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 20:愛的情殤
20:愛的情殤
唐曼悄悄退回床上去,她閉上眼,一切就象沒有發生一樣,她裝的若無其事,睡的沉穩。
果然,張啟軒也躡足回到房間,他絲毫未發現唐曼的異常。看見唐曼側著身睡,背對著自己。他把手輕輕伸過去,摟在她的胸前,捏著她的圓潤。唐曼還是未有反應,他於是又把腿伸過去,小心的搭在她的腿上。他喜歡這種略帶著霸道的姿勢摟著她睡,有時候在她還迷迷糊糊時,他的熱情突然高漲,便會毫無前兆的偷襲過去。
唐曼心裡卻翻江倒海,雙人床,兩個人,同床共眠但卻兩心難猜。她由不得苦澀的在想,直到現在,他依然和高仁慧若即若離,背地裡兩人還有交往,那麼她算什麼?是張啟軒的愛人還是隻是他的代孕女人?
或者說,她是他的妻子,但是這個妻子,也只是個商品上的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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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並沒有早起,一夜胡思亂想,她沒法睡的踏實。
醒來後,發現其他人都有事出去了,只餘周悅正在客廳裡捧著一份時裝雜誌邊喝奶茶邊在看,看見她下來,便和顏悅色的和她打了個招呼。
“唐曼,我準備帶瞳瞳去麗景家園住段時間,所以和你說一聲。”
唐曼有點意外,她要帶瞳瞳搬出去住?她知道啟軒大哥在麗景家園有套房子,而張啟君過世後,這套房子自然就由周悅繼承了,她不由的問:“好端端為什麼過去?”
“瞳瞳還是個孩子,你現在身體不方便,她又天天膩著你,很容易碰到你,所以我決定帶她過去住。”
唐曼悵然若失,真的瞳瞳不在,家裡只剩下老兩口和小兩口,一時間熱鬧的根源沒有了,她會更覺得寂寞,而且這段時間,她和周悅相處的也不錯,說實在的,她也不捨得她離開。
周悅安慰她:“你的很快就鑽出來了,到時候有你頭疼的了。”
唐曼頓時也臉紅,但臉上卻是滿足的微笑:“是啊,自從有了他,我就象有了無窮的動力。”
周悅感慨,“你真是善良,換做任何人,知道張啟軒欺瞞自己都會大發雷霆,可是你那麼大度的原諒了他,還對他比以前更好。”
唐曼輕聲說,“畢竟愛或不愛,他都娶了我,他是我的丈夫。”
周悅也似乎覺得自己的話有些過,她趕緊解釋,“其實,唐曼你不必想太多,啟軒他還是很愛你的。”她又有些好笑和神秘的說:“你不知道吧,知道生孩子有可能救啟軒,媽媽當時就瘋了似的四處要找人給啟軒生孩子。”她笑了,在唐曼耳邊悄悄說:“有一個人,馬上就自告奮勇的站出來自薦枕蓆。”
唐曼聽的也好奇,“是誰?”
“小麗。”
啊,是她?張家的小保姆。唐曼頓時好笑,沒看出來這個小保姆居然有這樣的心思,主動願意幫張啟軒生孩子?難道她喜歡張啟軒?也是,小保姆都有愛上少爺的情結。
周悅笑:“那個小丫頭一直悄悄喜歡張啟軒,但她沒機會了,因為你恰到好處的懷孕了,讓全家人放心,皆大歡喜。”
唐曼輕聲問,“那如果我沒有懷孕,是不是任何人都有這個機會?”
周悅這才覺得自己有些失言,她趕緊轉換話題敷衍她。
唐曼不再玩笑了,如果一切可以重寫,如果張啟軒把實情告訴她讓她選擇時,她會怎麼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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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悅出去了,唐曼躺在床上,她撫 摸著自己的肚子,寶寶現在已經有三個多月了,透過胎心儀能聽到他結實的心跳,撲撲撲,跳的又快又重,和她一起去檢查的張啟軒聽了也不免的驚訝,“這真的是孩子的心跳聲?”
醫生笑著告訴他是,他心中感懷,自豪和感激的神色流露出來,他掩飾不住,低頭去吻唐曼的手掌心。
唐曼撫 摸著肚子,她輕聲說道:“寶寶,你是個男孩還是個女孩呢?聽不聽的到媽媽 的說話呢?寶寶,媽媽想告訴你,其實媽媽並不開心,但是隻要想到你,想到你那甜甜的笑臉,粉嫩的小手,胖胖的胳膊,媽媽就有了動力,以前媽媽從來沒有這樣強烈的想去保護一個人,現在有了你,媽媽突然間覺得自己很重要,因為你在媽媽身體裡,媽媽一定要保護你,媽媽是這樣愛你,盼望你,不管有任何人想要把你從媽媽身邊奪走,媽媽都會摒足氣力來保護你,所以你一定要勇敢的和媽媽站在一起,而且,你要救你的爸爸,你能做到的,對嗎?”
絮絮叨叨的說了好多的話,說累了她迷迷糊糊的睡過去,等醒來時睜開眼睛,一眼看見枕邊有雙熟悉的眼睛。
她眨一下眼。
張啟軒摸下她的眼角,“怎麼哭了?”
“因為寶寶說,他想吃糖炒粟子,可是爸爸沒給他捎。”
張啟軒的手指捋著她耳邊的一樓頭髮,輕輕滑下來,他輕輕吻著她的臉,良久他才輕輕籲出一口氣,“小曼,現在我有些後悔了,後悔當初不該不聽你的話,不要這個孩子。”
“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猶豫:“直到現在我也不願意接受我有病的事實,我如此健康怎麼會有病,一定是上天和我在開玩笑,直到有一天我昏倒,醫生職業化的臉生生的提醒我,這才把我從自欺欺人的謊言中震醒過來,小曼,生和死好象只在一瞬間,生的時候不覺得,但想到死,又十足的恐懼,我現在只後悔,當初不應該把你牽扯起來,更不應該讓你懷了孕。”
唐曼生氣的喝他:“張啟軒,你不止擅打馬後炮,還會在放炮後再放一個又臭又響的屁。”
他還是難過,“他來了,他帶給我希望,快樂,也帶給我擔憂,我怕他不健康,我怕你會難過,午夜夢迴,我被噩夢驚醒,看見你抱著孩子在哭,而我卻在另一個世界淒涼的看,伸不出手。”
唐曼制止他:“張啟軒我看你病的是腦子,我告訴你,孩子是我們的希望,也是你給我的珍貴記憶,不管他是健康的還是殘缺的,不管他是聰明的還是愚蠢的,是你的我都喜歡,我都珍惜,我都要,我一定會讓你健康的看他長大,給他換尿布,拉著他的手走路,教他說話,和他一起溜冰騎馬打乒乓球,這一切都會真實的發生,所以,永遠不要再和我說灰心喪氣的話,因為你是唐曼的老公,在我的人生字典裡沒有不可能的事,只有放棄的事,而我到現在,還沒有放棄過我想做的事。”
他紮在她的胸前,手臂抱著她圍成一個堅實的圈,“對不起,對不起。“
唐曼也纏著他,回應著他,這麼多個夜晚,她都是這樣,抱著他守著他安慰他,給他講故事,講笑話,相扶相持著走過來,而且她堅信,路很久,但她一定不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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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拉開布簾,唐曼問醫生,“孩子很好吧。”
醫生看著她的臉,臉上表情很怪,果然醫生問她:“你今天一個人來的?”
她點頭。
醫生說:“我告訴你的訊息不太好,你丈夫在吃藥,也許是藥物的關係,也許有其他的原因,從b超影象上看,這個孩子好象有殘缺,他沒有右手。”
唐曼頓時腦子嗡的一聲,她象一個儲錢罐,儲了滿滿的希望,結果一個大鐵錘咣噹的一下子,把她破解成片。
她瞪大眼睛,不置信的問醫生:“你看仔細了?”
醫生仔細看下,最終她無奈的點頭:“是的,這個孩子目前來看有殘缺,有胳膊,但是沒有右手,從醫生的角度來看,我們的建議是不要。”
不要?四個月了,已經成形的生命,有心跳,有面孔,有五官,有感覺,不要?