認的無敵者。

至尊裡的無敵者。

本世界,他也是公認的最強至尊。

但羽族世界寂滅的最終決戰裡,戰神的真實一劍,卻是武世界,陽世界,羽世界所有至尊加起來都沒有到達過的巔峰。

太一自身也死於那一劍。

但無論生死,無論代價,那一劍斬出來,就是武道許可權近乎永恆的一瞬,無論再過多久,那都必然是武道許可權最耀眼的一劍。

因為那一劍的背後,是一名至尊以最極端的方式,一次次超越自我後實現的終極蛻變。

白先生似乎隱約之間明白了什麼。

現如今的武道許可權,或許沒有戰神那般極端純粹,但其實大致方向是完全一致的,追求意志的集中,追求肉身的強大,追求生機的旺盛,這其中或許少了一次次對極限的自我超越,但仍舊是肉身和意志合二為一,去衝擊更高峰的道路。

也正因為如此,所以戰神的路才是武道許可權認為的正統。

那麼李天瀾的道路呢?

“你有什麼想法?”

李天瀾問道。

這一次,白先生沒怎麼猶豫,直言道:“公子的道路既然與戰神陛下相反,那麼從劍二十四所代表的道路反推的話,就是另一種方向了。

劍二十四追求的是對自我的超越,從最開始,就走在最極端的道路上,近乎是憑著一股執念勇往直前,所謂執念,也可以理解成是追求。”

白先生的眼神逐漸亮了起來:“如果把這一切反過來,那麼逍遙天的真意,則是放下執念?

沒有執念,視萬物如無物,什麼都不在乎,才是真逍遙。

逍遙天...

我明白了,公子,是我太急了。”

“......”

李天瀾沉默了好長時間。

幼虎漂亮而威嚴的眼眸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白先生。

時間在沉默之中緩緩流逝。

李天瀾怔怔看了王逍遙很長時間,一直到他的臉色都變得有些不自然的時候,才慢悠悠開口道:“你既然什麼都不在乎,沒有執念,視萬物如無物了,那你還在乎武道進步幹什麼?

找個地方直接開擺,每天醉生夢死,什麼都不想,難道不逍遙嗎?”

王逍遙嘴角抽了抽,有些尷尬:“是我理解錯了?可公子剛才說九重天闕和劍二十四的理念是截然相反的。”

既然是截然相反,那麼劍二十四有多麼專注極端,九重天闕就應該是有多麼的不羈散漫才對。

王逍遙自認自己理解的沒什麼毛病。

“五級許可權,連自身道路都沒找到呢,談理念太早了。”

李天瀾平靜道:“我告訴你的,是劍二十四的道路,但你直接把這個跳過去,開始談理念,這有什麼意義?

劍二十四的道路是什麼?

難不成你沒達到太一的層次,就已經跟太一一樣無視道路了?”

“.....”

白先生臉色漲紅,假裝沒聽出李天瀾的嘲諷,做出認真思索的模樣:“是肉身和意志的相互超越?”

“肉身,意志,這是基礎,也是這條道路的基本追求,超越,則是理念。”

李天瀾認真道:“九重天闕的道路和理念與劍二十四截然相反,並非是刻意擺爛,而是九重天闕並不會刻意的注重肉身和意志,它追求的是另外一種東西:本能。

肉身的本能和思維的本能。

在這條道路上,所有的一切,都是從本能出發的,這是唯一的理念。

不需要糾結武道的六大根基,肉身與意志重要性都在本能後面,不需要思索最後的道路,本能會替你做出選擇。

到底是人在御劍,還是劍在御人,又或者是別的什麼兵器,都無所謂。

在本能的趨勢下探索未知,做自己不曾想過的,想自己不曾做過的,戰鬥,出劍,殺敵,全靠最本能的反應。

當你的本能被錘鍊到一種極為敏銳的狀態的時候,那麼任何狀態下,你所做出來的應對,必然都是最正確的應對,也是最強的應對。

這種無需刻意準備,隨心而動,隨心而為的道路,才是逍遙天,也是九重天闕的根基。

它與劍二十四不同,那麼發展到最後,也必然會具備劍二十四所沒有的東西,比如,自由。”

自由,武道三權柄之一。

但這個名稱並非極限那般具象化。

權柄有兩面。

極限與平衡,說白了,代表的是武道的攻守。

殺戮與希望,代表的是武道的破壞與探索。

而自由,卻像是個異類。

自由的兩面:自由與囚徒。

前者是逍遙的極致狀態,無視封鎖,無視環境,無視包圍,這樣的狀態下,李天瀾可以隨時出現在一百五十億光年的任何一個地方。

後者是囚禁的極致,隔絕一切,這樣的狀態下,一百五十億光年範圍內,除非正面把李天瀾幹碎,不然誰也逃不出他的囚禁。

所以武道中的自由與囚徒,到底意味著什麼?

這樣的能力,是武道中不具備的東西。

極限權柄沒有。

殺戮權柄也沒有。

這是...

概念!

逍遙自由,封鎖萬界。

單論戰鬥力,自由權柄或許不如極限權柄那般極端,也不如殺戮權柄那般全面,但在任何情況下,自由權柄都是最從容的。

所以九重天闕的逍遙天劍之後還有一劍,跟逍遙天劍組成了完美的閉環:絕境天劍。

也可以稱之為絕域天。

逍遙天代表的是自由本能。

絕域天代表的是囚禁的本能。

能學會這兩劍,白先生才算是接過了李天瀾的傳承。

“本能...本能...”

車廂裡迴盪著白先生喃喃自語的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深深呼吸,苦笑起來:“我好像又懂了,但是又很模糊,我會按照公子的指點調整方向,嘗試著重塑自己的某些認知。”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甘心於平凡的人。

從小到大,他的生活環境也沒有給他類似的機會。

所以對於白先生這樣的人而言,追求實力,是他們刻在骨子裡的東西。

有機會的話,他自然想要最好的。

幾位舊世至尊裡面,其中一位就有自家北海王氏的老祖,星空之中的六道輪迴劍,仍舊算是武道許可權的頂尖傳承,可認真算起來,在武道許可權上,六道輪迴劍是極好的,但卻不是最好的。

六道輪迴劍越是到後期,其前期講究的極致爆發力就越是不明顯,反而開始講究迴圈不斷,講究生生不息,其本質核心,逐漸從武道側重於命運權柄。

強當然很強。

人皇能憑藉六道輪迴劍走到巔峰殺神的層次,其強度已經毋庸置疑。

但這樣的道路跟武道不斷偏移,已經逐漸失去了武道許可權本身的魅力。

人皇宮在命運許可權方面的傳承,才是最頂尖的,若非如此的話,軒轅無殤也不會費盡心思,把王聖宵變成他的使徒,這還能是為什麼?

無非是在胖子和人皇本就有交情的情況下,他抬王聖宵一手,也希望日後在他晉升命運的時候,人皇也抬他一手,加強其中的因果聯絡。

而只是談武道許可權的傳承,人皇宮確實比起戰神界和曦王朝,確實弱了一個檔次。

九重天闕。

劍二十四。

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至尊級武道,其上限擺在這裡,就是要比六道輪迴劍高一個層次。

劍二十四側重肉身和意志,講究純粹的專注,是正統。

但九重天闕也並非旁門左道,追求本能,直指概念。

兩者的強弱其實已經無所謂了。

都到達了至尊層次,那就說明這是兩條已經被徹底走通的道路。

自由權柄目前的強度似乎不如極限權柄,但這說明不了什麼,也並不代表九重天闕的道路就真的會比劍二十四差。

就像是戰神本人強於自由權柄,但這不代表戰神本人強於皇曦一樣。

最關鍵的是,北海王氏的未來,王逍遙的未來,都是跟李天瀾繫結在一起的,是曦王朝的一部分。

他想學劍二十四,還要加入戰神界,還要尋求戰神的指點,先不說能否成功,其中的成本就足以讓人窒息。

而如今李天瀾就在這裡。

他和李天瀾一起前行,有李天瀾親自教導,修行九重天闕,就是最好的選擇。

在這樣的前途面前,不要說扭轉自己過往的某些認知,就算是自廢武功重新開始都是值得的。

“你可以繼續嘗試,只有忘我,才能看到真正的天地。”

李天瀾抬起爪子,不知道想要幹什麼,沉默了下,又把爪子放了下來:“該告訴你的,我都已經告訴你了,我其實不是很會教學生,逍遙天的精髓,我已經烙印在你的意識裡,不要急。”

“學生...”

王逍遙嘴角抽搐:“我?學生?”

他不是嫌棄這個身份,也沒什麼輩分上的糾結,畢竟在李天瀾老牛吃嫩草後,他和李天瀾在一起,輩分就全亂了,亂到各交各的都不行。

從人皇那來看,對於王逍遙而言,李天瀾真的就是老祖宗那一輩的。

從王月瞳那來說,這就是實打實的侄女婿,天王老子來了那也是侄女婿。

這b輩分都亂成這樣了,在加個師徒關係也無所謂。

他學李天瀾的九重天闕,其實就已經算是有了師徒之實,可問題是,做李天瀾的學生...

“我配嗎?”

這個問題王逍遙問出來的瞬間就已經有答案了。

從第一紀元開始,李天瀾只有兩個學生。

一個是至尊。

另一個...也是至尊。

能叫李天瀾一聲老師,這含金量可以說是拉滿了。

“我是說我不會教學生,又不是說你是我學生,二叔,想多了。”

李天瀾聲音輕飄飄的。

白先生深呼吸了一口,突然笑了起來:“公子這句二叔,我可真當不起,事雖然是這麼個事,但公子真這麼喊出來,我還是壓力太大了。”

“沒關係。”

李天瀾平靜道:“在這個世界,我處境不好,今後的時間裡,還需要二叔多多照顧,能回到巔峰狀態的至尊才叫至尊,至於現在,我不把自己當至尊看,你們也別把我捧太高了,至少在我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之前,我還需要你們的保護。”

白先生沉默了下,終於沒忍住,開口問道:“公子如今的實力...”

這片天地對李天瀾的針對極為離譜,這一點他聽李天瀾說過,可李天瀾現在的實力到底處在一個什麼層次,他卻是不知道的。

李天瀾沉默了下,坦然道:“不是人形的狀態下,我大概有四級許可權的實力,四級許可權巔峰,但卻沒有許可權方面的手段,能用的只是蠻力,以及獸類的種族特性。

人形態的話,我現在相當於三個許可權的三級水準,不到巔峰,如果蜀州之行沒什麼意外,我們到達蜀州的這段時間,我吸收氣運順利,那麼大概能到三級許可權巔峰,甚至摸到四級許可權的門檻,那樣的我,可以跟五級許可權較量一下,僅此而已了。”

獸類形態,有四級許可權的實力,但沒有四級許可權的手段。

這意味著李天瀾的幼虎形態,沒有許可權特性,只是肉身破壞力達到了四級許可權的巔峰,至於獸類的種族特性,那大概就是幼虎的體質,龍的飛行能力,魚在水中呼吸的能力,用處當然有,但絕對不大。

這樣的四級許可權巔峰,真實實力甚至不如一個四境中期的強者,確實很弱。

而人形態下,三個許可權的三級許可權,李天瀾大概能跟四境高手糾纏一二。

這就是李天瀾目前的具體狀態,面對四境的敵人,就已經到了他的上限。

“我一直很好奇一個問題。”

白先生沉默了一會,緩緩道:“公子對於未來,似乎並不怎麼看好,這位...”

他看了一眼遇到李天瀾後,基本就進入了沉眠狀態的劍宗小天神。

純白色的氣運如同霧氣,在兩人之間不斷的流轉。

“這位,是公子破局的關鍵,既然你們二位都在一起,那麼公子就有了衝破封鎖限制的機會,如此我們只需要暫時蟄伏,公子何必給自己這麼大的壓力?”

他能感覺到李天瀾很急。

無論是幫助劍宗長老恢復傷勢,還是教他逍遙天,又或者在別的方面,李天瀾都很急,是那種爭分奪秒想要做成某些事情的急迫感。

王逍遙認為根本沒有這種必要:“畢竟下凡的天神,目前都還很弱小,年紀最大的,天下公認的第一位下凡的天神,皇太子李行,今年也不到五歲。

等到下凡的天神們完全成長起來,最少最少,都需要十年的時間,甚至需要十五年,二十年,這個時間,以公子你的底蘊,應該早就可以走到他們前面了,現階段,難道我們不應該穩妥一些嗎?”

“穩妥...”

李天瀾低低的重複了一句,慢慢的搖頭:“我有成長起來的機會,但不會有成長起來的時間。”

白先生愣了愣。

“你以為下凡的那些所謂天神,是什麼東西?”

李天瀾繼續問道。

“這個...”

白先生的聲音有些遲疑:“應該是中立陣營的一些大人物吧?他們降臨在了真實環境裡...”

“他們的作用呢?”

李天瀾再次問道。

他問的是天神們的作用,而不是天神們要做什麼。

白先生眯了眯眼睛。

“這是三個問題。”

李天瀾聲音平靜:“天神們的作用,天神們的目的,以及我想要什麼。”

白先生深呼吸了一下,沉聲道:“公子想要的是氣運?”

“對,從這一點出發,就可以看出天神們的作用,他們只是魚餌,他們的價值,他們身上的體系傳承,他們未來可以達到的高度,這一切東西,都是魚餌,這些魚餌,釣的是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大勢力。”

李天瀾的聲音變得有些冰冷:“我想要氣運,正常情況下,你覺得我應該怎麼樣才能拿到這個世界的氣運?”

白先生懂了,這一刻他徹底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李天瀾在這個世界的棋盤,或許是他自己擺好的,或許是其他至尊幫他佈置的,但不管怎麼樣,那些都不重要了。

因為李天瀾在這個世界的棋盤,已經被人砸掉了。

前朝。

大楚。

東城皇族。

國祚延綿數百年,在一個快要積重難返的局面下迎來中興之主,如果沒有羽皇李尋的造反,現在正是楚王朝統治下的盛世。

東城皇族,這個姓氏已經足以說明問題。

棋盤,早就被擺好了。

而自家的老祖在其中也插了一手。

他和黑先生出身的家族,都是鐵桿的死忠派,這等於是提前給李天瀾準備好的左膀右臂。

在這樣的局面下如果繼續發展。

等到李天瀾降臨這個世界,他最先看到的肯定不是什麼雲斷山脈,這個世界也不會有所謂的天神下凡。

李天瀾剛剛出生,必然是身在皇室,從小嶄露頭角,被冊封為皇太子,隨著李天瀾長大,楚皇要麼駕崩,要麼做太上皇,李天瀾順勢登基,以大楚盛世之底蘊,他可以輕而易舉的容納這個世界的大部分氣運,前往下一站。

這本該是預設好的棋局,簡單,直接,沒有波折,順風順水。

可這樣的棋局卻被外力生生的掀翻了。

羽皇李尋在最不可能的時候造反,偏偏還輕而易舉的成功了。

那個時候的李尋在江南起事,一路打到京都,勢如破竹,堪稱氣吞萬裡。

可自從屠龍之戰後,李尋卻莫名的陷入了世家的纏鬥之中,再無往日的氣象。

他在京都登基,立國號為羽。

可如今的天下十四州,各大江湖豪門,各大世家,天下四城,還有多少人把朝廷掛在嘴邊?

如今的羽朝,和曾經的大楚楚朝,能是一回事麼?

曾經楚皇在的時代,江湖所有勢力都安分守己,聖旨一出,所有人都全力配合,天威浩蕩,西域草原全部臣服,天下十四州,東城皇室可謂真正的一言九鼎。

那是真正意義上的大楚。

現在的羽朝,又算個什麼東西?

朝這個字,在很多時候都不是可以隨便用的,被歷史認可,被天下人認可,這才是真正意義的朝,否則只是自嗨。

換句話說,當一個朝廷強大到可以真正橫掃天下,俯視自己的疆域,所有外敵盡數俯首,或者乾脆沒有外敵的時候,這樣的朝廷,才可以被稱之為朝。

做不到這一點的朝廷,只能被稱之為國。

而現在的羽朝...

北方對羽朝愛答不理。

南方世家各有心思。

天下四城跟朝廷從無互動。

西域草原更是虎視眈眈,這種情況下的羽朝,被稱之為國都不夠格。

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了現在這種情況?

當初的大楚是真正威懾天下的王朝。

李尋從南方起事,一路北上,打崩了可以威懾天下的大楚,自身為什麼會落入跟世家不斷糾纏博弈的泥沼?

是打進京都的過程裡元氣大傷?

還是屠龍之戰付出了代價?

或者是北方的各路大軍還在懷念大楚?

這些原因肯定是都有的。

但這些原因都不是最主要的。

所以當初的李尋到底哪去了?

白先生一直不太明白這其中的原因,直到現在李天瀾主動提起來。

他想要這個世界的氣運。

而想要這個世界的氣運,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在這個世界登上最巔峰的位置,讓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

但這其中還要有一個前提。

那就是這個世界的局面,必須在大體上保持穩定。

可現在的天下,所有的局面,跟這個詞都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厲兵秣馬虎視眈眈的草原和西域。

近年來越來越活躍,但就是不跟羽朝聯絡的天下四城。

野心勃勃的各大世家。

北方屬於大楚的大軍。

星河劍派,驚魂宗,神月宗...

還有一個羽朝。

隨著天神下凡的時間越來越長,越來越多的人逐漸意識到天神的價值。

那一個個天神,就是引爆這個局面的火藥桶。

就像是李天瀾所說的那樣。

他們,都是魚餌,釣所有頂尖勢力的魚餌。

天下大亂已經可以預見。

而隨著天神的成長,當各大勢力都覺得自己做好了準備的時候,針對還沒有完全成長起來的天神,就成了最可行的事情。

扼殺對方宗門的天神,等於直接扼殺了對方宗門的未來。

思路就這一條。

殺死其他天神,保護自家天神。

等到自家天神成長起來,則一切大局已定。

最關鍵的是,每一個擁有天神的宗門,都是這麼想的。

這其中還有當世大多數六境巔峰老祖都壽元無多的因素在推動。

各大宗門,各大世家,跟朝廷的決裂隨時都可能發生。

亂局一旦爆發,氣運必然動盪。

到時候李天瀾想要收攏這個天下的氣運,那就必須一家一家的打過去,可以說處處都是麻煩。

砸掉李天瀾在這個世界佈置好的棋盤,只是一個開始。

那隻砸掉棋盤的大手,完全是在竭盡所能的給李天瀾製造麻煩,增加障礙。

如此一來,局面也就變得極為明顯了。

為什麼李尋要在屠龍之戰後開始跟各大世家纏鬥?

能打崩大楚的底蘊,玩不過這些世家?

答案似乎只有一個。

他是故意這麼做的。

“朝廷...”

白先生臉色有些難看,也有些無法理解:“所以,朝廷為了阻止公子收攏氣運,直接放棄了自己的江山?

李尋,是故意把天下變成這個樣子,想要在合適的時機引爆一切,給公子你增加麻煩?”

如果李尋真的壓服了各大世家,各大宗門,讓羽朝變成了真正意義上的羽朝,那麼李天瀾的敵人就會極為明確。

他的敵人就只會是朝廷。

各大世家或許會站在他們對立面,但沒人會真的跟李天瀾拼命,大勢不可違的時候,他們自然不會在阻攔,就像是李尋推翻羽朝一樣。

可現在的局面,李尋故意不去這麼做,而是跟世家纏鬥,隨著天神下凡事件爆發,隨著各家的六境巔峰老祖接近死亡,李天瀾這個時候崛起,那所有人都會成為他的敵人。

他們自身的目標會從保護朝廷,變成保護自家,保護自家的天神和未來,那是真的會拼命的。

“我不確定李尋是怎麼想的,他可能真的是故意的,但更大的可能,是在屠龍之戰,改朝換代後,李尋幕後的推手故意選擇了放手,間接造成了現在的局面。”

李天瀾平靜道:“李尋或許也想要一統天下,但沒有了幕後黑手的支援,他的能力,只能讓他做到現在這一步。”

“所以我才會說掀了這個天下,因為局面發展到現在,已經無法挽回,我有成長的機會,但沒有時間,我們的實力越強越好,崛起速度越快越好,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拉攏足夠的盟友,在當前的局面下,我們每拉攏一個盟友,都等於是直接少了一個對手。”

李天瀾輕聲自語:“承氣運...聚氣運...真實環境的氣運...”

白先生沉默了一會,輕聲道:“公子,曦王朝的氣運不夠,所以你才必須要來這裡,收攏真實環境的氣運?”

“嗯?”

李天瀾愣了一會,搖搖頭:“這裡也不夠,這是我必須要走的道路,我需要的,是所有真實環境的氣運。”

所有真實環境的氣運...

白先生內心哆嗦了下,凝重道:“這是公子晉升真實的底牌?”

“這只是我的道路。”

李天瀾沒有多說。

隱約之中,他已經有了模糊的方向,可以走向真實的方向。

在他的預想中,從至尊走向真實,大概有六個階梯。

而他目前已經走完了第一個階梯,正在走向第二個。

第一個階梯。

融權柄。

融合權柄,這是他已經走完的道路。

融權柄,承氣運,聚因果,開天地,塑乾坤。

五步之後,替換這個世界,自然就成了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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